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境界之王 0;1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417 字
324.境界之王0;11;
我睜開了眼睛。
(…….)
做了很久很久的夢。
夢裏,我不斷地和無數的敵人戰鬥,再戰鬥,又戰鬥。
無論我殺死多少敵人,無論我筋疲力盡地倒下多少次,夢都沒有結束。那彷彿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夢。而就在連那樣的夢境也變得模糊之際,我在遙遠的地方看見了火光。
尖銳的痛楚。
鏗鏘。
我甩掉了插在胸口的匕首。
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傷口瞬間癒合了。
「……我是。」
破碎的記憶開始拼湊起來。
「韓書辰。」
我在地球上的名字。
在這裏,我是陶歐尼爾的皇子,韓·伊斯拉特,同時也是……
(洛基。)
我抬起了頭。
看見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沾滿污垢的金髮。整齊的制服被鮮血染紅。
西莉絲。
漂浮在境界中的魔力向我展示了過去的景象。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清晰地在我眼前重現。就像在看全景圖一樣。和預想的一模一樣。她果然還是硬闖了。
如果不希望她死,就必須簽訂契約。
只要屏障還存在,西莉絲不可能獨自做到這種事。尼福爾海姆的其他英雄,或者陶歐尼爾的人也參與其中的可能性很高。
我揮了揮手,西莉絲腰間的彩虹橋漂浮了起來。
[再這樣下去,你會再次失去理智的。]
我握住彩虹橋的劍鞘,讀取裏面的數據。這才明白事情的真相。她們爲什麼要來這裏。她們對我抱有什麼樣的期望。
「是想和我一起戰鬥嗎?」
嗡嗡。
(這傢伙快死了。)
[我們來這裏的原因是……]
這既不是說服也不是其他什麼。是半強迫半威脅。
我選擇了。
(雖然想把她們趕走……)
記憶的斷層很嚴重。
二。
(竟然跟來了。)
我不該讓她擔任大師副手的。
應該是尼福爾海姆的負責妖精吧。
[是啊,初次見面。我叫妮賽爾爾。]
三。
「一羣笨蛋。」
如果我不接受,西莉絲就會死。
妮賽爾爾看着我。
我俯視着西莉絲。
一。
就是與我擁有的無限之杯連接。西莉絲會永遠失去火焰的力量,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當然,我知道能讓西莉絲活下來的方法。
[洛基,我沒有強迫你。就算西莉絲死了,就算外面的人都遭到拋棄,我們也會欣然接受你的決定。]
我決定先掌握周圍的狀況。這裏是哪裏。我爲什麼在這裏醒來。在那之前我在做什麼。這個女人爲什麼會在這裏奄奄一息。
(唉。)
龍鱗劍貫穿了心臟。
碎片化的記憶逐漸拼湊完整。
「……。」
那個女人是西莉絲·亞杰特哈伊。我在尼福爾海姆最信任的1號伺服器領袖,也是大師副手。明明在我的記憶中……我把她留在。
我明明都讓她們過得輕鬆了,她們卻做了這種無謂的事。
「我並不在意。」
唰啦。
我用手捂住了額頭。
[洛基。]
外面應該還有其他第13層的成員在等着。
「妖精嗎。」
但她們卻用這種方式強行威脅我。
生命之火正急速地熄滅。就算能修補心臟的破洞,干涉力也被過度濫用了。甚至到了存在本身都會消失的程度。
如果她們想用花言巧語說服我,我會立刻把她們趕走。
她看起來無法回答。我不禁苦笑。
這是必須由我自己承擔責任的事吧。
在西莉絲上方,紅髮的妖精拍動着翅膀。
(這就是你的說服方式嗎。)
(原來如此。)
在我失去自我的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不少事。
我眯起了眼睛。
我明明已經把她甩開很多次,叫她別來。
我以爲她是個冷靜的傢伙,沒想到居然這麼愚蠢。
不用一一說明了。
[洛基。]
「你是什麼人?」
能夠抵抗境界污染的西莉絲獨自一人潛入了這裏。
我之所以能暫時恢復理智,也是因爲她。
我揮動了披風。
[有一件事希望你明白。你或許認爲你是爲了那些孩子着想才把她們留下,但事實並非如此。]
爲了說服我。
妮賽爾爾的翅膀閃爍着星塵。
接着,砰的一聲,一個小小的妖精像要昏倒似的倒在地上。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妖精的身分。
(芙蕾。)
我彎下膝蓋。
小到可以用雙手捧起來的女孩。
她對世間的一切渾然不知,正沉沉地睡着。
[你留在伊甸園的同伴。你因爲不想把她捲入戰場而把她留下,但看看這孩子的模樣。]
一眼就能看出。
污染已經相當嚴重了。
(她沒有離開嗎。)
我咬緊了嘴脣。
突然間,芙蕾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那雙大眼睛映照着我的身影。
[洛……基……?]
她難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女孩猛地起身,撲進我的懷裏。
[洛基!洛基!你果然在這裏!]
「……」
[別走!對不起,我會乖乖聽話!所以求求你,不要拋棄我!對不起,對不起,洛基……我錯了。所以……]
[別再獨自一人硬撐了。不用勉強自己。當你感到疲憊時,也可以依靠我們。]
她大概不知道吧。她只會臆測這裏是哪裏,我爲什麼而戰,今後也不可能知道。因爲我們所處的世界太過不同。或許就像在看一部劇情不明的電影一樣。
妮賽爾爾繼續說道:
[你擔心太多了。]
我抬頭仰望。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妮賽爾爾微微一笑。
(合而爲一的力量。)
這是超越七星的力量。他們可能會像我以前一樣,失去自我。
我一開始就感覺到了。
沒想到她會這樣毀了自己。
遊戲世界裏的真相。
在那邊,一定潛伏着無數的敵人。
我左手感受到粗糙的觸感。
[你認爲這裏是地獄,所以拋棄了芙蕾……]
「所以,你們打算在這裏陪我一起腐爛?」
「這份覺悟能持續多久?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還有,你們認爲自己能在這場戰爭中派上用場嗎?」
[戰鬥商店開啓。]
如果一開始就打算和她分開,就應該更用心一點。
我低頭看着芙蕾。
[嗯。]
(如果我接受尼福爾海姆……)
(那傢伙知道嗎?)
[Yes(選擇)/No]
我苦笑了一下。她們盡說些華而不實的話。
我把芙蕾慢慢地放在地上。
糟糕的畫質。每隔幾秒就會緩衝,畫面不斷卡頓。
安肯納的操作介面充滿雜訊。
[你已選擇應援熒光棒(一次性,50寶石)。是否購買?]
[但對這孩子來說,沒有你的地方纔是真正的地獄。我知道。因爲我和她是在同一個地方長大、出生,也和你一起生活過的妖精。西莉絲和我,還有其他的英雄們都一樣。爲了這個……我們賭上一切來見你。]
「她不可能回答。」
那傢伙從上方俯視的熟悉目光。
呢喃了好幾遍的芙蕾,終於又睡着了。
因爲我有了需要守護的東西。
一滴眼淚從熟睡的芙蕾的胖臉頰上滑落。妮賽爾爾看着我和芙蕾,開口說道:
我可能會比以前更弱。
無盡的黑暗蔓延開來。
[你最清楚尼福爾海姆的潛力有多大吧?只要給予契機,每個人都能好好地發揮自己的作用。在漫長的戰鬥中,那些英雄們會成爲你的盾牌、你的刀劍、你的長矛。]
我輕笑一聲。
我會揹負不必要的重擔。
這之中蘊藏着無窮的力量。我歷經億萬年歲月積累的龐大且純度極高的干涉力。如果瞬間釋放這股力量,我恐怕連肉體都會失去。即使是超越神之極限的身體,也絕對無法承受這樣的輸出功率。
[嗯……洛基……]
(她一直在看着。)
滋滋。滋滋滋。
磨損到幾乎碎裂一半的軍馬雕像。
(之前還想把我趕回地球。)
「你怎麼想?」
我承認,這是我的失策。
儘管如此,安肯納仍然沒有斷線。
「你們知道我在和誰戰鬥嗎?」
妮賽爾爾把手放在胸口。
[是宇宙的混沌本身吧。我們已經做好覺悟了。]
[我確信我們會有用。只要你分享你的力量。比起個人,更重視同伴。比起同伴,更重視盟友。團結的力量,這不就是你一直以來強調的嗎?]
果然如此。
我緊握胸口。
前後不一也太過份了吧。
妮賽爾爾看着我,眨了眨眼。
(是要我把這股力量……分享出去嗎。)
現在才說要一起戰鬥?
「……」
嗯?
這些傢伙能承受得住嗎?
我眨了眨眼。
光芒閃爍着。
(熒光棒?)
爲什麼突然出現這個?
[購買完成!]
[請左右滑動熒幕!]
[向英雄展現大師級的應援!]
閃爍!
紫色的光芒染遍了虛空。
在搞什麼?
安肯納上下揮舞着熒光棒。
微弱的光芒搖曳着,在空中畫出軌跡。
光的軌跡緩慢移動。
小心翼翼地,一個一個地。
就像在空中書寫文字一樣。
[韓。]
在黑暗中。
紫色的光芒描繪出文字。
[要幸福喔。]
這行發光的文字化爲幻影,逐漸模糊消失。
接着,熟悉的影子從次元之門的另一端出現。
「是。」
我笑了,然後將彩虹橋橫在身前。
我低聲說道。
[沒關係。獲得你的力量後,就算死了也不會真的死!]
一個手持長槍的男人撓了撓頭。
那一瞬間,耀眼的金色魔力從插入地面的劍刃中湧出。
伴隨着閃電,妮哈庫跳了過來。
「說要來的有多少人?」
[大概一萬五千人左右?]
我拔出劍問道。
我靜靜地站着。
我感到荒謬,笑了出來。
(次元的裂縫。)
(要我幸福?)
金色的線條交織,在空中描繪出次元之門。
妮哈庫靈巧地落地後,看着我傻笑。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利迪基翁,在這裏。」
「你說這話不覺得諷刺嗎?」
(但是……)
妮賽爾爾擦了擦眼角。
轉。
「大師!找到你了!」
利迪基翁。全身浸滿鮮血,但一如既往,那是敵人的血。
如果你遊戲玩得好一點,事情也不會搞成這樣啊。
「要幸福喔?」
唰。
墨色的大劍刃上刻着的魔法文字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FIGHTING!]
(開吧。)
熒光棒消失後,
將大劍轉了一圈後,猛地插入地面。
轟!
我咂了咂舌。
尤莉妮特·希德。她與我四目相對後,低下了頭。
墨色的劍刃深深地插入邊界陰暗的地面。
「……大師。」
一個白髮女子從霧中走出。
比起一個人孤軍奮戰,
一個表情冷峻的男人單膝跪在我面前。
嗡!
「亞倫?」
閃光瞬間照亮了黑暗的邊界,焚燒着污染的雲層。無盡蔓延的耀眼光芒。在光芒之中,我繼續低語。
白色的毛皮披風在風中劇烈飄揚。
每天都只是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幸福?去他的。
劈啪!
妮賽爾爾在我身後注視着我。
自從掉到這個地方以來,每天都是戰鬥和掙扎的連續。
嘖嘖。
最後。
「想自殺的人還真他媽的多啊。」
彩虹橋的劍鞘掉落在地上。
無論是否接受妮賽爾爾的提議,幸福真的存在嗎?
「沒用的話就給我滾蛋。」
身邊有個伴或許會更有趣一點。
幸福。這個詞對我來說就像外語一樣陌生。
「你還沒回家啊?」
[嗯!]
「大哥的戰鬥結束之前,我也會留下。」
「蠢貨。」
「那不就是我的優點嗎。」
亞倫不好意思地笑了。
手上拿着的長槍,是五神器之一的毀滅。
我直覺穆登已經退休了。
「大師,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一直以來都面無表情的尤莉妮特,臉上的神情終於崩潰了。
她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朝我走過來。
「我……要向大師……請求原諒……」
「不用了。你幫了我不少忙。」
鏗鏘。
我把腳邊的匕首踢開。
這也是尤莉妮特做的吧。
「西莉絲!」
妮哈庫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
西莉絲倒在那裏,奄奄一息。
得先處理這件事纔行。
「大師,西莉絲她……!」
「別哭了。靜靜看着。」
鮮血不斷地從她胸口的傷口中湧出。我握緊了右手。高濃度的干涉力聚集在我的掌心。
感覺她隨時都會斷氣。如果不是火焰的力量,她早就死了。
(嘛,就算如此。)
我越過妮哈庫,在西莉絲身旁跪下。
撲通。
就是這裏。
我把手伸進西莉絲的胸口。
我握緊了手。
這能稱之爲祝福嗎?不如說更接近詛咒。
將我的心臟與她連結起來。
(契約。)
光芒將破碎的心臟連接了起來。
我培育的英雄,我可不能棄之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