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叫我林吧,拉玟
《成爲了被拋棄的勇者唯一的同伴》 · 나쁜벗 · 3490 字
離開瓦爾特克洛瓦前夕,拉玟把林單獨帶了出來。
「「妳/你還好嗎?」」
兩人的聲音重疊了。
擔心着自己的話語,在拉玟的心坎深處甜美地迴盪着。
「來。」
林從搬運工的行囊中拿出藥水遞給她。
拉玟用手推開了藥水。
「李,你自己用吧。」
「就是因爲想爲妳好纔給妳的。那樣我的心裏纔會舒坦。」
她猶豫了一下才接過來。感受着玻璃瓶上殘留的他的餘溫,拉玟問林。
「馬上就要走了吧?」
「嗯,被勇者隊伍追趕着,得趕快行動纔行。」
「而且魔勇者隊伍好像也盯上你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盯上我。」
「你是不是太受歡迎啦?」
「我嗎?哈哈。」
面無表情地發出的乾笑聲,聽起來很悲傷。
她所認識的林,是個擁有溫暖的心,並且懂得豐富表達情感的人。
「我有一個請求,拉玟。」
「不管什麼都儘管說,李。」
「拉玟。」
「拉玟?」
不希望拉玟哭泣的林,決定送她一份小禮物。
「就不能待在我身邊嗎?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傷害你。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你。我有自信比任何人都更珍視你、更寶貝你。不,我從與你相遇的第一個瞬間開始,就對你…!」
「…林。」
「那是爲了你準備的城市。是決定要和李一起待着的城市啊!」
「我們的巷子消失前不久纔有的名字。」
「包在我身上。」
將自己投入轉過身的他的懷中。
也不知道她在瓦爾特克洛瓦潛伏了多久、做了多少事前準備,整個黑市地帶根本就是阿朵拉的幻術,所以所有能力值強化事件全都等於泡湯了。
苦等了整整五年的那個男人的背影,逐漸與她拉開了距離。
「麻煩幫我轉告他們,我們要去茲拉蒙羣島。」
珍重地反覆默唸着的拉玟,突然好奇了起來。
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耽擱了。
在茲拉蒙羣島的魔勇者,絕非露西一人能應付的。
「嗯,一定要那樣叫我喔。」
「嗯,拉玟。」
「沒錯。」
「我想拯救的世界之中,也有妳啊。那是妳生活的世界啊。」
「還有一件事。」
「有什麼盤算吧?」
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無理取鬧了。拉玟這樣安撫着自己。
拉玟的眼睛睜大了。
「在污水巷那段時期,爲什麼自稱李啊?」
「啊…」
「是有人取的嗎?」
「那時候沒有名字。就真的只是李。」
「李!」
猶豫了一下,林隨即下定了決心。
親切的林拿出柔軟的布巾,擦拭着拉玟的嘴角。沾上了因爲祕藥副作用而吐出來的血跡。
「到底爲什麼?爲什麼李非得做到這種地步不可?不是還有其他勇者隊伍的傢伙們嗎!」
她懇切地向他哀求着。
「那傢伙本來就是老愛打頭陣的類型,那也是當然的吧。」
「沒錯。」
「可以嗎?」
「沒時間解釋到讓我接受吧。」
林帶着歉意露出了苦笑。
雖然有些失落,卻也感到安心。依然是她所認識的林。並非什麼人偶,而是擁有溫暖的心的林。
「拉玟。」
這是必要的事。
這個也該告訴她嗎?
「…要告訴那些傢伙你們的去向?」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角色。我的角色和他們比起來,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搬運工罷了。」
但是每當他踏出一步,這顆怦然作響的心就無法平靜下來。
「知道了。只要轉告那個就行了嗎?」
「謝謝妳,拉玟。」
「今天之內,一部分勇者隊伍會來到瓦爾特克洛瓦。其他人不說,聖女肯定會在裏面。」
而且這也和阿爾希婭的願望有關。
「誰?」
「妳也有妳的角色啊。比如說統治這個瓦爾特克洛瓦之類的。」
正確來說,在帶着林這個累贅的情況下,要與之抗衡幾乎是不可能的。
「什麼事?」
「幫我查清楚教國裏,還有教會里,信仰虔誠且有學識的祭司和教徒。」
「世界什麼的,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什麼時候有名字的啊?」
「不要走…」
「是的。」
這是隻能拜託身爲盜賊公會首領的她才能辦到的事。
「行囊不是一個人背的。也可以一起分擔啊。就算跟你一起當搬運工浪跡天涯也無所謂。」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哪還有女人能繼續固執己見呢。
「阿爾希婭離開之後。在我們的巷子消失前不久纔有的名字。」
最終,還是呼喚着他跑了出去。
漸行漸遠。
「以後就叫我林吧。」
林轉過身,準備走向露西等待的地方。
「林,林…!」
「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太好了,看來林的禮物她很喜歡。
林以沉默回答。
就算林再怎麼遲鈍,也不可能沒察覺到拉玟的心意。
林反射性地抱住她,一臉錯愕。
照理說,本該能在瓦爾特克洛瓦的黑市弄到各種道具或進行強化,偏偏勁敵卻是幻術師阿朵拉。
該轉達的話和請求都說完了。
但是聰穎的拉玟腦筋一轉,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林,李林。
姓李,名林。
林,爲什麼偏偏是林呢?
是從誰的名字取來的嗎?歷史人物中有叫林的人嗎?林、林、林、林。到底是誰…。
「啊。」
有的。
有個名字和他的很像的女人。
「該不會是莉娜吧?」
林再次露出了苦笑。那是不想知道的理由,也是不想看見的肯定。
「是把她的名字簡化後取名叫林的嗎?」
「…沒錯。」
「那個是…!」
那個像狐狸精一樣的小丫頭,是想用名字把你隸屬於她吧!
她不是用嘴巴,而是用心在質問。
盼望着能被允許使用的名字,偏偏卻是自己最討厭的女人取的。
「是那個想把我們從世界上抹殺掉的賤女人啊。」
「的確是莉娜取的沒錯,但最不常叫這個名字的也是她。被叫的次數連十次都不到。」
巷子消失之後,就完全是隻屬於我、和我自己相伴的名字了。
「沒有想過改名字嗎?」
他漸行漸遠。
「拉玟!」
隨即搖了搖頭。過去有過去的意義。即使那段過去痛苦又艱辛,也是透過往昔纔有現在的自己。
對她雖然沒有迷戀了,但對於曾對她說過的話,卻還有着執念。
「林…!林…!」
「那、那麼!等我又能再綁馬尾的時候…那時候我再去找你可以嗎?」
然後,無論身在何處,我都能與你同在。
流淌着奇妙氛圍的對話結束了。尷尬地站着的男女兩人。趕時間的林先開口道別了。
拉玟是盜賊,需要的東西向來都是靠掠奪和偷竊得來的。這次,輪到偷取心上人的心了。
「再見,林。一定要健健康康地再見面喔。」
突然害羞了起來。
如果要改,也想等到將來以能與她平起平坐的男人身分出現時,從她口中最後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後再改。想堂堂正正地展現自己,徹底拋開執念。
拉玟真心覺得,幸好林長得不帥。現在競爭就已經夠激烈了,要是臉還長得更帥,恐怕好幾個女人都要命喪她的匕首之下了。
「能把它當作護身符嗎?好讓你無論在哪裏,我都能守護着你。也好讓你無論在哪裏,我都能與你同在。」
唰。
「謝什麼啊。」
「呼啊。」
「早知道在污水巷那時候就第一個跟你告白,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就是我呢?」
大凡身爲女人這種生物,總是想在喜歡的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等到他變成一個小點,幾乎快看不見的時候,拉玟終於撐不住垮了下來。
深呼吸。吸氣時,將方纔還在的、那段甜蜜時光的餘溫擁入懷中。
裝着自己髮絲的袋子被林帶走了的喜悅與感動,被他已經離開的悲傷壓得喘不過氣。
「還喜歡莉娜嗎?」
默默注視着袋子的林,並非苦笑,而是帶着微笑收下了。
「那麼拉玟,再見了。」
「那樣的話就沒關係了。」
稍微退開的拉玟,拿出了匕首。
「用了這麼多年了,要輕易改掉總覺得有點…」
「知道了。」
雖然離開巷子後的三年裏,漫無目的地只顧工作,爲了出人頭地而自願擔任勇者隊伍的搬運工,原因都是因爲她,但在踏上討伐魔王的旅程時,他的心就死了。
那個大喇喇的拉玟,竟然會低下視線、害羞地扭捏着身體,實在是非常陌生。
「不,一點也不。」
「嗯、嗯!」
無論要花多少時間,她都有自信能等下去。
林突然來這麼一下。
現在的拉玟,成功地和林約定了未來。雖然不知道那未來是否有着兩人相伴一生的生活在等待,但拉玟絕對不會放棄。
例如,那個明明沒資格,卻還虎視眈眈地覬覦着林的紅髮馬尾勇者之類的。
拉玟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可不是像某些人那樣小家子氣的女人。
然而,就這樣讓林離開是不行的。
「不過還是有點可惜。我還滿喜歡妳的馬尾的說。」
「當然可以。前提是我們彼此都不在危險的地方啦。」
不過和剛纔不同,總算是能以釋然的心情送他離開了。
那既是象徵着永遠與他同在,也是警告其他女人「這個人已經名草有主了,別碰」的意思。
已經開始想念他、想見他了。現在送走的那個他,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呢?
「吸──」
再次吐氣時,她的眼神已經變回了盜賊公會首領兼瓦爾特克洛瓦統治者──盜賊拉玟的眼神。
「嗚…嗚嗚嗚嗚嗚…!」
「等所有事情都結束後,帶着那個來見我。一定要來喔。不然我中途可能會先跑去見妳。」
深怕會被聽見而捂住了嘴。送走了。苦等了五年的他,就這樣無力地。
令人驚訝的是,盜賊一刀便剪斷了自己的馬尾。
「妳也別再喝那個祕藥了。知道嗎?」
「謝謝妳,拉玟。」
那時,對她的感情也死了。是早就已經逐漸磨損的感情。
將用細橡皮筋綁着的髮束放進小袋子後,恭敬地雙手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