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僅爲一人而生的純粹 0;61;

335.僅爲一人而生的純粹0;61;

寬敞昏暗的房間。

牆壁各處設置着大大小小的熒幕。

熒幕上正播放着屠殺的景象。

爲了找出城市裏的背叛者，清洗工作正在進行中。

「…….」

不論男女老少。

對Pick me up計劃稍有不滿或抱持負面想法的人都被清除。

伊卡爾宣揚的言論自由反而成了背叛的證據。

過去的記錄將他們逼上絕路。

「你怎麼看待這景象？」

身披斗篷的老人說道。

站在一旁的副官簡短地回答。

「這是爲了清除城內反動分子的必要行動。」

「反動分子？」

「指那些不配合計劃或流露出逃跑意圖的人。現在是所有人應該團結合作的時刻。他們不具備這樣的資格。」

老人放聲大笑。

「原來如此。你是這麼想的啊。」

老人的名字是勒卡迪斯。

曾被稱爲賢神，受萬人敬仰的最高位神明。

濃烈的煙霧開始瀰漫整個房間。

「那孩子向我坦白了。」

「啊，是嗎。真厲害啊。讓她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自殺，因爲特爾愛她的妹妹，所以會爲了完成她最後的願望——復活莫比烏斯而竭盡全力？這是什麼啊。」

「污染的副作用還能承受嗎？」

被稱爲希潔的副官沒有回答。

「雖然被稱爲賢者之神，卻沒能瞭解自己真正的內心。」

「老頭兒。」

「你知道我爲什麼留你活着嗎？」

說如果用這個方法或許還有成功的可能。

勒卡迪斯露出了微笑。

「…….」

呼。

而慈悲的女神接受了這個提議。

勒卡迪斯阻止了正要舉起武器的副官。

散亂的頭髮間，紅色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勒卡迪斯曾解釋過。

「我怎麼會知道？這副老朽的身軀裏，竟然隱藏着如此強烈的渴望。爲什麼我明知代價卻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對了，你怎麼想，希潔？」

「我愛的是莫比烏斯？還是莫比烏斯的生命？我得出結論了，答案是前者。只要能讓莫比烏斯復活，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

老人發出空洞的笑聲。

雪茄的煙霧嫋嫋升起。

勒卡迪斯點燃了第二根雪茄。

「處理工作進展順利嗎？」

就在此時，監控室的門被撞開了。

「老頭兒，是你給伊卡爾灌輸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吧？」

「但我明白了。今天凌晨，那孩子來找我的時候，我明白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細細品味着濃烈雪茄香氣的老人說道。

「我啊。」

「當然，無論怎麼混合，我都很正常。因爲，我是純粹的女神。不會被玷污。呵呵哈哈！」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只會追隨賢神。」

特爾扭動着身體說道。

「勒卡迪斯大人無所不知。」

「你不是正在這麼做嗎？」

「我真正愛的是什麼？」

但特爾至少還保持着理性。

想給那些孩子們一個機會。

「放心吧，很順利。真的非常順利。這種力量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早知道這樣，以前就全部吞噬掉了。」

想讓莫比烏斯復活。

「我給了她建議。告訴她該怎麼做。」

「…….」

勒卡迪斯望向長久以來忠心耿耿的副官。

「放肆……！」

「你太過神化我了。哈哈。」

裏面裝着雪茄和高級打火機。

勒卡迪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色盒子。

「啊哈，啊哈哈哈哈！老頭兒，好看嗎？嗯？一個人悠閒地抽着煙。」

渾身浴血的特爾笑了。

特爾已經吞噬了近百位神明和超過千名精靈。

「哈哈哈。這能算是建議嗎？其實那是我自己的渴望。不，這不是建議。我只是把我想要的東西強加給了那孩子。」

砰！

老人將雪茄叼在嘴裏。

「這點我也很感激。」

現在則被稱爲AlphaZero，擔任Pick me up計劃的負責人。

「我不否認。」

「因爲你有用。因爲你對復活莫比烏斯有用。所以我才留着你。要感恩戴德啊。」

正如勒卡迪斯計算的那樣。

只是低下了頭。

祕書在一旁用打火機點燃。

無論犧牲什麼都在所不惜。

向長久以來信任並追隨自己的年輕女神，在經過漫長的苦惱後，說明了這個計劃。

「啊，老頭子。你躲在這裏啊。」

如果是其他神明，數據早就被污染，變得瘋狂或扭曲。

喀嚓。

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特爾用力握緊拳頭，以至於骨頭斷裂。

深深陷入血肉的指甲。

濃稠的鮮血流了下來。

「……我要殺了你。」

特爾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輪到你的時候，我會殺了你。讓你死得非常精彩。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老頭兒。嗯？記住。牢牢記住。」

「那個時候再說，現在還不是。」

「啊哈哈。」

特爾空洞地笑了。

然後那笑聲逐漸變成了狂笑。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突然，她的表情變了。

「好，老頭兒。遊戲已經完成了嗎？」

「去森羅萬象之座看看吧。以你現在的力量，應該可以操控它。」

「不會吧，那遊戲，你照我以前寄過去的企劃書做的？」

「是的。伊卡爾的企劃不太可能成功。」

「呼呼呼，哈哈哈！」

特爾捂住臉，像幽靈一樣消失了。

一旁的副官癱坐在地上。

老人不知道。

老人的雙眼眯了起來。

即使列舉出成千上萬億的可能性，那彼岸的光芒依舊微弱得難以察覺。

過度合成的副作用。

老人被尊崇爲擁有洞悉過去、預知未來的千眼之神。

（即使現在還沒有。）

無論如何，需要時間去尋找其他的方法。

「莫比烏斯啊，請原諒我。原諒無能的我……請務必原諒我……」

極限的精神疾病。

伊卡爾的遊戲企劃，以英雄間的對話和說服來推進關卡，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採納。

曾經，莫比烏斯的所有存在都敬奉着老人。

古代的神明將此處稱爲森羅萬象之座。

走過狹窄的通道。

勒卡迪斯在開發初期，就以特爾開玩笑寫的企劃書爲基礎，另外製作了一款遊戲。

只要堅持下去，只要拖延時間，新的可能之門就會開啓嗎？

因爲，那是純粹的目標。

電梯抵達了地下的最底層。

即使是擁有千眼的神，也無法觀測到那遙遠的未來。

因爲，已經發誓爲了唯一目標捨棄一切。

看不見。

在他身旁，副官彎下腰。

已經無法分辨什麼是自己，什麼是他人。

「沒事吧？」

老人嘴裏的雪茄再次冒出煙霧。

特爾踉踉蹌蹌地走着。

「不，不行。好恨，好恨你。」

「未來的我，必定會怨恨現在的我吧。」

門自動關上了。

合成，即是將自己與他人合而爲一。

特爾踉踉蹌蹌地走出電梯。

即便如此，如果即使拖延了時間也找不到拯救莫比烏斯的方法，那時候的自己會如何看待現在的自己呢？

各種妄想和幻聽等副作用不斷折磨着特爾。

她被特爾散發出的強大力量壓得喘不過氣。

「沒關係，我沒關係。」

（希望，真的存在嗎？）

終於抵達的房間。

＊ ＊ ＊

被污染的血液正從身體各處滲出。

女神的腦袋已經被混雜的數據攪得一團糟。

那纔是真正的Pick me up。

「……」

「記住，希潔。如果你遇見明日的我，將會與今日的我截然不同。」

「呼！」

儘管如此，在內心深處，仍有一簇不滅的火焰。

「是，還好……。」

遊戲早已完成。

「幸好她有繼續的興致。Pick me up計劃就此開始了。」

「嘻嘻，嘻嘻嘻。」

每走一步，黏稠的血液就蔓延開來。

在這個仿造宇宙形態的地方，可以觀測到莫比烏斯所屬的無數次元。

「那是，什麼意思？」

老人閉上雙眼，用充滿悔恨的聲音祈求原諒。

遠在伊卡爾以完成工作爲由鼓舞員工士氣之前。

特爾喃喃自語。

哐啷。

走向預先準備好的位置。

「必須，拯救莫比烏斯。」

同時停下腳步，用完全不同的語氣說道：

需要時間。

一切都是謊言和欺騙。

勒卡迪斯望着監控室的全景。

「哈哈哈！我先向未來的你道歉。我的後事可不好處理。被貪婪衝昏頭腦的老人的下場，通常都是那樣的。」

咚。

起初幾乎沒有副作用，但隨着存在位階的提升，會產生強烈的反作用，最終導致精神崩潰。

但是，那個宇宙現在已是一片黑暗。

因爲次元都毀滅了。

必須讓宇宙之光重現。

「……」

在房間的正中央，特爾巍然屹立。

原本除了勒卡迪斯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操控森羅萬象之座。

但現在特爾也能做到了。

因爲吸收了成百上千的神明和精靈，超越了神格的界限。

有必要。

果然，有必要吞噬他們。

特爾舉起了右手。

宇宙開始緩慢地旋轉。

＞那老頭說過，塔的八十層以上，碎片根本拼湊不起來。＜

赫格里安的幻聽浮現腦海。

＞破碎的次元無法順利銜接。最多隻能維持現狀。如果硬要拼湊到一百層……億萬雄兵就會蜂擁而至，瞬間吞噬這裏。以我們的戰力，連一小時都撐不住。＜

完全復原是不可能的。

維持現狀已是極限。

若勉強拼湊，莫比烏斯本身會在瞬間崩潰。

「沒關係。」

特爾的嘴角大幅上揚。

「來，開始吧。」

「哈哈，哈哈哈……」

改變命運的機會。

無數拼圖碎片飛舞。

[系統啓動。]

轟！

逆轉吧。

逆轉命運。

然而，就在即將完全復原的瞬間，旋轉停止了。

沉睡在莫比烏斯中的孩子們一齊睜開了雙眼。

那聲音，如同大型管弦樂團演奏的雄壯交響樂。

如同巨大的拼圖般，分裂成無限的碎片。

特爾揮動右手。

特爾將雙手左右張開。

起來，快起來。

回到莫比烏斯仍有光明存在的時刻。

特爾如同樂團指揮般揮舞雙手。

特爾的耳邊響起聲音。

[超高難度隨機召喚角色扮演遊戲]

轟！轟！轟！

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我是來叫醒你們的。

[Now Loading……]

特爾向他們提議：

喀嚓！

森羅萬象之座劇烈搖晃。

特爾舉起左手。

接着。

沒錯，是手機遊戲。

最初的「系統」開始運作。

拼湊毀滅的因果。

緩慢旋轉的小宇宙開始震動。

她用甜美的嗓音低語。

宇宙被撕裂。

塔中裝着破碎的次元碎片。

同時，不斷重複再生。

嗡嗡嗡！

活生生被撕裂全身。

奇蹟正在發生。

因果逆轉，時間倒流。

勒卡迪斯已經準備好了，只需注入干涉力即可。

特爾優雅地揮動左手。

「咳！咳咳！咳！」

操縱宇宙的代價，此刻正讓特爾的存在分崩離析。

特爾吐出一灘鮮血。

無數破碎的拼圖碎片任意震動。

每一塊拼圖碎片，代表一個次元。

轟！

回到多重宇宙中無數星辰閃耀的時刻。

[Pick me up！]

撕裂的皮膚噴濺出鮮血。

本應死去的生命覺醒了。

「只要活着就好，不是嗎？只要不死就好了，不是嗎？」

「我會給你們機會。」

如同指揮家隨心所欲地調律着管弦樂團。

「沒錯，就由你們重新拼湊。」

[開始建構遊戲。]

極度的痛苦襲捲特爾。

骨頭斷裂，內臟破碎。

「啊，果然這樣還是不太行啊。」

手機遊戲。

在拼圖碎片之上，一座座高塔拔地而起。

機會？提議？不。

這是命令。

「嘿嘿嘿，啊哈哈哈哈。」

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明明一個人去死就好了，卻向伊卡爾求救，不是嗎？

我親自實現了你們的願望。

來吧，互相廝殺。

分成英雄和怪物兩派，好好娛樂地球上的那些蟲子。

互相吞噬。

互相吸收。

互相殘殺，不斷地殘殺。

這樣你們就會變強。

這樣就會變強。

很精彩吧？

Pick me up的英雄們真的活着？

和地球上簡陋的人工智慧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可以把活生生的東西當作玩具來玩弄？

因爲這是遊戲。

只不過是個遊戲！

「啊哈哈哈哈！」

即使要縫合皮肉，縫補內臟，甚至動到腦部。

玩弄人的生死，可不是鬧着玩的。

就算怪物們拒絕也無所謂。

[開始分配劇本。]

一隻手提着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一定會很有趣！

無盡的痛苦。

一位從便利商店走出來的青年，目光掃過信用貸款的傳單。

[帳號創建完成！]

[Now Loading…….]

永不停息的絕望。

偶爾有經過的車輛按着喇叭。

寒冷的風席捲而過。

「無所謂吧？」

「我詛咒你，詛咒你！」

那有着復活渴望的那一方是英雄，不願意的那一方是怪物吧。

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

然而，塔的第90層以上是未完成的。

塔中的英雄們開始不由自主地祈求慈悲。

即使不完整，即使躺在病牀上等死，即使在地獄般的痛苦中掙扎哭喊着求死。

「……」

「啊啊啊啊！」

你們也這麼想吧？

即使向我乞求慈悲，或是怨恨我，都無所謂。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死去。

玩遊戲的你們也必須付出代價。

啊，一定會很有趣。

他們的絕望。他們的恐懼。他們的挫敗。

＞泡泡信用貸款！一通電話，馬上借到300萬！＜

特爾揮舞雙手。

拼圖碎片中的生命開始被分類爲「英雄」和「怪物」。

對，就是你。

無論如何都會讓你們那頑強又骯髒的生命延續下去。

只要「活着」就好。

「女神啊，慈悲，請賜予慈悲！」

只要讓他們吸收特爾被污染的血液，任何存在都會發瘋。

特爾露出了微笑。

「特——爾！」

青年深深地拉着外套的帽子，讓人難以辨認他的長相。

啊，當然。

你們應該知道吧？

我會讓你們感受到這一切，如同真的一樣。

毀滅的序曲開始演奏。

不知從哪飄來一張非法信用貸款的傳單。

誰是英雄，誰是怪物都無所謂。

叮鈴。

在無盡的憤怒和對鮮血的渴望中陷入瘋狂。

好好娛樂地球上的人類。

所以互相殘殺吧。

即使要把你們全身變成破布碎片，我也會讓你們活着。

「咿嘻嘻嘻，呼嘻嘻嘻，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袋子裏裝着從便利商店買的便當和飲料。

＊ ＊ ＊

「啊啊啊啊！」

無論是什麼狀態。

能把活生生的人類用作遊戲中的英雄。

這是爲了讓客人進店時能發出聲音而設置的。

特爾扭動右手。

很快，他的視線便毫不在意地轉向了街道。

安裝在玻璃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

冬夜，首爾的街道。

一個帳號對應一個次元和一座塔。

不是很逼真嗎？

（明白這一切「如同」真的。）

「祈求你的寬恕！」

「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若無其事地開啓遊戲的你。

「……？」

青年的視線投向對面大樓上的招牌。

招牌上正在播放戶外廣告。

＞與你一起Pick me up！與我一起Pick me up！讓我們一起Pick me up！＜

廣告標語顯示在招牌的上方。

（又是那個廣告啊。）

青年咂了咂舌。

在電視上、YouTube上、地鐵裏，都已經看到膩了的廣告。

最近人氣爆棚的新遊戲，Pick me up。

以遊戲中的英雄栩栩如生爲口號，進行着強勢的宣傳。

（真煩。）

招牌上，遊戲的吉祥物，妖精依賽爾正興奮地搖擺着身體。

據說是強調中毒性的廣告舞蹈，但說實話，已經到了令人厭煩的地步。

「嗯。」

不過，最近也沒什麼事可做。

遊戲中的英雄栩栩如生嗎。

意思是說人工智慧已經如此先進了嗎？

突然感到一陣好奇。

一種奇怪的，不知名的吸引力。

青年一邊走回家，一邊拿出手機。

正好畫面上的序章正在播放。

[Yes/No]

就那麼回事吧。

因此，還沒到目的地，安裝就完成了。

家和便利商店相隔甚遠。

[但希望仍然存在。]

[無數英雄將與你同行。]

[在那個黑暗的時代，不明敵人入侵！]

進入應用程式商店，映入眼簾的是醒目的廣告。

[洛基]

[最終大陸被黑暗的力量撕裂成碎片。]

名字啊。

青年輸入了暱稱。

[人類被鬼魂支配的廢棄之地，尼福爾海姆！]

（兩大市場銷售額第一名？）

[可以使用這個名字。是否使用？]

（Pick me up……。）

他沒有猶豫太久。

[請先告訴我大師的名字！]

影片結束後，出現了一則訊息。

畫質不算好。

好奇心一個接一個地湧現。

青年不知不覺按下了安裝按鈕。

載入進度條跑完，遊戲的開場畫面打開了。

[你，大師！如果你想拯救世界，就登上塔吧！]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