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劍之晨曦
《魔術士奧芬的無賴之旅》 · 秋田禎信 · 1.3萬 字
「嗯……」
克麗奧伸了一個懶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新鮮的空氣進入她的肺部,令人陶醉。她用手背輕拭眼角的淚水,然後依靠在窗臺上——透過肩膀之間的空隙,可以看到清晨中那染上紅暈的窗外景色。
遠處,一排淡色的房頂映入眼簾,由於旅館坐落在小山上,所以能望見那片景色。突然,她感到頭上有些動靜,她輕聲笑了一下,重新抱起她頭頂的黑色生物——類似於黑色小狗的生物——將它擁入懷中,然後再次看着着窗外。
旭日照亮了整個城市。她的眼睛還帶着些許睡意,她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睏倦,一邊抱着小狗,一邊又伸了個懶腰。小狗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離開了她頭頂,閉着眼睛安靜地睡着,用柔軟的前爪輕撫着什麼,大概是在尋找她的頭髮吧。
過了一會兒,它終於在她的衣領處找到了滿意的感覺,依偎在她的肩膀上,鼻子輕輕貼在衣領上,繼續入眠。
「早上啊。」
她輕聲自語。在清晨的微風中,她的金色長髮隨風飄揚——這就是清晨。城市陷入了靜謐,彷彿即將開始某種莊嚴的儀式。此刻,只有麪包送貨員可能在工作,還未迎來人潮洶湧的時刻。
「不知怎麼地,就醒了呢。」
克麗奧悠長地嘆了口氣。她並非自言自語。低頭看着懷中沉睡的小生物,她思索着:
「住在這樣的旅店,即使早起也沒什麼事可做。也不可能借旅店的廚房做早飯。奧芬和馬吉克肯定直到中午纔會起牀……該怎麼辦,雷奇?」
她輕喚着這個看似小狗的生物雷奇,沒有得到回應。或許它聽到了,因爲它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儘管雷奇看起來像小狗,但實際上並不是。如果被問及它的種類,克麗奧也不太清楚,不過她並不需要向別人解釋這一點。
如果用奧芬的話來說——儘管她的記憶有些模糊——雷奇是「深淵龍族」。
數月前,她在森林中遇到了它。
深淵龍族成年個體的身高可以達到三到四米,是一種龐大的生物,但雷奇現在只有小狗大小。
不知爲何,它對克麗奧很親近,她欣然接受了這一事實,因爲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現在想想。」,
她輕撫雷奇的背,然後抬起頭。
「我們已經走了漫長的旅程,穿越大陸的另一半,從託託坎塔一路徒步到了一個蒸汽船需要一週才能抵達的地方。一旦回去,我一定會向大家炫耀。」
在那雙明亮的眼睛中,映出了她的倒影……然而自己無法看到。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個黑色的物體上──雷奇從頭頂滾落下來。由於距離太近,她只看到了一團黑色的物體。
「這裏,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納舒沃特啊。」
克麗奧對雷奇說,微笑着。她再次凝視着窗外,微風吹拂,泛起淡淡的藍色漣漪,使她的皮膚感到微涼。天氣寒冷,但令人心曠神怡。
「也許是這樣,但是……」
「不是那樣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好像想一直往前走,一定要去。」
「原理大概就是這樣吧。不過我自己也沒見過。」
「您對王都有什麼不喜歡的地方嗎?」
◆◇◆◇◆
「我感覺並不是很疲憊。也許是因爲我稍微休息了一下。」
「實際上,由於海上航線更快、更便宜,這項計劃基本上失敗了。只有極少數人會推動這一計劃。若欲取得成功,必須進行技術上的革新,包括提高安全性、運輸能力和速度等方面的改善。」
「說不上有太多美好的回憶。」
深淵龍族沒有回答,但是克麗奧似乎自己理解了,點了點頭。
這次輪到奧芬了,有很多方法可以選擇,轉移視線、咳嗽、改變話題、嘆口氣等。
「跟誰說話呢?馬吉克。」
「該怎麼辦呢?差不多該回旅館了嗎?」
「大陸縱貫鐵路規劃──未完成」
「布魯斯護士已經被開除了嗎?那個人唯一的缺點是毆打病人,但在這種情況下,他是必要的人……」
這一切——到目前爲止的一切——只是又一個尋常的早晨,她以前已經經歷了無數次。
克麗奧環顧四周,把紙袋揉成一團。
「但我們至少有錢,住宿不成問題。」
奧芬抬起了頭,他黑髮黑眸,穿着不變的黑色衣裝,他隨意地打了個呵欠,輕撫下巴,然後聳了聳肩。
「…………」
「要去散步嗎?」
距離中午還有幾個小時,太陽已經升起。克麗奧隨意地估算着自己已經走了大約三個小時,其中還包括在一家偶然發現的咖啡店喝熱牛奶的時間。
她抱怨道。這個城市有很多坡道,但是如果路線選擇得當,大部分距離都可以往下走──雖然總的來看,上坡和下坡的距離相等。
他翻開了那熟悉的一頁,這是近日他頻繁閱讀的部分。它描繪了大陸的整張地圖。看着大陸的全景,奧芬嘆息着。
「不如干脆從阿邦拉瑪坐船回西部吧。」
對着窗外無人的街道,馬吉克喃喃自語,奧芬則問道。
「現在不像以前,我們沒有馬車或旅行的目的,也不知道去哪裏……所以動起來還是有點麻煩啊。」
但是奧芬保持了沉默。
「啊,是啊。畢竟是對我們的上次工作的報酬。」
這本書,乃是一本地圖集,由大陸魔術士聯盟刊發,被認爲是最可靠的大陸地圖集。
位於大陸東北部的納舒沃特是距離基姆拉克教會控制區最近的城市。交通不便,多數東部居民視其爲最北邊的城市。
「回去?」
馬吉克更加驚訝了。
馬吉克似乎不太滿意,他輕輕地環顧四周,彷彿在尋找正確的詞語──雖然不清楚這位少年是否對他找到的詞語感到滿意,但馬吉克開口說道,彷彿突然回想起一件事一樣:
「我說過我已經明白了。」
「所以說,我們還在這裏。」
「是愛麗絲送的嗎?」
這座城市並無獨特之處,亦無特產,唯一的命脈在於其靠近旅遊勝地。相對規模而言,其人口衆多,約有一萬二千左右。
「你也會跟你母親炫耀吧?」
「如果想去的話,回到託託坎塔後可以坐船去啊,那還輕鬆點。」
「畢竟城市間的基本交通方式是海路。」
「……我們做了什麼嗎?」
「嗯,比起基姆拉克更近。」
在這個大陸上,它堪稱一個「城市」,但規模相對較小。
「不,醫生!這是真的!作爲數學家,我可以證明這不是唯一能毀滅世界的方式。但是,它肯定是其中之一!」
「嗯,沒辦法啊,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嗯,也就是說,如果您將那張報紙摺疊一百次,世界就會毀滅嗎?我理解了,我會叫護士過來的,您能往後退兩步嗎?」
她將揉成一團的紙袋扔進附近的垃圾桶,一邊觀看着木偶戲,一邊離開──儘管只有一個人在控制着木偶在小小的舞臺裏跳舞,但第三個木偶突然出現,正試圖壓制一個又髒又瘦的數學家。
不知不覺地,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感覺非常熟悉,一個金屬吊墜,那是一隻龍,僅有一條腿,纏繞在劍身上,這是黑魔術的最高峯「牙之塔」的象徵。他撫摸着它,默然思考。
「鐵路?我還沒見過呢。大概是用鐵做成的路上,由大型蒸汽機車駛過吧?」
馬吉克說着這樣的話。奧芬瞥了一眼少年的臉,假裝沒有察覺到眼中那隱約的期待,回答道:
「好像只有你沒做什麼。」
「溫泉鄉原本只是天人種族的遺址,也許也是這個規劃的副產品吧。不過最後,鐵路實驗也並沒有取得什麼進展,反而到王都那邊進行了。」
納舒沃特,一個寧靜的小鎮,其清晨的寒氣常延續至下午。
他回答說,然後揮手結束了這次對話,他依舊無法下定決心。
「……我也一樣。」
「無論如何,如果你迷失了方向,最好的方法是回到起點去……而對我來說,出發點不是託託坎塔。」
「……我的起點要再往前一點」
「回去……是指託託坎塔嗎?」
奧芬看着金髮少年伸出雙手,靜靜注視着他,開始尋找詞語。他聳了聳肩,補充道:
馬吉克顯得有些失望,眉頭微皺。奧芬則聳了聳肩:
「最近的城市是阿邦拉瑪對吧?」
「從溫泉鄉到這裏已經待了兩週呢。」
「你沒有意識到這個知識是多麼可怕啊。我必須找到一種方法來消除我所獲得的禁忌知識。」
她仰望的不僅僅是城市景觀,還有遠處廣袤的天空。藍天覆蓋的山脈吹來一陣寒風,將世界披上一層白色。
「天氣真好」
「阿邦拉瑪是自治城市,現在已經不算什麼稀奇事了。要說自治性的話,可能託託坎塔更自治,塔弗雷姆應該是第一。但在歷史上最早成立自治政府的城市就是阿邦拉瑪了。據說,納舒沃特的資本大部分都掌握在阿邦拉瑪的手中。原本是因爲王都反對接受大陸鐵路計劃,所以阿邦拉瑪就要向這裏拓展,這就是納舒沃特城市規劃的由來。」
她走在街上,聽到尖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奧芬微閉雙眼,說着,然後伸手到牀底下,腳下有一個箱子。他在裏面搜尋着,拿出一本書。
看着熱鬧的木偶劇,她已經無法滿足──克麗奧把最後一塊雪糕塞進嘴裏。
馬吉克轉向奧芬,臉上浮現不滿之色,他即將滿十五歲。馬吉克的情感表達一直很豐富,因此低落的情緒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他沮喪地回答,舉起地圖,注視着上面以扇形標註的王都,然後合上了地圖冊。他將它隨意地拋在牀頭,雙手交叉於腦後。仰望着旅館昏暗的天花板,他繼續說道:
「如果從阿邦拉瑪坐船出發,最先到達的應該是塔弗雷姆。」
「啊啊,醫生請聽我說!我必須封住這可怕的知識──」
他斜視着身旁的馬吉克,然後……
◆◇◆◇◆
「託託坎塔不是起點嗎?」
「走路走多了也會變得乏味。奧芬他們打算在這個城市待多久呢?」
坐落於山麓之上,城市面積的六成皆爲丘陵,居住環境頗差。儘管如此,其自然景觀宜人,地理位置亦靠近工業城市阿邦拉瑪,因此這兩座城市常受到比較。
「…………」
她自言自語地說着,將雷奇重新抱在懷中。看着雷奇在她的頭頂上晃動並動着鼻子,克麗奧抱怨道:
窗外,天空依然閃爍着晨光。
路邊的木偶劇《殘酷醫生》到了高潮,聚集在附近的孩子們都屏息觀看。
話雖如此──沒有停留在這個城市的理由也是事實。
「總之,那個納舒沃特就像是阿邦拉瑪的孩子一樣,溫泉鄉是他的孫子?以此類推──目標是朝着阿邦拉瑪前進,很合理,但是如果一直沿着這條路走下去,最終會到達王都。」
說着,他的視線回到了地圖上。在從阿邦拉瑪到王都梅貝倫斯特的線路上,以醒目的紅字標註着:
天空萬里無雲,空氣如此良好,甚至能夠看見大氣層的邊緣。微風也清新怡人。
他可以找出無數的藉口。
「啊。」
「什麼啊,這樣的話,沒什麼意義了啊……」
「克麗奧好像很期待去王都呢」
「沒錯。奧芬他們現在也可能醒來了。」
他繼續說道,
(他如此輕鬆地問道…..)奧芬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苦笑了一下,脣角勉強上揚──對於旁觀者而言,這或許看起來像是一種微笑,至少奧芬這麼想。
原來只是感到無聊,奧芬嘆了口氣,而他的徒弟則抿着嘴脣還向他抱怨。
指着位於東海岸的自治城市阿邦拉瑪,接着說道:
「但是……」
克麗奧自言自語地說,然後從窗臺後退了一步,一隻手關上窗戶。她拉上窗簾,將雷奇放在牀上,然後交叉雙手舒展了一個懶洋洋的伸展。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套衣物。
克麗奧已經熟悉了這個城市,知道地理情況,她脫去常穿的牛仔褲,換上一襲嶄新的裙裝,悠閒地漫步在這個充滿花壇的街道上,感覺很不錯。
但是,習慣也意味着會厭倦。
這座慢節奏的城市沒有匆忙趕路的人。而克麗奧也毫不着急,舒緩地邁着步伐。
她本來就走得比較慢──眼前的景象喚起了她遙遠的回憶,克麗奧靜靜地嘆了口氣,曾經的她連上樓梯都要費很大勁。
(恩德還好嗎?)
她想起那位如母親般呵護自己的養母,內心一陣刺痛。
突然──
「啊啊啊啊啊!」
「什麼!?」
一聲哀嚎打破了寧靜,克麗奧停下了腳步。這聲音在花之城顯得格外不合時宜,充滿了苦澀和憂鬱。
與此同時,她還聽到了沉悶的撞擊聲和喊叫聲。
「啊!」
「站不起來了?」
克麗奧睜大了雙眼,四下環顧──她的思緒被打斷,感到有些不悅。
「……怎麼了?打架了?」
儘管街上的行人並不多,但也不算冷清,他們互相投以陰鬱的眼神,匆匆走過。
一名中年男子從她身旁走過,低聲自語。
「又是那些傢伙嗎……」
(怎麼回事?)
克麗奧自言自語,環顧四周,注意到行人們不自覺地望向某個方向。
但是。
奇怪的不只是那個男人。其他三個人也穿着相同的黑色運動衫,也許是某種制服。
接着,「劍?」
這位男人的相貌可謂俊俏動人,眉毛濃密,額頭寬廣,下脣上有一道疤痕。儘管他看上去粗獷,但他的身材高挑修長,有一頭如女性般的烏黑長髮。
克麗奧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她大聲驚呼出來。
他一邊自語一邊揮動着木劍,而脣疤男凝視着倒在地上的男孩,他的意圖顯而易見。然而,在木劍落下的那一瞬間,
她迅速做出反應,她知道自己面對多名敵人,不能一直處於防守狀態。
(幹得好……)
「等等,停下!」
「……呵呵。」
「已經厭倦和她攪下去了。如果能夠了結這一切,那就再好不過。」
「沒錯,很全面的喔。」
「你覺得我們在幹什麼?」
把雷奇放在頭頂上,她加快了步伐,拐進了那條小巷。
這四名男子看起來與倒地的男孩年齡相仿。其中一個大約二十歲的高個男子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她一邊閃躲,一邊想着如何反擊,但她的雙臂仍然感到麻木。
握在手中,不像劍,倒更像一塊十字形的石塊。她瞥了一眼旁邊建築牆上,發現一個完全相同大小和形狀的凹陷。看來是從那裏掉下來的。
不難察覺,這四名男子的武器上也沾滿了鮮血。
他似乎吐出了什麼東西。
她咬緊嘴脣,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但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她。
脣疤男只是稍稍扭頭看了一眼,然後,
聽到男子的呻吟聲,他似乎認爲她藏了這把劍。確實,普通人不會認爲劍是從她頭頂上的小狗用魔術切割出來的。
短促地呼吸一口氣,克麗奧瞄準那名男子緊握木劍的手,揮劍而下。劍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呃!?」
「這、這傢伙……到底從哪兒拿出劍來的!」
與此同時,那些男子已經拿起了木劍,慢慢地朝克麗奧逼近。她手無寸鐵,無法保護自己。
(糟糕!)
一聲悶響響徹空氣。木劍擊中了男孩的背部,他的身體被鮮血浸透,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
然而,這需要精準的瞄準和果斷的攻擊,這兩者都需要通過不斷的練習來掌握。對付比自己更強大的對手,沒有出奇制勝的策略就難以取勝。
她用雙臂保護着頭部、雷奇和要害。
在那個死衚衕裏,一個男孩倒在了地上,渾身是血,四個男人手持木劍包圍着他。
(沒有武器,我無法保護自己。)
雖然看似輕微的一擊,但蘊含着令人畏懼的力量。被擊中的男孩痙攣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
然而,如果她選擇逃跑,她無法確保躺在地上的男孩的安全,而且那些男人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因爲她逃到人多的地方就放棄的人。
克麗奧下意識地大喊。那四個人突然一起回過頭來。不,只有三個人回過頭來。
另一個男子用木劍輕輕地戳了戳男孩血淋淋的臉,
脣疤男再次發話了。
雖然她不知道他是誰,但她確信,如果不進行治療的話,他可能性命堪憂。
儘管那個男孩可能聽不到了,但對於他來說,這似乎並不重要。
「嗚啊!」
「啊?」
他聳了聳肩,
就在這關鍵時刻,頭頂上傳來一陣動靜,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動。是雷奇,它好像站了起來。
克麗奧停下腳步,感覺有某物柔軟地輕掃過她的小腿——她此刻非常後悔穿了裙子。
他發出了一聲類似於嘆息的笑聲,然後揮下了木劍。
(這不是劍?這是用石頭做的嗎?)
哀嚎聲和打擊聲似乎來自附近的小巷。也許並非出於正義感,而是好奇心驅使,她不自覺地改變了步伐,走向了那個方向。
「不是什麼啊!你們在幹什麼啊!」
「哈啊!」
(該怎麼辦?)
默不作聲地抬頭。她最初見到的畫面是那名衝來的男子被彈飛的畫面,她睜大了眼睛,驚訝不已。
他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這件黑色的運動衫看起來像運動服,但沒有袖子。由於這個緣故,凸出的肩膀肌肉非常明顯。
最後一個人說道。
另一個男子衝了過來——克麗奧用石劍接住斜砍下來的木劍,這一擊傳來了令人麻木的衝擊力,克麗奧退了半步,但成功擋住了攻擊。
不管攻擊有多嚴重,她都做好了維持知覺的準備。從那些衝向她的男子眼中,她清晰地看到了昏迷之後的危險。
「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躺在他們身後的男孩身上,克麗奧嚥了口唾液。
「我……」
男人因她沒有反擊而感到鬆懈,立即進行第三次攻擊——從左向右掃過,直指她的身體。
一把純白色的劍在空中飄蕩着,隨後落下,似乎是這把劍彈走了木劍,保護了她。
脣疤男平靜地反問道,似乎對她的質問毫不在意。
這笑容——最令人費解的是,它並非是日常生活中任何人會掛在嘴角的那種含糊微笑。
總之,只要有武器,就能自衛。
「哼,可憐蟲。」
被石頭砸中的時候,體能的差距不會影響結果,但是這差距會影響出劍的速度。
克麗奧不知不覺地後退了一步,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脣疤男身上。他將那名滿身鮮血的男孩隨意地扔在一旁,然後以一種異常緩慢的步伐轉身朝她走來。他微微勾起嘴角,溫聲問道:
(是石頭做的)
克麗奧匆忙撿起掉在地上的劍。
克麗奧收回目光,重新擺好姿勢,面對剩下的三個人。
「……有什麼事嗎?小姐?」
出了一身冷汗,克麗奧嘀咕了一句。考慮到武器和體能之間的差距,對手必然沒有預料到她能夠一擊制勝。
儘管這是一把未開刃的石劍,但它的強度顯然不容小覷,能擋住木劍的攻擊且不折斷。
「我想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最初看到的是血色。
「……什……」
同時她試圖尋找自己的劍,伸手撫摸腰間。
「啪嗒!」
「你的技術如何,心裏應該有數了吧」
「下次出門的時候,見我們記得繞道走。」
克麗奧緊盯着靠近的敵人,試圖用自己的目光來制約他們,儘管效果並不明顯。她拼命思考着,最好的逃跑路線似乎只需幾步就能脫離這狹窄的巷子。
幾乎與此同時,離她最近的那名男子揮動着木劍朝她撲來。
男人跪倒在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兩根手指朝一個不可能的方向彎曲。接下來沒必要再關注他了。
「…………!?」
克麗奧試圖扭動身體,試圖躲閃,但她的反應似乎有些遲緩,看來沒法躲過。
「這是第三個了。洛特莎那傢伙,也應該做出點反應了吧。」
他繼續對沒有反應的聽衆說道。
「這個菜鳥,不要再手下留情了!」
儘管她明白這一點,她的頭腦卻一片空白。
雙手握住劍,克麗奧與這羣人峙着。
男子對準她的腿揮劍砍下,她抬起腿,巧妙地躲開了這一擊。
在克麗奧觀察的時候,脣疤男輕鬆地將木劍搭在肩上,低聲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孩交談。
(……我沒帶劍啊)
克麗奧艱難地回應,而此刻,脣疤男的眼中似乎閃爍着一股不明的光芒。與此同時,其他三名男子也步步逼近,彷彿有着某種無形的聯繫。他們的臉上都掛着危險的笑容,令克麗奧感到背脊發涼。
難以置信,克麗奧呻吟着。
如果正面交鋒,他的劍絕對會先擊中克麗奧,然而,克麗奧的目標是對手揮劍的手,這時速度和體能的差距變得無足輕重。
克麗奧只是顫聲吐出這個字,同時搖了搖頭
「我們會詳細地解釋給你聽的。」
叮──一聲銳利的聲音響起。除了這個聲音以外,沒有任何受攻擊或痛苦的感覺。只有這個聲音進入了她的耳中。
男子發出一聲悶哼,劍消失了,從他被擊中的手中滑出,不知去向。
另一名男子微笑着,露出一種下流的笑容。誰說的不得而知——克麗奧只是盯着脣疤男。
她不禁咂了咂嘴,想起她的劍放在旅館裏,確切地說,它在馬吉克的行李中。
另外三人中的一人——在克麗奧看來他們都一樣——冷笑道。
克麗奧心頭一沉,深知她必須作出回應——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點。如果保持沉默,就只能退縮了。
「希望如此。」
小巷不是很長,很快就到了死衚衕。
這是從奧芬指導她聯繫劍術以來,她一直在思考的,但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有點意思啊。」
脣疤男帶着略帶古老口音的聲音說道,他幾乎沒有動嘴脣,聲音卻清晰可聞。
「兄弟!」
其他男人終於鬆了口氣,緊張地說道。折斷手指的男人也向後退去,咬着牙強忍疼痛。
脣疤男沒有回應,只是邁出一步,手中的劍垂下,繼續說道:
「……真是了不起。你是洛特莎的同伴嗎?」
「?」
克麗奧皺着眉頭表示困惑,對於脣疤男來說,這回答似乎已經足夠了。
他沒有再問她任何問題,而是迅速發起了進攻。
還沒來得及發起驚叫,克麗奧用石劍擋住了木劍。
脣疤男的攻擊如潮水般連續不斷,從各個方向襲來。她難以招架,向後退了一大步。
(好快……!)
她更加關注的是脣疤男的腳步,而不是他的劍。他的雙腳在地面上迅速移動,她難以看清劍的動作,因此她只能憑直覺來躲避他的攻擊,但這變得越來越困難。
與此同時,她還必須應對另一個問題——她身上裹着的長裙束縛了她的動作。她的煩惱漸漸轉化成焦慮,儘管她現在還能應對攻擊,但這樣的情況無法持續太久。
之前的策略顯然不會奏效,她必須嘗試其他方法。她停下了腳步,集中力量於腰部,準備發動進攻。
當然,脣疤男會警惕地防備她的突襲,但與此同時,他也會有所鬆懈,警惕心稍微減弱。
(這一次,他絕對躲不開──!)
克麗奧佯攻,將劍向前刺出,彎腰蹲下,與對手背對背,身體一轉,對着敵人腳踝狠狠一擊。
蹲下的舉動旨在保持出招的方向隱祕,意圖出其不意,同時避免對手的反擊。
這個年輕人似乎並沒有打算隱藏自己的悲傷。
他手中也握着一把木劍,與那些男子相同。
突然,她意識到面前是蔚藍的天空,牆壁之間是一片藍天。她仰面倒在地上,嘗試移動身體時,她發現背部麻木,站不起來。背部遭受了打擊。
脣疤男輕聲說道——
他的頭髮已被血染透,凝固成血塊。這種傷口本應致命,但他仍然活着,躺在地上,微微呼吸着。
接着,後面猛地傳來一股猛烈的衝擊感,至少她有這種感覺,一股灼熱感似乎充斥着她的腦袋。這是一種感覺,關乎血、疼痛和受傷的感覺。
「實際上,這一切都相當無趣。」
「問我爲什麼?這很正常吧。那個孩子會死的。」
很明顯,男孩的傷口在癒合。這是深淵龍族的魔術──克麗奧回想起奧芬說過──一般的傷口都可以治癒。
「原來是多管閒事嗎?」
「嗯?」
「你這麼做,難道認爲自己能平安無事地回去嗎?」
但這是在(再等一會兒……)
「等等。」
與此同時,雷奇悠然蜷縮在她頭上,對深淵龍族而言,這種情況並不算危機。她正準備讓雷奇發動攻擊,但突然聽到了一個制止的聲音。
啪嗒!木劍聲響,劍尖刺入大腿之間的地面。
「閉嘴!」
聲音並不是來自脣疤男,也不是其他三人。克麗奧瞬間想到了奧芬,但這聲音不是奧芬的。
「…………」
當她抬頭時,她的目光與那個拿着木劍看着她的脣疤男交匯,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所以她儘量不對這個年輕人抱有任何期待,以免放鬆警惕。她維持着低重心,以便隨時採取行動。
克麗奧注意到,他的語氣似乎比以前輕鬆了些,她並不清楚原因。
他試圖展示自己的優雅,用修長的手指輕撫着劍,但如果只有這點優雅,那就只能算是廉價劇院的優雅。
如果能指出背後的孩子就好了,但是不知道移動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克麗奧只是模糊地指了指應該在後面躺着的男孩。
克麗奧催促道。
「萊恩。」
甚至能復活死者,但克麗奧並不認爲雷奇能做到這一點。
「我也試圖在某種程度上合作。」
頭頂上的雷奇似乎動了動。
她低下頭觀察,很快發現了他嚴重的傷口。
他的笑容宛如一位攜帶着答案參加考試的人。
男人的臉上神情依然一如既往,毫無變化。
她再次看向入口處。
「有什麼好笑的!」
「呼……我實在不想相信你們襲擊我們道場的練習生的傳言。」
不知何時,他繞過了她,離小巷的出口更近了——也就是說,她被包圍了。
「志向追求劍道的人,有些微小的分歧也是很合理,我內心深處希望我們可以互相理解的……」
下半身是一條褲子,從褲腳處看到了和上半身的緊身衣同色的部分,這件緊身衣包裹了他的全身。
「有何貴幹,艾德?」
他的笑容不是傻呵呵的,也不是諂媚。
她喘着粗氣,渾身顫抖。她努力無視疼痛和麻木,下定決心要站起來,但那個男人慢慢走近,毫無憐憫地揮下劍。
他喃喃自語着。從背後傳來一聲──帶有嘲諷口吻的笑聲。克麗奧一下子變得很激動,大聲喊道:
考慮到從背後受到攻擊,推斷出現狀非常簡單。
視野突然變化,她一度以爲自己已經鎖定目標——對手的腳腕。
即使有兩三個警察趕來幫忙,也無法讓人感到安心。
是一個年輕人,不清楚年齡,只能說他是個年輕人。
「沒錯。」
「萊恩,你們一直以來都有點虛僞。」
克麗奧拼命理解眼前的情況——她已經沒有劍了,可能掉在了別的地方。雷奇仍然在她頭頂上。儘管她希望在城市中儘量避免這種情況,但現在她可能不得不尋求這隻龍的幫助。

「洛特莎已經多次呼籲合作了。」
他昂起下巴,繼續說道。這顯然是一種失望的姿態。
然而,年輕人的表情並不像在對峙,他居然在微笑。
其他三個人沒什麼了不起,但那個男子與衆不同。
唯一像點樣的是他的皮鞋,其他所有東西在各個方面都散發着古怪的感覺。
「……我認爲,這些微小的分歧就是劍存在的價值。」
她曾以爲那聲音是在叫她停下,甚至不小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但很快她明白了,那聲音是對那些男人們說的。
但是……
「…………!?」
她不由自主地發出短促的慘叫聲。低頭看去,感覺背部一片冰冷,木劍壓在裙子上,將她釘在地上,無法動彈。
她皺起了眉頭,然後站了起來,退到巷子的另一側,身後匆匆走過的男人們沒有注意到她。
儘管克麗奧試圖展開奇襲,但最終被奇襲的是她自己。
「這樣啊。那我們也做我們想做的事情。怎麼樣呀?」
(……這是怎麼回事呢?)
克麗奧鬆了口氣:
當看着年輕人的表情時,克麗奧直覺地認爲擔心是多餘的。此刻,那位年輕人仍然微笑。
克麗奧再看看脣疤男和他的同伴們穿着的運動服,感到這個城市的人的衣品真是個悲劇。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如果你不是洛特莎的同伴……」
克麗奧吞吞吐吐地回答,感到背後的疼痛,那是剛纔遭受的打擊留下的後遺症,但她努力剋制住了痛苦。
脣疤男迅速拔出木劍,彷彿已經忘記了克麗奧的存在,他轉身朝着路口的方向走去,聲音正是從那裏傳來。
克麗奧停下動作,石劍擊中了地面,未能命中目標。
那是他的名字。
他聳了聳肩,冷漠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脣疤男開口說道,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什麼是笑容,
它如此明顯,以至於有些令人懷疑。
他的髮型是一種不尋常的褪色金髮,比黃金色更接近奶油色。他那狹長的眼睛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微微張開嘴脣,從那裏傳出的是充滿信念的警告。
「雷奇。」
「這下應該沒事了。」
即使被稱呼了名字,脣疤男也沒有反應。
「……我」
沒有變化,那位年輕人和那幾位男子仍然對峙着。
「你爲什麼找我麻煩?」
當克麗奧蹲下並發動突襲時,他越過她的頭,跳到了她的背後。
男人們中的一個,不是脣疤男,大聲喊道。但是那個年輕人似乎完全沒有聽到。
克麗奧心中對此嗤之以鼻。
在他的綠色……緊身衣之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
觀察現狀再行動也無妨。克麗奧自言自語,試圖保持冷靜。當然,如果她真的面臨危險,她絕不會手軟。
脣疤男沉默不語,他的黑色眼睛沒有表現出任何情感。
他們好像很瞭解這個年輕人──沒有人說話。他們拿着木劍提防着他,就好像見面時就已經約定好了一樣,脣疤男則只是交叉雙臂靜靜地看着這個年輕人。
完全不像奧芬,這是一種有些自命不凡、有些做作的語調,是她從未聽過的聲音。
她感到自己彷彿在漂浮,也許她已經摔倒在地。克麗奧將四肢緊緊收攏,心中默唸——要保持鎮定。
幾秒鐘後,克麗奧依然無法理解他的意圖。她意識到自己的嘴脣微微張開,最終找到了話語。、
(這下糟了!)
他穿着一件有些單薄的捲心菜色衣服,看起來像是跳舞用的緊身衣。
克麗奧內心充滿疑慮,她的處境雖然稍微好轉,但她不認識這位年輕人,即使他在客觀上幫助了她,她不知道是否能夠信任他,她看向脣疤男的側臉,產生這樣的疑慮。
年輕人戲劇般轉過身來面對他,回答道:。
他們和脣疤男站在一起,面對着新出現的年輕人。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克麗奧還是朝還躺在地上的男孩跑去。
男人突然問道。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其他三人也走了過來,似乎還聽到了粗魯的笑聲。
「什麼?」
必須鎮定,抓住這漂浮的世界,然後站起來,確保傷勢不嚴重……然後,如果可能的話,立即逃離。除了最後這一點,她在意識恢復後都完成了。
「遺憾的是,她很固執。她說不能把劍交給你們。」
劍不能交給你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男人們好像有所反應——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
脣疤男帶着一絲嘲弄說道:
「……你也這麼認爲嗎?」
這種語調猶如針尖,輕柔而不疼痛,但卻似乎刺破了皮膚,甚至可能穿透。萊恩突然笑了笑:
「我當然會聽洛特莎的。」
「這樣啊。」
看來談判即將結束,四人分散開來。在這狹窄的空間中,每個人都儘量保持距離,艾德也拿起木劍,盯着金髮年輕人。
萊恩只是安靜地笑了笑。這個笑容從從悠閒的笑容變成了異樣的笑容。每個人都注意到了,這是憐憫的微笑。
「看來無法避免啊。」
他輕揮手中的木劍,對着四個人擺出姿勢。
「真遺憾……我可能會殺死像你們這樣有天賦的年輕人。嚐嚐我萊恩兩天前獲得的祕技吧。」
然後,他突然揮舞着木劍,大步向四個人衝過去!
「祕劍·猿人殺法!」
砰!
噠啪、咚、咣噔、嘭嘭嘭……
「…………」
克麗奧從遠處凝視着那一幕。
第一個聲音是萊恩揮下的木劍狠狠地撞擊地面的聲音。
接着聽到的是,艾德的木劍重重地砸在萊恩的臉上的聲音。
幾秒鐘後——也許只是那麼短的時間——地上只剩下了躺在那裏抽搐的萊恩和俯視着他的四個男人。
「我明白了。」
「哼……」
克麗奧皺着眉看着萊恩。
風輕拂而過。
「能否請您幫忙抬着那位的腳?如果您能幫忙把他送到道場,我們就可以展示我們劍道的真諦了。」
不知如何拒絕,克麗奧將雷奇放回頭上,然後抱起已經力竭的練習生的雙腿。不禁想到,這個寧靜的早晨究竟何時結束的呢?
「哦哦。看起來與外表不符,是個讓醫生也驚訝的動物呢。」
他立即回答道。
「你是誰?」
雖然她覺得不是那回事,但想不到理由。
他似乎毫不懷疑地接受了雷奇治癒了男孩的事實,甚至沒有確認雷奇是否是龍族。
「有點不想呢。」
「好不知所謂的回答。」
「好了,再見。」
「是不可思議呢。」
「……這個。」
「是的,雖然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但似乎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劍之女神。」
「唔。我的祕劍被擊敗了,真是不可思議……」
「所以,如果你能治好我的傷口,我會很高興的。」
接下來是另一個男人的木劍揮向他肋部的聲音。然後是另一把木劍打在肩膀上的聲音。
比起這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說。
「看來你很感興趣啊?」
「那個,你還好嗎?」
「你已經自我介紹過了。」
儘管他被木劍打了那麼多次,但沒有明顯的傷口。
「女神?」
或許已經習以爲常,艾德和那些男人接過錢包,走出巷子。
「哦。」
「你被打的那麼狠,而且是被木劍打的。你還能動,真厲害啊。」
「它不是寵物。是我的朋友。」
傷口並不存在,因爲雷奇用魔術封住了傷口,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你剛纔一直在說的洛特莎是誰?」
「……你這?」
雖然打算再次強調,但萊恩還是無視了她。他將目光轉向地上躺着的男孩。
他拿出來的是錢包。他把它遞給其中的一個男人,面無表情地低了下頭。
「我懂了。如果是朋友就更好了。就像寫着可怕的敵人卻讀着親密的朋友一樣。」
「嗯……雖然得救了,但……」
(……沒有受傷?)
「如果可以的話,也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她突然想到。
看着那個已經被打得狼狽不堪的萊恩,她嘆了口氣。
克麗奧低頭看着萊恩的淺金色頭髮,輕聲說道:
正常來講,他應該跟那個男孩一樣重傷倒地。
克麗奧含糊地點了點頭。
「我是克麗奧。這個孩子是雷奇。」
「唔嗯……沒有流血,這是哪個傢伙用的招數。」
還有萊恩倒地的聲音。然後是襲擊他背部和屁股的木劍的聲音,等等……
萊恩淡定地說道:
萊恩站起身來,走近她的胸前——她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但他似乎只是爲了觀察雷奇。
她指出,但萊恩完全沒有理會她。他彎腰問道:
「我是學習正統之道的劍術競技者。雖然無法與洛特莎相比,但我的身體經過長時間的錘鍊,幾個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了?」
「嗯,嗯,這麼大的動靜,我也有點好奇……吧?」
萊恩點了點頭。
最後一句話吐向已經消失的四人組。
「好名字……就像一個女孩和一隻黑狗一樣。」
「不,不是那個意思。」
萊恩禮貌地行禮,然後指着地上的練習生說:
克麗奧半閉着眼睛喃喃自語。但萊恩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走向這邊。他交叉雙臂,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他食指抵住眉心,閉上了眼睛。或許他一直在等她提出這個問題。
「哦,突然想到那滿身鮮血的練習生呢。」
然而,除了頭髮和衣服有些凌亂之外,他完全沒有受傷。
萊恩轉過身,微笑着豎起大拇指。
「看來得救了。」
「這、這樣嗎?」
「這個孩子把他治好了。剛纔他的傷勢很嚴重……他們是真的打算要殺了他嗎?」
除了呼吸聲在寧靜的街道上回蕩,一片寂靜。
「…………」
這邊的話同樣被無視。萊恩跪在男孩身邊,仔細檢查,然後驚訝地發出呻吟聲。
他看了那條好奇地嗅着他的小龍一眼,
「我想說的是,你好像沒有受傷吧……」
萊恩向前傾身,食指舉起。
「很方便的寵物呢。」
也許這很異常,但克麗奧決定不深究,對於這種人來說,好像也並不奇怪。
克麗奧發出了一聲嘆息。順便問了一句。
「這也能忘的?」
「哈哈哈。我是以劍術競技者的身份出現的萊恩·斯普恩——不過你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萊恩緩緩地站起身。他的頭髮凌亂,臉上沾滿了泥土,他沒有擦拭,而是把手放進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