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安肯納 0;181;

398.安肯納0;181;

安肯納再次睜開了眼睛。

幻想的圖書館和其中的故事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冰冷的現實擺在她面前。

淪爲地獄的漢城景象。

她孤身一人墜落於此。

並非夢境，亦非幻想。

即使這裏不是她曾經生活的地方，卻也是毋庸置疑的現實。

並非遊戲中的故事。

也並非夢中的事件。

更不是Pick me up這款手機遊戲裏的設定。

都不是。

這裏是現實。

由深淵的混沌所創造的，與地球截然不同的世界。

（因爲。）

她明白。

因爲她親眼目睹。

因爲她親身感受。

她渴望瞭解。

她身爲大師，一直以來旁觀的那些英雄們的人生，

「就連統一了中原天下的第一位始皇帝也！」

只有一點。

然而，單憑推測是無法得知的。

伴隨着紅光，少年出現了。

此時此刻，安肯納孤身一人。

他什麼也沒留下。

獨自留下的姐姐能做什麼？

如幕布般展開的漆黑巨大，完全無法揣測其真面目的混沌形體。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位被稱爲吉爾伽美什的英雄，意識到死亡的恐懼，

「……」

雖然是「現實」，

憑藉自身的力量什麼也無法成就的廢物。

擁有數百名嬪妃、數千名臣子、數萬名軍隊，自稱君主中的君主，皇帝的男人，因爲無法忍受死亡的恐懼，四處尋找長生不老的荒誕傳聞，最終死於汞中毒導致的腦損傷。

被稱爲亞歷山大大帝的男人，染上熱病不過一週便無法好好說話，悲慘地死去。

她想要承認。

那些英雄們全都是人類，

明明那表情是天真爛漫的孩童所有，卻閃爍着難以名狀的瘋狂。

死後，他的帝國分裂，

他什麼也沒留下。

十字路口的另一端。

事實上，Pick me up可能只是一款遊戲，裏面的英雄只是高階的人工智慧，而韓·伊斯拉特這位英雄來找她，可能只是夢中的妄想和幻想。

當然，什麼也做不了。無能之輩。

（毀滅前夕，英雄們所看到的景象。）

她可以確定的是……

尼爾張開雙手。

這裏，混沌的裂縫。

凌駕於所有可見人類之上的絕對存在。

在崩塌的殘骸之上。

尼爾的聲音響徹雲霄。

他什麼也沒留下。

一切都只是安肯納的妄想，這種可能性並不能完全排除。

這只是尚未到來的未來。

她知道那片天空的真相。

她不想用「他們就像活的一樣」或是「他們和人類的行爲一模一樣」之類的膚淺假設或藉口來搪塞。

「你們究竟成就了什麼！連古代蘇美爾，最早的史詩中記載的半人半神之王也！」

他不再是少年的模樣。

卻不是「真相」。

以凡人之軀被稱爲戰神的男人，

因此，安肯納站在了這裏。

是地球毀滅時的景象嗎？

在接觸了所有真相和祕辛之後，憑藉着自己的意志站在了這裏。

讓所有映入眼簾的土地和領土都臣服於他。

萬人之上的存在。

那麼這裏是哪裏呢？

「就算強者！就算在人類歷史上留下足跡，千年、萬年的英雄！也終究是凡人！沒有人！沒有任何人能逃脫。只是徒勞的掙扎罷了！境界之王那傢伙也一樣！」

尼爾的笑容更加深沉了。

「我在地鐵上說過吧，姐姐？」

「來，喊救命吧。反正也不會有人來。」

她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就連征服了所有能騎馬奔馳的世界的，被稱爲戰神的男人也！」

莫比烏斯的世界。

直到剛纔還堅定地守護在她身邊的英雄們，如今已消失無蹤。

但殺死他的，不過是小小的熱病。

窮盡一生爲了活下去而掙扎，但最終未能如願，死去。

燃燒的天空和灰色的雲層映入眼簾。

尼爾每笑一次，他身旁的黑色混沌便像跳舞般晃動。

果然如此。

即使身處不同的次元，那片燃燒般的天空應該也是相同的。

安肯納回頭望去。

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只能依附強者的弱者。

那裏並非遊戲中的世界，而是現實發生的事，

「這裏只有你和我。」

「不！」

死後，他的帝國分裂，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她並不想否定這種可能性。

而身爲大師的她，對他們的人生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即使是領悟了Pick me up真相的安肯納也無法完全理解。

「沒有任何人能抵抗虛無。」

尼爾宣告。

無論是擁有何種權力的君王，還是建立了無數功業的霸王和帝王都無法避免。

即使是頓悟真理的賢者和學者也一樣。

無論做什麼都無法避免。

身爲人類就無法避免。

只要出生就無法逃脫。

只要有生命就無法逃避。

死亡，終結，平等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

生與死的中間。

人類所能做的，只是毫無意義的掙扎和逃避的重複。

「你覺得那男人會有所不同嗎？一樣的。都一樣！只是遲早的問題，最終也會降臨到他身上。就像歷史上所有君王一樣，最終虛無會找上門來！而將會降臨在那位君王身上的混沌與虛無，正是我這身體的主人。」

沙沙。

不知何時，混沌的形體消失了，尼爾再次變回了天真爛漫的少年。

「明白了嗎，姐姐？那個洛基究竟在進行着多麼荒唐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必輸的戰鬥。他在進行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

尼爾露出純真的笑容說道。

「所以，讓他解脫吧。」

「…….」

「活着就是痛苦。是痛苦的。人類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揹負着死亡的命運而生，只是不斷從中逃離的過程。」

「…….」

如果事情稍微出了差錯，可能不僅是她本人，就連家人和朋友也會被捲入其中。

只是硬生生賦予了意義。

「我……」

「姐姐你也是吧？你也是這樣活過來的吧？你也沒有過着什麼了不起的人生吧？你也只是順其自然地活着吧？只是因爲出生了就活着，對吧？」

剩下的99.9%的人，只是因爲出生了就活着。

「人類世界的錢，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不管給多少都沒差。」

一切不過是大腦電信號和基因指令產生的某種程序和行爲準則罷了。

安肯納開朗地笑着回答。

「蛤？那你爲什麼要聽我說？」

「原來這種情況叫做『答定哪』啊。」0;注:답정너的音譯，指「答案已定的人」）

那裏面沒有任何實際的價值。

什麼是功業。

戰鬥就意味着受傷。

「哪一方在說謊，哪一方是壞孩子。」

你真的，要再往前踏出一步嗎？

科學上完全無法驗證，也就是說，全是謊言。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必須犧牲某些東西才能前進。

少年笑了。

「如果我接受你的提議，你就會這麼做嗎？」

「媽媽說過，要判斷是非對錯，就要聽取雙方的說法。」

「什麼？」

尼爾說。

無法否認。

不管是自己，還是他人。

順應潮流而活。

把某個偉大的目標當作人生的里程碑，並以此爲志向而活着的人，是極少數。

（他在威脅我。）

「你真的，做好覺悟了嗎？」

什麼是名譽。

因爲出生了所以活着。

就連親情也是。

「一切都徒勞，一切都毫無價值。名譽、功業、金錢、愛情、善惡、信念。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原本不存在的東西，是你們硬加上去的，不是嗎？」

「沒關係。如果你在這裏停下來，我會好好處理，不會留下任何後患。也會消除你的記憶。關於那傢伙的事，我會讓你一點都想不起來。啊，還會給你很多好處。也可以讓你隨心所欲地享受人生。你想要多少錢？一百億？一千億？」

如果我再放肆一點，就會讓我嚐嚐苦頭。

因爲出生了就活着。

「不用決定。我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那只是人類任意定義的不明所以的概念。

尼爾說。

就連愛情也是。

而且那後果，不僅會波及到自己，還會波及到家人、親戚和朋友。

「因爲想逃避。想逃避虛無的真相。想逃避最終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留不下。什麼也沒有意義的真理，所以你們人類才硬生生創造了價值，賦予了概念。」

「那麼姐姐，你決定了嗎？」

只是稍微被捲入，安肯納就被拉進了非日常的世界。

戰鬥的覺悟。

因爲，這話並沒有錯。

覺悟。

「啊，對喔！」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世界的本質是虛無和混沌。

「……這樣啊。」

「姐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就沒有理由聽對方的話。答案都已經定了。」

「當然了。我幹嘛騙你？」

就連友情也是。

這不是鬧着玩的。

「你能承受那個男人的命運嗎？」

「所以，不是去戰鬥。」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尼爾在說。

尼爾呵呵笑了。

安肯納的腦海中浮現出家人和朋友的身影。

她不得不面對各種從未想像過的事件。

安肯納說：

如果把前者稱爲英雄，那麼安肯納就不是英雄。

什麼是信念。

什麼也不存在。

「而是接受。接受那命運。這樣就能得到解脫。就能得到救贖。如果一開始就認爲無可奈何，那就哪裏都不需要煩惱了。」

「什麼？你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嗎？」

「我只是好奇你想說什麼有趣的話。」

原本笑容滿面的尼爾，表情瞬間變得冰冷。

「不好意思，我腦袋不好使。什麼蘇美爾啊、戰爭之神啊、時局啊什麼的，我都不懂。什麼活着就是痛苦之類的，光想就覺得頭疼。思考那些事是哲學家大叔的工作，不是我的。想討論那些問題，去找哲學系教授吧。」

「……」

「不過，有一件事我好像懂。那就是因爲出生了就活着。」

無可奈何。

既然生下來了，就活下去吧，還能怎麼辦？

即便不是自己的意願，即便終究會死，也不能就這樣一命嗚呼吧。

儘可能地去做吧。

這就是人生。

即使不是燦爛輝煌、偉大英雄般的人生。

這就是我的人生。

「所以，我，」

安肯納說道。

「我要隨心所欲。」

她提高音量喊道：

「爲所欲爲！」

她用右手掏出手機。

不知何時出現的舊款機型。

任何事物都無法從那道視線中逃脫。

偉大的英雄也好，

甚至不知道勝負是否成立。

觸手像鑽頭一樣聚集在一起，試圖穿透屏障，但銀色屏障並不容易被攻破。

就像人類無法與大海抗衡。

不論是誰都一樣。

就像人類無法戰勝太陽。

鋒利又堅硬的觸手，足以將人類的肢體撕成千絲萬縷。

在光芒中，出現了她多年來一直想像的Pick me up啓動畫面。

是絕對無法逃脫的。

光是看着就感受到了。

但去過圖書館，瞭解了所有真相後，安肯納明白了那眼神是什麼，以及其中蘊含的恐懼是什麼。

失敗是註定的。

只是之前沒有看到而已。

唰！

遊戲停止服務已經好幾年了，這是唯一還裝有Pick me up的智慧型手機。

混沌。

咔擦！

[Pick me up！]

其實，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看到了。

（我不是一個人。）

從一開始戰鬥就不成立。

這是理所當然的。

[大師安肯納，歡迎來到Pick me up！]

看到了。

自己是被設定成不可能獲勝的。

命運。

從佈滿裂痕的熒幕中透出白色的光芒。

[通知！]

但是。

最終都無法避開那道視線。

因爲摔過幾次，到處都有破損和裂痕。

那屏障的光芒，就是他們在施展力量。

無論怎麼稱呼都好。

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屏障出現在安肯納面前，擋住了攻擊。

時代的敗者也好，

現在伺服器已經關閉，正常來說應該會停留在黑畫面。

唰啦啦！

[Now Loading……！]

「住手！」

名爲「Pick me up」的遊戲應用程式。

少年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蠕動的混沌。

消滅。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

咔擦咔擦！

碰上的瞬間就明白了。

安肯納按下了最上方醒目的圖示。

從一開始，安肯納，不，從萬物誕生於世之時，它就自行存在了。

即使不是生命也一樣。

只要存在於世上就是如此。

從恆星、行星、銀河到宇宙。

將名留青史的強者也好，

就在這裏，奇蹟發生了。

（死亡。）

（好可怕。）

尼爾察覺到安肯納想做什麼。

即使不在這裏，即使在遠方，也會保護我的。

因爲它原本就存在。

但上面安裝了一個其他最新款智慧型手機都沒有的應用程式。

在尼爾身後，黑暗的幕布之後，閃爍着的「眼睛」。

虛無。

（Pick me up這款遊戲……就是爲了與那東西對抗而製作的。）

他們說過會幫助我的。

[更新已完成。]

它就在她的手中。

數十條觸手從混沌的背後伸出。

就是那東西。

那東西就是創造出那個少年的主人的真面目。

在黑暗的彼端，它正凝視着她。

如同兔子面對獅子，安肯納本能地蜷縮着身體。

冷汗直流，雙腿瑟瑟發抖。

只要一鬆懈就會立刻癱坐在地。

她從出生以來就沒和別人吵過架。

對這樣的她來說，那股壓迫感實在太過殘酷。

（他當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安肯納想着。

想著書中的景象。

想着男人在得知絕望的真相時的表情。

他一定知道。

一定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獲勝。

即便如此。

（他沒有停下。）

沒有放棄。

他邁出了一步。

（並不是他不害怕。）

現在才明白。

只有一個選項開啓。

「不知道就能……」

手機熒幕開始出現裂痕。

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認真玩。

從裂縫中滲出的光芒更加濃烈。

智慧型手機的熒幕開始發光。

我知道。

「你這種東西也配稱大師？你這種東西也配稱洛基的大師？簡直是狗吠！」

即使知道恐懼，卻依然向前邁進的那一步。

「那就一開始就說清楚啊！這個遊戲是用真人當英雄的！這樣說不就好了！但他們說是AI啊！」

我看到了他們的絕望和死亡。

不是以大師的眼睛，而是以人類的眼睛看到的。

喀啦喀啦。

但是。

喀啦喀啦！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非凡之人。

「不知道就能免罪嗎！」

「你身爲大師卻什麼也沒做！只會依賴那個男人的活躍表現袖手旁觀！噗哈哈哈！沒錯，你對洛基來說是個阻礙。阻礙！要是沒有你，換成其他大師，他肯定能更容易、更簡單地成就偉業！」

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揮劍流血，他都痛苦着，恐懼着。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知道你殺了多少『人』嗎？你知道你漫不經心的一個動作，讓多少人絕望地死去嗎？」

遊戲嘛，都這樣。

這是最後的召喚。

是我殺了他們。

而他之所以能繼續前進，

就這樣，安肯納……。

喀嚓。

「所以我已經好好反省過了！我知道錯了！這樣，這樣還不夠嗎？」

（勇氣。）

以大師的視線以外，以人類的視線去看，安肯納才明白。

「好！那個人，我承認。他是真正配得上王者稱號的人物。可是，你算什麼？你在他的道路上做出了什麼貢獻？」

「而且，我不是要向你道歉！」

以前在遊戲中看到的韓·伊斯拉特的身影是如此完美，彷彿無所不知，彷彿無所畏懼。

遊戲裏的角色就算死了也只是數據。

「什麼？」

觸手的動作更加劇烈了。

「我反省過了！對不起了。這樣可以了吧？」

會受傷、會痛苦的，

「哼哼！哈哈哈哈！」

只是一個普通人。

正是這一步步的累積，成就了一切。

不可能是那樣的。

跨越了絕望的過去，走向了未來。

安肯納回答。

因爲我看到了。

是啊。

「這，這厚顏無恥的傢伙……！」

而是和安肯納一樣，

但是！

[開始召喚！]

[大師！]

其他選單全部關閉。

「……。」

在荒謬與不合理所帶來的絕望之中，之所以沒有停下腳步，正是因爲。

「那又怎樣？」

無所謂。

就這樣，他，

只是消磨時間的娛樂而已。

是我以「遊戲」之名，將他們合成，推入死亡的戰場。

但不是的。

我知道。

「我也沒辦法啊！我不知道啊！我怎麼會知道遊戲裏是真人！」

召喚。

打發時間。

韓·伊斯拉特並非不朽的英雄，

只是一個普通人。

混沌嘲笑着。

我，我安肯納，大師安肯納。

最後，最後一次。

「你不知道嗎？反抗混沌之主的人們的下場是什麼，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知道。

安肯納看到了。

在名爲莫比烏斯的次元裏發生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所有人都崩潰了。

繼承黃金血脈的王子，普萊奧斯·艾爾·拉格納也。

他的妹妹，同時也是另一位英雄，陶歐尼爾的支柱，普莉亞希絲·艾爾·拉格納也。

超越種族界限，被稱爲古代種的那些人也。

其他次元也一樣。

征服黃金鄉多拉多的所有夙願和寶藏，統一了數千個島嶼的冒險王，艾爾·西德也。

見識過武之極致的武聯主也。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擁有安肯納無法想像的天賦和意志，與毀滅抗爭的英雄們也。

神明們也一樣。

在所有次元被廣泛崇敬的雙胞胎女神也無法承受那混沌的浪潮。

被稱爲領悟森羅萬象的賢者，勒卡迪斯也失魂落魄。

身爲衆神之神的赫格里安，首先想到的竟是逃跑。

全部。

都一樣。

[展現大師的意志！]

即使他們倒下了。

[依賽爾：不會吧？這感覺是?! ]

但她沒有停下。

「只要還存在！」

[召喚所因真正英雄的出現而開始激動！]

[依賽爾：哇啊啊啊啊！好刺眼！]

[Normal！]

合而爲一。

[Rare！]

[轟隆隆隆！]

繼續，

[！★！Super！★！Rare！★！]

「正是無限大！」

3星。

安肯納按下了破碎熒幕間，散發着燦爛光芒的召喚按鈕。

（不。）

1星。

而是他們臨死前發出的最後吶喊，是向未來無限延續的生命意志。

安肯納再次大喊。

能夠開啓那扇門的，只有站在這裏的我。

「所以，我召喚的英雄的等級是……。」

於是，Pick me up的大師，

熒幕中迸出暗紅色的閃電。

高溫的閃電開始灼燒肌膚。

（還在延續。）

就這樣，陶歐尼爾的大師，

雖然我只是個沒有任何力量和才能的普通人，

但是。

安肯納毫不猶豫地把手放上去，全力滑動。

皮膚被熒幕的裂縫割破，流出了鮮血。

「就要前進！」

即使使盡全力，也無法滑到最後。

朝向尚未到來，屬於我們的閃耀未來。

還要繼續。

所以，我要說。

大師安肯納大喊。

即使他們崩潰了。

她吐露的，並非自己的聲音。

再一次，就在這裏。

2星。

安肯納最後一次大喊。

暗紅色的閃電在智慧型手機之間猛烈地竄了出來。

智慧型手機開始瘋狂地顫抖。

要走到最後！

[轟隆隆隆！]

繼續。

嗡嗡嗡！

強烈的阻力傳到指尖。

但我要代替他們告訴你。

[在此滑動！]

然後。

「就要奮鬥。」

熒幕中，召喚的輪盤開始轉動。

還沒結束。

（還沒結束。）

[Unnormal！]

劈哩啪啦！

4星。

[喀嚓，嚕嚕嚕！]

朝向唯一的未來。

一切都還沒有消失。

「只要還活着！」

[英雄中的英雄！]

[來見見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偉人吧！]

[「HyperRare！」]

[大師「安肯納」先生……]

照理來說，召喚等級到這裏就結束了。

原生5星就是最高等級。

之後的等級無法透過召喚獲得，必須親自培養。

但這樣的限制，現在對於成爲真正Pick me up大師的安肯納來說，是不被允許的。

[※？突破★△！]

[無法召喚的等級！]

[無法召喚的等級……]

染成紅色的訊息視窗碎裂四散。

[劈哩啪啦！]

[進化的終極！]

[英雄的極限！]

[最終進化英雄！]

[■！ULTRARARE！■]

訊息視窗舞動了起來。

令人眼花繚亂，令人眼花繚亂。

閃電再次落下。

安肯納伸出了閃耀的手。

那閃電的主人，

劈哩啪啦！

是黑暗，但並非混沌。

轟隆！

是黑暗，但並非毀滅。

[你啊，無限之杯！]

一陣震動。

「開啓吧！」

液晶熒幕和各種碎片散落一地。

終於達到極限的智慧型手機，碎裂成片片散落。

天空中蔓延的毀滅之火逐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從她的指尖，綻放出彩虹般的光芒。

7星。

黑色的觸手朝着安肯納蜂擁而至。

只有我。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紅黑色的雷電焚燒了試圖攻擊安肯納的觸手束。

安肯納背對着尼爾的狂笑，右手更加用力。

暗紅色閃電的氣勢更加強盛。

如果宇宙想要毀滅自己，

唯一完好的，是一個環狀配件，磨損不堪的軍馬雕像。

[依賽爾：咦？話說這遊戲不是倒了嗎？怎麼登入的？該不會是私服……]

「哈哈哈！啊！終於變成這樣了嗎！變成這樣了嗎！哈哈哈！」

閃電像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唯獨只有我。

[咚！]

然而，暗紅色的閃電從熒幕中竄了出來。

[G.O.D. Rare！]

「宇宙的裂縫！」

「這狂妄的……！我要殺了你……！」

將無數襲來的觸手，燒得一點都不剩。

是Pick me up的大師。

Pick me up設定上的最高等級。

那隻手指向燃燒的天空，也是毀滅的前兆。

[依賽爾：不對，這是Bug吧。]

[再次誕生吧！]

[依賽爾：這程度都算是外掛了吧？偷偷做出來賣的話肯定賺翻。]

這次不是智慧型手機，而是她腳下的大地都在震動。

勉強支撐着的銀色光幕，魔力隨即消散，消失了。

[結合吧！]

是的，我做到了。

砰！

不如說，這纔是開始。

隨着雷電的炸裂。

[依賽爾：原生7星？不對，這真的存在嗎？]

那道光芒逐漸升溫。

不知何時，烏雲聚集起來。

燃燒的天空。

轟隆隆！

接着，從她指尖射出的光柱，瞬間貫穿了天空。

依賽爾的對話視窗被跳過了。

＊ ＊ ＊

Pick me up的大師，安肯納，露出了微笑。

然而，爆發的閃電絲毫沒有傷到她。

召喚的餘波不僅波及手機，還擴散到了次元本身。

紅色閃電環繞在安肯納的周圍。

召喚儀式尚未結束。

觸手的氣勢增強了好幾倍。

原本似乎一動也不動的滑動條，終於推到了盡頭。

果然如此。

紅色的雷電在雲層間蔓延開來。

這閃電的光芒，安肯納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召喚還沒結束。

劈哩啪啦！

[扭轉命運吧！]

那就如同齒輪般與之無限地旋轉。

在永恆的虛無中也絕不退縮。

境界之王，

無限的容器，

命運的叛逆者。

以及。

是一個人類。

（啊。）

安肯納感覺到了。

（終於……。）

轟！

在聚集碰撞的雲層之間，

閃電再次落下。

閃爍着足以讓世界瞬間失去光明的閃光。

在這樣的閃電光芒中，安肯納看到了某個人的背影。

「……」

男人回過頭來。

雙眼捕捉到了她。

隨即開口說道。

「是你嗎。」

「是你呼喚了我。」

韓·伊斯拉特咧嘴一笑。

那男人的名字是韓·伊斯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