誰要跟你說再見！

「我們……已經結束了。」

君士坦斯一動不動地看着他。

「我真不想聽到這句話。」

奧芬嘆一口氣，也看着她。

「我們之中早晚要有一個人說這句話，你懂嗎？」

她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但那是絕望的、保守的光芒，君士坦斯垂下肩膀，微微搖晃。

「……你總是把責任看得這麼重，所以大家才活得那麼痛苦。」

奧芬始終一言不發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那雙眼睛想要傳達的信息，但卻什麼也做不了。

「無論是誰最後都要變成大人，我也不例外——」

君士坦斯默默地舉起自己的錢包——她把錢包打開，然後掉了個個兒，底朝天。

她的眼神是如此悲傷。

「如果你依然做一個小孩的話，我就會保護你的。」

奧芬坐在觀衆席的椅子上，轉過頭裝不認識她，只不過爲時已晚。

「但是，我如果是個小孩，就無法愛上你了！」

君士坦斯沒有放棄——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後腦勺，使盡渾身力氣把他的腦袋轉過來。

「愛讓你變成了大人？我看不是。」

他的腦袋被強行轉過來，看到君士坦斯一隻手拿着空空的錢包，表情僵硬。

「到底有哪裏不一樣了？」

奧芬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扔給她。

「愛只是改變了你。」

君士坦斯也大口吸氣，胸腔的位置不斷上升。

奧芬放出的光熱波伴隨着爆炸聲打中那兩人的腳下，爆音和熱風一下就把他們打飛了——

她要說的話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唉？啊，不——這個嘛……」君士坦斯顯得不知所措。

「不要嘛啊啊啊！人家不想下巴骨折嘛！」君士坦斯就像個撒嬌的小孩子一樣，被奧芬拖出了五米遠的距離。

「…………」看着滿頭冷汗，身體僵硬的君士坦斯，奧芬說，「……給你機會對剛纔的話做個辯解。」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用低緩的語調說：「我已經和戴安部長說好了。如果這次的任務成功，就會把我調換到本部去。」

「……不好意思……」君士坦斯跟在後面，冷汗流個不停，「見人就攻擊——你好像，在做一件非常要命的事……」

「那個……」她向奧芬投來無法理解的目光。管她的呢，奧芬的視線繼續往深處推進。

「真是夠了……」

奧芬沒理她，拖着她繼續走路：「我不管。回去還要打工呢。這個月財政很喫緊。」

「啊啊啊啊啊！爲什麼呀呀！？」她又被拖着向前走，於是就說，「求你了！奧芬，再聽我說一句！這是最後一句！」

男演員的聲音稍微有所控制，但是他爲了表達自己的痛哭，使用誇張的動作揮動胳膊，摩擦臉頰。

一瞬間後，兩個男人已經昏在地上，地面上留下了爆炸的痕跡。

「——你說什麼！？」君士坦斯悄悄地發出驚愕聲——在後門的位置有兩個站崗的男人，她壓低聲音，防止被那兩個人聽見，「擾亂公共秩序，讓世間陷入黑暗的卑虐的犯罪組織！任何地方人一多，空氣自然會渾濁——這雖然是事實，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淨化，總有一天——」

靜靜地，但是問得非常堅決。

道路上行人很多——在多多坎達市有許多著名的街道。這裏是哈森路，是以四十八位初代議員冠名的大道的其中之一。有二十四條道路彼此平行（同時也與二十四條道路相交，合計四十八條），這一條街是其中最開放的一條。和商業街稍顯不同的是，這裏除了鱗次櫛比的店鋪，還有圖書館之類的公共設施，並且還有劇院。

君士坦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繼續說：「我懂的——我非常信任你。朋友有難，你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就算你平常遭到別人種種惡評，說眼神邪惡、性格乖戾。還有說話粗暴，素質殘忍，內心腹黑到令人髮指，兇惡、暴躁、陰險、邪惡、毒辣、醜陋、惡毒、人面獸心，同時具有這麼多特性，說不定天上會降下這八種特徵的星宿，分別與八位勇者融合——」

「…………」

「爲啥？」奧芬也非常不悅。

奧芬他們兩個現在就站在劇院的門口。

「呼……」奧芬不在乎地理理頭髮，「今天的我簡直燃爆了。」

（…………？）

她毫無憐憫地嘆了一口氣後，說：「我真沒想到，你竟然窮得連一杯果汁的錢都付不起。」

盜賊的種類有很多種。有埋伏在路上以旅行者和運輸馬車爲目標的土匪；還有從富豪的家裏盜走貴重物品錢財的怪盜。和這些爛大街的人相比略有不同的，是所謂都市盜賊。

兩人一聲不吭，默默地往裏走。走廊裏響起雜亂的腳步聲——轉彎之後，跳出一堆男人，他們各自都配有武裝，應該是保鏢之類的角色。

——突然。

「哦是嗎？」

說是埋伏，其實只是傻站在原地而已，所以要多無聊有多無聊。奧芬不滿地說：「就算如此，爲什麼我非要來幫忙不可……？」

「——其中一夥人，就是拿這間戲院做幌子，在暗地裏進行活動。」君士坦斯悄悄地，但很堅決地說。

「…………」奧芬沒有說話，只管抱着胳膊。

從後門進來後並沒有走多遠的距離——這間戲院本身就不大。這次的任務，是潛入僞裝成戲院的盜賊本部，拿到確實的犯罪證據。不過這座建築除掉外人能看見的觀衆席和舞臺之外，就只剩後臺和休息室，還有舞臺裝置的機械室而已。只要隨隨便便地打倒敵人往前走，就能在造成致命影響之前把所有地方轉個遍，這就是奧芬的打算。

「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糟了！」君士坦斯咂咂舌頭，正準備掏出衣服口袋裏的飛鏢——奧芬則比她更快一步。

舞臺上女演員的聲調已經是歇斯底里的程度，抱住白金色的金髮（當然是假髮）發出絕望的吶喊。奧芬再沒有搭理君士坦斯，轉過頭望着臺上的女主角。

她接過錢包——兩隻手各拿一個，只需要一秒鐘，就能感覺出哪一個更輕。

「奧……奧芬？」她的雙眼閃爍出五彩的光輝，「是、是啊。哪怕再怎麼樣，哪怕再怎麼不情願，最後你都會對我伸出援手啊。」

「所以……最近也想了很多。我終究還是不適合跑外勤，所以差不多該——趁自己沒被開除，自己提出調換的申請……」她嘴裏嘟囔着，用手指刮刮鼻子，發出咕咕的聲音，繼續說，「但是——你懂的吧？我一直都沒對你說出口，如果去了本部的話，我就要……」

君士坦斯的表情更加僵硬。

奧芬低頭看着她說——

但是奧芬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一些和往常不一樣的感覺，不由得站下了。君士坦斯也鬆開手，改用自己的腳站起來。

看她握緊拳頭，正義凌然的樣子，奧芬斜着眼，以無所謂的語氣說：「我在問，爲什麼非得是我？」

兩個人在觀衆席上發出怒吼，響徹全場……

「我不想聽到這麼殘忍的事情！」

但是——

奧芬深吸一口氣。

咔——！

他邊走邊按動手指，發出啪啪的響聲——「哼、哼……這個活兒，就交給我吧。」

巷子裏突然響起喊話聲。抬頭一看，剛剛那兩個站崗的人已經繞了過來——搞出那麼大的動靜，被發現也是必然。

「啊啊，不要丟下姐姐我啊！」見奧芬態度如此冷淡，欲抬腿離開——君士坦斯死命從後面拽住他的皮帶。

有一種被稱作盜賊的人。

「爲什麼你老是窮得和鬼一樣！」

「……可以不用再看到你了？」

站在她身後，已經把果汁給了她的小販，表情更是僵硬得一塌糊塗。

他們兩人離開剛纔的地方，轉入這家戲院背面的一條小路里，在戲院後門前方的轉角處埋伏下來。

「因爲像你這樣的免費勞動力，打着燈籠也找不着啊。」她把手放在後腦勺上，有些害羞，接着整個人就不動了。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比如利用巧妙的方法抓住人的盲點，實施欺詐性質的買賣；還有單純的組織乞討部隊這樣的行爲，想要檢舉非常的不容易。

「你們是什麼人！？」

君士坦斯一手拿着果汁杯，一臉不高興地看着他說：「都怪你。」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盡全力爭取自己的幸福罷了。」

「…………」君士坦斯一手拿着飛鏢，嘴巴長得大大的——奧芬走過來，靜靜地問了一句話。

奧芬露出滿足的笑容，說：「這是第五個。」

「…………」

「害得被人家趕出來了……」

若是平常，只會當她又是在胡鬧——

奧芬放開她，回到了小巷子裏——朝剛纔後門的方面走去。

「……雖然我心裏感覺怪怪的……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幫忙……」她的聲音冷冰冰的。總之，調查就這樣開始了。

「…………」奧芬默默地低頭看她。她垂下頭，看着斜下方。劉海擋住了她的半邊臉……

「那個……昨天被部長叫過去。就是那個悶騷欺詐師，他樂呵呵地說，下次再失敗的話就敲斷我的下巴……這下我只有來拜託你了……」

這聲叫喊引得許多路人駐足觀看——注意到這一點的奧芬迅速移開視線，假咳幾聲，裝不認識她。她也拿出相同的態度，不再理他。如此一來，人流又恢復了。

一旁的奧芬憂鬱地嘆了一口氣說：「真的是這樣嗎？」

奧芬這時停下腳步，抱起胳膊思考起來，嘴裏說：「既然這樣……」

「當然是繼續進行了。還用說嗎——」君士坦斯聲音很小，但態度很果決。她握起拳頭說，「這次的任務非常特殊！」

「反正你任何時候都很喫緊啊！」君士坦斯左右晃着腦袋，手拉着他的皮帶，被帶出好遠。

「你還有臉說我嗎！」奧芬正面肛她。

「……唉？」她反問了一下。

等了一分鐘之久，奧芬看着其他地方，悄悄地跟她說：「那接下來要怎麼做啊？」

幾分鐘後，兩人站在了劇院門外。身後是售票窗口，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在悠閒地看雜誌。

「雖然搞不清楚……」君士坦斯半閉着眼說，「你肯定是把這當做成最後的任務，所以在由着性子亂搞，對不對？」

他一下就理解了，那句話在心中一下被放大了好幾百倍。

拿警棒的男人被白色的閃光無情地打倒。熾熱的衝擊波，若直接命中的話，連岩石都會被破壞。當然奧芬已經把威力做了控制，即使如此站崗的人還是一個接一個地昏厥過去。看到烤得焦黑的男人倒在自己腳下——

其實很簡單。

君士坦斯回嘴：「我只是沒有零錢而已！」

「…………」

「我回去了。」

舞臺上的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調整呼吸，準備發出最後的臺詞。

這不是職業——因爲根本算不上是工作。在分類學上也從不這樣分類。但事實上，我們在稱呼時還是會用「某種人」這樣的字眼。

「我們是這麼的相似！」

「——就是這麼回事。」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奧芬呵呵……地笑了兩聲，眼中似乎在劇烈燃燒。她感到害怕，不由得退後幾步。奧芬上前抓住她的肩膀說：「如果你調去了本部，你就不在這裏了——我的生活終於要迎來和平了，是嗎！？」

就憑這一句話，君士坦斯彷彿看到了光明。她抬起臉，臉色一下子好轉過來。

「所以今天更應該回去！」

「你、你們幾個！到底想幹什麼——」

「看我呼喚，破裂姐妹！」還沒等他們說完，奧芬發出的衝擊波已經連同走廊牆壁把他們消滅了一大半。

「什麼……！」所有同伴被一招放倒，只剩了最後一個男人。他面色蒼白地說，「魔，魔術士！？」

「回答正確。」奧芬不帶任何表情，迅速貼近那個男人——抬腳朝他的膝蓋踢去。

男人閃過了這一擊，眼睛眨個不停，非常慌張地說：「天啊……可惡！」

說完頭也不回地朝來時的路跑走了。

故意沒有去追，等了幾秒鐘——聽着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奧芬看着君士坦斯說道：「很好……只要去追那個人，就能找到他們的老大了。」

君士坦斯似乎不像他那麼有熱情，問道：「我說，奧芬……」

「咋了？」

她有些不安地說：「你……見到那個老大後，打算怎麼做？」

「呵——」奧芬握緊拳頭，閉上眼睛，「那還用說。像尋找證據之類磨磨蹭蹭的事情我是堅決不做的，要做就是抓過老大的腦袋錘他個爽。」

「我今天……打算做的是潛入搜查啊……」

「爲了生活的安穩，出手必須要快！」

「…………」

他高高舉起拳頭，做一個耍帥的動作。當他注意到君士坦斯冷冷的視線後，奧芬才慌忙收起雙拳，眼睛看着其他地方，說：「啊——不，只是想快點把他們送進警察局的拷問室而已……」

「哪有什麼拷問室？」

「算了啦，就不要糾結那些細節了。不快點追上那傢伙，可是會跟丟的哦。」

「那我們走吧……」君士坦斯表面上似乎相信了他的話，但是嘴裏依然在不停地發牢騷。奧芬故意吹起口哨，向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戲院的走廊都不是很寬敞。照明也很昏暗，地板也很破舊，到處都有翹起，行走非常不便。他們儘可能快速地往前走，奧芬邊走邊問她：「柯姬，你有調查過這裏的房間配置嗎？」

「算是調查過了……」她似乎還在耿耿於懷，彆彆扭扭地從懷裏拿出一張紙，展開讀道，「除掉剛剛看過的入口、觀衆席和舞臺，在舞臺的地下有一點空間，那裏是機械室。舞臺後面就是後臺，休息室和辦公室也在那附近，還有廚房。舞臺後面有一扇很大的側門，那裏面放滿了各種大道具。」

「……沒有的話……豈不很糟糕？」

「可惡——怎麼會這樣！」律師做出最後的掙扎，「對了！逮捕令你有嗎！？」

「然後！把老大的鎖骨給——」

「走私，嗎……」奧芬說着朝前走去。君士坦斯跟在後面。

他定了定神，抬起手說：「那……這把劍是怎麼回事？」

遍佈於大陸的遺蹟，基本上都歸王都的貴族聯盟所有。這種行爲屬於對他們的叛逆，所以這不屬於市警的任務，而是她的。

他衝那扇門叫道：「先生！有勞了！」

「爲了採光，有一個天窗的開合裝置。在天花板上的某個房間可以進行操作。我專門從設計者那裏看過圖紙，應該不會錯。」

「我懂了。」

「是保鏢吧。普通的戲院老闆會做這種事嗎？」

與其說瘦，不如說是骨瘦如柴。他長長的頭髮披散着，瘦削的臉上帶着刀傷。一圈熊貓眼已經變成了紫色。動作很輕飄，但眼神犀利。

「那給個提示吧。」奧芬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爲什麼要說啊啊啊！？」帕索立科大吼。他抓住律師拼命搖晃，「你傻了嗎！？爲什麼要說！？爲什麼要說出去啊啊！？」

奧芬豎起大拇指說：「我最喜歡幸福了。」

他們朝那個方向跑去。

「結果你們就因爲這小小的失誤而自取滅亡啦！」她向他們亮出警徽，「來吧！你們被逮捕了！」

聽了奧芬的話，她稍稍思考了一下說：「應該是走私吧。其他的壞事也有，不過走私的罪名最大。」

就算花大力氣抓到頭目，也需要證據來證明他的犯罪。否則他會裝傻充愣，那樣一點意義也沒有。

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扛着劍的瘦瘦男子。

他一拳砸在門上，把上半部打壞，又一腳踹過去，整個木門完全報廢了。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吧。」君士坦斯害怕了，慌忙躲在奧芬的背後。

「啊啊，你說這個？」這位顧問律師把劍拿在手上，在劍柄最後端的位置搗鼓了一下。咔恰一聲，劍的最前方冒出一個尖尖的東西，「這是圓珠筆。」

「什——什麼！？」男人徹底發生動搖。

君士坦斯的聲音也變調了，她說：「早就跟你說了這是潛入搜查。」

奧芬站在一邊看着那兩個人，抓了抓腦袋。老實說，還真的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從來沒見你這麼積極過……」她的視線冷冰冰的。

「……………………」

奧芬舉起的拳頭暫停在空中，說：「事到如今還想求饒！？你就是老大吧，乖乖地讓我打斷鎖骨吧！」

「是——誰——」

…………

奧芬再次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對着門舉起拳頭。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們的計劃泄露了嗎！？」

律師毫不退讓——不過本來外表也沒多少魄力——說道：「就憑你們是不可能找到的。」

「這條路通往的就是後臺？」

奧芬擺好姿勢，緊緊盯住這位新登場的所謂『先生』。

就算要找到記錄，他們也不會把那麼危險的記錄藏在那麼簡單的地方。

「等一下啊啊啊！」那個中年男子哭嚎起來——

到底該選哪一個呢——如果走私品就在這裏，找到應該不成問題。相反的，記錄肯定會藏在自己身邊，但是要想找到則非常困難。奧芬心中面臨着兩難選擇，這時他開口問道：「說回來……又忘了問了。他們到底在走私什麼東西？」

「這你就錯了。」律師自信滿滿地說。他把劍（應該是圓珠筆）往地上一丟，聳聳肩膀，「用這個來舉例子比較方便。總之——在你們這樣的示威行爲下引發的自白不能稱作證據，畢竟萬物都能僞裝。」

「……這個，真沒有。」她說得還挺乾脆。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她故作鎮定。

噹！磅！——

「應該判他個法庭侮辱罪纔對。」

「是啊，後臺是整個劇院的中心。從那裏可以去到任何地方——哪怕是天花板。」

這時，那個男人突然發出大笑。

奧芬繼續大喊：「發現手下！擺平手下！」

「爲了我的幸福，成爲魔鬼也在所不辭！」

「是美術品之類……還有未登記的出土品。所以才讓派遣警察來執行這個任務。」

「……這其中哪些地方比較可疑呢——啊，忘了問了，這裏的人到底幹了什麼事被懷疑？」

（如果要藏匿走私品，可能會在天花板或是地下……記錄的話，應該在辦公室裏。）

走私的話，肯定會在某處藏有走私品，只要找到它就行。就算找不到實物，也肯定會有走私記錄。

「嗯～……嗯？」想着想着，奧芬突然注意到，帕索立科和那個律師全都面色蒼白，大口喘氣。

「啊，那個，就是……」君士坦斯從旁邊冒出來，尷尬地走上前，從懷裏掏出警徽說，「我是王立治安警察隊的派遣警官君士坦斯·瑪姬。我以盈利爲目的的走私罪嫌疑逮捕你！」

「很好。下面的順序是這樣的：到辦公室。敲門。把門踹破。發現手下。擺平手下。打斷老大的鎖骨，讓他交出交易記錄。然後獲得幸福。簡直完美。」

看着這一切，奧芬呵呵笑了兩聲，說道：「沒錯。只要打斷你的鎖骨，沒收證據，我就能過上平穩的生活了。」

「怎麼可能沒有！快，柯姬，亮出你的逮捕令！」

他們是否會把走私品藏在自己身邊，這一點也值得懷疑。畢竟外面有那麼多的出租倉庫。就算是藏在了這裏，如果昨天晚上全都運走了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無視這句吐槽，奧芬自言自語：「啊啊……我夢寐以求的平穩生活……」

「天花板？」

他轉過身，面向房間最裏面一位中年男人——

「我纔不要啊！」男人的臉很胖，卻戴了一副很小的金框眼鏡。他扶住眼鏡躲到桌子後面，「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突然闖進來對我的員工施暴，還砸壞東西！」

「你們是不是智障……」奧芬半閉着眼說。

他們打破房門衝進去，只見裏面守着好幾個男人。

「交易記錄全部花錢請那些記憶力好的演員背下來，真的是這麼簡單的方法就好了。」

走廊不算很長，只是很狹窄，才造成了一種很長的錯覺。剛剛看不見的那個男人的腳步聲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他也是一直朝着辦公室跑去——看來他們的老大就在那裏。

「……這麼說也是。」

律師趾高氣昂地說：「這裏是劇院，請把這一點考慮進去。」

奧芬還想對她說點什麼，這時走廊已到盡頭，前方出現一扇白色的門。門的銘牌上寫着：『辦公室』……

聽完這個男人的話，奧芬一瞬間不知說什麼好。

「總不可能這麼簡單吧。比如把那些美術品加工成舞臺上使用的大道具和小道具——」

「不，我只是帕索立科老闆的顧問律師。是律師先生的意思。」

「看來只有去辦公室最保險了。」

「在哪裏，哪裏的土特產店！？」奧芬嚷嚷個不停。

戴金邊眼鏡，名叫帕索立科的男人得意地笑着說：「呵、呵，他就是靠這種獨特的作風，在法庭上獲得支持的。」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君士坦斯精神抖擻的走上前。

他把第二句用作咒文，發動了魔術。爆裂的衝擊波輕而易舉地把男人全部放倒。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從桌子後面走出來，指着他們大笑，「搞什麼嘛——你們幾個！我還以爲是什麼呢！原來什麼證據都沒有！這也算是警察嗎。這裏只是我所經營的一家普普通通的劇院而已！我什麼事都沒做，你們卻跑來施展暴力行爲！看我把你們全部告上法庭！」

「就按剛纔的順序來。」奧芬說。她點點頭。

「你爲什麼非要和鎖骨過不去啊。」

「你——你們，爲什麼……！？」

「…………」

「就是這裏。」奧芬站下，吸了一口氣。君士坦斯也停下腳步，從制服口袋裏掏出幾支飛鏢，做好準備。

但是，如果是魔術相關物品還好說，只是普通美術品的話，到底是不是遺蹟出土品，奧芬是分辨不出來的。憑他的知識水平，根本無法做到一眼就識破。

律師看着她，抬起嘴角說：「就是這個意思。」

「在土特產店裏買的。」

「爲什麼我不在了就是幸福？」

「這蝦麼玩意啊啊啊！」

「……如果你實在想知道的話，我會一五一十和你好好做一番說明。」

「那就不用了謝謝。」她轉過臉去。

「哦哦——」奧芬的語氣變得低沉——像是不高興了，「竟然阻礙我的幸福，膽子真不小。」

他一邊快速地前進，一邊思考。

他大喊：「到達辦公室！敲門！把門踹破！」

根據這個問題，需要尋找的證據也各不相同。

「…………」一陣長久的沉默。接着，一種毫無理由的重量感壓迫在奧芬的頭頂上，這份重量把他的脖子都壓彎了——他歪起脖子，「……哈？」

「你是說我們絕對不可能找到證據嗎？」君士坦斯慎重地問道。

「等——等一下！等一下，Mr.帕索立科！」頭被晃得東倒西歪，不停咬舌頭的律師辯解說，「肯、肯定沒事的！那可是我們兩個想了好幾年纔想出的僞裝不是嗎！」

說着男人揮揮手，最終把手指向一間辦公室最裏側的小門，看來在更裏面還有一間房間。

「你這樣的態度，讓我一點幹勁都沒有……」君士坦斯看上去很疲憊。

奧芬無聲地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和低頭看着他的君士坦斯。

不知不覺，房間裏響起一陣說話聲——像是在朗讀教典似的。這是那位律師發出的嚴肅而又充滿勝利感的聲音。

「你將會因爲以下理由受到我們的起訴。非法侵入。武裝示威。暴力行爲。破壞行爲。恐嚇、以及名譽損毀——」

聲音還在繼續，可是奧芬已經聽不見了。

第二天——

來到本部的君士坦斯，等待她的是戴安·本庫特刑事部長的溫和笑臉。

「——綜上所述，部長，所有事情要怪就怪那個眼神邪惡、性格乖戾。說話粗暴，素質殘忍，內心腹黑到令人髮指，兇惡、暴躁、陰險、邪惡、毒辣、醜陋、惡毒、人面獸心，同時具有這麼多特性，說不定天上會降下這八種特徵的星宿，分別與八位勇者融合——的那個平民。」

「原來如此。」他溫柔地點點頭。

然後是沉默，帶着笑容的沉默。

君士坦斯僵立在原地——然後又慢慢開口：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

「原來如此。」

「…………」

「就是這樣啦，可能會讓人這麼想吧，或者說不得不讓人這麼想——呃呃，那個……」

「啊，對了，君士坦斯三等官。」他慢慢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個不明器械，「我給你看看，這是我昨天晚上不眠不休開發出來的，新型號的下巴粉碎機……」

「不覺得很過分嗎不覺得很過分嗎！？」君士坦斯趴在食堂的桌上，大聲地嚷嚷，「部長說我是個衝破了房頂的傻瓜，讓我起碼要比黑乎乎的橡皮屑更有用處一點，把我貶得一文不值。還把鉛筆屑灑在後背上！而且還踢了我一腳，簡直像個黑社會。不就是稍微把事情搞砸了而已嗎！」

她身上髒兮兮的——看來被踢完還沒過多久。旁邊有三個人看着她，分別是奧芬、穿燕尾服的吉斯、還有君士坦斯的妹妹波妮。波妮沒有在打工，穿的是平常的服裝。

「那算是稍微嗎……？」奧芬半閉着眼說——他倒是沒受什麼傷，但是身上有點髒，頭髮也亂蓬蓬的。

「你說啥！」君士坦斯站起來，「全部都是你的錯！太狡猾了！快去找部長，讓他踢你兩腳！」

奧芬不停地敲打桌子說：「還讓我付了保釋金！雖然實際上沒有付，記在賬上了！本來是想過平穩幸福的生活，結果還欠了債，這算怎麼回事！？」

「我可是減薪了啊！減薪！好不容易熬到距離減薪期限結束還有一年的這個時候！」

在喧鬧的桌子的一個角落，吉斯一邊喝着茶，一邊說：「……目前的情況，依然是這樣沒有絲毫進步呢。」

可能正因爲如此身上才髒髒的。一旁的波妮正用溼毛巾幫他擦皮夾克上的污漬。他真想跟波妮說別用溼毛巾擦，但是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我可是在拘留室呆了一整個晚上啊！」

「——！」

「你還有臉來說我嗎！」

「————！」

這句話誰也沒聽到。不，在食堂的吧檯裏擦杯子的店主，露出了會心的一笑。

「你竟然還能積攢這麼久的減薪期限！真是無能！無能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