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在尷尬與陌生之間
《成爲了被拋棄的勇者唯一的同伴》 · 나쁜벗 · 3658 字
林一直以來都這麼想着。無論做什麼事、無論有什麼計劃,扯住所有一切後腿的,都是自己。
就算露西的武力再怎麼出衆,只要有多數人盯上自己,她便一步也無法動彈,只能黏在林的身旁。
在瓦爾特克洛瓦是那樣,在茲拉蒙羣島也是那樣,在這裏的皇宮也是那樣。
「搬運工本來就是非戰鬥人員嘛」這種藉口是行不通的。狀況與事件絕不會因爲那種事實就手下留情。只會照樣迎面撲來罷了。
在好幾次都扯了後腿之後,林對自己感到鬱悶不已,也稍微能夠理解爲什麼在討伐魔王的旅程中,其他隊員們會討厭自己了。
進入DLC劇情之後,因爲露西公然地執着,所以無論何時何地都必定只衝着林來,搬運工根本連好好應對的空檔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不行。至少必須提升到能讓露西稍微安心的程度纔行。
所以這次計劃的,正是透過皇太女的襲擊來進行吉雷斯曼的瞬間移動。
第二代勇者殞命的悲嘆之城,吉雷斯曼。
這裏是繼艾帕爾特加、瓦爾特克洛瓦、茲拉蒙羣島之後,第四章皇宮的支線劇情中心地。
吉雷斯曼的王宮遺蹟裏有兩條岔路。一邊準備着魔法師強化事件,另一邊則準備着搬運工的轉職事件,王宮遺蹟被設計成這兩個事件無法同時進行。
如果進行搬運工的轉職,會被強制移動到王宮遺蹟外面,並且無法再次進入。如果進行魔法師強化事件,遺蹟本身則會崩塌,吉雷斯曼將再也無法造訪。
在無數次的存檔與讀檔嘗試之後,只知道了除了先轉職,之後進行劇情,晚點再和露西一起回來進行魔法師強化事件以外,別無他法。
然而那終究只是遊戲系統上的說法。
林現在身處於現實之中。
本來是隻打算進行魔法師強化事件的,但對自身的無力感到厭煩透頂的林,下定決心要同時進行兩者。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只要有李的記憶,就不可能…。
[「隊長……求您……!」]
[「琳娜,你心裏有故鄉的他,還對我賣弄風情?」]
[「可是……是隊長您把我變成這樣的……!」]
「您以前常來這裏嗎?」
事實上,他們被分配到的地方,說好聽是房間,其實不過是探險隊長營帳旁屋頂被掀飛了的遺蹟罷了。大概是以前人住的小房子吧。因此,就算只是開門走出來,噪音也不會減少。
林一直走到聽不見那噁心的聲音爲止。緹格莉亞也一起走着。雖然很想稍微再靠近他一點一起走,但以她嬌小的步伐是辦不到的。
緹格莉亞小小地往後退了一步。
「林,我實在睡不着。」
天空破了個大洞已經夠荒唐了,隔壁房間還公然傳來NTR的現場音,林睜開了眼睛。
緹格莉亞看起來還想繼續聊下去,但林卻沒那個心情。他也暗自慌張。
「……。」
[「快說!」]
想起那時的自己,林沒來由地抬頭望向高聳的王宮大門。
從她口中聽到還真是個陌生的詞彙。
「既然如此。」
林又再靠近了一步。
「那只是露西恩娜照顧我而已,並不算是親近。」
「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
[「那就親口說出來吧?」]
支線劇情裏既然有NTR男探險隊長,即使必須管理她的好感度,林卻也遲遲無法爽快地那麼做。和討伐魔王旅程那時截然不同的心境,正隱約地抗拒着那件事。
「是嗎?」
「是想觀察我呢?還是想多瞭解我呢?」
「是露西先問東問西的嗎?」
看着不知爲何有些垂頭喪氣的魔法師,林在心中悄悄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人親近。」
這可不行。
夾雜着沙粒的風中,清晰地傳來了緹格莉亞細小的聲音。
「連精神都變得脆弱了嗎?」
望着王宮,再低下頭時,緹格莉亞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後方遠處。
「您說過,如果兩人獨處的話,想觀察我,對吧。」
「我是在末日降臨前夕才覺醒意識的。原型把我送到王都外面後,立刻就被洪水淹沒了。」
「[再來,我要去了啊啊啊──!!!]」
「或許吧。但是林比起剛纔靠近的時候,現在說話更自在些。」
[「嗚……琳娜這黏膩的地方,要隊長您粗壯的……」]
很尷尬。老是找自己搭話的緹格莉亞。笨拙地問些關於對方的事,這邊也很難詳細回答的內容。
「一個人待着毛骨悚然的,可以到妳旁邊去嗎?」
因爲走得快所以心跳加速了。她寧願相信是那樣。
「真是奇怪的問題。總得先觀察才能瞭解吧。」
林停下了腳步。
「我想大概是這種程度吧。」
「知道了。」
緹格莉亞也停了下來。
「什麼程度?」
夜已深沉。本來是預計今晚開始進入王宮遺蹟的,但因爲探險隊員們提早撤離了,所以沒辦法了。不過,躲避噪音一路走來,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抵達了王宮前面。
「沒錯,我記得我只是隨便應付回答而已。」
[「唔……!」]
「好像是耶。」
「纔不是那樣呢。」
「沒錯。」
「我也是。」
「妳是想跟我親近一點嗎?」
緹格莉亞也再往後退了一步。
沒想到應付露西以外的隊員會這麼困難。再加上緹格莉亞還投來奇妙的善意,更是如此。
「在討伐魔王之前,好歹您和露西還算親近吧。」
「林…呼,出乎意料地腳程還挺快的嘛…」
無論遭受何種無視與輕蔑都能若無其事的自己,現在卻只因爲兩人獨處就感到彆扭不自在。本來就軟弱,現在變得更軟弱的自己,以及事到如今纔開始認生害羞的自己,林越看越討厭,倒不如希望拉玟和露西在身旁還比較好。
連魔物的分泌物濺到身上都能若無其事擦掉的魔法師,竟然會覺得毛骨悚然。
「那個有點…」
「……。」
「還是覺得我很尷尬嗎?」
林大步流星地靠近了一步。
「我也是一樣。」
那該死的NTR傢伙早就開始發動精神攻擊了。目的肯定是緹格莉亞的身體。
「您不是這裏出身的嗎?」
說些不知道是在稱讚還是在捉弄的曖昧內容,然後像小狗一樣不斷地望着對方期盼回應的那個幼稚時期。
[「快說。」]
「總之先出去吧。我也毛到不行了。」
「是的,有點。」
「不是。」
「林與我的距離。」
緹格莉亞做出這種舉動雖然陌生,卻又並非全然陌生。雖然不想回憶,但和小時候爲了想跟莉娜搭上一句話而做過的行爲很相似。
大步流星走着的林,很快便察覺到那點,於是稍微放慢了腳步。迅速邁着小碎步跟到身旁的緹格莉亞,不自覺地嘴角微微上揚。不過因爲不習慣做表情,所以看起來有點詭異。
毛骨悚然啊
「妳爲什麼在那裏?」
[「……對不起,巴賽爾,我是這樣的女人。」]
林大大地往後退了一步,開始遠離緹格莉亞。
「那妳只要觀察就好了啊。」
像是被打了一拳的表情。心想「啊糟了」的緹格莉亞想要追上林。
「林…!」
即使快步走也追不上,索性跑了起來。然而憑藉魔法師那孱弱的雙腿,實在很難縮短自己拉開的距離。
「希望你能一起走…!」
他沒有停下。
沿着筆直的道路,朝着王宮遺蹟的入口走去。
「呼呃…呼呃…!」
爲什麼在跑呢?
不知道
光是想到他會從視野中消失這件事,就覺得害怕又討厭
即使喘到快要斷氣,緹格莉亞還是將視線牢牢鎖定在林身上,跑着。
林也是一樣
自己爲什麼在鬧彆扭呢?
不知道
對於事到如今才裝熟的窩囊樣感到生氣。明明自己以前在妳們眼中,就跟連踩都懶得踩的蟲子一樣吧。
好懷念無論遭遇任何事都能保持平靜的自己的心。
那個不受任何傷害、默默努力做着自己份內之事的時期的那份心境。明明應該很痛苦卻不覺得痛、明明應該很孤單卻不覺得孤單,好羨慕那時的自己。
「林!」
「只是在清理道路而已啦。你這自我意識過剩的笨蛋!誰會擔心你這種傢伙啊!快消失!」
是滿身大汗的緹格莉亞。連呼吸都還沒喘勻,用顫抖的手遞了過來。
「…哼。」
「謝謝妳!」
「…這個。」
劍風朝林的頭頂颳了過去。驚人的威力讓背脊發涼,但隨即林便發現雜物都被吹到了自己周圍。
「該不會是擔心我會被魔物傷到吧?」
「叫你滾出去啦!」
然後拿出柔軟的布巾,替魔法師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緹格莉亞默默地感受着那細膩的動作。不習慣做表情的她,嘴角雖然扭曲着,但嘴角本身卻確實地上揚着。
差不多把雜物都撿進行李袋時,一隻小手將某個道具遞給了他。
魔族爲什麼要打魔物?
毫無阻礙前進的搬運工,走進了半開着的王宮大門。王宮的天花板同樣也破了個大洞,皎潔的月光灑了進來。
不知爲何,感覺到至今一直豎起尖刺的自己很差勁的林,欣然接過了道具。
拔出雙劍的黛娜露亞皺着眉頭,對他撂下狠話。
黛娜露亞勃然大怒地吼道。
「你到底在這裏搞什麼鬼啊?! 」
「可以撿一些走嗎?」
「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再讓妳擔心了。」
「哼…」
「不是啦,那個…」
「留情個屁啊!」
「我真的很需要。」
「散步散着散着就不知不覺…」
「蛤?」
「……。」
逐漸高漲的緊張氣氛。卻感覺不到敵意。所以林也決定坦白地說。
「爲什麼不走!」
黛娜露亞一臉無言地瞪着他。
「你是腦袋有問題還是沒問題啊!這裏可是迷宮耶!」
忙着撿東西,回過神來雙劍士早已不見蹤影。
「現在正在打掃,明天再來吧。」
算是進入了迷宮,但反正入口處一百公尺左右都是安全地帶。在黑暗中獨自灑落的月光讓他平靜了下來。喜歡那種沉靜感覺的林,決定再稍微往裏面走一點點。
「那個能不能手下留情啊?」
她嗤之以鼻地朝反方向揮了下劍,便聽見倒地魔物們的慘叫聲。
「你沒看見嗎?是清理魔物啊。」
「謝謝妳。」
「打掃?」
「做好覺悟了吧?」
「什麼?那樣的話,既然是不小心進來的,那死在我手上也沒關係吧?」
林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魔物們掉落的雜物。
就那樣藉着月光判斷方向,一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