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艾蘭・黛卡倫深愛着家人
《成爲了被拋棄的勇者唯一的同伴》 · 나쁜벗 · 4461 字
大領主們在帝都考蘭都有自己的別墅。
若要從那些別墅中選出最富麗堂皇的一處,人們會舉出黛卡倫公爵的宅邸。
雖然比皇宮小,但看見裏面由各種奢侈品構成的裝潢,任誰都會看得瞠目結舌。
唯獨拉玟,看着那些奢侈品,反倒是閉緊了嘴,忙着咽口水。
「讓您久等了。這邊請。」
管家鄭重地接待了拉玟。
沿着寬敞複雜的走廊前進的拉玟,不久後便被引導到了一座小庭園。
「吸~嗯嗯。」
庭園裏傳來了淫猥的聲音。
躺在日光浴牀上的女人半挺起身子,正和一名中年男子親吻着。
「還要繼續嗎?」
「公爵殿下,聽說有訪客來了?」
「嗯嗯,難得白天來一次…。我們白天做的話,不都一定會懷上孩子嗎?」
爲了自家主人的體面,管家刻意大聲地乾咳了一下。
察覺到有人氣息的女人,輕輕碰了碰中年男子的大腿,遺憾地咂了咂嘴。
「客人好像到了。」
「我就先告退了。」
「你啊!最近是不是太沒幹勁啦?新婚的時候明明都把我弄到下不了牀耶。」
出乎意料地對這種事沒什麼抵抗力的拉玟,臉紅了。
管家也感到尷尬,咳得更大聲了。
「咦咦?! 」
「因爲遇見了讓那樣的我心動的男人啊。」
結果,生了兩男一女的她,變成了會積極向周圍的人勸婚的女人。
八年前,認識那個曾是熱烈不婚主義者的她的人要是聽見了,肯定會大喫一驚吧。
「我就從皇宮襲擊事件之後開始說起吧。」
「總之,意思是身爲愛情與浪漫的同志,選擇了公爵大人您是吧。」
光看她身穿只有皇帝才能披戴的顏色,就能知道公爵懷有何種野心了。
即使如此,擁有異常恢復力的萊因哈特,雖然身體還動不了,意識卻很快就恢復了。既然聖女的治療也沒用,他便決定前往沉睡着各種神祕力量的茲拉蒙羣島療養,尋找方法。
諷刺的是,那份野心是在看見成爲皇太女的莉娜希恩的荒唐行徑後才產生的。
實際上卻是個虎視眈眈覬覦着皇權的野心家。
緹格莉亞帶着林離開的那天,拉玟當場就捏造了證據,把事件嫁禍爲被魔族收買的近衛隊長所爲。
「這副德性還真不是普通的糟啊。」
黛卡倫公爵的丈夫,加林,對管家和拉玟點了個頭後便離開了庭園。公爵用着滴得出蜜般的眼神,注視着他那結實緊翹的臀部。
要是不答應結婚,就要拋下將軍職位和前線去尋死,這場自殺秀讓當時的皇帝都嚇壞了,急忙催促加林舉行了婚禮。
將幻術師交給她以備不時之需的珠子放到屍體上後,近衛兵們便化爲焦黑,然後如煙霧般消失了。
「唉,好不容易前線纔剛穩定下來,纔剛開始能多陪陪丈夫和孩子們呢。」
盾騎士被打倒,魔法師爲了保護最重要的人物而一同逃脫,勇者則錯失了魔族,正在哭喊着。那就是世人所知的內容。
以強大的武藝與統率力與魔軍戰鬥,時而勝利、時而即使戰敗也不會犯下決定性失誤的優秀將軍,竟然對着默默護衛在自己身旁的一介士兵傾心了。
「妳也趕快找個伴吧。結婚真的很棒喔。」
「不對啊,連訂婚儀式都還沒辦,就算萊因哈特死了,也不算寡婦吧?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心裏是想賞她一巴掌叫她清醒點,但看她那副如同斷了線的人偶般的憔悴模樣,卻也狠不下心來。
「要是不答應她,她恐怕真的死透透了。」
「大概…是公爵大人您吧?」
艾蘭重新躺回日光浴牀上,慵懶地回答道。
「就是那位說不答應結婚就要演自殺秀的人啊。」
「這個嘛,第二代勇者那時候,不也是等背叛者們連孫子都生出來了才降臨的嗎?看來本來就需要點時間吧。」
皇宮襲擊事件告一段落後,露西便一直待在房裏沒有出來。
不知道爲什麼,萊因哈特的傷勢無法用聖女的神聖之力治癒。傷口上附着的黑色氣息妨礙了治療。並非魔氣,就只是某種黑色的氣息。
看見那一幕的人們過度的想像加油添醋之下,事情被扭曲成了近衛隊長與魔族覬覦著作爲魔王復活媒介的搬運工,而勇者、盾騎士、魔法師則與之對抗奮戰。
「不過,妳爲什麼會想當皇帝呢?」
勇者什麼也不喫,只拚命地想回憶起與林的點點滴滴。
單憑着愛護家人的那份心意而行動。單純卻又強大的動機。
「看來能見到加奈爾千金了啊。」
「啊,那個皇太女也要一起去喔。」
看見他眼瞳中浮現的期待感,皇太女發動了女人的直覺,硬是堅持要跟着去。
艾蘭・黛卡倫。卡爾倫皇室的旁系家族,同時也是負責魔軍前線超過十年的將軍兼公爵。
「您不是不婚主義者嗎?」
聽了這種問題,拉玟也覺得就這樣退下不太好意思,於是也向艾蘭拋出了個問題。
而且雖然以對答應婚事的皇帝的忠心,以及作爲其繼承人莉娜希恩的熱烈支持者姑母而聞名,
擁有皇室血脈之人才會有的長長白金髮。雖然比不上露西,卻也豐滿而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包裹着那副軀體的紫色洋裝。
艾蘭大喫一驚,猛地坐了起來。
不知爲何,被當成同類看待,心情很不爽。
「聽說萊因哈特要去茲拉蒙羣島療養?」
「不是還有黛卡倫公爵嗎?我可不能連訂婚儀式都還沒舉行就變成寡婦啊!」
「看來就是那麼好吧。」
在公爵勸坐的位子坐下後,拉玟仔細地打量着她。
拜訪完黛卡倫別墅回來的拉玟,看見只是默默流着淚的露西,嘆了口氣。
不顧衆人反對,甚至連士兵本人都因爲壓力而拒絕的求婚,最終卻成功了的這段軼事,與浪漫之都的勇者之歌並列爲最爲人津津樂道的故事。
「來,盜賊拉玟。妳又會用什麼樣的消息來讓我心跳加速呢?」
事實上,勢力強大的黛卡倫家族既然自己要和微不足道的士兵結婚,只要不是跟皇室聯姻,那樣也好,當時也有這樣的判斷摻雜其中。
「因爲再這樣下去,女神大人恐怕會氣到把一切都掀翻啊。那樣的話,我的丈夫和孩子們不就得因爲別人的罪過而死了嗎?」
爲了逃避折磨着自己的惡夢與幻聽,她披着沾有林體味的被子,茫然地坐着。
頭痛起來的艾蘭,打了個手勢示意拉玟退下。正彎腰行禮準備離開庭園的拉玟,艾蘭問道。
「那真是個瘋女人。」
盜賊還真是各方面都很忙的人啊。
而對莉娜希恩懷有怨恨的拉玟與公爵暗中勾結,也並非什麼奇怪的事。
「我說啊,盜賊。如果妳告訴我的全都是事實,世道都已經是這副德性了,爲什麼女神大人還袖手旁觀呢?」
「您依然熱情如火呢。」
「那政務誰來處理啊?」
將苦澀拋諸腦後,拉玟離開了黛卡倫公爵家的別墅。
「不,那個,大方向上說是愛的同志也沒錯啦…」
「如果不是殿下您,那誰來處理政務呢?! 」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樣的公爵,世人卻普遍認爲她是親皇室派,與萊因哈特一同是莉娜希恩・卡爾倫堅定的支持者。
將她推開拚命勸阻的臣子們時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後,艾蘭感到荒唐至極。
或許,拉玟曾對阿爾希婭期盼的模樣,不就和艾蘭一樣嗎?
「現在先放過你。晚上可要覚悟喔,親愛的。」
「喂,這不都照林的計劃在走嗎?有什麼好擔心的啊?」
「…如果我是個更像樣的勇者,就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了吧。」
「怎麼說?把盾騎士和魔法師都抓起來嗎?和魔法師一起脫離,那可是林的計劃耶?」
「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沒有隨便對待林的話,如果沒有對其他男人分心的話,林就不必像這樣犧牲了。」
「啊,真是的!」
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火氣的拉玟尖叫了起來。
「是因爲林是搬運工才那樣嗎?別再像個累贅一樣了啦!」
「妳說累贅…?」
「那不然是什麼!自己什麼也不想,只會看林的臉色,叫妳做什麼才做什麼,而且連叫妳做的都做不好!」
「妳叫我自己思考、主動行動?那是因爲是妳才辦得到吧!我是罪人啊!罪人怎麼可以囂張!」
「所以妳就很會執着個沒完,在他身旁死纏爛打嗎?那樣反而會讓林更辛苦耶!」
聽見「讓林更辛苦」這句話,露西吞下了眼淚。
「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了。裝作若無其事地親切對待嗎?那也太不像話了吧。」
「真是急死人了!妳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拉玟揪住了露西的衣領將她提起。連那無力被拖拽的模樣都令人憎惡。
「妳不就只會擺出一副抱歉、垂頭喪氣的樣子嗎?連周圍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管,只顧着想跟林接觸而已不是嗎?妳爲了林做了什麼?殺了近衛兵嗎?好,那點我承認。除此之外呢?妳有爲了林鋪牀疊被嗎?喫飯的時候有幫他擺餐具嗎?有喂他喫飯嗎?妳根本連對喜歡的男人,女孩子該做的事,除了執着以外,一件也沒做過。」
「…要是林討厭怎麼辦?像我這種傢伙做那種事的話。」
「妳試過嗎?」
沒試過。
「明明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卻還無動於衷,那就是欺騙。老實說吧。妳是不是以爲只要一直守在他旁邊,林就會覺得可憐,然後心軟對妳好?」
「吵死了。在林回來之前別給我惹麻煩。」
「不知道,那個判斷會由林來做。」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謝謝妳。」
「[好吧,單純只是發瘋耍潑,在病嬌之中也算是遜咖啦。表面上不露聲色,內心卻扭曲糾結的雖然不錯,不過這個好像變得太像正常人了耶?]」
拉玟擁抱住了露西。出乎意料的舉動讓露西睜大了眼睛。
知道了那些之後,
「林會喜歡嗎?」
「[啊啊~!!!!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啊!之後要是味道不好的話,我真的要把魔族和人類全都消滅掉!]」
「[哼嗯。]」
正是臨時聖劍深淵。
拉玟嘆了口氣,退了開來。勇者雖然仍在哭泣,卻似乎平靜了下來。
「如果光是待着不動就能解決問題,那林又何必親自動手救妳呢?不就是因爲那份拯救,妳才重新看待林,並且愛上他的嗎?」
「我害怕,害怕又會傷害到林。」
她一離開,惡夢與幻聽便再次襲來。
我敢保證。
拉玟縱身一躍,從窗戶離開了。感覺到暫時不會再見面了。
「林回來的話,首先該爲他做些什麼呢?」
不惹麻煩地,等待着林。
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的露西。然而,卻有人對那樣的勇者感到不滿,
所以說,來好好地動搖她一下吧。
「那種話留着對林說吧。世上沒有什麼事是理所當然的。」
露西沉默了。再也無法對拉玟和自己說謊了。她一直以爲,在得到原諒之前,低着頭是最好的辦法。
只希望妳至少不要像阿爾希婭那樣,走上無法回頭的路。拉玟自己也不是坦率的類型。
「去努力啊…。別被自己的想法困住了。想必不容易吧。也沒人能保證一定會順利。但是總得試試看,才能知道林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不是嗎?」
「我那樣做也可以嗎?」
在空中胡亂揮舞着的手臂,不安地顫抖着,環抱住了拉玟的背。
女神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是番發人深省的話。
她刻意自言自語,煩惱着該做些什麼。負面的幻聽在她耳邊低語,但露西努力無視,一再地苦思冥想着。
露西恩娜・艾斯黛爾,妳肯定會比那些魔勇者們更加迷戀林的。
「…我會去了解的。林的心情,我會努力去了解的。」
「在瓦爾特克洛瓦的時候妳沒看到嗎?我刁難妳之後,林不是馬上就把我趕出去了嗎?並不是所有事都會合林的心意啦。就是要去了解啊。妳自己不也那樣示威,希望別人瞭解妳的心情嗎?那爲什麼就不試着去了解林的心情呢?」
「就說謝謝吧。只要林爲她做了芝麻小事,都要真心誠意地說謝謝。因爲世上沒有什麼事是理所當然的。」
「纔不是咧,我看得一清二楚。像妳這種被動的人我看多了。叫妳們做點什麼事,就只會忙着推託說自己沒資格啦、還沒準備好啦之類的。」
「真的很謝謝妳。」
「[等時機差不多了,看來得讓妳瞧瞧這個世界真相的冰山一角了。]」
對了。
但是這次的露西不一樣了。
「妳這傢伙,誰會因爲人家幫忙鋪牀疊被、服侍起居而受傷啊!我又不是叫妳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等待着林。
所以林對妳而言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