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一旦執着於搬運工,過往的錯誤便阻擋在前
《成爲了被拋棄的勇者唯一的同伴》 · 나쁜벗 · 3922 字
被鳥鳴聲喚醒的林,感覺到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低頭一看,露西正香甜地睡着。
雖然難以置信,但自從昨天那場恐慌事件發生後,露西便一刻也不想和他分開。
「沒有林會害怕。」
「我會一直在妳身邊的。」
「而且和林待在一起就會平靜下來。」
撇開露西是勇者這點不談,林對於和異性身體緊貼、磨蹭這件事是很謹慎的。
但是,因爲這是露西從勇者隊伍的背叛中逃脫出來後,難得恢復神智的時刻,所以林並沒有刻意推開她。
沒必要去刺激這個在手腳被砍斷後處於最穩定狀態的她吧。
最重要的是,沒想到只是去採個蜂蜜,短暫不在一下,她就會那麼激動失控。
對於原以爲露西會一直討厭自己的林來說,這實在是非常意外。
「是吊橋效應嗎?」
我唯一的夥伴,我最棒的隊友,我的林。
這是露西睡前一直反覆默唸的話。
看來她在被背叛的衝擊中,強烈地被拯救了自己的林所吸引。
難道是想否定那份情感,一開始才故意粗魯對待他的嗎?
怎樣都無所謂了。
只要露西能穩住心態,他很樂意奉陪。
現在是因爲處境艱困才這樣,一旦恢復了被砍斷的四肢,很有可能又會回到以前那種冷淡的關係。
那樣或許會有點可惜。
「不去不行嗎?」
「反正就是不公平!」
小心翼翼地抱起仍在睡夢中的露西,將她放到寢具上。
當然,終究只是想讓她安心,表示自己不會離開的意思。
她就是那個老是數落他身上有味道的人。
「也差不多是時候該洗了。」
只是期盼着能就這樣合而爲一,臉上露出幸福而安詳的表情。
「好吧,說得對。」
「咦?對耶!我睡得好沉。」
林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待在這裏是最安全的。」
「林每次幫我擦澡的時候,都看光我的身體了啊。」
原本期待着按照計劃能在泉水邊看到正在洗澡的林裸體的露西,不滿地噘着嘴。
「可是林你看過了啊!」
或許是受此影響,原本木訥且公事公辦的林,也能對露西稍微露出笑容了。
那也是他在身邊的證明。
「林,要去哪裏?」
「該洗澡了。」
那樣的話,在去洗澡的路上,就能聞到你的味道了。
一想到昨晚整夜埋首其中、盡情感受的他的體味即將消失,露西就猶豫着不太願意爽快地讓他去。
「唉。」
「我會盡量不去看。」
「這麼說來,妳今天沒有做惡夢呢。」
「若非如此,是沒辦法幫妳擦澡的。我又不是魔法師。」
「睡得好嗎?」
光是看見林的臉和笑容,就難以控制自己嘴角不自覺上揚的樣子,便可見一斑。
「咦?爲什麼呢?」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別的含意。
直到昨天爲止都還不願承認,但露西從林的體味中感受到不少安心感。
「林?」
當露西稱他爲最棒的隊友時,林老實說很高興。
希望各位沒有忘記,直到林討伐魔王那天爲止,他在勇者隊伍中遭受了各種無視的事實。
「什麼事不公平?」
而且也不是惡臭。雖然有灰塵和淡淡的汗味,但就只是那種普通的體味。
「只要讓我看一眼,問題就能簡單解決了啊。」
「要去哪裏?」
被襁褓巾裹着,如願地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
「妳醒啦。」
「是的。」
雖然也算是在極端情況下,像是硬被逼着磕頭道謝般得到的,但儘管如此還是很高興。
「啊…」
「至少也摸到了吧。」
但不知道爲什麼,這句話卻能毫不害臊地立刻說出口。
「我也一起去。」
「林從我的視線消失的話,我會不安的!」
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前往事先探查好的附近泉水邊時,背後傳來急切的聲音。
這一切都是多虧了林嗎?
如果能用細膩的魔力控制固定身體,並移動刷子或肥皂來清洗每個角落,那已經可以算是超越緹格莉亞的大魔法師等級了。
「妳想看的當然不會是我的身體,單純只是因爲不服氣而要求讓我看,這點我無法答應。」
林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了,那麼,
並非單純是魔法師,就能不碰觸到對方而幫人洗澡。
「……。」
「所以我們不是一直在聊天嗎?」
「就像勇者大人說的,身上也有味道了。」
背後傳來越來越大的潑水聲,露西越發焦急。
對於這個新發現感到驚訝,露西察覺到自己的腦袋變得相當清醒。
這就是被認可的感覺啊。
當然,露西絕對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
「嗯…」
「我都無法平靜下來了,那有什麼用。反正你也得幫我擦澡不是嗎?」
「去洗澡。」
露西早已多次轉動身體試圖偷看林,卻屢次被制止,最後甚至被用襁褓巾綁起來,落得只能望着樹木的下場。
此刻透過耳朵傳來的心跳聲,究竟是林的,還是自己的,對露西而言都不重要了。
「這不公平。」
例如,
林從搬運工的行囊中拿出簡單的盥洗用具後,用襁褓巾將露西裹了起來。
露西望着樹木。
但真當他說要去洗澡時,又覺得有些不捨。
林把鼻子湊到自己的袖子上聞了聞。
「話題一直兜圈子,很難好好洗澡呢。」
「我想被抱着再睡一會兒。」
「嗯,那樣很好。」
「讓我的臉朝向林的胸口。」
不知道是否真如林所預料的是吊橋效應,但露西心中的天平正不正常地傾斜着。
既然當下的情況也還算平靜了,我們也差不多該有餘裕來了解一下,今後露西過去對林做了些什麼,又該後悔些什麼了。
撲通撲通。
「能聽到你的聲音真好。」
「…原來如此。」
「林你呢?」
「看到勇者大人似乎恢復精神了,我也很高興。」
「嘻嘻。」
如同淘氣孩子般的笑聲也讓林感到安心。
在毫無好感度的狀態下,本來還在擔心該怎麼辦,但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總算是打開了露西的心房。
雖然會使些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的惡作劇和無理取鬧,但都還不到無法忍受的程度,今後的旅程想必會順利許多。
光是露西恢復了神智,在前往泉水邊的途中,便能不使用技能卷軸,單憑她的感覺就能察覺周圍的動靜。
被選爲勇者的強者,就是那樣的存在。
「這不公平。」
「又怎麼了?」
「林。」
「是的,勇者大人。」
「妳看,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
露西嘆了口氣,抱怨道。
「爲什麼只有我直呼林的名字啊?」
「原本在隊伍裏是約定好像代號一樣稱呼…」
「林,別說隊伍的事了,這是你和我的事啊。」
語氣中帶着奇妙的壓迫感。
難道又是…?
只是想被林叫名字而已,卻全都被過去的自己搞砸了。
無論怎麼回想、挖掘過去的記憶,都想不起來。
「我叫了妳『露西大人』,結果妳就生氣地叫我不準隨便喊妳的名字。」
「是妳叫我不要直呼妳名字的。」
露西看到只顧着保護自己而手忙腳亂的林,對他徹底死了心。
「我?! 」
這有點奇怪。
稍微猶豫了一下,林大致洗完後走出來擦拭身體。
「叫我露西就好。還有,林你也用平語吧。」
類似淋浴的清洗結束後,正用乾毛巾幫她擦乾頭髮時,一直靜靜注視着林的露西終於開口了。
「是嗎?」
「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透過手感覺到了胸部及其下方的觸感,但無論是林還是露西都沒有刻意點破這件事。
不過,既然是反省了過去的惡劣行徑,林便決定就此配合她一下。
那是勇者隊伍組成後不久發生的事件。
「長得這麼帥,爲什麼要戴面具啊?」
「露西大人,現在輪到妳洗了。」
想說不是那樣,卻因爲沒有臉皮而說不出口。
而且還說除了萊因哈特之外,不想看到其他男人的臉。
故意像是要讓她聽見般地大力甩動布巾,抽噎聲便趁隙傳了過來。
畢竟,他向來都只是配合著別人。
準確來說,是過去那個名叫露西恩娜・艾斯黛爾的女人對待林的行徑很奇怪。
不僅是她,勇者隊伍全員都默認把搬運工當成兩腳牛車般對待。
「我們有說過話嗎?」
因爲想起了在整個旅途中,自己都對那種男人唯唯諾諾的模樣。
完全沒有那樣的記憶。
想起來了。
「哎唷哎唷,沒事了沒事了。」
不知道她是懷着何種意圖在下一盤大棋,但林感到很爲難。
「擤鼻涕啦,擤。」
「妳哭了?」
是大家拚死奮戰到口乾舌燥纔好不容易守住的初次勝利。
如她所願地叫了名字並使用平語後,露西的抽噎聲也平息了下來。
「嗯,林。」
「我爲什麼那樣做…」
露西的直覺敲響了警鐘。
「我纔沒哭!」
「什麼?」
適時地開了個玩笑,露西便像是沒發生過那回事一樣,嬌嗔地回應。
「嗯。」
雖然知道她感到抱歉,但也未免太過了吧。
「隊員們全都累壞了,難免會有些煩躁。是我太沒眼力了。」
「林。」
連自己都覺得問出了個窩囊的問題。
「露西大人。」
隨着林尷尬的微笑和語塞,露西又被不安的直覺攫住了。
「第一次見面時,妳說我長得醜…還有除了盾騎士之外,不想看到其他男人的臉…」
「那個傢伙當時到底是爲什麼要那樣啊!!!!」
解開襁褓巾,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她的眼眶早已泛紅。
「呃…」
露西所能做的,也只有邊哭邊道歉了。
自己實在太窩囊了
「是的。」
靜靜地瞪着樹木的眼眶中,積聚了淚水。
「……。」
「妳不記得了嗎?」
同時,恐懼感也油然而生
「…露西。」
心中一片冰涼沉了下去。
「是第二次,還是第三次吧。」
簡直快要瘋了
林將露西擁入懷中,輕拍着她的背。
「我纔不要!」
「是的,露西大人。」
數落着自己有什麼好哭的,鼻子一酸,便不自覺地發出了抽噎聲。
幫她擦拭身體時,讓她的背朝向自己,並且更加小心翼翼地行動。
「那天有場大戰役。是第一次成功阻止魔軍入侵的那天。」
「…是嗎?」
使盡全力大叫着否認的露西,終究還是哭了出來。
「有嚴重到哭出來嗎?」
「對不起…對不起…」
而那聲音,也足以傳到林的耳中。
「露西。」
走進泉水邊,用布沾溼水先幫她擦臉,露西閉上眼睛感受着他的觸碰。
故意說了些破壞氣氛的話讓她發火。
流着滾燙淚水後悔不已的露西,很快便在他的心跳聲中平靜下來,閉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也想讓林聽聽自己的心跳聲。
想讓他聽見自己已不再像以前那樣蔑視他
想讓他聽見自己已經不能沒有他了
但是,因爲只剩下做錯事的記憶,露西只能保持沉默,強撐着直到睡着
睡前,露西察覺到不知不覺間,自己的心中產生了黏膩不清的情感。
對於不斷包容犯下大錯的自己的他的愛戀,以及因爲那些過錯,害怕他隨時都可能離開自己的不安感。
就這樣,露西對林的執着與依賴症,就此正式地開始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