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事實上不是弓箭手而是植物學家
《成爲了被拋棄的勇者唯一的同伴》 · 나쁜벗 · 3534 字
奈德莉安在自己的房間裏,被各種書籍和紙張給淹沒了。
多虧了遲遲才抵達帝都的精靈使節團,從艾帕爾特加急忙歸來的她,得以專心研究好一陣子。
在討伐魔王的旅程中,雖然不像以前那樣投入,但她還是會抽空研究植物的生長與種類。
元老院雖然不滿她做些沒用的事,但因爲她身爲勇者隊伍的一員克盡了本分,所以也沒有公然說些什麼。
但那也僅限於奈德莉安好好做着自己份內工作時的情況。
伴隨着敲門聲悄悄走進來的元老,看見房內的景象,皺起了眉頭。
「到現在還在做這種白費力氣的事嗎?」
「元老大人…」
「在面臨種族危機的此刻,還悠哉地在做學問嗎?」
「不是的。我是以我自己的方式在爲種族…」
正想抗辯的奈德莉安,被元老咂舌一聲後,便畏縮了起來。
「所謂爲了種族,僅限於身爲勇者隊伍的一員,討伐魔族與魔王,併爲種族的復興而努力這件事。」
「魔族與魔王的討伐已經完成了。而且只要我的研究完成,我們精靈就能再次…」
「完成了?妳說完成了?」
元老猛地一拍桌子,激動了起來。
明明精靈向來是從容不迫、總是面帶微笑的存在,最近他們卻很容易煩躁並催促。
「即使魔王已被討伐,魔族依然猖獗。妳忘了艾帕爾特加了嗎?不是說在街頭正中央公然殺人了嗎?妳不也是親自以討伐隊的身分被派遣出去看過了嗎?」
「…是的。」
「嘖,有這種時間的話,早就該去找皇太女和盾騎士,施壓要他們履行與我們精靈的契約了!」
「我也持續在要求。但是元老大人您也知道啊。他們老是以契約條件尚未成立爲由,一再拖延…」
看對方公然表現出荒唐至極的反應,元老也有些尷尬地停止了追問。
不知不覺間,或許她從一開始就處於和搬運工沒兩樣的狀況與立場也說不定。
「…不是就算了。」
元老嘆了口氣。
「奈德莉安大人!萊因哈特爵士緊急召見!」
「立刻去開會,我也會以使節團的身分回去稟報這個消息。」
「突然嗎?」
「…!」
「咦咦?我嗎?」
「哪有這麼單純的傢伙!」
因爲有着天真又輕率的一面,從小時候開始就嚴加管教,卻始終沒能改掉膽小的毛病,反而只學會了看人臉色的膚淺。
[寄件人:投資者 李先生]
沒有猶豫的理由了。
身爲代表種族的弓箭手,雖然是無可挑剔的實力者,但性情懦弱,除此之外全都未達水準。
就這樣,房內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桌上的那封信。那封裝着奈德莉安唯一慰藉與夢想的信。
「剛纔不是說了需要力量來支撐蠻橫的態度,並且必須使用那股力量嗎?」
「妳不知道我們的計劃,速度就是生命嗎?」
「即使不知道精靈森林縮小的原因,還是可以進行使其再次擴大的研究。」
「我很清楚妳辛苦了。但是我們精靈的存亡都繫於妳一身,所以不得不給妳這樣的壓力,還請妳諒解。」
雖然不到鉅額,卻也恰好是筆不虞匱乏的投資,幫了大忙。
一聲怒喝落下,膽小的奈德莉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們精靈的森林面積又縮小了。和一開始相比,超過一半的面積都…!」
「唷~」
「這可是超長期計劃耶~。步驟又多,只要別太遲不就好了嘛~」
這一切都是因爲從兩年前開始就有位資助自己研究經費的投資者,纔有可能辦到。
對於無論何時何地都擁有流通特權的世界郵政部的來訪,奈德莉安喜上眉梢地打開了門。
「好、好的!」
青色皮膚、白色側馬尾的她,對着灰色鮑伯頭的她舉手打了個招呼。
「交男朋友了嗎?」
不經意說出口的話,讓奈德莉安大喫一驚。剛纔那句話,是搬運工像口頭禪一樣掛在嘴邊的。
期望着投資者萬一資金狀況好轉,能再次伸出援手。
「這是政治。不是跟朋友玩的扮家家酒。必須靠着些許名分、強硬的態度以及支撐着這些的力量來貫徹到底。」
元老帶着確信的語氣,對奈德莉安強調道。
多虧元老感到欣慰,奈德莉安才終於能從看人臉色的狀態中解脫。
開發出能在貧瘠環境中生長的樹木種子已經很久了,只剩下提高其生存能力的強化研究。
「…我知道了。我也不會放棄,會爲了實現種族的夙願而努力的。」
膽小的奈德莉安都露出那種表情了,肯定不是。
打發走郵差,回到座位上的奈德莉安,元老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以我們元老院爲首的使節團也一同在施壓。身爲勇者隊伍一員的妳,必須作爲種族的尖兵活躍纔行。」
如果說有什麼煩惱,那就是最近收到了那位投資者因爲個人因素,暫時難以提供費用的消息。
「很好!就該這樣。」
「有人在嗎!世界郵政部來的!有高等精靈奈德莉安大人的信!」
「遲到了呢,槍兵。」
心裏是想數落她到氣消爲止,但奈德莉安是精靈手中最強的一張王牌。
「繼上次艾帕爾特加之後,瓦爾特克洛瓦也傳來魔族出現的消息了!而且,身爲艾帕爾特加討伐隊的聖女大人和緹格莉亞大人兩位,在與自稱魔勇者隊伍成員的魔族接觸後,也已撤退回帝都了!」
相反地,元老的心情則沉了下去。
「元老大人!」
「是的,請進。」
「不是的。是我應該做得更好纔對…」
「而且據說也查到了勇者露西恩娜・艾斯黛爾大人的行蹤!」
正眉開眼笑地準備拆信的剎那,這次換成急促的敲門聲打擾了她。
叩叩。
然而,如同膽小之人常有的那樣,她心中也懷着別的想法。
「奈德莉安大人!好久不見了。這是您的信,麻煩簽收一下!」
「這是真的嗎?! 」
勇者隊伍的每位成員雖然都有鉅額的支援金,但那終究是以討伐魔王爲目的,所以都毫不吝嗇地用在整備上,已經沒有剩餘了。
正好是在討伐魔王前夕收到的,所以奈德莉安也很難好好處理。
「雖然會花點時間,但只要再努力一下下…!」
因爲真的就快了啊。
「怎麼可能…到去年爲止,還是歷經千年才消失了三成啊。一年之內怎麼會…?」
元老表情沉痛地說道。
確認了寄件人後,她的表情更加燦爛了。
深知光靠鞭子是無法駕馭人才的元老,壓下脾氣,溫和地安慰道。
那個信封上,寫着如下的寄件人姓名。
視線不自覺地望向地面,委屈卻又無法開口的嘴抿了起來。
***
「因爲是用走的啊。」
雖然研究已到最後階段,但沒有追加投資這點還是很令人痛心。
如同謊言一般,纔剛想起他,信差就來了。
「是!」
研究也確實有成果。
「妳看看。就算妳再怎麼研究植物,光是要理解並接受眼下的事態,也遠遠不夠。我們精靈的力量源自於數量與家園。可是那力量的家園正在縮小。至少趁着現在還保有力量的時候,必須對抗並爭取才行!」
「唉。」
幻術師嘆了口氣,但槍兵毫不在意。
不過她倒是有件事很好奇。
「我說啊,林怎麼樣啊?」
「那還用說嗎?林依然是林啊。正直又溫柔。」
「呼啊啊~!」
光是想像就心跳加速了。即使是透過幻術師的口中聽說,槍兵也露出了少女般的表情。
「而且很有林風格地,即使懷抱着各種傷痛,也依然笑着。」
「呼啊啊…」
兩人同時表情黯淡了下來。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槍兵突然發火了。
「照理說,林本該成爲我們同伴的啊!」
「是呀,您說的沒錯。如果是那樣,我肯定會一肩扛下他所有的痛苦,好好呵護他的。」
「咦?奇怪了?那個角色不該是我來當的嗎?」
「您是憑什麼那麼說呢?」
「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
槍兵緊握長槍,歪了歪頭。
「林身旁現在不是有勇者嗎?那麼,當林是我們同伴的時候,身爲勇者對立面的我,理所當然該在他身邊吧?」
「是的,很簡單的道理呢。那麼,在這個世界線,既然我被選爲勇者的勁敵,那我待在林身邊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話題怎麼會變成那樣啊!」
「我只是遵循您的邏輯而已啊?」
「…要打一架嗎?」
擺好架式、散發出兇猛氣勢的槍兵,很快便沒了興致。
槍兵絲毫沒有原諒那兩個傷害了林的人的打算。
幻術師聳了聳肩。
「可是態度爲什麼是那樣?」
於是幻術師嘆了第三口氣。
「說的也是。看來在林面前得練習剋制一點了呢。」
「現在才說什麼啊。她去茲拉蒙羣島,本來就在計劃之中啊。」
幻術師的嘆息更加深沉了。
「咦?真的假的?」
「那她不也是情敵了?! 」
「因爲那個人是個貨真價實的傲嬌啊。」
「她其實也喜歡林喔。」
槍兵縮了縮肩膀。
「那當然,因爲是林嘛。」
幻術師也揮了揮手,又嘆了口氣。
「果然林什麼都知道啊。」
「啊,不過茲拉蒙羣島的話,那個傢伙不是在那裏嗎?」
「唉,您還真是隻想到自己啊。」
「林,去茲拉蒙羣島了嗎?」
「是的。」
「那是當然的吧?」
「唉唉唉~」
「真帥。既溫柔又有耐心,而且還無所不知。」
和聖女、魔法師戰鬥時,是故意把槍刃弄鈍了纔打的。
「是很不搭吧。」
頹然坐下,邊保養着長槍的槍兵,若無其事地問道。
關於林的事,兩人倒是奇妙地意見一致。
再次專心磨起槍刃的槍兵。然而過沒多久,她又尖叫了起來。
「如果林是我們的同伴,看到這副模樣肯定會難過吧。」
「超不搭的。」
「有膽就來啊。」
「那張臉和那種身材,結果是傲嬌?」
下次再遇到,一定要乾乾淨淨地把她們串起來處死。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那傢伙不是不喜歡林嗎?」
「是的。」
她拿出磨刀石開始磨槍刃。
「是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