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逼一個就夠多了！（上）

「……爲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裏？——先說好，這是自言自語。」

「…………」

嘀嗒。嘀嗒。嘀嗒。

水滴的聲音迴盪在溼氣中，一絲風也沒有。嘩嘩的流水聲不覺入耳。

他們在洞窟裏——正確來說，是一處地下水脈。地表的流水剛好沒過腳踝。水量不多，但毫不間斷。

奧芬用魔術製造鬼火照亮四周。他半閉着眼說：

「本來今天應該舒舒服服在旅店睡一天的。應該沒有性格惡劣拖欠工資的無能警官和欠錢不還的無能笨狸子來打攪纔對。這是我自言自語。」

「喂喂……」

奧芬無視身後的聲音。他年齡二十歲左右，一身黑衣——胸前掛着一枚龍形紋章，這是大陸一線級黑魔術士的證明，是一隻纏繞在劍上的一腳龍的銀質吊墜。

洞裏的溼氣已經把他的黑髮完全打溼。奧芬抓抓頭髮繼續發牢騷：

「確實，如果不在這洞窟裏找到點寶貝的話，明天的生活費就成問題了。不過也不至於，真的要來這種洞裏尋寶吧。這算我自言自語。」

「我說……」

奧芬完全不管身邊的人在說什麼，一股勁地說道：

「說到底！爲什麼我要碰上這種事，全是那傢伙給害的！混蛋，等着瞧！我覺對會過上好日子！絕對的！爲了過好日子死了也值！我在自言自語！」

「…………」

身邊的人似乎放棄交談，轉而發出一陣嘆息。接着對另一位同伴說：

「這傢伙，終於瘋掉了。」

咯噔——奧芬臉上抽搐了一下，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吵架慾望，不過身旁同伴的嘴可沒閒着。

「……我覺得，只是懶得理罷了。他已經不想和哥哥多說一句話了。」

「我看那個高利貸魔術士什麼都懶得管。」

但是一說到他的墓地，世人們最先想到的不是王都，而是相隔萬里的這個洞窟。這裏沉睡的不是遺體，而是財寶——

「……說得也是。」

「這個嗎？」

「…………」

「在那之前，我們能不能出得去都要打個問號了……也就是，簡單來說，這裏的地圖——」

這種說法並不正確。因爲那位大盜賊的遺體被埋葬在了將他抓捕到案的王都的無名墓地裏。

「走你奶奶個熊！」

「你就這麼輕描淡寫啊，你這個無情的暴力狂！」

「如果毫無察覺地朝前走，最起碼會被割破臉。身上一旦沾上血的味道，再往前走的話——」

「哦哦，這也是你的自言自語吧！？那幹嘛要揪住我的衣領！小心我面朝夕陽奔跑來跑死你！」

多進用彷彿看到了魔鬼一樣的眼神朝他看了一會兒，好像要說什麼，結果只說了句：

「那倒是不錯……」

一聲叫嚷。只見渾身破破爛爛的博魯坎怒髮衝冠地從地上爬起來。

奧芬無視博魯坎的叫嚷，問多進。剛纔一副苦行僧表情照顧破布一樣的哥哥的多進，只是疲憊地說：

他示意周圍——晃動的鬼火照亮四周潮溼的巖壁。

突然地——在博魯坎的身體還沒有落到地面時，水流中跳起無數的黑影。每個黑影只有拖鞋大小，形狀也差不多，不過數量達到了上百條。博魯坎的身體迅速淹沒在黑影中。

奧芬說着慢慢將視線從多進移到博魯坎身上。博魯坎因呼吸困難已經昏了，臉色鐵青，翻着白眼。

那人很無語地又嘟囔了一句：「整個一怨婦。」

然後他也找了塊岩石坐下了。

這回他們偶然拿到了一張地圖。墓地的地圖。

「……有聽到什麼嗎？」

「……話說回來。」

呯的一聲，石子在空中彈到了什麼，方向發生改變，落到流過地面的水中。奧芬點點頭，靠近石子被彈開的地方，仔細凝視。

說話的人並非博魯坎——博魯坎被掐住脖子，嘴裏都吐泡了。在對面還有一個相同打扮的地人。他沒有佩劍，而是戴着副瓶底一樣厚的眼鏡。

聽到這句話，奧芬表情變了。他衝剛纔說話的人大吼起來：

奧芬突然停下來。身後的多進也站下了。

「你聽那傢伙剛纔說的話，好像壞的都是我們一樣，也不想想最開始是誰聽了我的發財機會後就搖着尾巴死纏上來的。」

奧芬沒有回答多進。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朝數米開外的前方扔去。

眼鏡地人繼續說道：「除了狂虎，他還被稱作黑咒術師，是個絕世難見的盜賊。由這兩個異名來看，說不定他還是個魔術士。想要找到這種人藏的財寶自然不簡單。」

「你還專門拿小本子來記錄？」

「是水蝙蝠的巢穴。它們是一羣嗜血的洞窟殺手。要讓它們喫飽，估計得等一陣子。」

「唉，和傻瓜就玩到這兒吧，差不多真要走了。休息夠了。」

「不是。只是當時我也覺得一不小心做得太過火了，就把他送到醫生哪裏去了。記下的是當時花的醫藥費，這些都好好地算在欠債裏了。」

「當然是認真的……我只是把這貨扔給水蝙蝠，然而看水蝙蝠吸了好長時間似乎怎麼也喫不飽的樣子，就用魔術把它們連同這貨一起轟飛了而已。」

就在這時，洞窟巖壁上響起回聲，像是遠處發出的聲響。

「果然如此……是鋼絲線。因爲溼氣的關係能看到凝結在上面的水珠在發光。」

奧芬語氣平靜地說：

「聽好了，博魯坎——」

奧芬放下筆說道：

「廢話當然安靜了！把人扔進水蝙蝠的老窩！還在說『走吧』！——我都被吸成人幹了走得起來麼！」

聽了奧芬打心底發出的感嘆，博魯坎一點也不領情。

奧芬算了算時間，站起來說：「走吧。」

「在天然成型的基礎上加以改造，形成複雜的迷宮。越是接近寶藏陷阱越是危險，數量亦在增多。畢竟說到庫拉霍茲卡，他的小心謹慎是出了名的，連其他的同行都要甘拜下風。」

「你這算是夸人的話嗎！小心我拿彎掉的鐵釘釘死你！」

奧芬勉強表示同意。眼鏡地人多進又說：

事件的開端就如往常一樣，該發生什麼事還是發生什麼事。地人兩兄弟又得到了奇怪的消息。

多進湊上來問。奧芬表示肯定。

「咿呀啊啊啊啊！」

低沉。彷彿陷入恐懼般的呻吟。奧芬合上筆記本，抬起臉來。

「是陷阱，吧？」

「我可是一邊休息一邊去地獄走了一遭啊。」

「從你被水蝙蝠嚇倒弄丟地圖開始已經過了四個小時了，害得我們一直在這倒黴的洞裏繞來繞去。萬一永遠找不到出口該咋辦啊！就算找到了你說的那啥啥啥財寶——」

「這貨幹嘛會這麼生氣？」

「……竟然還活着，真心覺得你實在太了不起了。」

「傳說中的盜賊——人稱『狂虎』的庫拉霍茲卡·何倫藏下的財寶。」

「…………」

「什麼『狂虎』……」

博魯坎骨碌一聲跳將起來，幾乎哭喊道：

奧芬回頭看他，多進趕快轉移了視線。多進拉着暈厥的博魯坎的鞋帶，拖着他走。他看了看哥哥說：

「你有臉說這話嗎，你這吹牛笨狸子！」

「或許確實如此，多進。」

「那已經是四個小時前的事了啊。」

博魯坎發着牢騷，拽着多進的手站起來。多進注意到奧芬的舉動，問道：

奧芬慢慢地在洞窟裏走着，用手摸着下巴。他就像是在跟自己吧唧吧唧的腳步聲在說話。

奧芬把博魯坎砸在地上，不停拿腳踹他。博魯坎的悲鳴響徹洞窟。在這庫拉霍茲卡的墓中，到處都是他的回聲。

「我有時在想，究竟有沒有哪條法律可以把他捉起來……」

聽見博魯坎的小聲嘀咕，他姑且裝作沒聽到，不過卻把這話記在了本子角落。

「就算有地圖，也不可能把整間墓穴都標示得明明白白。那樣的東西也沒什麼用處。」

奧芬說着把多進身後的博魯坎舉起來。博魯坎已被踢得渾身是血，奧芬毫不在意地把失去意識的地人朝鋼線扔去。

「不用懷疑。」

「沒事。我以前把這隻狸子頭頭用鐵杭子毆打了四十八下，照樣復活了。那次是最高紀錄。」

「那就……」

「這倒是的。不過我覺得那個人之所以在生氣是因爲哥哥把洞穴的地圖弄丟了的緣故吧。」

「我懂了。是因爲我把他扔給水蝙蝠所以他不高興了？」

「沒……」

奧芬陰沉地盯着地人博魯坎，一手將他提起來，掐住他脖子說：

博魯坎的悲鳴迴盪在周圍，直到漸漸消失。

「……果然是有記錄……」

「咪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經過敏吧。」

「你又幹嘛，剛纔不是挺安靜的嘛。」

「怎麼了嗎？」

說到這裏，奧芬才恍然大悟般做了個擊掌，說：

「那叫庫拉霍茲卡的遺產。」

「……那幹嘛還要把人踹得爬都爬不起來呢……」

「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這個嘛……『冬天第六十八日。扔進飢餓的水蝙蝠巢穴，再加熱衝擊波轟擊。未死。』」

在山脈當中，如同有意躲避衆人眼光一般，巖壁上有一道小小的裂縫。從裂縫中流瀉出汩汩清水，不加註意者大概就錯過了。但是這道裂縫正是一個入口——通向足夠買下一座都市的財寶藏匿處。

喊叫的是一個身穿破毛皮斗篷身高１３０米的『地人』。腰佩一把中古的長劍。

奧芬說完坐在一處露出水面的岩石上。

數分鐘後。

「你說什麼，多進？」

「……呃，你在記什麼東西嗎？」

多多坎達市以西十公里左右有被稱作阿伊丹山脈的高地。面積很小，腳步健碩的人花上半日就能穿越，不過一部分地區海拔較高，仍然算作山脈。

奧芬懷疑地說道。他把鞋跟從水裏提起來，又放下去——靴子裏嵌有鐵板，也經過防水處理，不用擔心腳溼，不過腳長時間泡在水裏讓人心情難受。

「但是我看哥哥臉上都七竅流血了，該不會是死了吧。」

庫拉霍茲卡·何倫的墓地——

哦喔……哦喔……

「被這豬頭搞丟了！這個豬頭！這個大豬頭啊啊！」

「不過呢——」

那個眼鏡地人伸出食指開始說明：

「我啥都沒說……」

「庫拉霍茲卡死後已經過了二十年，世人一直沒有發現他那些從貴族手裏盜走的財寶，這並非虛假，比如這個洞窟。」

「你該不會是認真地發問吧？」

博魯坎和多進故意避開他的視線，奧芬見此納悶地挑起一支眉毛。又過了一會兒——

哦喔喔……喔噢……

又聽到了。奧芬低下頭盯着博魯坎和多進。兩個人各懷鬼胎似的，都把視線繞來繞去，總之就是不看他。

「又聽到嘍。」

「…………」

兩人都不答話。又過了一會——

哦喔喔……哦喔喔……

「又來了。」

「這一定是——」

「風在洞窟裏迴盪造成的特殊的——」

「請你們搞清楚，」

奧芬兩手分別抓住博魯坎和多進的腦袋瓜。

「我可是聲音魔術士——還不至於會把人的聲音和風的聲音搞錯。」

「這個我沒意見……」

「請不要這樣一臉笑容地試圖捏碎人的腦殼……」

奧芬無視這些發言繼續說：

「剛纔的我敢肯定，是人的聲音。」

「是麼……」

多進語氣顫抖。

名叫君士坦斯的女子皺起眉頭，一臉困難。

多進疑惑地做出推斷。

緊接着又開始朝這裏豬突猛進。

聲音已然變成雄壯的吶喊。嚎叫着狂奔而來的是——

多進扶扶眼鏡說：

差不多就二十歲左右，以巴格阿普來看，基本上和小孩子沒差別。

「那傢伙也出門了，和幾個同學，像有什麼事。」

博魯坎呻吟着，用手隔着披風揉揉踩痛的後背，握拳道：

剛剛的聲音變大了，在洞中反覆迴盪。剛纔只覺得不是很遠——

「啊啊啊啊！」

「像是個……看門的……」

「因爲是回聲的關係，無法判斷距離，但想必不會太遠。也就是說，在不遠的某處，有人類。」

「這樣啊……」

「嗶呀！」

「說吧，你們玩的什麼把戲。」

奧芬一陣戰慄，連忙擺好架勢。聲音一邊迴盪，一邊不斷靠近這裏——同時，能聽見水花四濺的腳步聲。奧芬面朝黑暗睜大雙眼——然後——他看見的是……

「這個墓地有一個傳說。」

「我們就是那種聽到動靜態度就會變的體質。」

那位看門人（推測）——兩手各抓着一條巨大的金槍魚，穿着揹帶褲的大漢——已經跑到距他們十米遠的地方。

「是的。好像被那幾個地人叫走了。」

奧芬叫着，一臉的不可置信。

奧芬點頭。多進繼續說：

「因爲地圖也搞丟了，連退路我也不知道。」

「嗚嗚……耳朵好痛什麼都聽不見，剛剛我好像說了什麼任性的話……」

兩兄弟說着話，面色鐵青，視線不跟他對焦。奧芬見此壞笑了一下，一使勁，手背上鼓起粗青筋。地人兄弟的腦殼裏開始迴盪起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聲音……就是詛咒？」

「…………」

博魯坎說着，挺起胸正色道：

「你這爛橘子皮混蛋！像你這樣的人就應該——」

「……我還曾經捏碎過菠蘿你信不信？」

「那就是詛咒？」

「果然不愧是庫拉啥的墓穴——竟然有這樣強勁的守護者！」

「所以請你不要一臉笑容地掐住人脖子……」

這時他突然停住了。

「哦喔喔喔！」

「這種事用不着這樣顯擺吧……」

聽到君士坦斯的嘆息聲，巴格阿普把一邊的眉毛挑了挑。雖然他的臉看上去像是個飽經滄桑的老海賊，不過並不影響做這樣的細微動作。

「很好。」

「只會一招只能是傻瓜行爲。」

「……這個嘛……」

「好不容易到手了一張寶藏地圖……沒辦法，只能我一個人去了。」

「那馬吉克在嗎？」

「不不不，也沒有多複雜……」

「唔啊啊啊啊！」

「我現在就用額頭擦地板請放我一馬。」

「……唉？這麼說奧芬不在家？」

——哦喔喔——哦喔喔——！

奧芬表示出興趣。多進像是要增加懸念感似的搖搖手指。

「這人瘋啦！？」

多進從水裏爬起來說。這時——

「只是個詭異大叔而已吧……」

「看來我的說服技巧也提高啦——用暴力解決的時代終於結束了。」

奧芬大叫着往旁邊跳去。洞窟內很狹窄，沒有多少給你避讓的空間。所幸「看門人」的行動非常簡單，只知道直線前進。只要往旁邊一跳就躲開了。

她從懷裏掏出一張疊了很多下的紙片。她一邊展開紙片，一邊遺憾地說：

多進暈頭轉向地問他。奧芬搖搖頭說：

——哦喔喔……哦喔喔喔……

「沒有。從沒試過。」

「唔……」

「聽說這些後，我們拿到地圖時想到的就是，找一個替死鬼把他引進這裏，我們找個適當的時機把替死鬼甩掉先拔頭籌，噢噢！這樣簡直就是完全犯罪！還能拿到寶物實在是划算！」

「……坦白說吧，我曾經單手捏爆過蘋果。」

「我實際捏爆的是西瓜。」

「這個要怎麼說呢……」

不曉得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總之那個看門人突然爆發出雄渾的吶喊。

「那些人衆口一詞地都說，這間墳墓裏有一個可怕的詛咒……！」

「這裏的地圖已經爛大街了，所以至今爲止有很多人爲得到財寶來這裏探險。」

右手放射出的光帶劈開洞中的黑暗，閃光在石壁上來回衝撞着襲向目標。威力已經儘量控制，不過若被光熱波直接命中的話，一招就能結束。

不過——

「哦哦！」

（……現在看來應該離這兒很近不是嗎！？）

博魯坎拔劍怒吼。

「答對了！」

巴格阿普把杯中的液體對着光線照了照，顏色沒說的……只是沒有理想的光澤感。

「到底怎麼回事？從聽到響聲開始你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奧芬內心大叫：不要啊！只見那看門人……慢慢地轉過身來。

「太天真啦！」

奧芬放開他們，搓了搓手。

奧芬無法掩飾語氣中的無力感。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我說…………」

看門人大吼，嗓音很渾濁。

「有什麼事嗎，柯姬？」

「這我怎麼知道。」

「不會吧……」

博魯坎抱着腦袋，喃喃自語：

奧芬不由得探出身子回應。多進說書味兒十足地捏緊拳頭說：

奧芬冷靜地舉起右手，不瞬地盯着直線衝過來的看門人，唸誦咒語：

「畢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啊。」

「我說！我什麼都說！」

「哦喔喔哦喔喔哦喔喔喔喔！」

「這倒是。」

「有的人半死半活地得以逃生，有的人成了瘋子，可怕的詛咒力量！將所有人驅趕出這裏的庫拉霍茲卡魔咒！沒有人能僥倖逃脫！」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就沒法聯絡到他了……是吧？」

「混、混賬！你竟然騙我！」

「原來如此，替死鬼指的就是我嘍！」

巴格阿普一邊在吧檯裏品嚐新做的雞尾酒，一邊簡單回應。問話的女子是他這間旅店屈指可數的常客之一，她和奧芬是熟人，最近經常出現在這裏。聽奧芬說是個派遣警察官，不過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那麼回事。看她臉像個小孩，一身警服也亂糟糟的，穿着看起來就像跟着家長參加婚禮的小孩。

看門人根本沒有停下的打算，他把手中的金槍魚舉起，並來回交叉。彷彿是要將光熱波打回去一一

「哦。」

聲音又遠遠地傳來，奧芬表情一變。鬆掉掐住多進脖子的手，多進啪嚓一聲落進水裏。

「不過，你真的曾經單手捏爆過蘋果？」

「哦哦！」

博魯坎突然伏跪在地上說。奧芬不鳥他，對多進說：

沒能成功躲開的博魯坎一陣慘叫。那看門人的體重估計有兩百斤——再加上兩條大得不像樣的金槍魚，總重該有四百斤左右。看門人無表情地踏過博魯坎的後背徑直跑過去。速度飛快一一跟馬差不多一一洞內水花四射，背向衆人跑出去五十多米。

最後的一聲「咚————」的巨響。

爆炸和衝擊發出刺目的閃光，奧芬腳下一陣搖晃——估計受到地盤的晃動，使整個地下水脈也處在不安定的動盪中。爆裂的火焰消退了一一洞窟中又重新回到了黑暗狀態，鬼火搖曳……

什麼都沒留下。

一片寂靜。剛纔看門人站立的地方還殘留着絲絲熱浪的餘波，但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對方消失了。

「啊…………」

奧芬跟啞巴了一樣，這時突然在他的背後響起一陣喧譁！

回頭一看，只見兩個地人在跳舞。

「呀喉——」

「殺人啦，殺人啦♪」

「胡說！」

就算奧芬抓起他的胸襟怒吼，博魯坎也充耳不聞。

「太好了，我就在等這一天！殺了人的話，再怎麼解釋都沒用嘍。省省心好好在警察局等候拷問吧。」

「那，殺人罪的話至少得關上幾年吧，這期間能迎來真正的和平吧。是吧是吧。」

奧芬半睜眼看着兩個樂翻天的地人。

「你們幾個……」

「哇哈哈哈！」

博魯坎突然放聲大笑。

「再狡辯就太難看了，你這粉褶蕈屬菌！」

「什麼粉褶蕈……？」

「好像是一種毒蘑菇。不管這個了，反正就算你強調是正當防衛也是沒用的，放貸魔術士！對方拿金槍魚當兇器，這種說法也別想能嚇唬到陪審團！」

「爲什麼是魚啊？而且還是海魚。」

「不，不能……」

「就是這樣。那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追上剛纔的傢伙，查個水落石出——」

多進說着都要流淚了。奧芬長長嘆了一口氣。

「……哈？」

她到底是何時出現的，奧芬一點也不知道。腳踩在水裏是不可能不發出聲音的，看來這暗道真的是到處都有。

「這和平像夢一樣，真是短暫啊……」

「我也可以把目擊者給除掉。」

博魯坎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多進的表情也是異常雀躍。

奧芬的眼眯起來了。

女子笑了。她的目光中充滿嘲弄和媚態。

「也就是說——」

女子邊叫着邊威風凜凜地舉起手上抱着的旗魚——魚的鼻尖就像鐵魚鉤一般錚亮，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奧芬壞笑着說：「現在還不清楚這裏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暗道暗門，不過既然有這麼多的機關存在，看來所謂庫拉霍茲卡的遺產……十有八九會是真的。」

「哎呀，說到底那究竟是不是人類也不好說……」

奧芬的手伸進巖壁的陰影部。

「……………………」

「當然了！」

「我能請教個問題嗎……」

女子身穿厚實的白色戰鬥服。她手上沒有拿任何的照明裝置，恐怕即使黑暗中也能看清東西。在奧芬的鬼火照耀中，她的雙手像抱着樹樁似的抱在胸前的是——

「沒錯。」

加上博魯坎、多進，三個人彼此看了看，掩藏不住臉上的疑竇，問道：

「確實是，如此……」

看來伊安娜真的怒了。

奧芬滿臉尷尬地問道：

「呵……」

「我們是【狂虎】庫拉霍茲卡旗下的維新戰士團SSW！剛纔擊退了【魚鱗戰車】馬克羅德那一招確實是漂亮，不過面對我【流星特攻少女】伊安娜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那我問你，你拿着河裏的淡水魚能進行戰鬥嗎？像是鯽魚或是鱒魚這種。」

「原來有暗門……」多進說。

（待續）

就在奧芬說完準備進入暗道的時候——

他的手摸索到隱藏在巖縫裏的推杆，拉了一下後，突然間，伴隨着吱吱聲，近旁的牆壁打開了。

「…………」

兩人臉上顏色的突變就算在昏暗的洞窟中也十分明顯。博魯坎開始對多進說：

奧芬放開博魯坎，踩着水走到方纔爆炸中看門人消失的位置。鬼火和博魯坎、多進也一同移動過去。

「特攻……少女……？」

「等一下！」

「…………」

「財寶……」

面對這個獨自一人耍起熱鬧的似乎名叫伊安娜的女人，奧芬一時間啥都說不出來……

「看……這裏。我在爆炸時稍微注意到的。」

奧芬下意識回答。答完後莫名其妙地問：

回頭一看，數米開外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小個子女人。從外表看，奧芬覺得她要比自己大上很多，可能三十來歲。雖然個子矮小，但並不瘦弱，若她是男人的話，估計要用『身強體壯』來形容。她一頭短髮，圓眼，形狀姣好的嘴脣塗抹得異常紅豔。

「哈、哈……」

「殺啊啊了你們！」

一個尖細且通透的女聲嗓音從背後傳來。

奧芬點點頭說：

「來這看看。很有意思。」

「那傢伙用手裏的金槍魚擋住熱衝擊波，趁機跑進了這裏。」

「是，是呀。我們一定是看到了少年時代的幻影。」

一扇頂多只有手指粗細的石門出現在眼前。這是種很常見的機關，但要想在黑暗中察覺到就不容易了。打開門後，是一條只容一人通過的的走道。

「你們幾個啊——這些就算了。說到底根本就不是你們想的那回事。」

「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