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話 關於污水巷0;41;

「李，布拉克叫你。」

「不是史賓德，而是叫我？」

到了十五歲那年，莉娜來找李了。

原本喜上眉梢的李，一聽說是布拉克叫他，便沒了興致。

因爲並非莉娜有事找自己纔來的，李便意興闌珊地拖着腳步去找布拉克了。

「您叫我嗎？」

「今天有客人要來。」

「客人?! 」

污水巷哪來的什麼客人啊。

這裏是帝國的瘡疤，是個被隱藏起來的地方。

即使有爲了躲避法網而逃來的人，卻從未有過被堂堂正正邀請，或是有事相訪而來的人。

「這個月的糧食也快見底了，是爲了做交易才叫你來的，所以使盡全力展現一下你的手藝吧。」

「我會和史賓德一起商量，準備一桌山珍海味…」

「史賓德這次休息。你這傢伙，證明一下自己的用處吧。供你喫住了十五年，沒什麼不滿吧？」

聽起來就像是「沒用的話就宰了你」一樣。

莉娜嚇了一跳，但急忙掩飾了過去。

奇妙的是，只要莉娜跟李說話或關心他，布拉克就會不高興地看着她，然後訓斥她。

雖然到目前爲止別說是身體了，就連親吻那種胡來的行爲都還沒做過，但莉娜直覺地感覺到時機快到了。

另外，雖然沒有特別提及，但這裏是污水巷。

成年女人出賣身體，要是惹男人不爽，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

「剛纔也是啊。對我說句親切點的話總行吧。」

這一切都是在布拉克默許之下進行的。

而且阿爾希婭看起來心情也不是很好。

相較之下，拉玟雖然有着勻稱修長的美腿，胸部卻只是微微隆起而已。

碰──！

「……。」

「去抓野豬之前，我看見那些女人們幫莉娜洗澡打扮的樣子。」

是後來居上者的勝利。

無法回答不是。那份沉默讓拉玟更加憂鬱了。

今天運氣雖然好，但也發生了不少怪事。從有外人蔘加的宴會，到現在像這樣拉玟鬧彆扭爲止。

聽見沉重的聲響回頭一看，拉玟正把死掉的野豬放下來。

「拉玟，發生什麼事了？」

男人們也是，依照弱肉強食的法則，弱者就會死。

本來就得獨自準備料理了，現在煩惱的事情又增加了，李也開始感到有壓力了。

「李，你太過分了啦。」

今天運氣實在太好了。植物也好、鳥蛋也好，都弄到了不少，晚餐的宴會上應該能讓所有人都喫飽吧。

「老實說，我也是。」

圍繞在他身邊的外來者們，看着這華麗的餐桌，也顯得相當驚訝。

「不是啦，你不醜。」

「不知道。我不曉得。心情很奇怪。」

雖然摻雜了多餘的情報，但大概能猜到拉玟爲什麼會悶悶不樂了。

覺得荒唐而出言反駁，拉玟便深深地低下了頭。

「很漂亮耶。皮膚白皙，屁股形狀也好看，胸部嘛…當然比我大。然後給她穿上像洋裝那樣的衣服，再化上妝，看起來就像貴族家的小姐一樣。也是啦，本來就聽說是貴族小妾的女兒嘛。」

看來不是給點零食就能解決的狀況。

「咦？」

另一方面，今天要把糧食全都用光這句話，也讓他很擔心。

腰際捱了一拳。痛得癱坐在地，再站起來時，只看見拉玟扛着野豬獨自走在前面的背影。而且，明明應該是先出發了的阿爾希婭，也在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走着。

拉玟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毫無失誤、一個人準備出的這頓豐盛大餐，讓布拉克非常滿意。

兩個人的腳步都比剛纔輕快了些。

就連莉娜也完全不顧周圍視線，專注地喫着，這就說明了一切。

玩心大起的李，決定用和平時不同的方式回敬她。

李只是默默地聽着。光是她願意自己說出來，對他而言就很值得感謝了。

隊伍中的孩子們也喫得非常盡興，或許這是他們人生中頭一次這麼放肆地大快朵頤。

「哈哈！李怎麼啦？妳看看拉玟那傢伙嚇到的樣子。」

阿爾希婭、拉玟、李、莉娜，以及其他孩子們，因爲有這夥人的保護，所以還算過着比較少受到剝削的生活。

難得拉玟會先說出臺詞。

「真的。」

「不是騙人的吧？」

李不知爲何臉紅了起來。

李不停地端出一道道料理，每次都會偷瞄莉娜一眼。

「真的?! 」

「是客人們拉過來的。他們從那裏卸下了幾頭豬喔。」

依序放下後，即使只是單純的動作，那豐滿成熟的胸部也隨之晃動着。

「她自己在那邊鬧彆扭，幹嘛理她啊。」

「真的嗎？」

「像莉娜那樣的才叫女人吧。被人保護着，悠哉地看看書，雖然是個精明鬼，卻靠着一個笑容就能迷倒男人。連你也是。」

「嗯，妳也好，阿爾希婭也好，兩個人都很漂亮。」

「阿爾希婭，不好意思，能先幫我把野豬搬過去嗎？我跟拉玟聊完再過去。」

撥開草叢現身的阿爾希婭，雙肩各扛着一頭野豬。

拉玟猛然抬起頭。

「妳也很漂亮。」

「喂，妳不是老是說我長得醜嗎？」

「騙你的啦。」

她就那樣僵住了。

「其實，人家老早就一直在等像你這樣的男人了啦～」

然而，他們所有人很快也都會像大人一樣長大。到了那時候，該怎麼辦呢…。

李在準備餐點前，一定會先到森林裏，努力尋找更好的食材。

「知道了啦。」

「妳比那些女人們漂亮多了。」

森林裏

「阿爾希婭。」

總覺得有點奇怪。

大家因爲這頓豐盛的晚宴心情都變得愉快，喝酒、聊天、熱鬧地歡笑着。

污水巷就是這樣，不是靠採集，就是靠掠奪經過森林外圍的人們來籌措糧食，所以稍有不慎，就可能會面臨長期的飢餓。

獵了三隻野豬、料理也比平常更加出色地完成了。

和只要稍微不順心就會閉嘴的莉娜不同，拉玟算是會盡可能對李坦白說話的類型。

運氣好的話能找到鳥蛋，運氣再好一點的話，還能獵到像野豬那樣的大型野獸。

「阿爾希婭，那是什麼啊？」

正如拉玟所說，她甚至連嘴脣都擦上了淡粉色，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美麗。

她近期內打算和以李爲首的臣子們商量看看。

這種時候到底該說些什麼纔好呢。不擅言詞的自己，實在是不知道。

根據地入口停着好幾輛巨大的馬車。並非一般的馬車，而是用來關押野獸的獸欄型態。

「嘿，是吹什麼風啊，竟然讓我們喫這麼飽？以前要是掙不回飯錢，只會被毒打一頓而已耶。」

傑克邊啃着野豬肉邊冷嘲熱諷，其他人也跟着異口同聲地開始說起了閒話。

拉玟最起勁，阿爾希婭則只是在一旁看着。

李察覺到宴席上的酒快沒了，便朝布拉克所在的地方走去。

「酒夠了。就到這裏吧。」

出乎意料地，以污水巷的標準來看，布拉克很早就宣告宴會結束了。

「那麼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

「妳想去哪？」

打扮得漂漂亮亮，又勉強陪笑而感到疲憊的莉娜，趕緊從位子上起身，卻被布拉克抓住了手腕。

「啊！」

跌進他懷裏的莉娜，羞憤得臉色僵硬，而看着這一幕的李，眼神也晃動了起來。

布拉克就那樣將莉娜公主抱了起來，然後帶着醉醺醺的表情對李說道。

「你，拿點下酒菜和酒到我房間來。要甜一點的。」

心臟猛烈地跳動着。在宴會的熱鬧氣氛中，血液卻冰冷了下來。猛然間，看見了滾落在附近的空酒瓶。…要不要試試看。

「磨蹭什麼，快拿過來啊，笨蛋。」

制止那股衝動的是莉娜。因爲每天早上的肉搏戰而被強迫學會了各種髒話的她，辛辣地辱罵着李。

但是顫抖着的嘴脣，卻像是在對他說。

「不要獨自硬拚，把孩子們找來幫忙。」

立刻意會過來的李，彎腰行了個禮後便離開了現場。看着他簡直是用跑的逃離，大人們咯咯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開始了人間煉獄。

「拉玟，連妳也！」

「沒聽說過有這種最上等的貨色啊？我出金幣一千枚，不，五千枚！」

拉玟邊抱怨着，邊和阿爾希婭一同朝他們那邊走去時，大人們中的一個朝孩子們扔起了石頭。

「住手。」

「那小子別的不說，眼力倒挺快的。」

「呃！」

「閉嘴，我們也不知道她有那種能力！阿爾希婭，立刻過來這邊。那麼剛纔的事就原諒妳。」

垃圾話結束了。格魯姆從懷裏拿出暗紅色的祕藥一口氣喝了下去。拉玟朝着那樣的師父衝了過去。

「那跟死了也差不多了吧！」

「去把那些只會浪費糧食的豬崽子們全都給我賣掉。」

「不是啊，這三更半夜的是什麼事？是站夜哨嗎？」

「還沒死啦。」

轉瞬間鴉雀無聲的宴會。取而代之的是，自稱客人的傢伙對布拉克說道。

「妳們在可惜什麼啊？這不就是我們的生存方式嗎？弱肉強食。將來要茁壯成長的我們這些幼苗，肯定會變得更強啊？」

格魯姆咆哮着，但阿爾希婭毫不在意，治療着倒下的孩子們。

「可惡，活捉她！」

「住手。」

然後，擋住那些人的，是一位敏捷的銀髮少女。

「老大！今天終於要破處了嗎？」

力量逐漸流失。平時都只適度使用的神聖之力，因爲毫無節制地使用，結果失控了。

戴着深色兜帽的外地人一抗議，格魯姆便若無其事地用匕首柄搔了搔太陽穴。

「你們在做什麼！」

布拉克努了努下巴。

「我叫妳們住手！」

阿爾希婭連手套都沒戴就衝了出去。攻擊並突破了阻擋的大人們的背後，最先跑到傑克身旁的阿爾希婭，催動神聖之力治療了他。

拉潘的肚子被刺中了。因爲插得太深，哭喊着想方設法要把槍柄拔出來。

聽了那話，所有外地人都站了起來。然而其中一人卻注視着莉娜。

「那做成肉賣掉不就好了！明明也經手人肉，還真是過分啊。」

像是被雷打到一樣僵直的傑克，當場向前撲倒，只有一條腿抽搐着。

猛力飛去的尖銳石頭，立刻砸碎了傑克的腦袋。

「阿爾希婭，拉玟！有事。過來一下。」

孩子們尖叫着想逃跑，但包圍網早已完成了。因爲喫太飽而動彈不得，被粗製濫造的長矛和石塊擊中，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

魯皮諾自己絆倒了。格魯姆大喊着那傢伙弱不禁風，拿去做肉好了。長矛如雨點般落在魯皮諾的背上。

阿爾希婭和拉玟這才明白。大人們把除了還有利用價值的她們以外的孩子們，全都賣掉了。

正是從此刻開始，污水巷爲數不多的倖存者們，永生難忘的故事揭開了序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人們衝進孩子們待的地方了。

「聽見沒？差不多該結束交易了。」

「妳這雞巴賤貨！」

聽見侮辱性的言詞，莉娜狠狠地咬着嘴脣。看見那樣的布拉克，爲了自家女人的面子而大聲斥喝。

「喂，要是弄死了怎麼辦！」

白光閃爍，傑克呻吟着撐起身體，大人們都倒抽了一口氣。

「可惜我沒長雞巴啊！」

驚駭的阿爾希婭正要衝出去，卻被大人們擋了下來。

眼看孩子們差不多都恢復了，焦躁的格魯姆下令。

雙手各持一把匕首的拉玟，笑得耳朵都快裂開了。

「差不多該把商品帶走了吧。」

「哎呀！這可真是。太可惜了。」

「唉，可惡，抓起來！」

「再有哪個傢伙敢多嘴，當場就宰了他。」

「到現在都沒碰她的理由是什麼啊？」

「喂，不過李和莉娜在哪啊？」

「笨蛋！那是因爲還沒熟透啊。老大可不是戀童癖。說的也是，等到十五歲也忍夠久了。」

「什…？」

拉玟與格魯姆交上了手，趁着那空檔，阿爾希婭治好了所有孩子。

「上！受傷的話我會幫妳們治療，別退縮！」

戰鬥早已開始。

拉玟也好、阿爾希婭也好、孩子們也好，都正與大人們對抗着。

在那之中，阿爾希婭喊破喉嚨地大叫着。

「污水巷從今天起由我們接管！！」

遠處傳來刀劍碰撞與撕裂皮肉的聲音。前來向阿爾希婭和拉玟求助的李，看見發生了戰鬥，停下了腳步。

「決定拋棄我們了啊！」

迅速判斷狀況後，李脫離了戰場。雖然可以說是卑鄙，但在那裏他也無能爲力。冷靜地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在廚房迅速舀起宴會用的果醬，在裏面灑滿了先前爲了以防萬一而萃取出來的毒草汁液。連甜酒裏也摻了之後，李端着托盤，慌慌張張地跑向布拉克的房間。

「我真的做不到…」

淒厲的哭聲從門縫間傳了出來。

「喂，我是叫妳自己張開腿讓我幹還是怎樣了？就叫妳用嘴吸而已啊！」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嗚嗚…」

那個向來高傲的莉娜，竟然哭着哀求。甚至連自尊心都拋開，拚命地懇求着。

強忍着血液倒流的憤怒，李敲了敲房門。

「老大，我帶點心來了。」

「進來！」

打開房門，看見的是光着身子、那話兒硬挺着的布拉克，以及蜷縮在他面前的莉娜。

臉頰上有紅印，上衣被撕破敞開，露出了雪白的胸脯。

莉娜望向李，布拉克卻嗤之以鼻。

「李…」

「呼啊…呼啊…」

「唔…！呃…嗬…！」

傑克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受傷接受治療了。好歹還撐着的，是拉玟…。

或許這纔是李第一次受到的傷害也說不定。即使擁抱着她，一股相當腥澀的痛楚依然苦澀地縈繞着。

李急忙別過了頭。

「呀啊啊啊啊啊！」

阿爾希婭一直相信自己是個堅強的人。無論任何時刻都能咬緊牙關重新站起來的堅強女人。然而，當目睹喜歡之人垂死的瞬間，斗大的淚珠模糊了視線。

李沒有錯過那個瞬間，將酒潑向布拉克的眼睛，然後用杯子砸了下去。

「李…李…在哪裏？我好痛…」

「這個總不會說吸不了吧？」

她環顧四周。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一個孩子能好好站着。失去了包含他在內的所有人，只剩下自己一個又有什麼用呢？

嚇壞了的大人雖然用長矛刺中了，但疼痛也只是暫時的，被刺中的孩子瞬間就恢復了傷口。

喀啦啦。

「我怎麼會淪落到連你這種傢伙都得依靠啊…？」

「這算什麼鬼樣子啊！」

鏘啷──！

「我的話沒聽見嗎！要不要先宰了你這傢伙?! 」

不着痕跡地移到布拉克身旁，往杯子裏倒酒。同時，李對莉娜非常輕微地點了點頭。

巨大的光柱從阿爾希婭升起。光柱以阿爾希婭爲中心，將所有人都包圍了起來。然後治癒了所有孩子。即使如此，光柱也沒有消失。

莉娜夾雜着金屬般刺耳的聲音發泄着怨恨，李因此受了傷。

「嗯，你這傢伙就是有這種眼力，真不錯啊。」

既要一個個治療，又要使用神聖之力的阿爾希婭，胸口和背部也都汗溼了。

「老大，那個是…！」

背後一把劍刺穿了李的胸膛。連肋骨都折斷了才穿出來的刀刃咻地被拔了出來，李一倒下，原地站着的是雙眼充血的布拉克。

「嗯?! 」

「我問你爲什麼沒有早點來啊！」

看見那一幕的莉娜，非常緩慢地朝布拉克的手指伸出了舌頭。就在快要碰到的距離時，布拉克慢慢地把手指往後移。無可奈何之下，莉娜只能伸着舌頭在地上爬行，直到他的胯下前方。沒洗澡的雄性惡臭折磨着莉娜。

不顧勸阻，李還是想朝她跑過去。纔剛放下莉娜準備跑過去的瞬間，

「拉玟！！！」

「就是現在！」

「老大，要不要敬您一杯？」

因爲忙着治療，阿爾希婭無法站到前線，結果只是持續着無力的消耗戰，開始出現失去戰鬥能力的孩子們。

不理會向後倒下發狂的他，李替她蓋上外衣後，便將莉娜公主抱了起來拔腿就跑。

「李！」

「喝酒吧，老大。」

「拉玟！」

匕首穿透了她的背。在阿爾希婭眼前，拉玟無力地向後倒下。口中嘔出鮮血，拉玟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着。

噗哧。

布拉克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剛纔放進去的毒草汁開始發作了。冒着冷汗、流着口水的布拉克，立刻怒目瞪向李。

「你這傢伙，該不會…！」

「哦，倒來喝喝看。」

「要放哪裏呢？」

「全都殺掉！那些連豬都不如的傢伙全都給我殺掉！」

「對不起，現在完全是戰場。我已經儘可能快點趕過來了…」

「咦？」

因爲甜食是很珍貴的地方，所以布拉克想都不想就直接用手挖果醬喫。

「好可怕，我說好可怕啊！爲什麼沒有早點來救我！」

「老大，可是阿爾希婭那賤貨有治癒能力…！」

在燦爛的光芒中，拉玟站了起來。李護着莉娜，朝他們跑了過來。

「叫妳做的時候不做是妳的罪過。在這傢伙面前吸。」

什麼也聽不見。倒下的孩子們也好、拉玟也好、莉娜也好、阿爾希婭也好，全都望着李。望着那個曾照顧着他們所有人的他。

戰況相當不利。拉玟雖然纏住了格魯姆，但和大人們比起來，年幼許多的孩子們明顯處於劣勢。

喫得渾然忘我的他，朝莉娜伸出了沾滿果醬的手指。

「妳們這些噁心的傢伙！」

「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是果醬嗎？啊，血糖低了。拿過來。」

「別過…來…」

「噫、噫咿！」

「哎唷，好暖和啊。這就是母親的懷抱嗎？」

拉玟冷嘲熱諷地將兩把匕首互磨着。

因爲祕藥而身體不適的格魯姆，開始慢慢往後退了。

「什麼鬼！不行！我是布拉克！是這條巷子的首領！你們所有人都在我之下！聽我的話！不然全都得死！」

阿爾希婭喀啦一聲鬆開拳頭，擺好了架式。

「這條巷子的首領，從現在開始是我們所有人！！！那些該死的大人，就在這裏把他們全都殺光！」

「妳這囂張的賤貨──！！！」

雙方的首領向前衝去。然後各自的人馬緊隨其後。拉玟也好、李也好、傑克也好、拉潘也好、魯皮諾也好，各自都拿着能當作武器的東西衝了出去。

「妳們這些小雜碎！我要讓妳們嚐盡所有痛苦之後再殺掉！」

持續了整整一夜的戰鬥。在砍不倒、打不倒、刺不倒的不死軍隊面前，大人們全都被屠殺殆盡了。

連史賓德的脖子都被插上了菜刀，格魯姆則被拉玟搶走了三瓶祕藥，眼窩上還插着一把匕首。

布拉克被阿爾希婭擒抱摔倒在地，捱了數十拳以上。每當一拳拳砸下時，雪白的神聖之力便如閃電般迸發。

「痛苦結束了！我們要重新打造這條巷子！」

阿爾希婭抬起被打成肉泥的布拉克的臉，嘶吼着。

「這是我們的勝利！我們自由了！！！！」

伴隨着宣言，光柱逐漸消散。如果有史學家在場，想必會戰慄地記錄下這個小小世界歷史被改寫的瞬間吧。

然而可惜的是，當時在場的，只有一個隱藏身分潛入又溜走的帝國密探。以及，在污水巷外圍森林目睹了沖天光柱的一名衣衫襤褸的聖職者。

「萊因哈特大人，沒錯。莉娜希恩大人就在污水巷。」

「終於找到了。這位亂世的聖女！」

各自懷着鬼胎的人們，正圖謀着新的陰謀。遠非巷弄裏的地痞流氓布拉克之流所能比擬的巨大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