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 ─尋找藥譜─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 川口士 · 1.6萬 字



秋季的某個早晨,宓莉莎•葛林卡來到奧斯特羅德公宮的藥草室。
藥草室是間儘可能不讓外頭光線照進的昏暗小房間,老舊的架子上整齊擺着各式各樣藥草的瓶罐。房間中央有一張大桌子,上面放着藥鉢與短刀等等調配藥劑時會使用到的道具。
「啊,總算回到我最愛的藥草室了。」
宓莉莎滿心懷念地深深吸了一口藥草室的氣味,喃喃自語了起來。
「受蒂娜姐姐大人之託,前往布琉努時,還以爲馬上就能回來的,沒想到一去就待到了秋季中旬……」
宓莉莎嘟着嘴,略顯不滿地繼續說着。
「雖然我的艾薩帝斯能瞬間前往很遠的地方,可是也不該叫我去看一下其他國家的王子怎麼了,做那種類似跑腿的事啊。去年也因爲去了墨吉涅和亞斯瓦爾,害我沒有太多時間照顧自己的公國呢。蒂娜姐姐大人就是這樣,纔會被其他戰姬說成『奸詐陰險狡猾的女人』、『只會喫和睡,整天搬弄是非講陰謀論的老太婆』啦。不多向她要點謝禮,就太說不過去了。」
宣泄完畢,宓莉莎的心情舒坦不少,恢復成平穩的語氣。
「不過這一趟也有不少收穫。琉德米拉姐姐大人與艾蕾歐諾拉大人還是很有精神,而且也見到了其他戰姬。」
說到這,宓莉莎略帶不安地蹙眉。
「蘇菲亞大人知道我是蒂娜姐姐大人的徒弟後,顯得非常同情我。蒂娜姐姐大人總是酸她『浪費了那一對巨乳』、『關於男女之事只會紙上談兵,光說不練的戰姬』,所以我本來也是那麼想的。不過看樣子,那兩位的感情是真的很差,假如她們同時在場,我一定會拔腿就逃。」
說到後半時,宓莉莎的語氣十分害怕。她轉換心情,繼續說下去。
「伊莉莎維塔大人的話,雖然很多事令人驚訝,但是我們的關係應該不會太險惡纔對,這樣就安心了。至於奧爾嘉……」
說到這裏,宓莉莎不自然地中斷話語,猶豫了一會兒後,以平淡的語氣說下去:
「希望也能和奧爾嘉好好相處。」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宓莉莎轉念似地用力握拳,鼓勵自己。
「而且我還認識了布琉努的露蒂安妮大人,今後也要好好活用這條人脈,讓奧斯特羅德更加繁榮!」
藥草室靜默了五秒。宓莉莎調整心情,看向放藥草瓶罐的架子。
「好了,來久違地調配藥劑,轉換心情吧。順便清點一下藥草和藥品。」
宓莉莎翻了翻從架子拿出的書本和文件,「嗯嗯?」接着疑惑地歪頭。
「不會,請別在意。我才該爲了勞煩妳幫忙找東西道歉呢。」
「對、對不起,害妳白開心了。」
米拉打開門,兩人走入客房。房間中央有做工精緻的桌椅,牆邊有暖爐,房內沒有牀鋪,但擺着一把長椅。
「我和琉德米拉姐姐大人聊到可以在紅茶里加入藥草的事。但是那時候,我應該沒有看藥譜纔對……不過也有可能是爲了找時間看而拿出來,結果連看都沒看,就忘了收回去了。話說回來,藥譜的內容我明明幾乎都記住了,但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部分……」
宓莉莎愉快地哼着小曲,整理起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由於宓莉莎的臉色很難看,米拉關心地發問:
宓莉莎雙手一拍。
「到處都找不到呢。桌子的抽屜、枕頭旁、牀底、窗簾後方、房間角落的書山……可以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了,可是都沒有。難道不是忘在寢室,而是掉在走廊了?」
宓莉莎拿起靠在牆邊的龍具艾薩帝斯。
「這樣啊。希望能順利找到。」
「我稍微加了一點妳說的椴樹葉,曬乾碾碎過的。雖然花了點工夫才讓那味道與紅茶的香氣搭配得起來,不過還滿好喝的,對吧?」
「幹、幹嘛突然問這個?」
「那麼大本的話,就算掉在地上,應該也會馬上被發現吧。侍女們事後打掃我和妳喝茶時使用的那個房間後,沒有人通報撿到失物呢。不過我們還是去找找看吧。」
米拉傻眼地說着,宓莉莎拿起茶杯,戰戰兢兢地發問:
宓莉莎繞着桌子走動,「唔──唔──」地不斷沉吟。
米拉安慰地說着,宓莉莎的聲音很小,而且有點畏縮。
「謝謝妳,琉德米拉姐姐大人。」
米拉突然驚呼一聲,宓莉莎緊張地發問。「沒有。」米拉搖頭回道。
「嗯。而且現在多了很多我想泡茶讓他們喝的對象呢。」
「妳每次都突然出現呢。雖然說考慮到可以瞬間移動到遠方的艾薩帝斯,沒辦法事先派使者通知,也是情有可原啦。」
「宓莉莎,妳連個性都繼承了凡倫蒂娜,成爲滿腦子壞主意,只會說他人壞話的那種人了呢……我再也不想見到妳了。我也會告訴其他戰姬,叫她們別再和妳往來的。」
「那我們分頭找吧。我找前面,妳找裏面。應該很快就能找完了。」
「這是創傷藥,這是燙傷藥……肚子痛的藥也少了一些呢。對了,前陣子我從蒂娜姐姐大人那裏聽說了一些與藥草的組合有關的有趣內容,乾脆趁現在來調配看看吧,說不定能嚇琉德米拉姐姐大人一跳。而且依調配結果,說不定還能對蒂娜姐姐大人稍微還以顏色……呵呵呵。」
宓莉莎以調侃的語氣發問,果不其然,米拉狼狽了起來。
「可是,我平常都是放在袖子裏,如果掉出來,應該會發現纔對。再說,如果有人撿到,應該會送過來給我。來回溯一下早上的事吧……」
宓莉莎在心裏慘叫。
──假如老實說出真相,琉德米拉姐姐大人應該只會把我罵一頓而已吧……不過最好的結果還是由我自己找到紙片,偷偷把紙片處理掉。這樣一來就能皆大歡喜,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米拉拿起陶製的茶壺,在杯中倒入熱茶後,放在宓莉莎面前。
「說什麼客套話,這點小事我纔不在意呢。」
米拉誤會了宓莉莎的反應,她連忙道歉。
宓莉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沒事,謝謝姐姐大人的關心。話說,就是這個房間吧?」
「我找到堤格爾的扣子了。是去年夏天弄丟的。那時也仔細找過這房間,但是沒有發現。爲什麼現在才冒出來呢?」
「好。還是去一趟琉德米拉姐姐大人那兒吧。假如找到藥譜,說不定就能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在意了。」
──幸好找到的是釦子。可是再這樣下去會很不妙。必需分散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的注意力纔行。
「不客氣。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再喝一杯紅茶吧。」
「雖然我看艾蕾歐諾拉不順眼,不過她是很尊重堤格爾的。」
宓莉莎露出了有些驚訝的反應。
「今天早上醒來後,我先是洗臉,換好衣服後到餐廳喫早餐,確認沒有緊急事項後,來到藥草室……嗯,沒有碰過藥譜呢。」
宓莉莎停下腳步,看向天花板,繼續回溯記憶。
「找、找到了嗎!?」
米拉苦笑,宓莉莎佩服地看着她。
「例如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嗎?」
米拉與宓莉莎在奧爾米茲公宮的會客室中面對面坐着。兩人面前的桌上,擺着兩杯熱騰騰的紅茶。
宓莉莎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繼續在心中獨白。
米拉遲疑了數秒,不太有信心地回答。宓莉莎繼續淡然發問:
宓莉莎腦中浮現以極爲悲傷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米拉。
宓莉莎壞心眼地說着,「是啊。」米拉喝着紅茶,四兩撥千金地打發這個話題。
「藥草的種類或與調配有關的書籍,還有筆記,全都放在這裏纔對……」
「找不到藥譜呢……啊,差點忘了。因爲大小適合隨身攜帶,所以我帶去旅行了呢。那應該是在寢室纔對。」
而且艾蓮還不知爲何站在米拉身旁,冷淡地道:
「大約十張薄羊皮紙,以皮繩裝訂成的小冊子。尺寸比我的手掌大一圈,平常是放在袖子裏,隨身攜帶。」
宓莉莎繼續在心裏尖叫。
宓莉莎聽完,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咦!」
「假如妳是昨天來,可能得讓妳等上一陣子才能見面呢。因爲我也剛好稍微消化了一些公務,所以今天才有空見妳。妳弄丟的是藥譜吧?長什麼樣子?」
「話說回來,琉德米拉姐姐大人,妳和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的進展如何呢?」
「宓莉莎?妳還好嗎?身體不舒服?」
「原來如此。那麼先不提艾蕾歐諾拉大人,露蒂安妮大人呢?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現在回到亞爾薩斯了對吧?聽說他有可能在布琉努的王宮裏任官,那樣一來,露蒂安妮大人就能一口氣拉近與他的距離了喔?」
「……沒問題。我和堤格爾是心意相通的。」
──我的導師蒂娜姐姐大人,凡倫蒂娜•埃斯堤斯生平最愛的,就是收集王宮的各種謠言和醜聞。而且就像她毫不客氣批評蘇菲亞大人那樣,她是可以帶着極爲燦爛的笑容說他人壞話的人。所以當然說過不少琉德米拉姐姐大人和艾蕾歐諾拉大人的壞話,也收集了許多和她們有關的傳聞。雖然蒂娜姐姐大人不是爲了在政治方面攻擊她們,只是想用那些傳聞拿她們尋開心而已,可是……!
「話說回來,妳還特地跑這一趟,那藥譜應該很重要吧?」
宓莉莎在房間裏繞着圈子。
宓莉莎彎下腰,看向某個架子的下半部。
「喝起來會覺得心情平靜呢。」
──爲什麼要把那些傳聞寫下來呢?我只是覺得很有趣而已!可是!如果被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看到那紙片,一定會馬上認出那是我的字跡,那樣一來……
宓莉莎連忙矇混過去。
兩人開始東翻西找。房間中響起腳步聲與搬開椅子,挪動桌子的聲音。
「好的,麻煩琉德米拉姐姐大人了。」
「啊!」
「香氣和顏色都和剛纔的不太一樣。這次的顏色比較淡……」
宓莉莎小跑步回到自己寢室,腳上的草鞋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宓莉莎比手劃腳地說着,米拉歪頭。
──對琉德米拉姐姐大人說明時,我纔想起來,我把寫了從蒂娜姐姐大人那邊聽來的,與其他戰姬或其他國家的貴族有關的傳聞的紙片夾在藥譜裏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身邊也變得很熱鬧呢。萊德梅里茲的艾蕾歐諾拉大人還有布琉努的露蒂安妮大人,似乎都對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很有好感喔。」
「是啊。」
「造成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的困擾了嗎?」
「虛空迴廊。」
「是啊。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真的很喜歡紅茶呢。」
「呃,這是我粗心大意造成的結果,不需要勞煩琉德米拉姐姐大人親自幫忙啦。妳只要允許我進入那間客房找找看就好。」
宓莉莎緊張又激動地在心中加快說話速度。
──我沒騙人。那藥譜中確實有不少祖母告訴我的配方。可是重要的並非那部分……
「是、是的……因爲上面有祖母留下來的配方。」
「前天到昨天,是因爲剛回公宮,光是聽官員報告政務與做決策,就花了一整天,所以也沒有碰過藥譜。這樣一來,就是三天前或更之前……三天前的話,我是在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的公宮。」
走廊迴盪着米拉與宓莉莎的腳步聲,兩人前往客房。
「這樣逞強真的好嗎?在我故鄉的村子,女性甚至會半夜爬到男性牀上先下手爲強喔……」
「這樣比喻的話,出生在小村子的妳比較懂吧。就是所謂的和妳『絕交』,除了火災與辦喪事之外,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不會再理妳了。」
十分鐘後,宓莉莎站在房間中央低語着。
──一定要避開那麼可怕的情況纔行!雖然說因爲緊張,所以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不過蒂娜姐姐大人似乎不受其他戰姬的喜歡……不對!其他戰姬真的很討厭她!雖然她對我來說是溫柔的老師!
「真是意外,沒想到妳會那麼說艾蕾歐諾拉大人。老實說,我還以爲只要她一接近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妳就會用冰塊砸她呢。」
「每次聽妳說,我都會想,妳出生長大的村子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啊……」
米拉快活又大方地回答,宓莉莎低下頭,小聲道謝。
宓莉莎把右手手指抵在下巴,「唔──」地沉吟起來。
巨鐮發出妖異的光芒,宓莉莎身邊的空間出現扭曲,她的身影也消失了。
「露蒂先不說,艾蕾歐諾拉不用擔心,她不會怎樣的啦。」
「唔,藥譜是在……」
宓莉莎以雙手抱着玻璃瓶罐,發出哐啷哐啷的碰撞聲,來到房間中央,將那些東西放在桌子上。
米拉傻眼,宓莉莎不以爲意地說下去。
「世界上多的是不擇手段,也要搶到喜歡的男性的女性喔。不過我是站在兩位這邊的,而且我的理想是和溫柔體貼又有錢的郎君結婚,所以不會想對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出手就是了。」
米拉表情放鬆,想打發這話題似地笑了起來。
「好好好,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打算做什麼喔,因爲說不定會反過來危害到堤格爾的立場呢。」
「是這樣沒錯。」
宓莉莎含蓄地同意,米拉呵呵輕笑。
「再說,堤格爾正努力想站到我身邊,所以我該做的,就是等他過來。同時,我也要努力守住能站在他身邊的立場。除此之外,我不打算另外做什麼。」
「雖然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的想法很棒,但是實際見到艾蕾歐諾拉大人和露蒂安妮大人時,妳還是能維持這樣的態度嗎?」
宓莉莎以平淡的口氣調侃意外認真回應的米拉。米拉誇張地聳肩:
「天知道。要看對方的態度而定吧。是說怎麼聊起天來了。妳找完了嗎?」
「啊,是的。我這邊沒有。」
「這樣啊。我這邊也沒有呢。」
米拉露出困擾的表情,向宓莉莎發問:
「妳還想得到其他地方嗎?妳最後一次看到藥譜,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記得七天前,曾在藥譜裏寫了不少東西……」
「那麼,從那之後到和我見面爲止的期間,有去哪裏嗎?」
「五天前,我拜訪了艾蕾歐諾拉大人;七天前則是拜訪了露蒂安妮大人。」
「這樣的話,有可能掉在她們那裏呢。好,去向她們問問看吧。如果她們那裏也沒有,就重新找一遍。」
「要、要去找她們嗎?」
宓莉莎猶豫起來。米拉的話當然很正確,可是在她們那邊找到藥譜的話,紙片當然也會被發現。
「是不奇怪。但是萊德梅里茲和亞爾薩斯交流還不到一年,妳是能知道多少事情?」
聽了宓莉莎的話,艾蓮賊笑起來。
「離題了。我沒收到有人撿到失物的報告喔。那藥譜長什麼樣子?嗯?比妳的手掌稍微大一些,由羊皮紙裝訂成的小冊子?我應該沒看過呢。」
「想見識一下鄉巴佬是怎麼招待不速之客的嗎?好啊,就請妳用頭頂喝葡萄酒吧。」
「呃,琉德米拉姐姐大人,可以麻煩妳和我一起去嗎?」
「是妳跟凡倫蒂娜說的?」
宓莉莎露出笑容,再次鞠躬道謝。雖然感謝之情是真的,但其實她心中另有盤算。
「有什麼必要?」
「蒂娜姐姐大人說過『冷酷無情的雪姬變成了爲情成癡的雪娘』,而且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確實變了很多。」
「牆上連一張畫都沒有,窗臺也沒有鮮花作爲裝飾。身爲戰姬,妳應該多少會收到花瓶或雕像之類的禮物吧?反正妳一定是直接堆在倉庫了,不過妳都不會想到稍微用那些來裝飾一下房間嗎?是說像妳這種鄉巴佬,不管做什麼都藏不住一身的土味啦。」
「知道凡倫蒂娜怎麼說妳嗎?『喜歡秀恩愛的戰姬』、『遇到堤格爾之後就變了個人的女人』喔。先不說我的部分,對妳的形容才真的很貼切呢。」
米拉不高興地回嘴,艾蓮意外地歪頭。
「妳從剛纔起就一直堤格爾、堤格爾呢……妳應該知道堤格爾的想法吧?」
「妳想那麼認爲就隨便妳。簡單來說,就是妳達不到我的高度呢。」
「喔?」
米拉無法理解地皺眉,艾蓮加以說明:
「妳是說那傢伙心裏已經有人的事?當然知道,不過……」
米拉冷冷地回道,艾蓮嘲笑地看着她。
「聊的是一些家常話題,還有就是交換資訊。我把萊德梅里茲和附近的貴族領主的事、莎夏治理的萊格尼察的事,還有亞爾薩斯的近況告訴宓莉莎;宓莉莎則把奧斯特羅德和首都的近況告訴我。」
「琉德米拉,妳還真敢來。沒事的話就滾吧。」
後半段完全是在挑釁。米拉皺眉。
「算了,被妳說總比被別人亂傳好多了……」
「有本事就試試看。我也會用紅茶幫妳洗臉的。順便幫妳加點果醬喔。」
「那麼做是必要的!不過妳這種人當然不懂。」
「妳和莎夏很好,知道萊格尼察的事也不奇怪……但是爲什麼要特地說亞爾薩斯的事?」
艾蓮說着,看向米拉。
米拉與艾蓮惡狠狠地互瞪,此時宓莉莎出面緩頰。
「我?」
米拉的聲音因憤怒與焦慮而發抖。雖然說只要看艾蓮的表情,就知道她只是在拿自己尋開心,但米拉仍然無法一笑置之。
「沒、沒問題的。堤格爾很愛我。就算我們稍微吵架,其他人趁機接近,他一定也會把她們趕走的……」
艾蓮強調着「那個」兩字,繼續說下去:
「這是妳對待客人的態度?妳成爲戰姬已經四年了,還是一樣粗野沒文化,不懂禮儀和應對進退呢。我真同情在這公宮裏做事的人。」
艾蓮強調着「不過」兩字,露出居心不良的笑容。
「沒錯,那種人再多來幾個,我會受不了的。」
「原來如此啊,是爲了堤格爾才練習的嗎?既然如此,這件事我就不多嘴了。畢竟那傢伙也是我的朋友呢。喔對了,想用紅茶幫我洗臉的話請便,我會向堤格爾告狀的。」
米拉左右張望,冷靜地批評:
「就算感情再好的情侶,也一定會吵架。我已經準備好以朋友的身分安慰因爲被說了很多惡毒的話而受傷的堤格爾了。」
「喔,不好意思。應該先找到妳的藥譜呢。妳前幾天來時,除了走廊,就只到過這個房間。雖然我向部下問問有沒有人發現,不過還是別太期待比較好喔。」
「再說,那不像妳會有的想法……是堤格爾跟妳說的?這應該是那傢伙的點子吧。」
「把別人說成狐狸精,太沒禮貌了吧。我又沒說要橫刀奪愛。不過妳說的也沒錯,就算我不做,蘇菲或是誰應該也會去安慰堤格爾吧。」
「又是老梗到不行的紅茶。說到紅茶,聽說妳會用槍的力量幫紅茶降溫呢。」
「嘴上講的好聽,實際上根本沒做到吧?看看這房間是什麼樣子?就會客室來說,太沒格調了吧。」
「那就試試啊。我會把妳……這樣好了,用風把妳的頭髮全部削下來的。堤格爾看到的話會笑到肚子痛吧。」
米拉滿臉通紅地瞪着囂張地哈哈大笑的艾蓮,握緊拳頭。
艾蓮傻眼地叫着米拉,米拉總算回神。
「連個伴手禮都沒帶的傢伙好意思自稱客人?妳還是一樣厚臉皮。如果是正經的客人,我當然會以戰姬的身分好好款待對方。這叫恰當的對應。」
見對話愈來愈不妙,宓莉莎插嘴。
「妳除了陪宓莉莎來之外,找我有什麼事?」
「請、請等一下。琉德米拉姐姐大人除了陪我來之外,還有話要對艾蕾歐諾拉大人說喔。」
「好吧。反正現在還有一點時間,而且我也有話和艾蕾歐諾拉說。」
「我本來就沒要求自己要潔身自愛什麼的,用戰姬之力做那種事當然沒關係。至於妳呢……?嗯?」
「哼,哼……」
艾蓮也同意。接着看向宓莉莎:
「妳、妳還不是會亂用風的力量!」
米拉疲憊地說完,告誡起宓莉莎:
「謝謝!」
──必需趁着琉德米拉姐姐大人引走艾蕾歐諾拉大人和露蒂安妮大人的注意力時,找到藥譜纔行!
宓莉莎連忙道。艾蓮有點驚訝。
「不用擔心。我的萊德梅里茲比妳的奧爾米茲離亞爾薩斯近多了。光是孚日山脈的事,我就有信心知道得比妳多。唔,應該多到足以引起堤格爾的興趣吧。」
「五天前,妳們聊了什麼?宓莉莎那時有拿出藥譜嗎?」
「我跟來是對的。像妳這種野蠻人,隨便講什麼都有可能傷到宓莉莎。」
「很遺憾,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像妳這種只知道使用蠻力的人,當然不知道以寒氣影響一杯紅茶的意義有多大,而且也完全想像不出原因呢。該如何抑制力量,隻影響一杯紅茶,而且不能施力過頭,以免紅茶變冷。假如能如此精密地操縱寒氣,應用在其他方面當然也能駕輕就熟。」
「凡倫蒂娜那女人,居然說我是『翹班溜去偷喫東西的慣犯』、『只有身體是大人,心智還沒長大』、『相信拳頭可以解決一切的野蠻女』之類的……」
「爲、爲了妳和萊德梅里茲的名譽着想,我要給妳個忠告。在旁人看來,做那種事和狐狸精沒兩樣喔。所、所以妳還是別亂來比較好。」
萊德梅里茲公宮的會客室裏,米拉與艾蓮正在互瞪,宓莉莎則面無表情地站在米拉斜後方。雖然房間裏有桌椅,可是沒有人坐下。米拉和艾蓮分別站在桌子兩側。
「嗯,有兩件事。」
「呃,就算我不說,其他人也會告訴蒂娜姐姐大人……」
米拉發問,「唔──」艾蓮雙手抱胸地沉吟起來。
艾蓮敵意全開,冷淡地趕人。米拉傻眼地回道:
可是宓莉莎拚命懇求,使米拉露出沒辦法的表情。米拉很照顧後輩,假如被正面拜託,就很難拒絕。
「呃,也差不多該談談我的事了……」
宓莉莎眼神亂飄。
「呃,艾蕾歐諾拉大人,請到此爲止吧。」
「妳不是有一陣子很愛說『見到堤格爾後我才懂了』之類的嗎?見過堤格爾之後就明白天空有多藍的,秋天爲什麼這麼涼之類的蠢話都說了呢。」
艾蓮懷疑地看着米拉,米拉冷哼。
米拉哼了一聲,挖苦起來。艾蓮從容不迫地笑着:
「乾脆把妳凍成冰棒好了。讓妳再也沒辦法多嘴。」
宓莉莎以雙手舉起龍具艾薩帝斯。
「……聽起來只是用些冠冕唐皇的話幫自己的行爲找藉口呢。」
「我、我纔沒有說過那種話!」
「那麼我去找藥譜,請兩位慢慢聊。」
「我們萊德梅里茲和亞爾薩斯有交流,提到亞爾薩斯當然不奇怪。」
理應被逼到無話可說的米拉突然抬頭挺胸,傲然回嗆。艾蓮訝異地皺眉。
艾蓮壞心地笑着,被戳到痛處的米拉無可反駁。
「嗯?對了,妳弄丟了藥譜是吧?但是也用不着特地把這種傢伙帶來吧?」
米拉神色自若地回答。宓莉莎插嘴:
米拉漲紅了臉,用力否認,接着看向宓莉莎。
「什麼意思?」
「全都很貼切不是嗎?」
艾蓮挺胸,堂而皇之地道。米拉露出鄙視的表情輕笑。
「妳未免保護過度了吧?這女孩比外表看起來的強悍多了。再說,她可是那個凡倫蒂娜的徒弟喔?」
「喂。」
兩人看向米拉。她正以無力的聲音喃喃自語。
「虛空迴廊。」
「可是啊,宓莉莎,妳千萬不能變成凡倫蒂娜那種人喔。」
米拉的聲音中帶着想不想去的音色。畢竟她和艾蓮的感情很差,與露蒂見面的話,感覺又會發生各種麻煩事。
宓莉莎離開後,米拉看着艾蓮道:
「琉德米拉姐姐大人說過,他爲了幫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準備冷飲,做了許多嘗試喔。」
宓莉莎與米拉身邊的空間出現扭曲,兩人的身影消失了。
「平常大聲主張要潔身自愛,保持戰姬的品格的琉德米拉•露利葉,居然把戰姬的力量用在個人享樂上,這不會成爲問題嗎?這種人竟然有臉挑剔別人的不是,知不知道恥字怎麼寫啊?」
「嗯?是這樣嗎?」
「首先,是奧爾嘉的事。」
「求妳了,琉德米拉姐姐大人。」
「喔,那傢伙啊?她怎麼了?」
艾蓮意興闌珊地發問。
「我從她那裏聽說,妳曾經幫過她忙。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妳,所以我希望妳主動找她說話。」
「是奧爾嘉拜託妳的?」
艾蓮臉色不善,沉聲發問。米拉搖頭。
「不是。她沒拜託過我。」
「那我就放心了。不用理她。妳是鄰居的雞婆大媽嗎?」
「講得真過分,這種程度的關心很普通吧。」
米拉不高興地皺眉,艾蓮聳肩。
「我的意思是,不用妳插嘴管我和她的問題。她突然不見時我還想說是怎麼回事,但是在長期旅行中似乎變堅強了不少,就戰姬而言,還是很有前途的。如果我覺得有必要,會去找她說話的。」
艾蓮冷淡地說着,「喔?」米拉意外地驚歎。
「幹嘛?」艾蓮不高興地看着米拉。米拉露出居心不良的笑容。
「還想說是怎麼回事呢,妳也挺擔心她的嘛。」
「我不是擔心。」
艾蓮以比剛纔更不高興的語氣反駁。
「我之所以去找奧爾嘉,是被蘇菲拜託的。所以如果我害她失蹤,會對蘇菲很不好意思。」
「先不管那部分,沒想到妳居然有人性,讓我安心了呢。」
這次換成米拉賊笑。艾蓮嘖了一聲。
「妳不是說有兩件事嗎?第二件事是啥?」
「我的領地和妳的領地之間不是有一些爭執嗎?我想順便解決。」
別跟過來,米拉瞪着艾蓮。
「喔。」
「也就是說,這些是爲了預防萬一而儲藏的備用糧食吧?但這裏是會客室喔?」
「宓莉莎也是我的後輩,不能只交給妳照顧。再說,露蒂安妮和堤格爾還有亞爾薩斯頗有淵緣,應該也會成爲萊德梅里茲長久交往的布琉努貴族,所以我當然該和她多見面。」
露蒂嘆氣,環視米拉等人。
「是這樣沒錯,不過聽妳說的這麼理所當然,還是會覺得不爽呢……」
──雖然拒絕了,但我還是不放心,想說必需把紙片藏起來纔行。就在那時,有侍者來向露蒂安妮大人報告事情,我趁着她在門口說話時,偷偷地走到暖爐旁,把紙片丟進去了。聽說暖爐要到冬天纔會使用,也就是說,紙片還在那裏面……!
「那就開始吧,有四個人,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
米拉說着,宓莉莎點頭。光是等侍女回來也很無聊,有事情能打發時間當然很好。
宓莉莎內心有愧地再次垂頭。露蒂似乎把剛纔的垂頭當成不好意思的表現了。
「不要說得那麼理所當然,聽不懂啦。」
「不好意思,宓莉莎。」
宓莉莎在心裏嘆氣回顧七天來的自己。
「還是沒找到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當成是這樣吧。話說回來,可以由領主談判解決的話,當然是最好的。具體來說,妳想……」
米拉傻眼地問着,露蒂毫不在意地回答:
「但是我沒有玩過,所以要請大家高抬貴手了。」
布琉努首都,露蒂安妮家的某個房間,米拉正與宓莉莎、艾蓮、露蒂坐在沙發上。桌上有紅茶與烤點心,牆邊有磚造的暖爐,從窗外射入的陽光很明亮。
「藥譜嗎……七天前,我們確實在這個房間裏談過可以搭配乳酪的藥草呢。我記得妳確實從袖子裏拿出看似藥譜的小冊子。雖然我想借來看,但是妳說那裏面有不外傳的配方,所以不能借閱。」
艾蓮挺着胸,堂而皇之地回答:
露蒂點頭。
「我這邊沒看到。」米拉回答。
米拉埋怨着。艾蓮嘆了口氣起身。
「假如不是因爲出了這種事,客人也不會檢查牆壁或地板吧。」
艾蓮彷彿找到反擊的機會似的,愉快地笑了起來。
「那麼,我找這裏……」
「在地面豎立九根短木棍,讓球滾動,比誰打倒更多木棒的遊戲。有時也會以空酒瓶代替木棍。」
「吶,露蒂,我把地板掀開,看到裏面收着乳酪耶……?」
宓莉莎前所未有地認真點頭。
宓莉莎與米拉、艾蓮身邊的空間出現扭曲,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宓莉莎回問,艾蓮幫忙回答:
「既然如此,藥譜就是掉在這裏了……?」
──看到這房間後,我全部想起來了!爲什麼之前會忘記呢?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露蒂安妮大人說的沒錯,我邊看着藥譜,一面討論藥方,但是拒絕讓她翻閱。其實不是因爲裏面有不外傳的配方,而是因爲不能讓她看到紙片,所以隨口胡謅了個理由。
既然宓莉莎同意,米拉也就不好反對了。
「這麼說也有道理……總之我們來找找吧。四個人一起找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找完了。保險起見,也把打掃這房間的侍女叫來問問吧。」
說到這裏,露蒂看向宓莉莎。
宓莉莎說着,開始搜尋窗臺旁的長椅附近。
「我明白了。畢竟剛纔受艾蕾歐諾拉大人關照,那就一起去吧。」
「打掃這房間的侍女現在去買東西了。大約要一個小時後纔會回來。妳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藥譜似乎也不在這裏呢。」
宓莉莎若無其事地看向暖爐。
「是的。因爲從春天就一直帶在身邊……」
──就某方面來說,沒掉在琉德米拉姐姐大人或艾蕾歐諾拉大人的公宮值得慶幸,但是,假如被露蒂安妮大人看到藥譜就完了!不論如何,都必需去確認一趟!
「好,我也和妳們去。」
米拉冷靜又犀利地吐槽。
宓莉莎有禮貌地回答。心中的大石頭已經放下的現在,她也有多餘的心力做對應了。
「當然可以。是我突然來麻煩妳們幫忙找的。」
「虛空迴廊。」
宓莉莎好奇地解開繩子,看進袋子裏。
──有個被皮繩綁起來的麻袋。裏面是……
「我這邊也沒有呢。」
宓莉莎垂頭,露蒂溫柔地說:
十分鐘後,米拉與宓莉莎、艾蓮在會客室面面相覷。
宓莉莎沮喪地向艾蓮垂頭道歉。
宓莉莎驚訝地說着。纔剛說完,米拉也開口:
宓莉莎一把抓起紙片,迅速折起後收進袖子裏。
「我、我找到乳酪了。」
「我想那種可能性應該不大。宓莉莎是當家之女的客人,就算只掉了一張紙也該向妳報告纔對。」
露蒂微笑地說着,「對不起。」宓莉莎只能縮着身體道歉。但露蒂不怎麼介意。
「不好意思,驚動妳了。不過報上戰姬名號的只有我,而且我只讓大門的守衛知道而已。」
「既然找不到藥譜,侍女又不會馬上回來,要不要玩九柱戲打發時間呢?」
「不,妳說得太誇張了。」
「布琉努啊。雖然說用妳的龍具,轉眼之間就能抵達了,不過還是會累吧?那藥譜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那就到中庭吧。」
──所謂的做完大事後的解放感,就是這種感覺吧。之後就是心懷感激地接過找到的藥譜;如果沒找到,就直接回奧斯特羅德。嗯,很完美的計劃。
「請不用在意。會特地跑這麼一趟,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雖然不能說我懂妳的心情,不過我也有許多重要的寶物。」
「是的。非常重要。」
米拉滿臉通紅地駁斥,艾蓮隨口打發:
米拉發問,露蒂沉穩地回答:
「怎麼樣?妳們那邊有嗎?」艾蓮發問。
關門後,露蒂看向宓莉莎:
她若無其事地朝暖爐走去。其他人並不起疑,分別前往其他場所,開始尋找藥譜。
「妳們三人聽好了,乳酪不但能長期保存,可以在肚子餓時果腹,還能祭神。而且只要切下一小塊,就可以作爲獵補動物時的誘餌,是非常棒的東西。就算說人類的身體有兩成是由乳酪組成,也不爲過喔。」
就連艾蓮也覺得困惑,要求解釋。露蒂挺胸道:
──到今天爲止,一直很忙呢……這個布琉努發生了太多事,所以有許多報告和信件要寫,忙到連和艾蕾歐諾拉大人還有琉德米拉姐姐大人談到草藥時,都忘了藥譜的存在……
露蒂說完,四人一起前往中庭。
「光是一名戰姬光臨,就已經是大問題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是嗎?我知道了。」露蒂在門口小聲地與來人說話。
「這點小事用不着在意。再說前幾天妳告訴我不少對治療創傷有效的藥草,會覺得掉在我這裏也是當然的。除了這裏之外,妳還想得到其他的地方嗎?」
「喔,那些是防災乳酪。」
「喔……三名戰姬突然出現,沒有事先派使者通知,害我以爲出了什麼大事,原來是這樣啊。」
「沒辦法。希望這次真的能找到呢。」
「可是我沒收到有人撿到失物的報告。說不定是打掃這房間的侍女沒發現,不過最壞的情況,是侍女把那當成垃圾,擅自丟掉了。」
「既然是不外傳的配方,被拒絕也是當然的。是說那本藥譜看起來很破舊呢,就算內頁破了,感覺也不奇怪。」
──沒人懷疑我!很好,那麼看看暖爐裏……找到了!
艾蓮一說,宓莉莎立刻從沙發起身。
「謝謝……」
「妳來幹嘛?又想翹班?」
「麻煩妳了。」
「是啊,趁機轉換一下心情吧。」
──藥譜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吧……咦?牆上有個像小抽屜的東西,大概和我的拳頭差不多寬吧。
「百忙中打擾妳了,艾蕾歐諾拉大人。」
想知道有什麼機關的宓莉莎,打開了抽屜。
艾蓮大聲吆喝着,木球在地上飛快地滾動,筆直地撞飛了九根短棍。
「嘿!」
宓莉莎含蓄地回答着,在心裏慘叫。
「七天前,我曾經拜訪布琉努的露蒂安妮大人。說不定是那時候掉的。」
宓莉莎以雙手舉起龍具艾薩帝斯。
「九柱戲?」
「和、和堤格爾無關啦!」
「我的領地和妳的領地,而且是靠近亞爾薩斯的地方,對吧?自從我們和亞爾薩斯有交流之後,就常碰到妳的部下呢。原來如此,妳是不想造成堤格爾的困擾嗎?沒想到那個冷酷無情的琉德米拉•露利葉,居然變得這麼溫柔體貼,哈哈哈!」
「怎麼樣?又是全倒喔。」
「艾蕾歐諾拉,問妳一件事,妳該不會作弊吧?」
米拉手中拿着球,挖苦地說着。
「如果是妳,說不定會起風吹倒棍子呢。」
「啊?因爲技不如人所以故意找碴嗎?妳纔是,該不會趁我們沒發現時偷偷凍結地面,讓球容易滾動吧?」
艾蓮也毫不示弱地反脣相譏。露蒂佩服地道:
「兩位都很厲害呢。比了五次,只差一棒。米拉總共打倒了四十四根木棍,艾蓮則是全倒……總共四十五根。接下來還有四局,說不定能逆轉勝呢。」
「妳也是啊,露蒂。妳也打倒了四十三根不是嗎?」
米拉不掩飾戰意地笑着,露蒂得意地挺胸道:
「爲了維護貝傑拉克家之名,不能出醜貽笑大方。宓莉莎雖然是第一次玩,但是表現也很不錯,總共打倒了三十五根呢。」
「謝謝。雖然一開始不知道怎麼玩,但是試過之後,感覺很有趣呢。」
宓莉莎以比平時輕快的語氣回答。
──除了要小心不讓袖子裏的紙片飛出來,是困難之處,不然這遊戲真好玩。
「接着換我……喝!」
米拉大喝一聲,球一直線滾動着,打倒九根短木棍。
「很好!接下來換露蒂了。」
米拉說完,露蒂拿起球。
「話說回來,我有事想問問大家的意見。」
「意見?幹嘛突然這麼正經?」
米拉提出疑問,「嗯。」露蒂點頭,環視另外三人。
宓莉莎與露蒂則是《凍漣》之後才登場的新角色(嚴格來說,宓莉莎在《戰姬》的最後有稍微出場一下),我希望是能不被米拉與艾蓮壓過,又能給人新鮮感的人選,所以委託了三森すずこ小姐與大橋夕步小姐。
「琉德米拉•露利葉之所以喜歡喝紅茶,是因爲一喝伏特加就會臉紅,還會一面唱歌,一面大聲談論喜歡的異性……這是妳的字跡呢。宓莉莎,是誰告訴妳這些的?可以老實跟我說嗎?」
「我送綜合藥草好了。那應該很適合喜歡打獵的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
她抬頭仰望上空,吁了一口氣,笑了。做好覺悟後,有種身心舒暢的解放感。
「這裏人太多,回我房間聊吧。」
──而且送這種禮物,也不會妨礙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的戀情。
除此之外,由於原作劇情進入嚴肅又緊張的階段,所以希望小劇場能是歡樂的故事,也希望能讓讀者們見到角色之間的新關係,因此讓宓莉莎擔任主角。因爲她的艾薩帝斯是很方便的龍具(笑)。
「今後我也打算保持着送綜合藥草的距離感與他來往。」
─劇終─
「話說回來,艾蕾歐諾拉大人,妳對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究竟有什麼想法呢?」
「在遠東的國家,除了慶祝新年之外,還會在每個人出生的季節送禮物給對方,藉此傳達心意。雖然現在已經是秋天,早就過了堤格爾出生的夏天,不過我還是想送禮物給他。」
「傳達心意……?」
──看吧,琉德米拉姐姐大人。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那麼活躍,就算他只看着妳,其他人也會捨不得放手啊。
露蒂以指甲掐着球,米拉也不認輸。
「真是的,到底要爭到什麼時候?」
「喔?這些話是從哪裏聽說的呢?我知道首都裏有喜歡聊這種是非的傢伙……」
「哼、哼。可是那很難說是送禮吧。我的話──」
米拉氣到聲音發抖,露蒂的語氣中也有安靜的憤怒。
雖然在寫劇本時有些不安,可是完成後,又覺得那是段愉快的時光。
露蒂微笑起來:
作者感言
「身爲姐姐,我可不能坐視讓堤格爾困擾的事發生喔。」
艾蓮苦笑着從較勁中的兩人身邊離開,朝宓莉莎走近。
「斗篷和馬吧。加上替換用的馬,總共送三匹好了。」
我是原作作者川口士。也是本作的編劇。
「這應該就是妳在找的藥譜。侍女打掃房間時,在沙發上發現這本書。因爲太破舊了,而且寫的是吉斯塔特文,她本來想當成垃圾丟掉的。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留下來讓我確認。可是後來就忘了。我最近也很忙,有時根本沒有回家,侍女會忘記也不奇怪。」
「艾蕾歐諾拉,這裏面也有寫到妳的事喔。原本是傭兵的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是個無可救藥的鄉巴佬,鄉下口音重到聽不下去。她就是爲掩飾口音,才裝得粗野無文……這樣喔。」
露蒂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着,聲音比宓莉莎還平淡。
「畢竟萊德梅里茲和亞爾薩斯今後也會交流呢,基於這樣的理由,送點禮物不過分吧。」
藉着這篇後記,我要再次向伊瀨小姐、戸松小姐、三森小姐、大橋小姐道謝。謝謝您們。
「藥草沒那麼萬能……咦,有人來了。」
「堤格爾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做會讓他困擾的事。妳呢?」
宓莉莎吐槽,艾蓮聳肩。
──似乎沒有找到失物的喜悅呢……
「喔,這想法不錯。堤格爾應該喜歡這類實用的東西。」
「話說回來,這藥譜裏夾着奇妙的紙片喔。上面還寫着很有趣的內容呢。」
「喔,聽起來挺有意思的,我也送點什麼給堤格爾吧。」
艾蓮愉快地說着,瞥了錯愕的米拉一眼,繼續道:
──我完了。
──怎麼了呢?露蒂安妮大人手中的,應該是我的藥譜沒錯……
站在露蒂身邊的米拉笑靨如花,低沉的聲音中帶着怒氣。
宓莉莎反射動作地將手伸入袖子裏,拿出剛纔收起的紙片一看,錯愕了。
米拉愉快地繼續說着:
三方面的包圍,使宓莉莎無處可逃。
宓莉莎淡淡地回答:
「露蒂安妮大人朝這邊走過來了。琉德米拉姐姐大人也是。」
米拉與艾蓮是由前作《魔彈之王與戰姬》的伊瀨茉莉也小姐與戸松遙小姐繼續擔綱。兩位的演出也相當精彩。果然還是想請這兩位來飾演她們呢,我以這種想法提出委託,得到同意後覺得又開心又安心。
艾蓮讚歎着,米拉與露蒂不甘示弱地看着對方。
四人安靜地離開了。
「那個綜合藥草本身就很可疑呢,而且妳剛纔也沒有反對我說的催情藥。把藥草盒裏某幾種藥草混在一起的話,說不定能有類似催情藥的效果?」
「艾蕾歐諾拉,不能以好玩的心態送這種禮物!」
大家喜歡《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尋找藥譜─》嗎?
「這個嘛……」艾蓮苦笑,以柔和的語氣回答:
露蒂提議,米拉與艾蓮點頭。
(編注:有聲小劇場爲日版獨有特典,臺版並未收錄。此處提及的聲優爲有聲小劇場內爲角色配音的聲優。)
露蒂和米拉在宓莉莎面前停步,臉上帶着又傻眼又憤怒的微妙表情。露蒂手上拿着一本以皮繩裝訂成的小冊子。
「這麼說來,堤格爾的箭袋也很舊了呢,我來幫他準備新的箭袋吧。」
艾蓮臉上浮起與米拉、露蒂相同的笑容。
「究竟,是嗎?」
「那個,冒昧請問一下。艾蕾歐諾拉,妳有想傳達給堤格爾的心意嗎?」
「那、那真不錯。我乾脆陪堤格爾打獵一整天好了。」
「什、什麼事呢……」
不論是因爲看到喜歡的配音員的名字而購買本書的大德,或者因爲看過原作,所以對小劇場感興趣的讀者大人,請讓我在此向您們致謝。
──這是藥譜的其中一頁……!啊……原來如此!七天前,我急着湮滅證據,把紙片從藥譜中抽出來時,沒有確認上面的內容,就直接丟到暖爐裏了。但我抽出來的,其實是因爲長期旅行而變得破爛的藥譜頁面,真正的紙片仍然夾在藥譜裏……
「是、是嗎?那我再追加肢解獵物用的短劍吧。我本來就覺得他該換新的短劍了。」
「那我送堤格爾適合在打獵時穿的衣服好了。米拉妳呢?」
「就像剛纔說的。」
「煽風點火的是艾蕾歐諾拉大人吧?」
從兩人的態度發現情況不太對勁,宓莉莎戰戰兢兢地發問。
「宓莉莎,我想問妳一件事。」
「喔,是露蒂安妮說的,打掃那個房間的侍女吧。她好像和露蒂安妮說了什麼呢。」
宓莉莎輕輕嘆氣。
艾蓮以帶着深意的笑容發問,宓莉莎安靜地否認:
錄音時,大家的熱烈演出使我嘴角忍不住一直掛着微笑,我想一定能讓還沒有聽過的人感到滿意。
「貝傑拉克家的露蒂安妮是如野豬般莽撞的女孩,一頭熱時會看不清周圍的情況,身上的體毛應該也像野豬那麼多吧。她從小就有許多未婚夫候補,應該是在找能讓她牽着鼻子走,忍受她的蠻橫傲慢厚臉皮的男人吧。因爲是女中豪傑,所以是以獵鹿來決定正式的未婚夫,而且未婚夫還必需能一個人扛起獵到的鹿纔行……很辛辣的意見呢。」
露蒂慎重地發問,「有啊。」艾蓮笑着點頭。
「噫!」宓莉莎倒抽一口氣。
基於這樣的想法,經過多次討論之後,決定讓米拉的後輩宓莉莎、領地相鄰,與米拉水火不容的艾蓮,以及第六集出場的米拉的朋友兼情敵的露蒂安妮參與小劇場。
也希望已經聽過的人覺得這個小劇場物超所值,值得一聽再聽。
「就算我什麼都不說,結果也是一樣的。」
「我不討厭那傢伙。我從以前就在想,假如有機會,想邀他一起去打獵,所以這似乎是個好機會呢。宓莉莎,妳也送點什麼給堤格爾吧。送催情藥的話應該很好玩喔。」
露蒂挑釁似地發問,米拉理所當然地回答:
託了讀者大人們的福,《凍漣》的集數逐漸增加,登場角色也愈來愈多。該在衆多角色中挑選誰參與小劇場的演出呢?米拉當然必需出場,除了她之外,還要找誰呢?而且我還想讓從《凍漣》之後才登場的角色參加……
「雖然我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與堤格爾重逢,但是既然有這個緣分,我就想把多年的心意寄託在禮物中送他。但我是姐姐,禮物不能太隨便,所以想和大家討論看看,該送什麼比較好。」
米拉的聲音低了下來。「沒錯。」露蒂認真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