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我的人生裏，男人就只有你一個

「拉玟！拉玟！」

林慌張地追着拉玟跑了過去。

看見吻痕後氣呼呼地喘着氣的拉玟，邊用手扇着風，終究還是沒能壓下怒火，跑了出去。

嚇了一跳的林立刻追了上去。幸好拉玟似乎也並非真心想甩掉他，並沒有使出盜賊特有的隱藏氣息或加快速度。

「拉玟！」

「放開！」

在快要碰到又碰不到的距離，使盡力氣好不容易纔抓住，拉玟卻粗暴地甩開了。

不過，對於她總算肯停下來這件事，林松了口氣，卻又因爲拉玟接下來的話而感到羞愧。

「妳明明知道我跟阿爾希婭去了污水巷…怎麼可以那樣？」

「對不起…」

「不對，去不去巷子都無所謂了。唉，真是的，幹…」

雖然想方設法地深呼吸試着冷靜下來，但拉玟怎麼樣也辦不到。反而隨着時間流逝，失落感越來越刻骨銘心。

「妳知道盜賊的生活有多麼危險嗎？更何況還是女盜賊的話？每天每天，無論何時被玷污了都不奇怪。」

話說到一半，粗重地喘着氣，拉玟緊緊咬住了嘴脣。視線依然望向別處，林則在她面前靜靜地低着頭。

「可是我，因爲想成爲在妳面前能抬得起頭的女人，所以無論是什麼手段、什麼誘惑，全都挺過來了。那些想對我下手的傢伙們，全都死了，或者至少手腕以下都沒了。如果說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事，那就是隱瞞了加入魔勇者這件事吧。那件事我真的也無話可說。因爲作夢也沒想到會在教國造成那麼大的犧牲。」

「魔勇者的事…是魔族騙了妳啊。不是妳的錯。」

「無論如何！」

話題差點就扯遠了。魔勇者的事，嚴格說起來和這次林惹的禍是兩碼子事，所以是之後兩人得再另外解決的課題。

「我的人生裏，男人，我只認定了你一個。就算和你沒結果也好，就算愛情冷卻了分手也好，除了你以外，我絲毫沒有想過要讓其他男人走進我的人生！」

忍不住委屈，拉玟嚎啕大哭了起來。

「可是我不想要那些。因爲你會討厭的。因爲那是對你犯了罪。要是你討厭的話，我也會討厭、憎恨自己。所以現在更恨你。因爲知道我什麼也做不了…知道我什麼你討厭的事都做不出來，只會凝視着你，所以甚至會想你是不是故意的，恨死你了。」

「到底該怎麼做妳纔會消氣呢？」

就那樣，彼此的視線交會了。即使淚眼婆娑，拉玟的美貌依舊。看得失神的林的臉龐，一點一點地朝拉玟靠近了。

「露西？是露西做的?! 」

堂堂正正地牽着林的手前進的拉玟。那模樣簡直和凱旋歸來的將軍沒兩樣。

猛地一抬頭，露出了銳利的貓眼，林心頭一驚，又再次低下了頭。

「放開的話，總覺得妳會消失，所以我不要。」

「我要是想見其他好男人也是可以的！有錢的男人、帥氣的男人、強壯的男人，只要現在馬上回瓦爾特克洛瓦，隨便我挑都能見到！」

「纔不是那樣的，拉玟。」

阿爾希婭啞口無言地問道，拉玟則翻了個白眼否定。

「我說真的討厭啦。」

「唔呃?! 」

「對不起。」

「去讓她們看看。你是屬於誰的，你身旁待着的又是什麼樣的女人。」

「呃…是我搞錯了嗎？」

「不是啦，那是因爲魅魔的關係，前哨基地全都脫力了，所以露西才說要做應對訓練…」

「你真的太過分了。怎麼可以跟那個最會折磨妳的女人…你到底是腦袋有問題還是沒問題啊？」

想上前擁抱她，拉玟卻硬是扭動身體掙脫了。用手臂推開他的胸膛，拉玟哽咽着。

眯起眼睛瞪視着的拉玟。突然一口就咬住了林的後頸。

「還真勇敢啊。是因爲是勇者嗎？做事不顧前瞻後顧的，真是勇敢啊。」

「不知道。」

「喂。」

「在巷子裏那樣分開之後，我只思念着能與你重逢的那天而活過來的。結果呢，林，你卻受盡了各種折磨與輕蔑，變得哪裏不對勁似地回來了，甚至手臂還因爲魔氣而腐爛！你知道什麼好笑嗎？即使如此，我還是因爲見到了你而感到非常高興和幸福。」

這個時機，接吻不是纔對嗎？

「放開！」

雖然拚命掙扎，身體卻使不上力。是因爲哭泣的關係嗎，還是因爲失落的關係呢。好想生氣。然而，在這個毫不留情、用力擁抱着自己的懷抱裏，心卻逐漸軟化了下來。明明還想再生一下氣的，但在感覺到林正爲了自己、爲了請求原諒而努力着的那一刻，拉玟發現自己竟然心跳加速了。

露西也同樣嚐到了心碎的滋味。好想抗議自己留下的吻痕，竟然被拉玟毫不留情地覆蓋了過去。然而，拉玟本人卻先一步用兇猛的氣勢走了過來，勇者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緊張了起來。

「不要。」

「怎、怎樣？」

「…做了？」

委屈又難過，再次閉上眼睛哭泣的拉玟，林用力地擁抱住了她。

「我叫你放開…！」

「噗哈！」

「…真的討厭我嗎？」

「你是…覺得我理所當然嗎？所以就算其他賤女人留下那種難看的東西，也知道我拿你沒辦法嗎？而且還是在脖子上，那麼招搖地！」

對着用雙手捂着臉放聲大哭的拉玟，林完全僵住了。

拳頭捶在林的肩上。一點也不痛。

「任憑自己被露西吸吮，還留着吻痕，就想來親我嗎？」

啊嘶，犬齒陷進了脖子裏，拉玟就那樣吸吮了起來。

「想得美！」

短暫的沉默後，林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些許的疼痛與柔軟舌頭的動作，都感覺得一清二楚。簡直就像吸血鬼一樣，吸了好幾次之後，盜賊才從林身上離開。

悄悄地環繞到林背後的雙臂，讓搬運工安心了不少。

拉玟一臉非常滿意的表情，伸出舌頭，長長地舔舐着林的後頸。然後，對着嚇了一跳的林的耳邊，隱密地低語道。

回到原先提心吊膽擔心着是否出了什麼事的勇者隊員們所在之處，拉玟像是故意要給人看一樣，拿出柔軟的布巾，又替林擦了一次脖子。

小時候，林明明總是待在自己身旁的。看見因爲無法挽回的錯誤與愚蠢，而尷尬地站在拉玟身旁的搬運工，阿爾希婭發出了帶着哭聲的嘆息。

雖然感覺到自己和拉玟的關係正逐漸拉近，但原以爲會是在互相打鬧的輕鬆關係之上建立起來的愛情戰線，此刻卻無可奈何地崩塌了。

瞬間泛紅的瘀青痕跡，毫不留情地蓋過了露西留下的那個吻痕。

那是勝利者的從容。拉玟舉起食指，戳了戳露西。

聽見那顫抖的聲音，拉玟那份失落的心情，如同雪一般融化了。

拳頭不痛，她的話卻刺痛了心。是不想聽的話。即使是事實也討厭。

然而拉玟卻悄悄地偏過頭閃開了。

聖女這才鬆了口氣，但另一方面卻又忍不住羨慕。

糟透了。沒想到會以這種泄憤的方式告白。

「你必須對我負責。因爲林讓我除了你以外，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了。你必須對我負責。從巷子那時候開始就把我馴服、讓我從屬於你了，所以你一定要負責。」

「不…不討厭。」

原以爲她向來都是個大喇喇的野丫頭，沒想到她竟然吐露了對自己的心意，還以一個異性的身份展現出受傷的模樣，實在令人震驚。

「妳瘋了嗎？」

「你真的很討厭。」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有時間留那種鬼東西，還不如多想想該怎麼得到林的原諒。明白嗎？」

「嗚…對不起…」

「原諒」這兩個字，能從中自由的，就只有拉玟了。同時，除了林以外，唯一能揮舞着那個詞彙的人。

卑鄙。林要是不在，就不能說那種話。不能像武器一樣那樣使用。

她趕忙斥責了那麼想的自己。這一切，全都是露西自己做錯了才發生的事。

回想起在羅薇莉娜的事，露西不斷地責備着自己。說再這樣下去，什麼也不會改變的。

即使如此，心中藉口比平時還多的理由，是因爲難以接受自己徹底輸給了拉玟這份敗北感。

然而這份反抗心，卻因爲拉玟的一句話而輕易地被收拾掉了。

「不是妳留下吻痕的嗎？」

「是、是爲了魅魔對策訓練…」

「少說那種不像樣的話，嗯？妳今後暫時禁止和林有肌膚之親。」

「….?! 」

「有什麼好喫驚的？做了那種不檢點的事，還以爲我會就這樣算了嗎？」

露西當場就跪了下來。

「拜託只有那件事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沒有林的心跳聲就睡不着，只會做惡夢。」

「所以說啊，就該自己好好注意言行舉止纔對啊。」

什麼自尊心之類的全都拋開，露西雙手合十、拚命地懇求之後，才總算得以獲准與林同寢。

不過，條件是拉玟也要一起睡。

途中露西雖然懇切地望着林，但搬運工也同樣是罪人，所以無話可說。反倒是對着「妳在看哪裏啊」這樣斥喝的拉玟，露西又不得不再次哀求。

「太不公平了…」

懷抱了愛情的玩偶，現在想要得到愛情了。比任何人都還要迫切地，只爲自己一人的愛情。

藏在長袍袖子裏的魔法師的雙拳，正瑟瑟發抖着。

「如果我生氣地跑出去的話…林會追過來嗎…？」

然後，現在才終於察覺到拉玟的起跑點就不同了的人。緹格莉亞咬緊牙關，死死地盯着林脖子上的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