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章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 川口士 · 6745 字
夏立爾與嘉奴隆逃走後不久,攻擊王宮與首都的怪物們如融雪般全數崩解,消失了。布琉努士兵們開心地吶喊,失去指揮官,無路可逃的國王軍士兵接連投降。
堤格爾與米拉、露蒂、桂妮薇亞、蕾琪、貞德被送到破壞與劫掠情況較少的房間,接受治療。
在這段時間,掌握首都內外的情況、處理傷兵、對應投降的敵兵的,是羅蘭。他無視自己的傷,扛着斷折的大劍在王宮中走動,下指示的模樣,使所有見到的人無不尊敬與畏懼。
投降與被俘的國王軍士兵被集中在首都外的某個區域,由薩安•泰納帝以及由戴夫洛特率領趕回首都的布琉努軍監視。
知道蕾琪獲勝的首都市民大聲歡呼,甚至有不少人在路上唱歌跳舞。蕾琪命人從王宮搬出葡萄酒給市民飲用後,讚美蕾琪的聲音變得更大,包圍整座首都。
即使天黑,人們仍然點起火把,慶祝一切。
與夏立爾決戰的六天後的早晨,許多人聚集在王座廳。
原本裝飾在天花板的枝形吊燈消失,牆壁的破洞只做了最低限度的修補,但血污已被清洗乾淨,也換上全新的地毯,勉強維持住體面。被堤格爾等人撞飛的王座幾乎沒有缺損,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頭上帶着王冠的蕾琪穿着禮服,坐在王座上。她的左右兩方分別站着以羅蘭與貝傑拉克公爵夫人葛萊希亞爲首的騎士與諸侯、米拉等戰姬、王國的重臣等等。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露蒂與貞德則以護衛身分站在蕾琪後方。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論功行賞。正因爲連一介士兵全都奮勇作戰,才能得到現在的勝利。給予奮戰的人們恰當的獎賞,是執政者應做的事。蕾琪也明白這點。
除此之外,這麼做還有宣傳自己的勝利,促使敵對或保持中立的諸侯歸順的意圖在內。
夏立爾與嘉奴隆仍然不見蹤影。有人說他們逃回盧堤迪亞了,有人說他們仍然潛伏在首都附近,有人說他們已經死了。如果他們還活着,應該會出什麼聲纔對。大多數人都這麼想。
「──在讚美勝利者的榮譽之前,先來談談逝去的人們。」
蕾琪以此爲開頭,爲在戰爭中殞命的人進行哀弔。在這時候,她提到了皮埃爾•玻德瓦與多明妮可的名字。
「爲了陛下,玻德瓦卿不顧危險,隻身潛入盧堤迪亞。身爲統治者,我要讚美他的勇敢與忠誠,同時也要斥責他的有勇無謀。因爲他不讓我有機會感謝他長年支持陛下,爲王國貢獻的心力。」
之後,蕾琪一一點名立功的人,讚美他們的功勳。稱讚了羅蘭、薩安,以及不在場的泰納帝公爵後,她對亞斯瓦爾公主桂妮薇亞與吉斯塔特的戰姬們表示感謝。
羅蘭將以客將身分在亞斯瓦爾旅居一年的事,也在此時宣佈。王座廳響起喝采與掌聲。被衆人視爲兩國友好的象徵了。黑騎士按捺下複雜的情緒,無言地向衆人致意。
「就我來說,有點不滿呢。」
艾蓮事後是這麼說的。她在奧舒歐爾之役中被艾肯的使徒壓着打;這次的戰鬥開始沒多久,就被困在嘉奴隆的奇妙空間裏,沒有立下什麼像樣的戰功。被蕾琪稱讚,使她有點汗顏。
「畢竟是其他國家的戰爭,立太多戰功,反而會被人怨恨。再說我們不是在諾伊維爾擊退了盧堤迪亞士兵還有還有芭芭雅加嗎?」
「是葡萄果醬對吧?」
堤格爾吻着米拉頭髮,甜香鑽入鼻腔。他一面以手指梳着米拉的長髮,以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她背部,細細品嚐傳到身上的溫暖,以及活着的喜悅。事到如今,堤格爾終於有了自己與米拉在戰鬥中平安活下來的真實感。
露蒂笑容滿面地目送兩人離開王宮,堤格爾與米拉麪紅耳赤地前往旅舍。
堤格爾回到王宮,走進自己房間。拉菲納克遞過來一封信。說是王宮中的侍女想交給堤格爾的信,所以拉菲納克就順手帶過來了。
「會緊張嗎?」
不久之後,牀上傳出粗重的氣息與嬌豔的呻吟。
「嗯,傷勢恢復得不錯,也充分休息過了。」
堤格爾調整聲音,繼續道:
「聽說是十六歲左右,黑長髮的樸素女孩。信上寫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堤格爾把手放在遮蔽米拉身體的最後一件衣物上。米拉扭動起身體,似乎是因爲嬌羞,又似乎是爲了方便堤格爾繼續下去。

王宮附近的旅舍中,堤格爾與米拉共處一室。
身體從內部發燙,想得到更多對方的體溫,脣與舌因此動得更激烈。
兩人的臉分開,米拉的臉泛着粉紅,以溼潤的眼睛看着堤格爾,對他笑道:
身爲魔彈之王的期間,夏立爾都在想什麼呢?嘉奴隆丟棄黑弓,把自己從魔彈之王的職責中解放時,夏立爾是怎麼想的呢。
「你真的來啦?」
這一刻,堤格爾堅定了在近日離開首都的決心。
他單獨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尋求米拉的氣味與體溫,開始覺得米拉說的有道理。看樣子,在王宮時,還是儘量別與米拉見面好了。
「身體還好嗎?」
堤格爾吻着米拉的額頭、臉頰、鼻尖、耳垂,彷彿想把自己的感情種在米拉臉上似的。接着吻上她頸部,以舌頭滑過表面,使米拉發出快樂的喘息。堤格爾一面舔吻着米拉肩頸,一面脫下她的衣服。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你做得很好。我與其他許多人都目睹了你與嘉奴隆單挑,擊退他的場面。」
「……有一點。」
堤格爾揹着黑弓,腰間掛着箭袋,一面仰望銀色的月兒,一面前進。在離首都城牆一千步遠的場所停下腳步。這裏應該可以吧。
夏立爾傻眼地笑道。他的服裝與突襲王宮時相同,但已經沒有血污了。右手握着普通的弓,左手拿着酒瓶,腰間掛着箭袋。
「終於射中了呢。」
一陣風吹過。晚夏的夜風意外地冷。但緊張使堤格爾沒多餘的心力感受寒意。
「分得出紅茶的味道嗎?」
蕾琪走到堤格爾面前,讓這位年輕人起身。她手中拿着一枚手掌大小,反射着光芒的白銀勳章。
拉菲納克興奮地道,堤格爾苦笑着打開信紙。看完信後,他儘可能地以若無其事的語氣向年長十歲的部下發問:
堤格爾將自己的嘴脣按在那可愛的櫻脣上。
「如果你做不到,其他人也同樣無法成功。對自己的戰果感到驕傲吧。」
米拉說了什麼,自己回答了什麼。
他穿過被黑暗包圍的市內道路,從南側城門外出。白天時,他已經先向守城市兵打過招呼了。說是因爲太忙了,沒時間打獵,至少想在夜晚到草原吹吹風。畢竟是救國英雄的請求,士兵們一口便答應了。
米拉以雙手環住堤格爾的頸子,堤格爾將手放在她的後腦勺與背部。兩人不約而同地索求對方的嘴脣,舌頭交纏在一起。
「知道了。我以我的名字作保證,會慰勞他們的。」
在那之後,兩人一起坐在牀上,喝米拉泡的紅茶。
「對不起,害妳擔心了。」
只剩褻衣的米拉躺在牀上時,堤格爾覺得自己的滿腔情慾幾乎要爆發了。僅管經常曝曬在夏日陽光下,仍然雪白的肌膚、帶着柔軟的笑意,凝視自己的雙眼、細瘦的手、修長的腿、豐滿的雙丘,渾圓的臀部,以及妖嬈的細腰。
堤格爾折起信紙,放入自己的行李之中。他說了謊。
米拉伸手,揪住堤格爾的衣襬。明白她的意思,堤格爾迅速地脫下自己衣服。不知不覺中,兩人都汗流浹背了。
「米拉也一起過去吧。等宮裏逐漸平靜下來後,殿下應該就有空接見你了──請加油。」
「我們不是熟到能聊天的關係吧?」
米拉把臉埋在堤格爾胸前,將身體緊貼着他。堤格爾摟住她的腰,使她上半身微微後仰,與自己對上視線。米拉微微偏頭,閉上眼睛。
羅蘭率先拍手,其他人也紛紛鼓掌。堤格爾沐浴在掌聲與讚美中,努力揚起笑容,收下勳章。
「少爺極度疲勞時,可以睡上整整三天哦。如果非要他提早醒過來不可,就讓他握着弓劍,把他丟到山上或森林裏。只要聞到獵物的氣味,他就會醒來了。」
「沒有。」堤格爾搖頭。
堤格爾從布料上方確認着輪廓,緩緩把身體覆在米拉身上。另一隻手與米拉的手重疊,手指交纏在一起。兩人的臉愈來愈近,脣瓣相疊。
「因爲少爺是救國的英雄嘛,在市區路上走時,都會碰到至少一、兩個吟遊詩人歌頌你的事啊。說你是打倒殘忍暴虐的嘉奴隆的弓之勇者。雖然知名度還是不及羅蘭閣下,不過聽說,這是首都第一次出現歌頌弓箭手的詩歌哦。」
堤格爾正在胡思亂想,一道腳步聲走近。不對,是故意踢着草叢,製造腳步聲。堤格爾回頭,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藉着照耀地面的星月之光,認清對方的真面目。是夏立爾。
堤格爾隔着褻衣,享受身軀的柔軟觸感。他一點一點地除下最後的衣物,露出乳房時,米拉羞澀地以手將其遮住。
──魔彈之王嗎?
「你昏睡的那兩天,我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一直向諸神祈禱。光是稍微做一點不好的想像,就覺得快要吐了。至於你,醒來後卻和沒事人一樣……」
堤格爾把手放在米拉的肩膀上,輕輕摟住她。
時間回溯到論功行賞的兩天前。
讓蒂爾•納•法降臨地上,不論是好是壞,都會因此改變地上的人。
其實,信上是以流暢的字跡寫着:
「太好了……」她小聲說着,話音中略帶哽咽。
那是什麼意思,非常明顯。
「渾身是傷,而且臉色和死人一樣,一個不小心好像就會斷氣,害我擔心得不得了呢。」
接下勳章時,蕾琪輕輕以雙手包覆堤格爾的手。動作極爲自然,只有極少數人在那動作中感受到什麼。
堤格爾把手放在米拉腿上,發問。
儘管醒了,但身體還是很累,所以堤格爾又睡了一整天。不過今天早上,雖然傷口還沒痊癒,但他已經能自由地活動身體了。
想碰觸那身體的慾望,與想永遠欣賞下去的慾望互相交戰,使堤格爾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旅舍本身相當令人滿意。雖然外觀不顯眼,但是維護得很好,整體裝潢給人沉穩的感覺,以便入住者放鬆休息。晚餐是旅舍提供的,量不算多,不過調味很優雅高級。
就堤格爾來說,他當然想與米拉一起前往王宮。「一起去的話,我們的關係說不定會被發現」,但因爲米拉非常慎重,只好作罷。
「授予你輝星章。」

「殿下過譽了,使我不勝惶恐。我之所以能戰勝嘉奴隆,是多虧了許多人的協助。而且我沒能誅滅他。」
公主親手贈予的勳章。比一般的授予更光榮。
「今後也要對殿下獻上更多忠誠與功勳。」
是堤格爾第一次喝到米拉泡的紅茶時的,特別的味道。米拉輕吐一口氣,靠在堤格爾肩上,揪緊自己胸口的衣服。
米拉擔心地發問,堤格爾笑着回答。米拉又問:
在那之後,爲了幫助堤格爾逃離訪客的打擾,露蒂介紹了旅舍讓他避難。那是與貝傑拉克家交好的旅舍,不會隨便泄漏消息。
戰鬥結束後,堤格爾睡了整整兩天。就算送飯過來,或是大聲呼喚,搖晃身體,都叫不醒堤格爾。堤格爾死亡的謠言因此傳開,許多人臉色大變地趕到堤格爾的房間確認真相。
莉莎安撫道,艾蓮也只能接受了。
還有,自己今後該怎麼做呢?
隔天,堤格爾在稱爲早晨有點嫌晚的時間離開旅舍。米拉並沒有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想把這封信交給我的,是什麼樣的人嗎?」
蒼冰星。
堤格爾走到離蕾琪十步遠之處,屈膝跪下,抬頭看着公主。他身上的傷還沒痊癒,從衣服的縫隙可以隱約見到繃帶。頭上也纏着繃帶,臉上貼着藥布。
「希望殿下能慰勞所有參加這場戰爭的騎士與士兵。我指揮的部下中,有些人來不及趕到戰場,有些人因爲受傷,不得不離開戰場。希望殿下也能給予這些人名譽。」
明顯不是稱讚的語氣。但也沒有看扁人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堤格爾看着他,以言語之刃攻擊。
結束混亂的,是在戰鬥的當天晚上抵達尼斯,長年跟隨堤格爾的拉菲納克的一席話。
「信上寫的是謝謝你救了我哥哥。應該是我旗下士兵的家人吧。這種信要好好收着。」
堤格爾再次向公主屈膝,心中懷着歉意。
「魔彈之王致魔彈之王。月亮升到最高點時,我在首都外的南方等你。」
由於堤格爾醒了,所以這件事被當成笑話看待。但拉菲納克事後是這麼說的:
「嗯。」堤格爾只能如此回應。他心中感慨萬千,無法言語。
深夜,幾乎所有人都沉沉睡去時,堤格爾一個人安靜地離開王宮。
戰姬們退下後,蕾琪呼喚堤格爾的名字。
白天時,堤格爾忙着對應客人。至少讓我打個招呼──以羅蘭爲首的許多戰友全都來探視堤格爾。要不是傍晚時拉菲納克強制中斷,應該會一直延續到晚上吧。
「而且,我明明沒要求一個人來,你卻自己一個人來了。真厲害,太了不起了。」
堤格爾正努力地想說什麼,米拉將臉湊近,蜻蜓點水似地輕觸他的嘴脣,露出惡作劇般的,但又帶着妖豔的微笑。她凝視着堤格爾,索求話語之外的行爲。
「感謝殿下。殿下寬宏大量,請恕微臣斗膽要求一件事。」
是夏立爾。他果然還活着。
「有心的話就能做到。想打架的話,我……」
說到這裏,夏立爾眯起眼睛,觀察起堤格爾。
「你表情和那時候不同了。戰鬥後發生了什麼事?」
堤格爾狼狽了起來。今天一整天,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沒想到卻被這男人發現了。
「嘉奴隆怎麼了?」
堤格爾強行改變話題。不過他本來就很在意這件事。在知道夏立爾與嘉奴隆有強烈牽絆的如今,更是在意。
月光在夏立爾的臉上照出陰影。他揚起嘴角道:
「那傢伙死了。總算死了。」
與剛纔完全不同的平淡語氣,無法判讀感情。但堤格爾想相信這些話。雖然只有一瞬,但夏立爾的表情,是失去重要的人的特有表情。
「這樣啊……」
堤格爾說不出其他話。明明那麼恨,恨到想親手消滅他,在知道死訊時,就算爽快歡呼也不奇怪。可是現在卻沒有那種心情。
「陪我喝一口吧?」
夏立爾輕輕舉起左手的酒瓶。堤格爾點頭。
夏立爾以口就瓶,喝了一口酒後,把瓶子交給堤格爾。堤格爾接過後也喝了一口。是蘋果酒。
堤格爾把酒瓶還回去,夏立爾又喝了一口後,倒轉瓶身,將整瓶酒淋在花草上。這似乎是他吊念嘉奴隆的方式。
夏立爾把空酒瓶扔到一旁,看向堤格爾。
「要說的話,我想和你聊很多事,但一個晚上不夠聊,而且說不定會被你的同伴們發現,找來這裏。所以還是簡潔點吧。不是什麼難事,和我比箭術。」
「比箭術……?」
「對。畢竟都特地復活了,可是沒機會拉弓呢。」
夏立爾的態度隨和,甚至帶着親密。雖然知道他是非打倒不可的敵人,但有種會讓人不小心點頭的危險。
兩支箭在空中劇烈碰撞,白色的閃光迸濺,照亮周圍。
堤格爾站在原地,凝視夏立爾的箭,維持着射箭時的姿勢,不躲也不閃。那箭筆直地朝堤格爾飛來,擊中黑弓後,忽然失去餘勢,掉落在地上。
雖然是任性到極點的回答,但不可思議地不會想反駁。堤格爾問起其他問題。
「本來想說,如果我贏了,就從你那兒收走黑弓和兩隻鏃。不過魔彈之王果然還是該由活在現在的你來擔任。」
微風也停止了。
夏立爾的箭無聲地擊碎了堤格爾的箭。
兩人相隔十五步遠,面對面地站着,把箭搭在弓上。
堤格爾搖了搖頭,甩掉無謂的猜測。現在心中不該有雜念,夏立爾在想什麼,等之後再問就好。
「了不起。」夏立爾鼓掌讚美。
「杜蘭達爾呢?」
弓弦震動的聲音,只有一道。因爲兩人同時放箭。
「當年,我扔了那弓。一方面是因爲明明那傢伙長成那個樣子,可是對我保護過度,一方面是我對魔彈之王沒有興趣。所以復活之後也沒想過拿回那弓。」
「想要的話就找出我,把它拿回去。跟那小子這麼說吧。」
「在這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堤格爾訝異地發問。「可以啊。」夏立爾笑道。
看着夏立爾以箭瞄準自己的身影,堤格爾倒抽一口氣。結實的肌肉,一動也不動的站姿,筆直的左臂,拉緊弓弦的右手。一切全像藝術巨匠的雕刻般完美。與雕像不同的,是注視自己的雙眼充滿活力,而且銳利。
夏立爾露出愉快的笑容,看着堤格爾。
「雖然現在外表是這個樣子,但我已經六十七歲了。和剛知道女人的你不一樣。」
堤格爾低頭看着地上的白色箭鏃,大大呼出一口氣。假如因恐懼而稍有移動,自己的手臂和腦袋應該已經被炸飛了吧。
堤格爾向那背影發問:
堤格爾發現,夏立爾射的不是普通的箭,是有白色箭鏃的箭。
堤格爾再次看向白色箭鏃。不論未來出現多少困難,都一定要將其克服。他下定決心,握緊手中的箭鏃。
夏立爾擺手,消失在黑暗中。
「我朝你射箭,你把我的箭射掉。反過來也可以。」
就在這時,堤格爾發現一件事。夏立爾不打算耍小手段,肯定會分毫不差地朝自己射箭。既然如此,箭路就很明確了。
那傢伙指的是嘉奴隆。堤格爾沒來由地理解了。
──看得到箭路。
「從剛纔的對決,就可以明白這些……?」
──射下這一箭並不難。但這真的是比賽嗎?
「是相信黑弓的你贏了。那白鏃就給你吧。」
見堤格爾說不出話。夏立爾笑着轉身。
堤格爾讓自己保持警戒,詢問比賽規則。不論規則如何,如果是比箭術,他對自己有信心。
他拉緊弓弦,吸氣,吐氣,靜止。
「這鏃是……」
「魔彈之王。這樣你懂了吧?」
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生死決鬥吧。儘管堤格爾覺得無言,不過他在決定答應時,就已經想過變成對戰的可能性了,所以還是點了頭。
「我沒有高尚到後悔做過的事,也沒有身體可以還你們。所以我想幹嘛就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