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沒有祕密的祕密
《魔術士奧芬的無賴之旅》 · 秋田禎信 · 8414 字
我並非不知道你。
我也不是忘了。
我只是疲倦了。
多年來我一直在虛度光陰。
這沒關係。
但是,你呢……你又怎麼樣了呢?
◆◇◆◇◆
「看我發射,光之白刃!」
魔術之光向着狹窄的入口發射,最終擊中了湧入而來的猴子──
爆炸劇烈地震動着奧芬的身體,轟鳴聲和熱浪衝擊着顫抖的內臟。
光熱波好像把一些猴子推走了,然而,大部分的猴子──手中閃耀着光芒的文字,毫髮無損地穿過了火焰。
「該死──」
奧芬咒罵道。
(果然行不通啊……但完全行不通不應該啊)
熱浪衝擊波只對幾隻猴子有用,恐怕那幾只沒來得及發動「透過」吧。
「哇!」

在奧芬的身後,多進發出慘叫。
離跳進這個入口還不到幾秒鐘,奧芬本來想再深入一點,但現在必須應對追來的猴子們。
(它們必須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才能進行防禦──)
奧芬這樣判斷着,開始高聲念着。
「看我描繪──」
「……啊?」
既然找不到他,那麼想得到的就是類似逃生口或者隱藏通路這樣的東西了。
「啊啊啊啊啊!」
老人毫無感情的說道。
偌大的空間裏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綠色水箱。發出綠色的不是水箱本身,而是裏面的液體。在淡綠色的空間裏,液體中咕嚕的聲音不停響起。
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個稍小的人形,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全部?)
「復甦裝置」
猴子們的動作停了下來,警戒般地張開雙手,但因爲不知道攻擊的性質,所以魔術文字沒有出現。
視線恢復時,他已經從剛剛站立的位置向通道深處移動了幾米。
多進問道。
「光刃軌跡!」
「但是!我們卻追不上比我們先逃進這裏的諾沙普!」
從少女的頭上跳下一隻黑色小狗。女孩在狗的陪伴下大步走向女人。
發出聲音的是一位老人。他額頭上流着汗水,一邊看着筆記本,一邊頑固地重複着一個詞。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但是在稍遠處的牆壁、地面和天花板上,猴子正慢慢顯現……
嘭……!
「假設他沒有被抓住。」
少女的聲音響徹周圍。她睜大了眼睛,喫驚地說道。
「看我舞動,天之樓閣!」
少女突然回頭。她周圍柔軟的金色頭髮在她的動作下飄揚。
「那他也許被抓住了!?」
「這只是我的一種樂觀推測!他沒有被抓住,爲什麼呢?」
「往深處逃吧!」
「沒事,還活着」
突然,
「多進!」
有四道光,其中三個保持在地板上,另一個在實體化瞬間飛到了天花板上。
多進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奧芬瞪了他一眼。
少女高聲尖叫。她指着遠處,
「當然啦」
◆◇◆◇◆
每個光球都發出顫動般嗡嗡聲。
這些光球以僞瞬間移動的方式移動,每個球體都擊中了猴子,甚至沒有給它們尖叫的時間。它們吞噬了獵物,膨脹起來,爆發出強烈的火焰。
「啊!?」
「什麼問題!?」
光球沿着所描繪的軌跡,滑過空間,但──他無法看到。
奧芬用目光追蹤着,從入口追來的猴羣好像已經全滅了。
「啊!」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們突然來到了這個地方——瞬移嗎?」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被壓迫得眼球都快要跳出來了,在視線中描出光球的軌跡。然後──
「這裏沒其他人了……」
奧芬咆哮着,轉身看向剛剛跑過來的通道——猴子們在通道上速度不快。再跑十幾秒可能就安全了,前提是他們不會再被追上,他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身體因爲需要氧氣而抽搐。
他看到從牆上出來的猴子已經顯現出身影。
「哎呀。」
「也許他跑得快!?」
(就是這樣──)
只是一瞬間,四人就出現在那裏。
(數量太少了!)
奧芬大喊一聲,從後面抓住了多進,再次全力編織構成。
奧芬回過頭,發出無聲的尖叫。除了他的魔術火焰,通道里一片黑暗。
她指向的地方,有一位倒在地上的女性。她很年輕,黑髮紮在腦後,看上去很瘦弱。
站在地上的是一個頭頂着黑色小狗的金髮少女——抱着鞘中的劍。緊隨其後的是金髮少年。最後,是一位拿着筆記本的老紳士,眼神嚴厲。
奧芬搖了搖頭。
略微失去平衡的少年表示同意,他像是在找什麼似地四處張望着──
她指着地上──
猴子還沒到這裏。
「沒錯!」
「這、這不是毫無根據的假設嗎?」
聽到這個答案,奧芬停了下來。鞋底摩擦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多進也驚訝地停了下來,走了幾步才站穩。
少年低聲說着,他環顧四周。少女並沒有太在意,蹲下觀察那位女性。
「……誒?」
蟬鳴聲彷彿在耳邊響起,聲音彷彿留在了鼓膜上。
放下多進,回頭對着即將出現猴子的通道,奧芬嘆了口氣。他感到疲憊,身體沉重。
釋放在空間中的魔術構成得到了力量,開始激活。
奧芬叫喊着,全力向通道深處奔跑。
多進困惑地問道。
那是一瞬間的事。
◆◇◆◇◆
「哇!」
他背脊發冷。這不可能。
「你、你在想什麼啊?」
(如果他被抓了,那麼我們沒看到他不是也很奇怪嗎?)
「我們一直在沿着單行道跑!」
這是一個巨大的房間。天花板也很高。
「這裏是……哪裏啊?」
「你狀態很好嗎?」
「看不出來啊!」
「今天是魔術盛宴呢。」
「是,應該是。」
同樣奔跑的多進用盡全力回答。奧芬繼續說道。
「我的力量馬上就要耗盡了!」
那裏有一個約爲拳頭大小的血跡。
跑步中的交談使呼吸變得困難,但奧芬還是忍不住指着前方說道。
視野內的事物消失了。
光芒出現在模型上方,飄到地面,顯現出來。
「復甦裝置」
「不過……」
「愛麗絲!」
喊叫的同時,周圍浮現出七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芒依然是常見的白色。
「該死……」
少年問道。
他重複道。
綠色的石頭通道。奧芬一邊跑,一邊大聲叫喊。
(有這種東西嗎……?)
他環顧四周。
通路非常簡單,高度和寬度都是三米左右。四周都是看不到接縫的奇怪石牆,微微發着綠色的光芒。只有這些還不足以提供充足的照明,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左右畫有幾個白色魔術文字,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看不到祕密通道或隱藏門,哪怕有,也沒有時間去找。
(他和我們的區別是……)
出身地?年齡?他的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
奧芬突然抬頭,聽到了多進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來了!」
他回頭看,猴子們已經追了過來。
他沒有理會,抓住多進,朝着天花板大喊。
「是這樣嗎!」
他喊道,展開了魔術構成,指向天花板上閃耀的魔術文字。
「看我勇闖,天之銀嶺!」
然後──
他抱着多進,一起衝進了魔術文字中……
「啊啊啊啊!」
奧芬滾落到石地上,肩膀重重地撞擊在地面上,勉強調整了一下姿勢。他首先看到的是綠色的地面。和之前站的地方一樣是綠色的地面。
他嘗試着朝天花板上的魔術文字跳過去,但似乎並沒有成功──咂了咂嘴,回想起即將追上來的猴子們,準備構築一個破壞性的魔術構成。
他推開多進站了起來,舉起右手,準備釋放那個構成,然後停了下來。
「……那是什麼?」
他像感受到了什麼一樣點頭稱是,然後說道:
「……我也不知道。」
「……?」
天人種族的不死,是因爲她們長期運用強大的魔術來遠離死亡,壽命漫長,能通過魔術抵禦自然災害,治癒各種疾病,對抗外敵。
他現在才注意到了多進,開始有所反應。
「嗯?」
奧芬穿過房間朝出口走去,伸了個懶腰往裏看。
「我是康拉德。我是北部雷吉翁支部的研究員長,也是貴族聯盟的遺蹟調查委員會成員。你呢?」
簡單來說,無法懲罰更強大的人。但據說天人種族以極度和諧的方式運作社會,包括司法。隨着天人消失,這對歷史學家來說是一個未解之謎。
「嗯。你贏了這一局。」
他們怔怔地看着,那個人輕咳了一聲。
多進冷靜地說道。這話很正確,但並沒有解決問題。
「那些猴子,到底是什麼?」
奧芬本人聽到這個問題,問題的真相是他不久前知道的。
「重力反轉。你看過諾沙普吧?重力被反轉了。這個地方是設計成可以在反轉重力的狀態下生活的。剛纔那個通路上的魔術符文看起來是爲了照明,但其實它們是用來傳送人的符文。如果你在天花板上走,自然會被傳送。這個長方體凸起是用來做牀或者其他東西的。出口貼在天花板上也是爲了方便使用,如果你在天花板上走的話。雖然……我不太明白它的根本目的是什麼。」
「自從我來到這個溫泉小鎮,就發生了一件又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哪怕突然跳出來一個人解釋解釋,那也行啊。」
「哎呀,還有別的辦法嗎?」
因此,奧芬保持了沉默。康拉德笑得很高興,然後自大地說道。
「這個遺蹟——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遺蹟,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被發現過。調查隊多次來過這裏……嗯,有的還沒有回來。他們沒有回來的原因,我已經親身經歷過了。」
奧芬有點不自在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一直都很疑惑。」
它的結構很奇怪。有一個出口——通往一個似乎是出入口的通道,比地面高一米左右。天花板上有一個長方體一樣的凸起,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怎麼回事?」
「那麼!」
應該說出來,不過,說了也沒什麼用。
「…………」
奧芬誠實地半眯着眼睛回答。康拉德眼中的光芒似乎消退了一些。
「這不是一種殺人蘑菇。」
「如何處決不死的天人種族,這一直是個謎」。
「呃……」
奧芬邊想邊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在教室裏的事情。
「我們總算是逃脫了。」
強迫自己的大腦繼續工作,儘管碰到了意外,奧芬問了出來。
康拉德邁着步伐,向前走去,俯視着多進站立的地方——或者說,從這邊的角度看是仰視——他發出疑問。
「啊……我是奧芬,……是個魔術士。」
他以一種閒聊的語氣開始,用一種看起來是閒聊的開場白。
但這也因時機和情況而異。特別是如果她們可以用魔術消除死亡本身,那麼這個種族將無法懲罰比執行者更擅長魔術的罪犯。
「想的太美了。」
以爲他會抗議,但出人意料地接受了奧芬的話,康拉德對此感到滿意。
奧芬交叉着胳膊,冷冷地說道。
「……如果你記住這種奇怪的事情,那就請忘記它吧。」
「如果有那個筆記,宣傳出去就可以用轟動全大陸——聽說『轟動』是個很棒的詞。這樣的單詞,一生中也只用得這麼幾次。」
一隻手出現了,粗大的手指指向下方,做出了處決的手勢。
「這裏是……什麼地方?」
他環顧四周,然後說:
不死,奧芬在腦海中苦澀地反覆着這個詞。當然,這並不是字面意義上的「不死」。天人已經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
「有句話說得好,不以不知爲恥。真正可恥的是不爲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問了一個問題,你應該爲此感到自豪——順便問一下,你下學期願意參加我的研究研討會嗎?有人稱之爲志願者工作,沒有報酬,但你不能忘記學習本身就是一種獎勵。」
但康拉德似乎完全沒聽見多進的話,他突然眼睛放光,身子向前一傾。
「在宣傳冊上,它被稱爲天人的處刑場……嗯,不知道這靠譜不。」
「既然它攻擊我們,那麼它可能是遺蹟守衛之類的東西。」
他指了指周圍,
他聽到了多進詢問的聲音。
「總之,這裏是……」
這時,多進從旁邊插嘴了。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了。
「…………」
「魔術士!」
「……什麼?」
多進抽泣着,困惑地問道:
「……等等,你是誰?」
「這是盲目行動吧。」
「天人種族……」
奧芬聽到自己的不慎之舉被指出後,有點無奈地回應道。
奧芬不太理解,用目光詢問。康拉德看出了他的疑問,這不難,他很敏感於學生的問題。於是他立刻補充道。
就在他身後,多進拉住了他的袖子。
康拉德發出了一聲明顯的困惑的聲音,斜着眼睛望着這裏,有些指責地問:
「太棒了!我認識的人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但都非常不合作。像你這樣實地考察的人非常稀有。您是否閱讀了洛吉特博士的《通向真理的研究之光》?」
「我可以幫忙!」
「……嗯。我看到它可以透過物質之類的東西,但是這不太適合作爲守衛。」
「……你會摺紙嗎?」
「那野獸啊,長得很像猴子。你理解它的能力了嗎?」
不久後,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走到天花板並出現在眼前。他閉着眼睛,態度高傲,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他睜大了眼睛,說道:
「啊……嗯,那種書只是厚而無意義,不管它。那麼,你是否讀過凱瑟琳博士的《挺住吧,年輕人們》?」
奧芬站起身來,籠統地指了指周圍,聳了聳肩。
奧芬睜大眼睛,四處張望——多進也露出困惑的表情。雖然一圈看下來,聲音的主人並沒有出現,但可以馬上確定聲音是從那個出口傳來的。他們自然都看向那個方向。
那裏是一個不同於原來的通路的地方。牆、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綠色的,但那裏是一個房間。這個房間裏什麼也沒有,非常無聊。
「爲什麼學生不問問題。這真是個難以理解的現象。難道不是因爲想知道才成爲學生的嗎?然而,卻無法承認自己不知道,這是很奇怪的。會有不能騎的自行車嗎?會有不能喫的麪包嗎?即使有這樣的情況,他們會說出類似「哎呀,這都是教授的錯。課程不有趣所以不學」的毫無意義的話嗎?」
「一般來說,魔術士光是忙於掌握魔術,就要費盡力氣了,這需要大部分的學習時間,這比一般的高等教育更加艱苦,別拿這些打擾我!」
然而,康拉德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他好像在昨天的旅館裏見過這個人,和諾沙普在一起。
「我只是想都沒想就跳進了這裏……你能從這裏出去嗎……?」
那聲音充滿喜悅,但奧芬本能地感到應該保持距離,向後退了半步。康拉德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點,或者說他可能根本沒意識到應該保持距離。
「啊啊啊啊。真是令人沮喪。」
「一直以來,這裏都是天人族的處刑場所,沒有被人發現過。」
這個男人卻毫不在意奧芬,悠閒地點頭。
康拉德往前傾了半步,好像在追着後退的奧芬,歡呼雀躍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從那條通道里——
他和多進一樣,只能看着康拉德滿不在乎地倒吊在天花板上說着話,脖子有點酸。
「…………!?」
「啊,這個人就是昨天在森林裏被劈成兩半的人。」
奧芬只能敷衍地回答——
「…………」
「你不是打起來挺喫力的?」
「……或許應該告訴他『轟動』這個詞的用法和他想的有些不同吧?」
奧芬嘆了口氣,抬起頭來。
面對這不知所謂的話,他們呆呆的看着手指慢慢伸進房間裏——手腕、胳膊、肘部。當整個身體暴露在視野之中,奧芬意識到那個姿勢並非處決。拇指應該朝上。只是男人的整個身體都倒吊了。
「不知道。」
「不,不,我會記得的。」
「這樣的列舉真讓不爽……」
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但它的大小正好是一個人挺直身體的大小。也就是說,它的大小就像棺材一樣。
聲音從不知道哪裏傳來。
「……他是誰?」
「呃。帕拉普先生的《九九等於八十一》呢?」
「其實我有些困擾。你的兄長好像拿走了我在這裏發現的先輩們的研究筆記之類的東西。」
奧芬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膀。
「如果天人族爲了純粹的戰鬥目的而創造了那麼多生物,單靠『喫力』這個詞可不行。你還記得那個殺人人偶嗎?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還活着就意味着他們並不適合戰鬥。」
「沒錯,沒錯。」
康拉德滿意地點點頭。他的腹部不受重力約束而不停地晃動。
「那些不是守衛。守衛根本沒有意義。一個只需用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就可以將最優秀的戰士化爲塵埃的種族,需要守衛的話簡直太愚蠢了。那些野獸的作用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對罪犯施加壓力。而這種能力就是……用魔術文字將身體分解成若干部分,不傷害目標的身體,將文字嵌入其中。即使是天人族也無法解除自己體內的文字。這些文字的效果就是翻轉施加在人身上的重力,如你所見,被施加重力的人只能向空中墜落,永遠無法回到建築物裏。當然,這個結論是根據我們之前的研究推斷出來的。」
「你真是太冷靜了。」
奧芬半閉着眼喃喃自語。康拉德的口吻好像在談論園藝實用技巧,但內容相當可怕──特別是對於康拉德自己來說。
「……如果我的直覺沒錯的話,你只能一輩子這樣了。」
「不可能」
中年研究者輕鬆地聳了聳肩。他伸手去搜尋胸前的口袋──雖然不知道他在找什麼,但似乎並沒有找到──然後稍微有些怨恨地看了看他那空空如也的手指。
「總而言之,進入禁止區域只是輕罪。兩天後,文字應該會自然消失。過去曾有過實例──有個調查員進入了這附近的森林調查後,三天後被發現他變成成了一堆粉末。我們的推測是,他被那隻野獸抓住了,然後不幸墜入了天空。嗯,雖然應該在幾分鐘內死亡。然後,他的屍體失去了重力並掉落回地面。這被作爲否定萬有引力理論的證據,在學術界多次被提到過。」
「……猴子只是來執行的,不參與犯人判決?」
奧芬懷疑地問道。康拉德笑了笑,
「不,這是一個緊急措施。他們會先抓住靠近刑場的人,把他們拘束起來。對於天人種族來說,重力反轉並不是那麼致命的事情。」
然後──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他環視了一下四周。
「在我想要解釋這些之前,我的助手諾沙普研究員已經跑了。他好像正在尋找出路。但其實並不需要這麼做……」
對着嘟囔自語的康拉德,奧芬催促他快點走。
「剛剛碰到過那傢伙,應該沒事吧。不過,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啊,想想看,我們離問題的核心還很遠吧?」
研究員以一種悠閒的姿態說道。他甚至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好像在表示遺憾。
「就是這個!」
第一次看到康拉德震驚的表情,奧芬沒有特別的滿足感,但他還是把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康拉德。
只是,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
「對對對!不錯吧!要不要過來看看?只要你能浮到天花板,我就可以讓你們看個夠。但請不要把它拿走,一旦手離開,書就會掉下去,我就沒法收回了……哎?魔術士先生,您爲什麼一臉沮喪地蜷縮在地上呢?」
我並不在意。
多進喃喃念道。
「太棒了!」
「啊……嗯,這是小事。」
他正想追問,但康拉德已經像個想要炫耀的孩子一樣,笑着把手伸進懷裏,毫不猶豫地自誇起來。
即使這一切都只是徒勞,即使時光遠去。
奧芬把顧慮拋之腦後,看着康拉德離開了那個綠色的房間,多進緊抓着牆壁,試圖爬到大廳的天花板上。
「不……沒什麼……」
「……但是我不太明白的是,『因爲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神,讓我們很困擾,所以回去吧,女神。』,這個描述是什麼意思呢?你怎麼看?」
「你竟然知道我在古文獻上發現的事情,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一樣!特別是天人失去留下後代的能力這件事,我以爲沒有人知道。你從哪裏知道的?」
無所謂。
(雖然那本書曾經是一件很重要的歷史資料,但在基姆拉克的混亂中,阿莎莉把它給燒掉了,所以我簡單總結了一下……)

「…………」
康拉德完全興奮起來,他的聲音幾乎翻轉了過來。
「我偶然得到了一份珍貴的古文獻。看完之後,我對這裏的刑場產生了一個疑問。根據這份古文獻,事實上,千年前,天人就接近滅族了……」
這就夠了。
(……這是什麼?)
奧芬能感覺到,雖然並沒有具體的事情發生,但是他的腦海裏充斥着警告。
這,就夠了……
「在和魔獸的第一次戰鬥中,她們已經失去了留下後代的能力。雖然對於即將滅亡的種族來說,死刑可能是無意義的,但這並不意味着司法不再必要。我認爲在即將滅亡的種族中,死刑是非常荒謬的。我不覺得有必要建造如此大規模的處刑場。那麼這個地方,可能有其他的存在理由……」
「…………?」
「確實是這樣啊。話說,這條通道的盡頭有個傳送裝置,如果能弄清楚它的使用方法,想必尋找人就會容易得多。畢竟,剛纔我也說了,那個不是殺人蘑菇的哥哥,拿走了我在這些廢墟中發現的前輩的研究筆記。」
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哦哦,你想知道嗎?這本著名的禁書『死書』的事情。當我在古書店找到它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據說爲了這一冊書,許多人失去了性命。看來這是一本翻譯過的手抄本。」
康拉德大聲喊道,從懷裏取出的是一本薄薄的、看起來很廉價的書。質量很差,看起來比實際重量更輕。裝飾只是用手塗上的金屬箔浮雕,這些裝飾使低質量的封面更加破舊。顏色的搭配非常粗糙,粉色底色上配綠色條紋。而那大大的標題寫着……
接着,他搖了搖頭,擺脫了那種不祥的感覺。
「噢,確實有這種解釋啊!」
多進皺了皺眉。
「世界書?」
奧芬大聲喊道——他心裏雖然想過要試圖掩飾,但是還是坦誠地承認了。
奧芬聽到這話,喫了一驚。
「不過,不說這個了!」
「不。我不是……」
奧芬含糊其辭,擺了擺手。
聽到這番解釋,奧芬可以確定了,他扶着腦袋無語嘆息。
奧芬還是摸着腦袋,自言自語地想着。雖然他曾經認爲不可能再見到這本書了,但現在卻又再次見到了它。
「總之,我們已經明白了事態並不是特別緊急,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最好先找到那個諾沙普和那個撲街,在他們做出比他們已經做過的更愚蠢的事情之前。」
◆◇◆◇◆
「嗯……其實一開始還是想好好寫的,但寫着寫着就覺得有點像小丑故事了,越發越覺得荒謬……」
「已經失去了留下後代的能力。」
「啊,我一直從昨天開始就在擔心這件事……古文獻?是不是用現代語言寫的嗎?那樣的東西可信嗎?」
康拉德一邊翻閱着那本「世界書」,一邊露出沉思的表情。
奧芬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來,小聲辯解道。
多進聽起來疲憊不堪地提出反對,但是——那件事情和這完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