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4 妖婆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 川口士 · 2.3萬 字

莉莎緊張地站在化妝臺前。

這兒是馬斯哈的宅邸中,莉莎與蘇菲的房間。她身上穿着以深紫色爲基調,胸前爲白色,細節部分以淡紫與金色裝飾的禮服。蘇菲向莉莉安討了已經不穿的舊禮服,修改後送給莉莎。

聽說失去記憶之前的自己,經常穿着這樣的禮服。

「穿上後,說不定可以想起什麼。」雖然蘇菲這麼說,可惜莉莎還是想不起任何事。但她覺得又新鮮又感動。

莉莎在化妝臺前轉了一圈,裙襬輕飄飄地揚起。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7 4 妖婆插圖(1)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 7 · 4 妖婆 · 第1張插圖

她倏地停下腳步,對自己的動作感到很佩服。剛收下禮服時,她覺得穿着這種衣服應該難以行動,可是穿上後,卻意外地容易行動。

莉莎把右腳舉到足以露出底褲的高度,接着換成左腳。在維持舉腳的情況下用力躍起,做了一個空翻後,發出響亮的聲音,穩穩落地。就連她自己都很驚訝,自己居然能做到這種事。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哦!」

莉莎激動地揮動左手,看向鏡子。鏡中的是右眼爲碧藍,左眼爲黃金的自己。她以興奮的表情對自己說話:

「一定能恢復記憶的哦。而且在恢復記憶後,一定也要和蘇菲、米拉她們當好朋友哦。」

在那之後,莉莎再次做了個空翻,但是撞到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慶功宴的兩天後,拉澤斯鎮外熱鬧無比。

貝傑拉克游擊隊準備拔營前往帕尼亞。雖然士兵們的疲勞還沒完全消除,許多人的傷也還沒痊癒,但是打鐵要趁熱,應該趁着勝利後士氣高昂時再下一城。堤格爾與其他人全都如此認爲。

堤格爾與米拉、露蒂、奧爾嘉負責把士兵分成前往帕尼亞或留在奧德兩類。馬斯哈則負則對應想與游擊隊接觸的人。

由於馬斯哈的兒子們鍥而不捨地交涉,有些諸侯同意協助游擊隊;有些在蒂耶爾塞之役逃走的士兵,也再次要求加入游擊隊。游擊隊的人數因此增加到一千三百人。

不只如此,蘇菲也寫信給認識的諸侯,請他們協助游擊隊或提供各種消息。

游擊隊的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莉莎以這樣的高昂感走出房間,愉快地在走廊上前進。蘇菲剛纔已經對她保證會帶着她一起前往帕尼亞了。雖然不能上戰場令她有點不滿,可是總比留在奧德好多了。

「如果我能參戰,一定能大顯身手的說。」

莉莎的腰上掛着莉莉安給她的鞭子。由於蘇菲說不能在宅邸裏使用鞭子,所以她就這樣收着。

「那真是太好了。」

「那是什麼意思?」

部隊總人數爲一千,但是騎士只有一百人。

認爲自己是對的,所以莉莎抬頭挺胸地回答,沒想到堤格爾卻搖頭。莉莎皺眉道:

蘇菲說着,抱緊莉莎。雖然莉莎很驚訝,但還是以左手回抱蘇菲。兩人手牽着手,一起入睡了。

其實露蒂有把這部分告訴蘇菲,但蘇菲認爲可能會對對莉莎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矇混過去,改變話題。

除此之外,隨意接近王宮的人一旦被捉住,就再也回不來,也已經是衆所皆知的傳聞了。不過這部分完全是真的。雖然嘉奴隆不會對順從自己的人做什麼,可是不會輕易放過好奇心太強的人。

由於房間昏暗,蘇菲看不清楚莉莎的表情。

「是啊。我也這麼想。」

「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小時候,的樣子……」

「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不過,即使不把莉莎算進去,仍然有三名戰姬在,所以這不是支能單以人數判斷強弱的部隊。

「真懷念。」

嘉奴隆在盧堤迪亞的各種暴虐行徑,早已在民間傳開了。雖然他目前沒有對尼斯市民做什麼,但是沒人敢保證嘉奴隆之後不會在首都製造腥風血雨。

見堤格爾沉穩地表示同意,莉莎想追上去找那些士兵理論,堤格爾連忙按住她肩膀加以阻止。

首都尼斯。距離王宮宣佈國王御體欠安,由嘉奴隆公爵代理政務後,已經經過十天了。

莉莎怔住了。堤格爾爲她說明。

「這樣你可以接受?」

儘管如此,還是沒有多少市民逃離首都。雖然首都失去活力,不過仍然很安穩。再說,既然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其他諸侯應該也會有所動作吧。與其逃出首都,被軍隊或盜賊攻擊,還不如繼續留在城裏,反而比較安全。

堤格爾在戈裏之役中的活躍,已經傳遍整個游擊隊。儘管如此,仍然有不少人對弓箭手懷着鄙視之意,還有就是眼紅他活躍的人。

這天早上,嘉奴隆在腰間挾着一隻小盒子,離開王宮。盒身有不屬於布琉努的獨特裝飾,盒蓋上有異國文字。是南海另一頭的庫勒涅王國的文字。

「──蘇菲亞。」

「再說,立下很多戰功的話,可以抬頭挺胸地面對大家不是嗎?而且大家也會爲我感到驕傲。」

蘇菲回到自己房間,爬到莉莎的牀上。

打從出生起,他就看得見不屬於這世界的東西,並且能與它們溝通。可是也因此與其他人類之間出現了無法填補的鴻溝。到最後,嘉奴隆選擇過着遠離人世的生活。

嘉奴隆獨自走在鋪裝過的路上自語着。上一次他走在這條路上,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她轉頭看向身旁,莉莎正坐在黑暗中,注視着自己。是因爲莉莎醒了,所以自己才醒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蘇菲突然睜眼醒來。

假如沒有特別的事,嘉奴隆應該會在山林中安靜地結束一生吧。

蘇菲也以手指輕輕梳着莉莎的紅髮,莉莎發癢似地笑了。

莉莎愈說愈沒有自信,聲音也變小了。堤格爾安撫似地拍了拍她肩膀。

幾天後,游擊隊留下三百名士兵駐守在拉澤斯鎮,朝帕尼亞進軍。

聽堤格爾這麼解釋,莉莎展眉而笑。如果真的是那樣,失去記憶前的自己一定也過得很幸福。

「謝謝……」

與露蒂、馬斯哈討論完諸侯們的回信內容時,夜已經深了。

嘉奴隆不明白夏立爾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不過他從來不曾叫自己拿劍,所以應該是期待嘉奴隆作爲戰士之外的部分吧。

他把嘉奴隆從森林中拖出來,要嘉奴隆成爲他的部下,帶着嘉奴隆在戰場上奔馳。

莉莎輕聲,但是清晰地道:

「對了,露蒂說『我是值一萬枚金幣的女人』,那是什麼意思啊?」

「是聽別人說的嗎?比如蘇菲或其他幫過妳的人?」

莉莎喃喃地道。堤格爾歪着頭。

「去前庭練習揮鞭好了?至於讀書寫字……等下次再說吧。」

聽說自己前往戈裏出戰的那幾天,莉莎每晚都去找莉莉安一起睡,似乎很怕作惡夢。蘇菲也覺得那幾天令莉莎寂寞了,所以並不拒絕莉莎想一起睡的要求。

「當然是去罵他們了。」

「因爲我是弓箭手,所以他們看我不順眼。」

「爲什麼不能行呢?錯的是他們耶?」

「用其他方法還以顏色。」

莉莎瞪着那些士兵的背影,氣呼呼地道。堤格爾司空見慣似地聳肩。

目前每個人都很忙,沒空陪莉莎玩,閒得發慌的她,爲了達成自己的目標,一面思考該做什麼,一面走在通往室外的走廊上。

改變他人生的,是個名叫夏立爾的傭兵。

「沒有吧,上次是第一次見面。」

就在這時,堤格爾從走廊的另一頭出現。莉莎原本想和他說話,又想起堤格爾也很忙的事。

莉莎歪着頭,不懂堤格爾的意思。堤格爾把布琉努瞧不起弓箭手的事告訴她後,她氣得沉下臉。

「我去練習了。要快點恢復記憶纔行呢!」

「莉莎真是好孩子。」

「就像剛纔說的,我也對那些人很生氣。可是就算罵或打他們,那種人的態度也不會因此改變,說不定還會變本加厲。」

可是,情況並沒有那麼發展。從兩人身邊經過的三名士兵,對堤格爾露出不屑的臉色,使莉莎感到很不高興。

「爲什麼不讓我去?」

「太過分了。」

三百年前,世界上還不存在布琉努王國時,嘉奴隆一個人安靜地住在遠離人煙的深山裏。

「吶,把戰場的故事說給我聽嘛。」

堤格爾點頭,笑了起來。

聽完故事後,莉莎露出滿意的表情,接着想起一件事:

「不是!」莉莎用力搖頭。

「讓我確認一下,妳想做什麼?」

「這部分我也不清楚呢。」

所以她打算點頭寒暄一下就好。

不等堤格爾回應,莉莎已經跑走了。

「堤格爾好厲害哦。」

嘉奴隆並非下山前往市區,而是登上山頂神殿。

「除了我們之外,妳還有其他很重要的人呢。」

可是,人們並不因此感到安心。

「在戰場上更加活躍,以弓箭立下足以獲得功勳的戰功。就算沒有獲得功勳,只要能讓他們閉嘴就行。至於他們私底下怎麼說我,就不用在意了。」

莉莎低頭不語。除了有點難以接受之外,堤格爾的這些話,似乎還牽動到了她潛意識裏的一隅。

莉莎點頭,以左手指着自己異色的雙眸。

鮮豔的紅髮與傾國的美貌,再加上是異彩虹瞳,假如曾經見過面,他不可能忘記。

等她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莉莎仍然維持着失憶的模樣,也不記得半夜發生的事。

「不然該怎麼做呢?」

但是那語氣,令蘇菲忍不住聯想到『雷渦的閃姬』伊莉莎維塔•法米那。

莉莎嘟嘴,堤格爾露出略帶惡意的笑容:

雖然是消極的想法,但一般人還是如此地一天度過一天。

城門並沒有因此緊閉,人們可以自由出入首都,也能過着一如以往的生活。由於在市區巡邏的士兵增加了,犯罪率還因此大幅下降。

莉莎以手指玩着蘇菲淡金色的頭髮,把白天的事告訴她。

莉莎沒頭沒腦地發問,堤格爾連連眨眼。

雖然失去記憶,這些話還是留在腦中,表示是重要的人說的呢。

「話說回來,妳和露蒂變得很要好呢。」

「我好像有聽過剛纔那些話。」

蘇菲已經把戈裏之役的戰鬥過程簡單地告訴過莉莎了,但莉莎似乎不夠滿足。蘇菲點頭,把露蒂與堤格爾在戰場上活躍的模樣告訴她。其實蘇菲沒有親眼見到兩人的活躍,所以是綜合本人與士兵們的說法而成的。

蘇菲道謝後,猶豫着是否該與她說話,卻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睡意。

「有必要時,可以用我的名字。」

儘管如此,嘉奴隆並非完全不與人類接觸。他偶爾會下山,爲生病的人治療,或是以藥草換取無法獨自制作的物品。有時受人懷疑,有時被人攻擊。

「因爲我們都是異彩虹瞳,所以她會偷偷給我乳酪哦。」

「不過我很羨慕他呢。因爲他可以在戰場上活躍,給那些人好看。我也想上戰場,打倒很多敵人,讓大家稱讚我呢。」

儘管老是被夏立爾折騰,但嘉奴隆還是給了夏立爾許多建議。例如如何與人談判、如何在戰場上運用士兵,甚至如何管理後勤等等。不過,嘉奴隆的建議全都只是口頭建議,實行時,都是交給夏立爾去做。

夏立爾並非百戰百勝的名將。他打過許多敗仗,經歷過數不清的失敗。儘管如此,夏立爾仍然樂觀到令人傻眼,從不灰心喪志。雖然會虧出主意的嘉奴隆,可是從來不要求他負責。

許多人聚集到夏立爾身邊又離開,不知不覺中,嘉奴隆成爲夏立爾最元老的部下。夏立爾在柳貝隆山中得到日後被稱爲王國寶劍的杜蘭達爾時,嘉奴隆也在他身邊。

後來,夏立爾建立了名爲布琉努的國家,成爲國王。那時候,嘉奴隆也一樣站在他身邊。即位當天的事。直到今日,對嘉奴隆來說,仍然歷歷在目。

這時候的嘉奴隆,已經不是人了。

爲了建國,夏立爾與嘉奴隆必須面對許多強敵。那些強敵不只人類,還有魔物。

例如名爲科西切的魔物。

嘉奴隆與魔物經歷了一番殊死戰,最後嘉奴隆喫了科西切,得到勝利。這是能與精靈溝通的他,才做得到的事。

可是也因此,嘉奴隆不再是純粹的人類。

發現自己成爲非人後,嘉奴隆本想離開夏立爾,但是成爲國王的男人說「只要你能以自己的意志行動,就沒有問題」,不讓他走。

在那之後,嘉奴隆因爲立下許多功績,得到盧堤迪亞的領地。

喫下科西切時,嘉奴隆已經年過四十了,之後他不再老化。他陪着國王直到臨終,侍奉國王之子,對歷代國王俯首稱臣。

他也知道不老會使人起疑,所以會定期進行僞裝。假裝結婚,讓妻子佯裝生產,依情況找孩子收養。總是一脈單傳,沒有兄弟姐妹的話也很奇妙,所以還會準備假的手足。

隨着時間過去,當人們逐漸忘了嘉奴隆公爵的長相時,再以某一代當家的身分出現。但是,並不與任何人積極交流。

原因有二。第一,他怕被人知道自己身體的祕密。

第二,沒有足以讓自己願意冒着祕密被知道的風險,也想與之交往的人物。自從被夏立爾從森林深處拖出來後,嘉奴隆再也沒有遇過像他那樣,能發出強烈光芒的人類。

歷代國王中雖然有善良的王,也有聰明的王,可是看在嘉奴隆眼裏,全都沒有資質也沒有魅力。就連法隆也是,嘉奴隆對他,只有近乎空虛的不滿。

「──不過,這種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嘉奴隆踏着上坡的階梯,喃喃自語。

看得見山頂神殿了。原本任職於此處的神官與巫女們,全都被嘉奴隆移送到山腳釋放,所以目前是無人的狀態。他會這麼做,並非是不想讓神殿沾染血腥味,而是因爲這些人妥善地保存了對嘉奴隆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放他們一條生路,以資獎勵。

魔女傻眼地道。

巴謝拉把塔拉多找來,與他私下討論這件事。

「妳在說什麼?」

「第二個問題……你們想和庫勒涅扯上關係嗎?」

這是塔拉多的第一句話。巴謝拉點頭道:

從少女口中發出的,是與外表完全兜不起來的老嫗聲音。她讓掃帚飄浮在半空中,坐在掃帚上。

就是納瓦拉騎士團與拉尼永騎士團已經離開要塞南下了。

蒂耶爾塞之役獲勝後,爲了討伐雷格那斯王子,巴謝拉軍原本朝着拉尼永要塞進軍,但是在途中得到一個消息。

嘉奴隆瞪大眼睛的瞬間,芭芭雅加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雖然多勒卡伐克和茨魅一心想讓蒂爾•納•法降臨,改變地上的世界,但我不像他們那麼熱衷於這件事。你應該也知道吧?如果是喫了科西切的你的話。」

「妳在意他做什麼?」

「芭芭雅加,妳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被我消滅,二是被我喫掉。而且爲什麼我非和妳這種魔物合作不可?」

「不該讓多勒卡伐克逃走呢。那傢伙雖然敵視我,但是也和茨魅敵對,本來以爲能利用他的──」

「我是來找你合作的,科西切。」

離開神殿,嘉奴隆一面下山,一面思考今後要做的事。

「治理路伯修公國的。這樣講你應該知道吧?」

空無一人的場所突然傳來沙啞,但似乎頗爲愉快的女性聲音。

去年與今年,沒有任何戰姬正式造訪布琉努。假如芭芭雅加沒有說謊,那麼莉莎應該是偷偷潛入布琉努的。

「你認爲這是王子,不對,公主的想法嗎?」

如果真的是,對自己就太有利了。

「我想知道你打算把蒂爾•納•法怎麼辦,這是第一點。」

收到報告的巴謝拉,在馬背上誇張地聳肩,以士兵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嘟噥。雷格那斯其實是女性的事,他已經從嘉奴隆那兒聽說,也告訴副官塔拉多了。

──根據巴謝拉的報告,和琉德米拉一起行動的,應該不是伊莉莎維塔。

「咦?真的不知道啊?──你們不是一樣嗎?」

「怎麼可能。」

嘉奴隆面色一寒,矮小的身體被紫色瘴氣包圍,左右出現不像人也不像動物的透明怪物。是入侵王宮,逼退法隆時,保護在他身邊的那些怪物。它們正發出類似呻吟的詭異聲音。

──這些傢伙知道庫勒涅發生的事。

「既然如此,妳該去問多勒卡伐克。他成了很好用的棋子呢。」

嘉奴隆露出無懼的微笑。

「好。只要她不主動找我麻煩,我就不會動她。是哪個戰姬?」

正確來說,戰姬的人數不會減少。就算戰姬死了,龍具還是會挑選出新的戰姬。話雖如此,但有時會出現沒有戰姬的空白期間,再說,新上任的戰姬通常也無法立刻完全發揮實力。

「妳以爲隱身就能偷襲我嗎?」

一秒後,一名十五、十六歲的少女現身。她穿着暗褐色的長袍,手中拿着老舊的掃帚。眼中閃爍着非人的詭異晶光。

爲了在不久的將來,讓他心中唯一的君主坐在王位上。

踏入神殿後,嘉奴隆毫不猶豫地前進,走入某扇門裏。

「你再等一下。再過不久,我就會讓你站在這塊大地上。」

在這裏戰鬥的話,肯定會波及山頂神殿,而且住在這座山裏的許多精靈也不能平安無事。還是人類時,能聽得見精靈之聲的嘉奴隆很清楚這點。

「可別把我和多勒卡伐克混爲一談。再說,想勾引男人的話,我會變成更有魅力的模樣。不論如何,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芭芭雅加「哦」了一聲,抿嘴笑了起來。雖然她似乎不打算回答,但是這個反應已經讓嘉奴隆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嘉奴隆發問,在心中盤算該不該直接消滅芭芭雅加。老實說,假如她不是出現在這裏,嘉奴隆早就二話不說地動手了。

雖然說茨魅遠在墨吉涅,但是對魔物來說,距離不是問題。只要嘉奴隆有那個意思,他可以瞬間移動到吉斯塔特或墨吉涅。

魔女說得沒錯,嘉奴隆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外號『雷渦的閃姬』的伊莉莎維塔•法米那。

「多勒卡伐克和茨魅怎麼了?」

──和多勒卡伐克戰鬥時,破壞了三成的森林呢。

出乎意料的說法,使嘉奴隆感到困惑。

嘉奴隆訝異地發問,芭芭雅加點頭。

少女外表的魔物露出混合了妖豔與醜陋的笑容道:

嘉奴隆就是想確認這點。也有想過要讓魔物與庫勒涅的那些人起衝突。

嘉奴隆眉毛微動,回道:

嘉奴隆在首都與魔物對話時,巴謝拉軍正待在介於首都尼斯與納瓦拉要塞之間的場所。他們從十天前起就在這裏紮營了。

「馴龍師之後是妳嗎?妖婆。」

「最麻煩的果然是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吧。魯薩爾卡、列許、托爾巴蘭都因爲他的那把黑弓與戰姬而消滅了。雖然希望他們能滅了剩下三隻魔物,最好打得兩敗具傷,順便消滅幾名戰姬,不過這打算應該是太樂觀了。」

「我只能說他還沒被消滅。茨魅的話,正在墨吉涅打混呢。」

「妳想說什麼?」

接着他起身,離開房間。

那兒是放置始祖夏立爾遺體的房間,窗戶很小,所以很陰暗。其中的溫度比起春天,更有秋天的寒意。

「那戰姬在布琉努?」

幽禁了法隆,成爲首都支配者的他,該處理的事多不勝數,而且他也不打算放棄處理那些事。

「夏立爾啊。」

不過要繼續注意茨魅的動向。

她想得到戰姬的那些話,應該是真的。可是,也許會因此對自己造成妨礙。

──雖然不知道這妖婆在打什麼主意,不過魔物與戰姬互鬥,正合我意。

──該二話不說地消滅她嗎?雖然那傢伙不像是在說謊……

說完,嘉奴隆把庫勒涅的盒子放在棺蓋上。

「對手是你的話,我怎麼可能那麼想呢?」

說到這裏,嘉奴隆閉上嘴。警戒似地皺眉瞪着只有草木的路旁斜坡。

「妳的目的是什麼?」

嘉奴隆看向芭芭雅加。

「你的目的不是讓蒂爾•納•法降臨,對吧?」

「你前幾天不是纔剛和多勒卡伐克互毆過嗎?」

或者說,芭芭雅加之所以挑這個場所現身,就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的緣故?這並非隨意猜測,畢竟三百年前,嘉奴隆與夏立爾一起在這座山中得到了杜蘭達爾──魔物們爲了對抗龍具而製造的武器。

被嘉奴隆注視的場所,空間出現扭曲。

當時,巴謝拉與塔拉多都認爲雷格那斯軍會以首都爲目標前進,因此挑選了有可能成爲戰場的此處,在此紮營等待敵軍到來。

嘉奴隆把手放在棺蓋上,向死者說話。對他來說,這不是在懷念過去,而是向未來起誓。

──是與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一起行動的戰姬嗎?

──巴謝拉的報告裏,除了琉德米拉•露利葉之外,還有一名戰姬。

芭芭雅加以沙啞的嗓音笑着說:

「還有呢?」

嘉奴隆搖了搖頭,切換思考。

「還以爲妳想說什麼……」

芭芭雅加一說完,雙方之間的空氣變得極爲緊繃。

嘉奴隆知道茨魅以阿茲•達哈卡的名義在墨吉涅王國活動,也知道墨吉涅雖然一直表現出想攻打布琉努的態度,可是沒有正式開戰的意思。那個國家似乎有其他關心的事。

沒想到雷格那斯與兩個騎士團以驚人的速度南下,直接進入布琉努南部──泰納帝公爵的勢力範圍之內。

「還以爲你會對他產生感情呢。」

「妳這模樣倒是挺可愛的,是想勾引男人嗎?還是總算發現自己長得太醜,明白化妝的必要了呢?」

「只有多勒卡伐克的話,是沒辦法讓他變成那個樣子的,我也有幫忙哦。」

被稱爲妖婆的少女笑道:

「──那麼路伯修的戰姬就隨我處置了。」

魔女的笑聲迴盪在虛空之中。嘉奴隆不愉快地瞪着芭芭雅加剛纔的所在之處好一會兒,轉換心情,繼續下山。

「對公主來說,泰納帝的勢力範圍並不安全,騎士團的人不可能建議公主去那裏。就算是黑騎士也一樣。」

「裝傻也沒用哦。」

「有個戰姬我挺中意的,希望你不要對她出手。」

「被他逃了。那傢伙現在正躲在泰納帝家偷哭嗎?」

嘉奴隆並不回答。喫了科西切後,嘉奴隆確實繼承了魔物的能力與記憶,所以無法否定芭芭雅加的話。魔物們天性放縱不拘,幾乎沒有協調性可言。

「話說回來,我也有想問的事。」

芭芭雅加調侃似地眯細眼睛。

「話說回來,那個庶出的王子最近怎麼樣?」

「被將了一軍。那個公主比想像中更大膽呢。」

──墨吉涅的話,丟給泰納帝處理就好。

身爲大貴族,嘉奴隆當然知道戰姬的事。再加上盧堤迪亞與路伯修有貿易關係,所以他很清楚莉莎的事。

假如羅蘭腦中有與泰納帝公爵交涉的選項,當初放棄納瓦拉要塞時,就會直接南下了。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做,而是選擇往北逃離。

「你也知道談判時最重要的是膽識。不論想法有多絕妙,以畏畏縮縮的態度提出的話,對方就沒興趣接受了。所以是公主有所覺悟,纔會南下呢。」

「雖然我覺得不至於,不過你應該不會想追着公主南下吧?」

塔拉多發問,巴謝拉皺眉反問:

「那樣會很麻煩嗎?」

「雖然不知道泰納帝公爵會怎麼對待公主,不過對我們的話,肯定是直接開戰。雖然說爲了得到這個國家,我們遲早必須與對方一戰……」

就算與泰納帝公爵開戰,巴謝拉軍也不會落敗。可是塔拉多有幾個在意的部分。

「因爲葛雷亞斯特侯爵死了,所以我方缺乏統合。而且查巴農攻打奧德也失敗了。在這種情況下,和團結於泰納帝公爵旗下的諸侯軍戰鬥很費體力,需要做更多準備。」

「還有其他的嗎?」

「我們一開始的計劃是讓泰納帝公爵與墨吉涅互相牽制,趁機拿下包含首都尼斯在內的過半布琉努國土。我們與泰納帝公爵槓上的話,墨吉涅可能會坐收漁翁之利,而且吉斯塔特說不定也會介入內亂。」

巴謝拉與塔拉多並不知道米拉與奧爾嘉在布琉努的真正原因。一開始是機緣湊巧碰上內亂,現在則是爲了幫助堤格爾,他們當然猜不到是基於如此私人的理由。

「吉斯塔特會介入嗎?琉德米拉•露利葉之所以不公開身分,是因爲她無法說明自己爲什麼會在布琉努。你以前不也這麼說的嗎?」

巴謝拉發問,塔拉多點頭。

「沒錯,不過反過來說,只要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就能公開身分了。畢竟吉斯塔特和布琉努的關係不差,只要游擊隊與公主軍會合,還有吉斯塔特決定站在公主那邊,一旦這兩個條件成立,她應該就會公開自己身分了。我是這麼認爲的。」

「唔,既然如此,我們該怎麼做?」

「雖然不是很願意,不過還是先向嘉奴隆討士兵與軍糧吧,還有必要的情報。剛纔也說了,想與泰納帝爲敵的話,我們需要更多準備。就算想賭博,也是需要資金的。」

「爲了勝利,需要相對應的資本嗎?真沒辦法。」

巴謝拉笑着接受了塔拉多的說法。

基於這樣的決定,巴謝拉軍一直紮營在此。今天早上,嘉奴隆的使者總算出現。

「公爵閣下目前在首都尼斯的王宮裏,希望巴謝拉殿下前往首都。至於副官閣下,公爵閣下希望您能在帕尼亞召集士兵,殲滅以奧德爲根據地的貝傑拉克游擊隊。」

例如名爲『面具舞者』的處刑方法,是讓犯人戴上連頸部都包覆的全罩式面具,從頭頂的部分灌滿水後,把蓋子栓緊。犯人會因呼吸困難而手舞足蹈,最後在平地溺死。

薩加莫爾離開宅邸時,留下的不只帕尼亞領主管理的文件,堤格爾等人還發現了許多葛雷亞斯特寫下的想法隨筆。由於找不到某個時期之前的隨筆,可見葛雷亞斯特是還來不及處理這些,就被殺了。

「是伊夫裏奇亞的公主對吧?」

守在克勒茲的士兵,大約有五百人。堤格爾把他們交給馬斯哈處理,自己與米拉、露蒂、奧爾嘉前往葛雷亞斯特的宅邸。

由巴謝拉討伐雷格那斯王子或泰納帝,由葛雷亞斯特管理北部諸侯,並攻打東部諸侯。嘉奴隆則趁着法隆王與騎士團們把注意力放在這兩人身上時,佔領首都。

塔拉多想起兒時的燦爛回憶。他十一歲時,父親被徵召入伍,死在討伐海賊的海戰之中。之後,村子被海盜攻擊,母親也死了。

衆人中最年長的馬斯哈,以險峻的表情開口。

「我想在場的各位中,已經有人聽說了。」

那張紙上記載着帕尼亞某個城市的大致人口、要人名單,以及每年應繳的稅額等等。對游擊隊而言,這種資料比金銀財寶更貴重。

不只如此,母親有時還會哼唱伊夫裏奇亞語的歌。在家時,她並不隱藏自己的鄉愁。儘管如此,母親從不說想回故鄉,問起父親的事時,也總是笑着帶過。

堤格爾提議。四人分成兩組,在宅邸中探索。但每個房間都只有老舊的傢俱與襤褸的衣物、損壞的木箱或木桶而已。所有值錢的東西全被薩加莫爾搬走了。

儘管明白對母親來說,父親的遺物就是如此重要,塔拉多仍然感到苦澀不已。

不過塔拉多有不同的看法。

聽說海盜在港口放火燒船的母親,把塔拉多託給鄰居,自己趕往父親生前使用的漁船那兒,因此受到海盜攻擊。

聽了塔拉多的調侃,巴謝拉聳肩。

假如對方固守在克勒茲裏,不出城應戰,就直接退兵。他們已經做好這樣的覺悟。

「你要帶走多少?」

露蒂嘟噥。比起不戰而勝的喜悅,她似乎更對被留下來的敵方士兵感到悲哀。

綜合這些隨筆的內容,可以拼湊出嘉奴隆的計劃:

儘管出現一些不知哪個派閥的零星抵抗,但全都被游擊隊簡單擊退。堤格爾一行人順利進軍,在進入帕尼亞的第六天上午抵達了帕尼亞的中心都市,同時也是葛雷亞斯特的宅邸所在的都市克勒茲。

巴謝拉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米拉拿着事先準備好的文件,恨恨地啐道。

「比想像中的更慘呢……」

米拉撿起一張文件看着,藍色的眸子中閃爍着晶光。

巴謝拉以聽不出是認真或開玩笑的與氣回道。塔拉多也不發笑。他們都感受得到嘉奴隆平時絕不外露的詭異。

爲什麼母親不與塔拉多,以及其他婦女一起避難呢?

葛雷亞斯特的宅邸位在克勒茲的中央,有寬敞的前庭、以灰泥仔細塗抹而成的白牆,以及有精美裝飾的黑色屋頂。

米拉與堤格爾一起在走廊前進,嘆氣。堤格爾也呻吟着:

當天晚上,巴謝拉與塔拉多在營帳中喝葡萄酒。

克勒茲周圍有堅固的城牆,想拿下這兒,勢必經過一番大戰。堤格爾等人如臨大敵,不敢掉以輕心。

巴謝拉認爲該集中兵力,迅速地擊破各方敵軍。雖然嘉奴隆要他們兵分兩路,但那樣反而是失着。

「說不定嘉奴隆也能對抗他呢。」

塔拉多面不改色地獅子大開口,「你這傢伙。」巴謝拉佯裝打他,答應了他的要求。

每個人的身邊都有銀盃,米拉爲衆人泡的紅茶正飄着熱氣。雖然奧德沒有紅茶,但是克勒茲有。拜此,米拉從三天前起心情就一直很好。

「法隆王怎麼了?」

巴謝拉說完,讓使者離開營帳,看向塔拉多。

「等掌握了這個國家後,就是伊夫裏奇亞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

「是個好母親。只能這麼說吧。之前不是說過我是漁村出身的嗎?我母親總是在家等着父親回來。她很會修補衣服和魚網,也很擅長做貝殼加工,和鄰居們處得很好。」

順帶一提,莉莎以助手的身分跟在蘇菲身邊。蘇菲這次也同樣擔任馬斯哈的輔佐人員,所以有餘裕照顧莉莎。

可是,母親錯了。對巴謝拉來說,那樣不是幸福。就算必須藉助非人者的力量,以自己的手捉住想要的東西,纔是巴謝拉認爲的幸福。

游擊隊進入了克勒茲。

一來,游擊隊沒有準備攻城戰道具;二來,之所以朝帕尼亞進軍,是爲了打擊嘉奴隆,並且收集與嘉奴隆或巴謝拉有關的情報。假如成功,就能洗刷堤格爾的嫌疑。沒有人認爲能以一千名士兵拿下整個帕尼亞。

根據市民的說法,葛雷亞斯特是很可怕的領主。

「如果是你從母親那兒聽來的關於伊夫裏奇亞的事,我記得一清二楚哦。你忘了提的我就不清楚了。」

兩人來到辦公室,發現了他們想找的東西,開心地相視一笑。雖然房間裏沒有任何桌椅,可是地板上散落了許多文件。

貝傑拉克游擊隊在離開拉澤斯鎮的數日後,踏入帕尼亞的領地之內。

「塔拉多,等你抵達帕尼亞後,有件事要拜託你。」

堤格爾等人一打開左右對稱的大門,立刻傻住了。

「去其他房間看看吧。」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米拉失去笑容,臉色很難看。

塔拉多有他的想法。依情況,他不一定只是絆住游擊隊,不讓游擊隊接近首都,可能還需要阻止游擊隊與雷格那斯的部隊會合。所以手下士兵的水準不能太差。

「是有那種想法沒錯。由我出馬的話,事情就能早點解決了。」

葛雷亞斯特是以恐怖治理領地的。

「他們好像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呢。」

「想親手打倒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和戰姬嗎?」

「公爵閣下請他在王宮中安靜地休養身體。」

葛雷亞斯待侯爵的領地帕尼亞,位在奧德的東南方。

這天上午,堤格爾、米拉、露蒂、蘇菲、奧爾嘉、馬斯哈喫過早餐後,集合在葛雷亞斯特宅邸的大房間裏。由於宅邸內沒有桌椅,所以是從他處搬來地毯,鋪在地上,衆人圍成一圈坐在地上開會。

巴謝拉與塔拉多對望一眼。嘉奴隆應該是打算以法隆爲人質,把雷格那斯找去首都吧。既然如此,巴謝拉就該前往首都。只要在那兒等着,遲早能見到雷格那斯。

堤格爾憤憤地說着,米拉以調侃的語氣安撫。

游擊隊以克勒茲爲根據地,已經過了十數天了。

馬斯哈嚴肅地告誡堤格爾:

露蒂宣佈。克勒茲成爲游擊隊的根據地。

「我也去帕尼亞好了。」

巴謝拉指的是士兵。雖然使者的指示是在帕尼亞召集士兵,但是兩人都不信任葛雷亞斯特侯爵手下的人馬。

「難說呢。我們不知道游擊隊是不是已經與公主合作了。假如與游擊隊之間的戰鬥拖太久,首都的防禦力應該會減弱吧。再說公主身邊有羅蘭,能對抗那傢伙的只有你。」

是認爲得到父親的庇護,巴謝拉才能幸福嗎?是的話也不奇怪,因爲當時的自己狀況確實很糟。

堤格爾等人派使者進入克勒茲,城中士兵直接投降,市民也開心地接受了游擊隊。

「至於我母親,之前已經說過了。」

雖然他心情好時很溫和,會傾聽人民的心聲,可是心情不好時則會放火或搶奪領民財物,姦污婦女。假如想反抗,就會被當成罪人處死。而且葛雷亞斯特對發明酷刑還特別熱心。

兩人對望一眼,聳了聳肩。

「步兵一千人就夠了。不過要帶走精銳的。其餘的在當地集合就行。」

「首都已經被嘉奴隆佔領了。從法隆王御體欠安,所以由嘉奴隆代理政務的公告看來,陛下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可是詳細的部分就不清楚了。其他人的部分也是。」

「幫我轉告公爵閣下,說我知道了。」

根據馬斯哈事先派出的探子的回報,葛雷亞斯特死後,帕尼亞陷入混亂,分成三個派閥。由於葛雷亞斯特沒有孩子,所以親戚與原本的得力部下互相爭奪起權力。

出乎意料的,游擊隊根本不需要開戰。

巴謝拉的老家有伊夫裏奇亞的燈與花瓶等傢俱。但不是什麼昂貴品,應該是馬希利亞進口的庶民用輸入品吧。

「這件事只能拜託你做。」

由於游擊隊治理有方,所以克勒茲的人民與士兵都沒有反抗的跡象。

雖然與海盜戰鬥的漁民們救回了母親,可是她身上有太多創傷與燒傷,天還沒亮就斷氣了。

塔拉多點頭道:

「居然被那樣的傢伙抹黑,真是太讓人不痛快了。」

堤格爾與露蒂臉色發青,蘇菲、奧爾嘉的表情也很緊繃。

財寶全被搬走,確實令人懊惱,畢竟軍事資金再怎麼樣都不嫌多。不過這並非無可彌補的損失。

「塔拉多,你母親是怎麼樣的人?」

「未免太貪婪了吧。不過他既然做到這種地步,就表示不打算再回來了吧?」

巴謝拉以微醺的語氣發問,塔拉多歪着頭回道:

不久之後,露蒂與奧爾嘉也來到辦公室。兩人手中抱着許多羊皮紙卷。看來薩加莫爾果然相當不重視這些東西。

「必須追蹤薩加莫爾的動向,所以我們要暫時留在這座城裏。」

堤格爾等人明白的只有大綱,其實應該有更詳細的計劃纔對。而且葛雷亞斯特也沒有攻打東部諸侯,所以應該是在計劃實行前就死了。

「沒錯。是去年她臨死之前告訴我的。雖然我本來就知道她是伊夫裏奇亞人了。」

塔拉多露出狐疑之色,但還是點頭,要巴謝拉繼續說下去。聽完後,儘管他一臉不情願,仍然答應了庶出王子的請託。

對葛雷亞斯特來說,人民只不過是測試新玩法的道具吧。住在那種領主治理的地區,只能忍氣吞聲地生活。不小心違逆他的話,不只自己,就連家人也會遭殃,被嚴刑拷打後虐殺。

爲什麼要直到臨終前,才把真相告訴巴謝拉呢?告訴他自己是伊夫裏奇亞公主,告訴他父親是布琉努國王,而且最後一句話是「你要幸福」。

「記好了,堤格爾。假如領地沒有繼承人,失去領主時,就會變成這樣。」

「不回來就算了。問題是他帶走了哪些東西。」

理應放着各種雕像或裝飾品的玄關大廳,如今空無一物。只有留在地板上的痕跡,可以看出該處原本放置了某些物體。

「目前的局面,完全照着嘉奴隆的計劃走呢。」

「反正他再也沒辦法整你了。」

掌控克勒茲的,是名爲薩加莫爾的騎士。他在得知游擊隊進攻的消息後,已經在堤格爾抵達克勒茲的兩天前,帶着少數隨從逃走了。

但事態仍然如米拉說的,全都照着嘉奴隆希望的方向走。

「我們有辦法平定整個帕尼亞嗎?」

露蒂喝了一口紅茶,發問。堤格爾搖頭道:

「老實說,目前很難講。假如逐漸增加兵力,並把三個派閥分別擊破的話,也許能以一個月的時間做到。」

帕尼亞這塊土地絕對不小,根據宅邸內的資料做推測的話,三個派閥大約各有一千到兩千的士兵。

「我們的士兵大約一千。光看兵力的話,介於平手或輸對方之間,所以我不想做太有勇無謀的事──對了,克勒茲的士兵呢?」

堤格爾的後半句話是對馬斯哈問的。老伯爵聳肩道:

「我把其中一半的兩百五十人編入游擊隊。另外一半因爲素行不良,已經被我趕出城了。至於城市的治安和防禦方面,則是從市民中召募志願者組成義勇巡邏隊,所以暫時沒有問題。」

雖然游擊隊的人數增加爲一千兩百五十人,但是與現狀沒有太大差異。

不過這時,馬斯哈抖動鬍子,笑了起來。

「其實我們有援軍。戈裏之役的勝利傳開後,想加入游擊隊的人變多了。明天將會有三千多名士兵從奧德抵達這裏。」

堤格爾忍不住拍打大腿,這樣一來,游擊隊的總數就超過四千了。露蒂也喜上眉梢,但是又咳了一聲,以正經的表情說:

「雖然是好消息,不過我們還是該儘量保存實力。有辦法與那些派閥談和嗎?」

蘇菲看着手中的資料,回答露蒂的問題:

「從目前收集到的資訊看來,三個派閥應該都聽不進我們的話。雖然我們派出本城的士兵作爲使者,試圖和他們接觸……不過還是別太期待比較好。」

「情況有那麼糟嗎?」

露蒂瞪大眼睛,堤格爾也很驚訝,他原本以爲至少會有一個派閥願意與游擊隊合作。蘇菲搖晃着淡金色的頭髮道:

「因爲葛雷亞斯特侯爵是被暗殺的。」

「那不是活該嗎?」

馬斯哈疑問,蘇菲苦笑起來。

露蒂思考着如何反駁,忽然口出驚人之語:

兩人在神殿中四處行走。不是爲了尋找碧翠絲,而是爲了瞭解哪個房間有什麼用途。身爲戰姬與公爵千金,使她們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露蒂說得沒錯,這次換成米拉說不出話了。

「我要和莉莎留在這裏。在這裏也能繼續寫信給諸侯們。」

在那之後,女性們決定把這座要塞奉獻給她們信仰的莫西亞女神,將要塞大幅改造成爲神殿。也因此,這裏是只有巫女能進入的神殿。

「走到盡頭右轉後是清淨室,淨身後要換上神官服。在這座神殿裏,一定要穿着神官服生活。願莫西亞的恩惠保佑妳們。」

神官服是以白色爲基調的連身服,從頭部套穿進去,腰部以繩子固定,款式簡單,沒有任何裝飾。袖子寬鬆,裙襬長及腳踝。

──過去曾是要塞的傳聞,似乎不假呢。

「只要把旅行中的髒污洗掉就行了吧?」

米拉與露蒂以沾了水的手指幫彼此梳頭,討論起來。

莫西亞神殿獨自座落在湖的東南方,遠離市區。

雖然進軍的路上只發生過幾次小衝突,不過暫時壓制了克勒茲,也算得到一定的成果了。而且還得知帕尼亞的現況有多混亂,就算游擊隊轉而進軍首都,帕尼亞的派閥們應該也無法成爲妨礙吧。

──乾草要趁着出太陽時製作。是嗎?

堤格爾身後的露蒂略帶緊張地說明。

露蒂向老伯爵道謝後,向蘇菲與奧爾嘉發問:

這是布琉努的諺語,意即機不可失。

據說直到不久之前,那巫女都住在布琉努南部的卡龐特拉。

只有巫女的神殿,收入當然必須由巫女自己賺取。

「願莫西亞的恩惠遍及大地。請讓我們借住一晚……」

「話說回來,妳打算怎麼找到那位碧翠絲呢?」

是基於某些原因,才搬到卡特馬格斯的莫西亞神殿的。卡龐特拉是巴謝拉出生的小鎮,所以碧翠絲很有可能知道關於巴謝拉的事。

「向巫女們打聽吧。只要說我們想找從卡龐特拉來的巫女,應該就行了。」

淨完身,穿上神官服後,兩人離開淨身室。

雖然老巫女還是面無表情,不過伸手指着石造的走廊:

「當時,卡特馬格斯的男丁全被徵召去打仗,鎮裏只剩老弱婦孺。後來被敵人攻打時,女性們一面保護老人與孩童,一面逃到這裏,經過一番奮戰後,擊退敵軍。」

米拉低頭看着穿神官服的自己,歪頭說道。感覺很不方便活動,假如跑跳或用力踢的話,好像會扯破衣服。

「洗到能讓堤格爾看的程度如何?」

大門旁坐着看門的老巫女,正以不客氣的眼神打量她們。

露蒂有禮貌地說着,將兩隻小皮袋交給老巫女。其中分別裝了十枚銀幣與高級乳酪,就奉獻金來說,相當充分了。

兩人脫下衣物,以水沾溼毛巾,擦拭起身體。

大約兩分鐘後,露蒂發問:

「這種比喻不好嗎?那樣一來,就會仔細地把所有部位都洗……」

「假如有事,神殿外頭有人呼應也比較方便。我會代管游擊隊,直到你們回來爲止的。」

莫西亞是大地母神,是掌管大地恩惠的女神,所以祭祀祂的神殿通常給人樸實無華的感覺。

「妳們加油哦。」

堤格爾與露蒂同時舉手,米拉傻眼地看着他們。

「真好,我也希望我的劍能隨傳隨到。」

「那麼,今天內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

「聽說這座神殿是以廢棄的要塞改建的。」

堤格爾目送兩人走到神殿門口後,把長劍與長槍放在馬鞍上。接下來他必須尋找藏身的地點,爲了能在米拉她們有事時即時趕達,不能離神殿太遠。

米拉爲大夥兒泡新的紅茶。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7 4 妖婆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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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蒂宣佈,衆人點頭。

「他的親信幾乎也一起被殺了。目前還活着的部下,都算不上什麼人才。原本控制這兒的薩加莫爾也是,三個派閥的首腦似乎也都是那樣的人。」

露蒂淡然說着,確認手臂的活動範圍,似乎不會造成障礙。

「你們兩個是游擊隊的隊長和副隊長吧?」

「從這兒往西走兩天左右,有個名叫卡特馬格斯的小鎮。聽說有個名叫碧翠絲,與巴謝拉很熟的巫女住在那裏。我想去向她打聽巴謝拉的事。」

「我不能讓妳一個人在異國旅行。有身爲布琉努人的我陪着比較好。」

「乾脆三個人一起去吧。」

米拉再次拿起文件,看向露蒂:

露蒂露出躊躇的表情,堤格爾與米拉、馬斯哈也一樣。原以爲可以拉攏至少一個派閥,看來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好了。

「好氣派的神殿啊……」

「留下來。」

「要撤退嗎?」

「布琉努的通常也是那樣,應該是因爲這神殿位在湖畔,所以才把女神像做成這樣吧。」

說到這裏,露蒂一下子面紅耳赤,似乎想像起那樣的場面了。她急忙轉身背對米拉,忸忸怩怩地擦拭起身體。

露蒂嘆着氣,從腰間解下長劍,交給堤格爾。

「那個莫西亞神殿中只有巫女,是男性止步的場所哦?」

「在那之前,我想去個地方。」

「好,我和妳去。」

幸好三個派閥的動作都很遲緩,所以堤格爾等人還有一點能活動的時間,可是也不知他們何時會展開攻擊。假如照着奧爾嘉的提議撤離這裏,以後應該就沒機會去卡特馬格斯了。

「平常沒在穿這樣的衣服,總覺得怪怪的呢。」

「我會的。」

米拉與露蒂默默地交換視線,馬斯哈的話很有道理。

米拉與露蒂分別回應堤格爾的鼓勵。

卡特馬格斯是沿着大湖的北方與東方興建的小鎮。

「我也要去。」

堤格爾牽着三匹馬,一面思考適合的場所,在神殿周圍走了起來。

奧爾嘉喝着紅茶,以無所謂的表情發問。

可是這座沐浴在早晨陽光下的神殿,看起來非常渾厚壯觀。

「我們走吧。」

米拉理所當然地說着,「是這樣嗎?」露蒂有點懷疑。總覺得對方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地說出來,可是她對神殿幾乎一無所知,所以也想不出其他的好方法。

神殿周圍有麥田與果園,能自給自足。有時還會以小船與湖對面的市區進行交易。

米拉也默默地擦着身體。她的臉與露蒂一樣紅。

馬斯哈品嚐着紅茶,悠然建議。

「妳們呢?」

「吉斯塔特的莫西亞女神像通常以花和翡翠作爲裝飾,不然就是抱着麥子,布琉努的不是嗎?」

奧爾嘉的回答很簡短,但那是全盤思考後做出的結論。

「不過這裏的巫女也是要工作的,神殿周圍有麥田和果園不是嗎?」

堤格爾說不出話。露蒂則說:

「說要淨身,該做到什麼程度呢?」

「我的話就沒問題了呢。讓吉斯塔特人的妳一個人去太可疑了,有身爲布琉努人的我陪着比較好。」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7 4 妖婆插圖(3)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 7 · 4 妖婆 · 第3張插圖

「妳、妳在說什麼啊!?」

米拉忍不住驚叫,又連忙壓低聲音。露蒂歪起頭。

米拉仰望挑高的天花板,心道。天花板與樑柱都看得到要塞的痕跡。

蘇菲率先回答。

堤格爾仰望著有鐘塔的神殿,佩服地嘆氣。兩天前,三人從克勒茲騎馬出發,照着預定的時間抵達神殿。

神殿門口兩側設置有抱着裝滿魚的魚簍的女神像。

堤格爾、米拉、露蒂都是優秀的戰士,他們一起離開的話,游擊隊的戰力會大幅減弱。光靠蘇菲與馬斯哈坐鎮,說不定會出現處理不過來的事。再說蘇菲還必須保護莉莎,所以奧爾嘉決定留下來。

「敬請期待成果。」

「畢竟是在神殿過夜,只有那樣好像不夠呢。」

就連祝福的話語都說得很冷淡,但已經把必要事項都說了。兩人照着老巫女說的來到走廊盡頭,一名中年巫女領着她們前往清淨室。清淨室內有裝了清水的水桶、擦拭身體用的毛巾以及神官服。

「沒辦法,也只好忍耐了。」

兩人交談着,走入神殿。

米拉以開朗的語氣說完,把肩上的拉斐亞斯交給堤格爾。大多數的神殿不能攜帶武器,進入神殿時必須把武器交給神殿保管。把拉斐亞斯交給堤格爾的話,就不會被神殿的人知道龍具的存在,反正有事時,米拉可以直接召喚拉斐亞斯。

但是除此之外,神殿中充滿了生活感。

洗衣場中,十名巫女打橫排成一列,一起洗着神官服。廚房裏,巫女們或是攪拌大鍋,或是烘焙麪包。裁縫室內,巫女們安靜地修補着神官服。也有巫女以鐵錘修理椅子或牀鋪。

就連巫女們沉默地做禱告的祈禱室,也都是這兒的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妳說的,沒有人在意身上的髒污呢。」

露蒂佩服地說着,米拉聳肩道:

「我也沒想過會到這種程度。」

兩人在神殿中兜轉一圏後,前往裁縫室。因爲她們認爲這兒的巫女應該願意和自己說話。兩人抵達時,巫女們正好在休息談天。

米拉掛起微服前往市區遊玩時的笑容,隨便找了一名巫女攀談。

「那個,我想請問──」

房間中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巫女們全都以警戒的眼神看着米拉她們。

「什麼事……?」回問的聲音很低沉,不帶任何感情。

儘管米拉感到疑惑,但還是笑着繼續發問。

「我們想找一位名叫碧翠絲的巫女……」

米拉話還沒說完,巫女們迅速地對望一眼,其中一人起身,充滿敵意地朝米拉走來,問了令米拉與露蒂相當意外的問題。

「是誰要妳們來的?」

「呃,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裝傻。」那名看起來很兇的巫女瞪着兩人。

「外人來找我們這兒的巫女時,十之八九是被老婆跑了的男人拜託的。」

米拉與露蒂瞬間理解了一切,同時臉色發白。對了,這類神殿通常還會收留基於某些原因而逃離丈夫的婦女。也因此同伴意識非常強,非常有向心力。就算祭出貝傑拉克家的名字,八成也只會招來反感。

其他巫女也紛紛起身,拿着裁縫用的利器朝兩人逼近。米拉與露蒂連忙轉身,拔腿就跑。

米拉以左手帶開對方的拳頭,以右手掌根擊中對方咽喉;露蒂輕鬆地揮開對方的拳頭,捉住對方的袖子用力一拉,趁着對方摔倒時踢中對方的臉。兩名假巫女一下子就失去意識。

「剛纔那位先生呢?」

米拉單刀直入地發問,但是隻講到這裏就停了。因爲碧翠絲正漲紅了臉,憤怒地瞪着米拉。

雖然事情解決了,但是沒見到碧翠絲的身影。想找她的人,說不定不只這兩人。

聽了這回答,碧翠絲以手捂着臉,悄聲哭泣起來。

等到現場氛圍變得輕鬆熱絡後,米拉戰戰兢兢地發問:

說不定塔拉多有同伴,而且除了泰納帝的手下與塔拉多之外,也許還有其他想帶走碧翠絲的人。考慮到這些部分的話,還是讓他逃走算了。

「我們的目標不是那傢伙。」

塔拉多將劍尖抵在碧翠絲頸部,慎重地後退。米拉聽出他的亞斯瓦爾口音,放下長槍。

巫女們氣呼呼地向呆住的兩人發問:

米拉的右手掌開始發熱,出現光芒。光芒在轉眼之間變細變長,散發出強烈的白色寒氣,而且手中也多了幾分重量。

米拉想起巴謝拉的母親是伊夫裏奇亞人的事。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巫女從她們身旁經過。那巫女提着裝有許多枯萎花朵的籃子。

「對了,妳們知道一位名叫碧翠絲的巫女嗎?」

到頭來,兩人只是加深了對方的警戒心,不得不離開走廊。

──這是聲東擊西之計!

巫女理所當然地回答。米拉笑着朝她走近。

──製造剛纔的騷動的犯人,八成是昨天纏着碧翠絲的那些旅人。

「已經逃走了。」

「這裏和碧翠絲離開的方向相反呢。」

「對不起,我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只是有點事想問她……」

米拉安慰道,碧翠絲髮問:

儘管知道自己是在嘴硬,米拉還是如此辯解。

「很好,妳不準動哦。」

「搗碎做成肥料。」

──是墨吉涅人或伊夫裏奇亞人嗎?

映入她眼裏的,是一名抱着身穿神官服的巫女,朝湖的方向逃走的金髮男人的背影。巫女肯定是碧翠絲。

「是戰姬嗎!」金髮男人回頭。

米拉展現了一些花語的排法後,巫女開始感興趣,也蹲下來玩起排列組合。露蒂一面觀察巫女的模樣,也跟着加入聊天。

米拉倒抽一口氣,迅速地在腦中描繪神殿的平面圖。露蒂說得沒錯。

露蒂疲勞地發問,米拉以手扶額,仰望天花板。

「那些花不是枯了嗎?妳要拿它們做什麼?」

米拉從籃中抽出幾枝花,蹲在地上,開始分解:

塔拉多臉色大變。知道露蒂打算讓米拉以龍具之力凍結自己的他,把碧翠絲一把推開,朝旁邊打滾。米拉跑到碧翠絲身邊,將她扶起。

逃到神殿角落的樓梯時,兩人總算停下腳步。

如今,米拉總算明白自己想得太少了。可是都進入神殿了,也不能就此放棄,至少要見到碧翠絲一面。

米拉與露蒂訝異地對望一眼,沒想到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人找碧翠絲問巴謝拉的事。

就在這時,其他路過的巫女們也圍在旁邊觀看,並覺得有趣地叫其他巫女也過來。到最後,總共有超過十名巫女圍繞在兩人身邊。

米拉直覺地走向窗口。硬要說有什麼理由的話,就是下意識地想獲得外頭的資訊吧。

「對了,昨天也有看到幾個旅人纏着碧翠絲呢。」

米拉這麼說,皺起了眉頭。

一醒悟到這點,米拉立刻推開巫女,朝碧翠絲離開的方向疾奔。露蒂跟了上來。

米拉與露蒂來到走廊轉角,兩名巫女擋在她們前方,沉默地發動攻擊。從寬大的袖口露出的手臂雖然纖細,但是鍛鍊得很結實。

儘管想打聽那些旅人的事,但已經對自己起疑心的巫女們是不可能據實回答的。像這種時候,還是乖乖作罷比較好。

也許認爲逃不掉吧,男人回頭,左手摟着巫女,右手唰地抽出短劍,以劍尖指着巫女咽喉。那巫女果然是碧翠絲。

只見超過十件的神官服被凌亂地棄置在神殿前庭,衣服上沾滿了泥巴。那似乎是巫女們驚叫的原因。

巫女中看起來最年長的人說話了,米拉與露蒂深深低頭道歉。

「哪裏走!」

「──拉斐亞斯!」

等米拉再次抬頭時,塔拉多已經朝湖的方向逃走了。露蒂原本想追過去,可是被米拉制止。

「知道嗎?其實不同的花瓣和莖、葉都有不同的含意,把這些部分加以排列組合的話,就能湊成句子哦。」

「這下該怎麼辦……?」

「她們是誰啊?」

米拉背脊發涼,停下腳步看着碧翠絲。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是巴謝拉的副官塔拉多,但米拉並不認識他。

不過還是很不順利。米拉試圖討論民間流行的男女愛情故事與戀愛詩歌,可是她們說對那種故事沒興趣;露蒂試圖談論乳酪,可是她們皺起眉頭,說那種食物太奢侈了。生活環境差距太大,使雙方話不投機。

「這下該怎麼辦……?」

她們在走廊前進了一會兒,見到一羣巫女聚在一起,看起來就像羣聚的羊兒似的。那些巫女靠在窗口,看向戶外,米拉與露蒂也湊了過去。

由於塔拉多太注意米拉,所以反應慢了一瞬。露蒂在米拉爲她製造的冰道上滑行,直達塔拉多面前,把水潑在他頭上。

露蒂困擾地發問,米拉沉吟了好一會兒,無力地說:

「遠道而來,辛苦妳們了。」

米拉站在原地不動,看着塔拉多遠離。但並非被他恐嚇成功,而是裝成不敢亂動的樣子,等待時機。

她們今天應該也在某處監視着碧翠絲吧。從碧翠絲與米拉說話時的反應,可以猜出米拉的目的與她們相同。

「不過是小小的惡作劇。我小時候常那麼做呢。」

兩人來到離裁縫室很遠的走廊,與掃地的巫女們攀談。

「我可以拿走幾枝花嗎?」

米拉靈機一動,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最後的機會喚住對方。巫女訝異地回頭,米拉向她發問:

「我昨天也有看過。」另一名巫女說。

走廊空無一人。

「妳們好。兩位找我有什麼事呢?」碧翠絲向兩人點頭致意。

可惜她們攻擊的對象是吉斯塔特的戰姬,以及武藝足以擔任王子的貼身護衛的騎士。

「我不管妳們是誰,可是別欺負碧翠絲好嗎?」

「可以是可以,妳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碧翠絲微微發出呻吟,睜開眼睛。她在見到米拉時,身體一僵。

「還是找其他巫女打聽吧。先從聊天開始,解除心防……」

米拉感到一陣脫力,差點跪倒在地上。她正想罵人,卻被露蒂嚴肅地拍着肩膀。

「居然被這麼簡單的技倆騙到。這樣不行哦。」

不只米拉與露蒂,連巫女們都很驚訝。碧翠絲猛地轉身,快步離開,完全不給說話的機會。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問的──」

兩秒後,露蒂抱着裝滿水的木桶,從窗口跳出。

被巫女們帶來的碧翠絲,年紀約二十歲左右,看起來很溫順。大波浪的黑髮長及肩膀,眉尾略微下垂,膚色黝黑。白色的神官服更是突顯了她的膚色,米拉在心中這麼評論。

「就是關於巴謝拉──」

「是泰納帝公爵的手下。我以前見過這個人。」

「我……」

米拉凍結地面,在冰上滑行,一口氣縮短與對方的距離。

──感謝羅達特伯爵。

等到米拉落地時,她手中已經握着以華美的藍與金色花紋爲裝飾,槍頭部分有如以整塊沒有雜質的水晶切削而成的長槍了。

沒想到花語居然能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年輕巫女顯得相當熱衷,接連分解不同的花朵,思考該怎麼組合句子。

「把那些神官服弄髒的人是你嗎?」

她帶着怒氣發問,塔拉多挾持着人質,俐落地聳肩道:

過了大約三十分鐘,碧翠絲總算恢復平靜。

「請妳們回去!我無話可說!」

那巫女話說到一半,被遠方傳來的尖叫聲打斷。巫女們面面相覷,朝着尖叫的方向跑去。米拉與露蒂也追了上去。

米拉低頭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兩人,煩躁地皺眉。

「妳們對她說了什麼?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她那樣大聲說話哦。」

爲了先下手爲強,因此以那種幼稚的手法吸引巫女們的注意,以接觸碧翠絲。

對方知道自己的身分。果然不能讓他逃走。

米拉踏上窗臺,一面朝外跳,一面呼喚自己的龍具。

「放心,妳沒有受傷。」

露蒂端詳着其中一名假巫女,冷靜地道。

「因爲我今天早上纔剛來這裏嘛。就當成這樣吧。」

由於米拉與露蒂解決了騷動,所以得到神殿長的感謝,不過神殿長仍然打算把她們趕出去。因爲神殿長已經從巫女那兒們知道兩人惹怒碧翠絲的事了。

沒想到阻止神殿長的,正是碧翠絲。

她向神殿長說明原委後,借了一間會客室,帶着米拉與露蒂進入其中。會客室很小,房間只有一張桌子與數張椅子,以及燭臺而已。

碧翠絲點亮蠟燭,坐下後輕輕嘆氣:

「妳們想知道關於巴謝拉大人的什麼事?」

她凝視着燭火發問,不願看向米拉與露蒂。

但是她眼中亮着堅定的光芒,所以不是屈服,而是已經做好與兩人對峙的覺悟。

「可以告訴我妳和巴謝拉的關係嗎?」

米拉發問,碧翠絲很快地回答:

「我還住在卡龐特拉時,與巴謝拉大人是鄰居。我父親是布琉努人,母親是庫勒涅人,所以經常因爲這膚色被人取笑。但是巴謝拉大人與阿姨……他的母親都對我很好。」

不該多問膚色與父母的事。米拉如此判斷。

「妳是什麼時候離開卡龐特拉的呢?」

碧翠絲歪着頭,似乎對這個問題頗感意外。

「去年冬初。我本來是在卡龐特拉的莫西亞神殿服務,後來神殿長介紹我過來這兒。」

米拉與露蒂對望一眼,這次換成露蒂發問。

「原本以傭兵身分遊走於各國的巴謝拉,是在去年春天回到卡龐待拉的對吧?」

碧翠絲肩膀一顫,微微點頭,彷彿在害怕什麼似的。

「可以告訴我他當時的樣子嗎?」

兩人等了大約十秒,碧翠絲總算開口。她抬眼望着米拉與露蒂,說道:

「巴謝拉大人是在半夜回來的。當時城門早就關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城的。那時候,他一個人在黑暗中走着……」

「他就是……原來如此。」

──可是,太不自然了。

堤格爾正思考着這些事,一陣馬蹄聲遠遠接近。堤格爾與米拉反射動作地拿起武器,護在露蒂前方。

天空染上淡淡的灰藍,太陽開始西斜。

彷彿看穿米拉的心事,堤格爾開口道:

「辛苦你了。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拉斐亞斯。」

「原來如此……」

「幾天後,我再次前往巴謝拉大人家看情況,可是巴謝拉大人他……」

堤格爾搖了搖頭,胡亂猜測,只會離事實愈來愈遠。

──應該是因爲可以推測的資料不夠多吧。

「我聽神殿的人說您們朝這個方向離開,所以追了過來。幸好矇對了。」

「但妳認爲不是。」

也許是喪母的打擊太大了吧,碧翠絲決定先回家,改天再來。

米拉在心中搖頭,打消念頭。

「妳覺得巴謝拉真的跳湖自殺了?」

不論如何,碧翠絲還是趕到巴謝拉家。

泰納帝的手下與塔拉多應該也都認爲要花上好幾天時間,才能達成目的吧。但是因爲出現意想不到的競爭對手,所以紛紛提早行動。

「我覺得很突然。雖然阿姨說她身體沉重,行動不便,可是食慾和精神都很好,沒有病懨懨的感覺……」

可是,一看清楚馬上的人物,三人就傻住了。是洛伊克。

「發、發生什麼事?」

堤格爾稍微鬧起彆扭,米拉與露蒂同時噗哧而笑。

兩人正眺望着天空,堤格爾從果園的方向走了過來。他左手拿着黑弓,右手拿着拉斐亞斯。米拉笑着歡迎心上人。

三人朝藏匿馬匹的場所前進,米拉與露蒂輪流把神殿中發生的事告訴堤格爾。在聽到金髮男人有亞斯瓦爾口音時,堤格爾握緊黑弓,皺眉道:

當時見到的光景太具衝擊性,使自己說不出話。碧翠絲回憶道。

「我想,那男人沒有殺妳的意思哦。」

「沒辦法啊。我們也想不到一天之內就能解決這件事。」

「您們離開克勒茲的當天,我們接到消息,薩加莫爾統合了三個派閥,朝卡特馬格斯進軍。」

「我正要說呢。都是託了露蒂的福。」

「雖然這麼說很嚇人,但如果他想殺妳,早就下手了。但是他只想帶走妳而已。其實活着帶走妳麻煩多了。」

「溜進來是不難啦,不過看到拉斐亞斯被丟在果園裏時,我還是緊張了一下。」

洛伊克的說明很簡潔,但是太突兀,需要花一點時間才能理解。

他們真的是眼花,所以誤以爲巴謝拉失去右臂嗎?

「你覺得呢?」露蒂笑着安慰完,再次問了一樣的問題。

情況不太尋常。堤格爾斂起表情發問。

「你覺得呢?」露蒂發問。

「既然如此,爲什麼他能在短短几天裏痊癒,而且長出了右手呢?」

碧翠絲苦惱地低下頭,米拉與露蒂對望一眼,互相點頭。

碧翠絲掩着臉,啜泣起來。

露蒂左右異色的眸子浮起混亂與困惑之色。洛伊克難得地以焦躁的語氣問道:

當時,碧翠絲剛好在巴謝拉家附近。巴謝拉的母親從去年初春起就臥病在牀,碧翠絲經常去照顧她。

這次,堤格爾認真地說出感想:

之後,巴謝拉前往神殿,感謝神職人員幫忙埋葬母親後,離開了卡龐特拉。

等碧翠絲總算恢復到能自己下牀時,其他人告訴她,巴謝拉的母親死了。

而在秋天過了一半時,他成爲王子的事傳到了卡龐特拉。

露蒂發問,碧翠絲點頭道:

神殿長說,碧翠絲可能是得了流行病。

發現對方是巴謝拉,碧翠絲開心地上前,可是見到他半張臉纏着繃帶。不只臉,他右手也纏着繃帶,而且手肘以下的部分不見了。除此之外,還看得出衣服底下也纏着不少繃帶。

堤格爾忽然想起在納瓦拉要塞時的事。那時自己曾被巴謝拉以右手摸頭,覺得有點古怪。與左手相比,摸在頭上的右手手掌似乎很小。

──是手。

碧翠絲扶着巴謝拉回他家後,就離開了。

──話說回來,塔拉多放棄得真快。

走廊上有好幾名巫女等着她們。米拉與露蒂在如針般的視線中昂首闊步地離開。她們確實也是製造騷動的人之一。

堤格爾咬着嘴脣,腦中浮現塔拉多得意的笑容。

「關於巴謝拉大人,還有一個奇妙的傳聞。」

「我本來打算天亮後再去探望一次,可是隔天早上我病倒了,整整七天七夜無法下牀。」

只見巴謝拉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右手也完好如初,穿着全新的衣服,腰間掛着使用多年的舊劍。

她一直拍門,喚着巴謝拉的名字,可是巴謝拉都沒有回應。

這點也很令他在意。就算塔拉多不認爲自己能正面戰勝米拉,還是放棄得太乾脆了。

米拉與露蒂笑着對望一眼。

米拉雙手抱胸,沉吟起來。一般而言,都會認爲是碧翠絲和那個目擊者看錯了。因爲巴謝拉的右手完好,身上也沒有嚴重的傷。

「您們的馬在哪兒?」

碧翠絲驚訝地抬頭。這也沒辦法,雖然不想幫那可恨的男人說話,但是故意不說真相的感覺很差,米拉如此告訴自己,繼續道:

「我問巴謝拉大人傷怎麼好得這麼快,他說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所以我也無法繼續問下去。他看起來氣色很好,身上頂多只有舊時的傷疤,右手也沒事,所以他說是我看錯了。」

米拉點頭,心想也許不該放他走的。無論如何都該追上去打倒他纔對。

米拉與露蒂對望一眼,這說法與烏魯斯在首都尼斯聽說的傳聞相同。

她們來到大門口,向看門的老巫女打過招呼後,走出神殿。

堤格爾把拉斐亞斯交給米拉,苦笑。

「敵人聚集在北方,我軍也是。」

已經問出想知道的事了,巴謝拉果然發生過什麼。

洛伊克急急地接近,勒馬停在堤格爾等人前方。只見他臉上滿是塵土髒污,也不下馬。

「雖然那個人只是遠遠看見巴謝拉大人,但是他說巴謝拉大人少了半截右臂。所以其他人更是認爲他看錯了。」

碧翠絲與告訴烏魯斯傳聞的傭兵見到的巴謝拉,究竟是什麼?

接着,兩人把從碧翠絲那兒聽來的內容告訴堤格爾。

她以詢問塔拉多的事作結。

接到消息後,馬斯哈與蘇菲也連忙朝卡特馬格斯進軍,並派洛伊克先趕往莫西亞神殿通知堤格爾等人。

碧翠絲嚴肅地說:

露蒂將手扠在腰上,皺眉發問。雖然明白露蒂也不能接受看錯的說法,可是堤格爾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是覺得有哪裏不對。

「巴謝拉大人的母親過世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見巴謝拉大人跳入湖裏……雖然其他人都笑說是看錯了,可是我不那麼認爲……」

「怎麼了嗎?」

難道說,塔拉多有扳回一城的信心,所以才逃走的嗎?

塔拉多逃走後,米拉把拉斐亞斯藏在無人的果園裏。反正就算被人拿走,還是能將其召喚回自己手中。再說她認爲堤格爾應該能找到拉斐亞斯,因爲他的黑弓擁有發現龍具的能力。

──雖然也想問巴謝拉母親的事,不過……

兩人向碧翠絲道謝後,離開會客室。

「放心,我會打倒那傢伙的。」

「我是昨天第一次見到那位先生。他說巴謝拉大人想見我,要我和他一起走……可是,沒想到……」

「那傢伙是塔拉多。」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自己想太多。就證據而言,這感想太沒有可信度了。不過除了出身之外,巴謝拉肯定還有某些祕密。

「我想,巴謝拉是真的受了重傷。」

三人快步朝藏匿馬匹的地點前進,洛伊克騎在馬上,開始說明。

「我只知道雖然自己特地跟來這裏,但是根本派不上用場。」

「話說回來,妳們怎麼會在住進神殿的當天就出來了?裏面發生了什麼事嗎?妳召喚走拉斐亞斯時,神殿裏面似乎很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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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1

  1. 01插圖
  2. 02
  3. 03序章
  4. 041 初上戰場
  5. 052 凍漣的雪姬
  6. 063 水妖
  7. 074 黑弓
  8. 085 再次來到國境
  9. 09末章
  10. 10斷章──三年前──
  11. 11後記
  12. 12melon books特典短篇
  13. 13虎之穴特典短篇
  14. 14電子版特典

第二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重逢
  4. 042 銀閃的風姬
  5. 053 暗潮洶湧的陰謀
  6. 064 妖樹之森
  7. 075 坦瓦爾德之戰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melon books特典短篇
  11. 11虎之穴特典短篇

第三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出海
  4. 042 光華的耀姬
  5. 053 混亂的島嶼
  6. 064 共同戰鬥
  7. 075 杜里斯攻略戰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Gamers特典短篇
  11. 11虎之穴特典短篇

第四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慶功宴
  4. 042 光輝之霸軍(瓦爾矢雷託斯)
  5. 053 義勇騎士
  6. 064 交錯的思念
  7. 075 開路者們
  8. 08末章
  9. 09虎之穴特典短篇
  10. 10Melonbooks特典短篇

第五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因緣
  4. 042 羅轟的月姬
  5. 053 迴避燒村
  6. 064 展示之物
  7. 075 妖氣巨人
  8. 08末章
  9. 09斷章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虎之穴特典短篇
  12. 12特典 Melonbooks特典短篇

第六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強敵
  4. 042 貝傑拉克游擊隊
  5. 053 妖道
  6. 064 背叛與信任
  7. 075 半途
  8. 08末章
  9. 09animate特典短篇
  10. 10虎之穴特典短篇

第七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捲土重來
  4. 042 紅狼的丹矢
  5. 053 開始行動的人們
  6. 064 妖婆正在閱讀
  7. 075 對決
  8. 08末章
  9. 09特別篇 近有耳遠有目(吉斯塔特的諺語)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尋找藥譜─
  12. 12人物設定

第八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策動
  4. 042 黑龍旗飄揚於戰風之中
  5. 053 不從人願
  6. 064 伸出的手
  7. 075 中斷的道路
  8. 08末章
  9. 09虎之穴特典短篇
  10. 10animate特典短篇

第九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歸還
  4. 042三面N神
  5. 053國王從天而降
  6. 064艾肯的使徒
  7. 075令人不豫的勝利
  8. 08末章
  9. 09後記

第十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轉進
  4. 042 冰的誓言
  5. 053 封閉的世界中的姐弟
  6. 064 貝亞德作戰
  7. 075 死鬥
  8. 08末章
  9. 09後記

第十一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11

  1. 01插圖
  2. 021 預兆
  3. 032 獨角獸戰士隊
  4. 043 再會
  5. 054 妖龍的挑戰
  6. 065 聖窟宮
  7. 07末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危機
  4. 042 爆發的大地
  5. 053 南方來的敵人
  6. 064 瘴氣之山
  7. 075 蒼冰星
  8. 08末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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