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最初的夢想 0;31;

348.最初的夢想0;31;

被譽爲尼福爾海姆最強者之一的少年，此刻正與斯拉金對決。斯拉金的眼中閃爍着期待與愉悅的光芒。

「你想要的就是這個吧？將身體能力和技能差異降到最低，單純以武器技術決勝負。」

「是的。」

相同的等級。

相同的數值。

如果願意的話，就連技能也相同。

在這種狀態下，以壓倒性的實力擊潰對手，讓對方感受到實力的差距。

這是利迪基翁那傢伙在和後輩對練時常用的手法。

他從不逃避任何挑戰。

斯拉金至今仍無法忘記當時的衝擊。

一直以來都只有勝利的人生。

第一次嚐到慘敗的滋味。

斯拉金從中獲得的，是挫敗感，以及些許的興奮。

「尼福爾海姆的一隊成員，每一個都是怪物。」

「喔？聽起來你跟他們都交手過了？」

「雖然我這樣說，但我還算得上是個明日之星。」

斯拉金咧嘴一笑。

他的挑戰並未止於與利迪基翁的對練。

或許是利迪基翁認可了他的毅力，又或許是剛好其他成員有空。

斯拉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迅捷的橫掃。

尤莉妮特雖然是魔法，但情況也類似。

斯拉金沒有回答。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謊話。」

他得以在相同的條件下，與利迪基翁的同伴們交手。

斯拉金的聲音變得冰冷。

劍尖閃爍着青藍色的光芒。

亞倫的肉眼無法捕捉到他的速度。

「哎呦！」

「……?! 」

他只是默默地拔出劍鞘中的劍。

閃電般的刺擊在殘影中閃現。

少年抓了抓頭。

「哎呀呀，現在的孩子們真是長得快啊。真厲害，真厲害！」

的確，勉強接下兩次攻擊的少年，姿勢已經完全崩壞。

「我看錯了嗎？兩次攻擊，你的姿勢就亂了。」

然而，正準備給予最後一擊的斯拉金卻停止了攻擊。

「展現給我看，槍術的極限。」

「我的槍術技能，最多隻有中級初期水準吧？」

「是的，她們都很厲害，讓我肅然起敬。」

「那麼，你爲什麼會來這裏？跟他們一起切磋不就好了嗎？」

「聽說你在這裏修煉了數千年，不，數萬年以上。那麼，你的槍術一定已經達到極致。」

被稱爲傳說的第1小隊成員的武藝，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

斯拉金垂下了手中的劍。

少年勉強用長槍擋住，但姿勢已經崩潰。

不可能那樣。

亞倫對斯拉金更加感到驚訝。

「我的眼光錯了嗎？如果我再進攻一次，你就會輸給我。這是爲了欺騙我的伎倆嗎？因爲實力差距太大……所以我沒看出來嗎？」

斯拉金猛地一蹬地面。

「請賜教。」

「我猜猜看，他們都反對你來這裏吧？」

「……。」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下一擊就會倒下。

亞倫也同意這個觀點。

幾秒鐘後，少年才終於穩住了身形。

「爲了變得更強。」

一隊的成員全都答應與他對練。

「啊，所以說你跟西莉絲、尤莉妮特、妮哈庫都交過手了？」

「槍術的極限？你又產生奇怪的誤會了。」

「不一樣？是什麼意思？」

「……你在做什麼？」

武器技術是英雄的基本功。

少年的身影如炮彈般射出。

「第一小隊的英雄們都盡了全力。我也因此尊重他們。你跟他們不一樣嗎？」

「爲什麼認爲是謊話？」

（這傢伙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

斯拉金不悅地說道。

如果斯拉金繼續進攻，比試的勝負就已決定。

「喂喂！手下留情啊！」

「我厲害，你又能怎麼辦？做得不錯嘛，你？」

喀嚓！

少年踉蹌了一下，擋開了刺擊。

「裝弱，戲弄我。」

即使是局外人亞倫看來，情況也是如此。

這意味着，他們都看到了斯拉金身上的潛力。

塵土和落葉被狂風捲起。

他正因爲感覺到異樣，才停止了攻擊。

少年把長槍扛在肩上。

斯拉金的眉毛皺了起來。

「真是急性子。」

「只剩下你了。」

接着，斯拉金的劍身彎曲。

雖然不如利迪基翁，但他們每個人在自己的武器上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修煉了數萬年，只有中級初期？我都中級中期了！」

「哎呀，這是不是太誇張了？其實我的武藝是下級的。只有技能是中級，真正的實力比那還差。」

斯拉金咬緊牙關。

亞倫也同樣感到困惑。

（中級槍術？）

修煉了數萬年？

付出那麼多的努力……揮灑血汗……。

難道不能超越天賦的極限嗎？

亞倫知道自己的天賦不足。

正因如此，他纔來到這裏，想用努力來彌補不足的天賦。

如果和天才共享相同的時間，就無法追上他。

只會畫出平行線。

因此，要戰勝天才，就必須用不同的時間來奔跑。

當天才努力一天時，

努力十天，不，一個月就可以了。

他帶着這樣的信念來到這裏。

大哥也保證過。

那個少年的存在，就是這個信念的證明。

「那句話，是真的嗎？」

亞倫也不得不站出來。

但是，在此之前，少年就消失了。

刀刃抵着少年的脖子向前推進。

「條件跟第一隊成員一樣？數值也差不多。只用武器技術戰鬥。想要的一切都……。」

只要努力就能做到任何事的信念。

木棍飛到空中。

斯拉金陰森森地說。

斯拉金沒有錯過這個空檔，用力向上揮砍。

少年不得不後退了好幾步。

斯拉金看向旁邊。

少年話還沒說完。

「讓我看看，名字是斯拉金。尼福爾海姆出身。原生三星。成長和天賦還不錯。」

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哎呀，剛纔有點危險啊？」

亞倫和斯拉金都愣在了原地。

木棍和刀刃相撞。

「嘖，性子真急。」

刀刃擦過少年的脖子。

唰！

不遠處。

「等等，你在做什麼！」

斯拉金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斯拉金提高了音量。

「你認爲我會相信那句話嗎？」

「抱歉啊，就這種程度的實力。」

「就憑這種程度的實力……竟敢跟他們相提並論？」

「是啊。這就是我的天賦極限吧。」

鏗！

「性格像垃圾一樣是缺點，不過這也沒辦法。周圍的同伴都把他捧在手心裏吧。」

斯拉金像飛一樣蹬地，疾奔而去。

「……。」

再次，鋒利的刀刃擦過少年的身影。

「這就是……你的真心？」

同時，斯拉金的刀刃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知道就好。」

「要不要試試看？剛纔不是試過了嗎？純粹用技術對決。結果是我輸了。」

「玩笑到此爲止吧。」

「啊，我幹嘛要說謊。我敢斷言，我的武藝技能是中級初期。真正的實力是下級。」

然而，那裏並沒有少年。

格擋的時機錯了。

「去死吧。」

「這麼長的時間裏，你沒有練習槍術嗎？」

出現在斯拉金右側的少年喃喃自語。

「……？」

「嗯，是啊。整天都在刺、揮舞。」

「可是……中級初期？」

「……！」

散發出濃烈的殺氣，瞬間逼近，砍向少年的身體。

少年斜倚着身子，打了個哈欠。

亞倫急忙跑過去，但已經晚了。

「輸了，輸了。」

沉悶的聲響。

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消失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一點禮貌都沒有。」

他真的生氣了。

「哎唷！」

斯拉金沒有說話。

毫無徵兆。

少年的脖子噴湧出鮮血……。

喀嚓！

那個基礎正在崩塌。

失去武器的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

亞倫問道，少年點了點頭。

「什麼，搞什麼鬼！」

斯拉金扭曲着臉，揮舞着刀。

右邊。左邊。前面。後面。再次前面。右邊。更遠的右邊。

少年的身影時隱時現。

刀光劍影，四處飛舞。

卻連少年的身體都碰不到。

（不是靠移動躲避的。）

在遠處觀看的亞倫看出來了。

少年的那種移動，並不是利用蹬地的反作用力和全身的彈性進行高速移動，也就是俗稱的步法的力量。

不是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移動。

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純粹的瞬間移動。

就像魔法一樣。

沒有任何預備動作。

移動過程中理應會出現的空氣震動或聲音完全沒有。

全然無聲。

彷彿撕裂空間本身跳躍而出。

「個性這種東西就姑且不論了。讓我看看，所以我的同伴們判斷你的極限是……大概尼福爾海姆的百名左右吧！」

「嘖！」

激動的斯拉金的劍卻碰不到對方。

少年像跳舞般在空間中漫步，玩弄着他。

斯拉金的眼中浮現血絲。

他覺得自己還沒開始就會崩潰。

「即使是笨蛋的努力，也一定會有意義的。」

「你的力量……是靠努力獲得的嗎？」

「螞蟻就算過了一千年也還是螞蟻。兔子就算修煉了一萬年也無法飛上天，鹿就算再怎麼練習游泳也無法游到深海。」

完全無法理解那究竟是什麼原理。

「……我。」

少年的視線轉向了亞倫。

「……！」

斯拉金氣急敗壞地喊道。

亞倫咬緊牙關。

「努力什麼也得不到。那只是失敗者的自我安慰。」

「只要我努力，我也一定能打破壁壘！只要我努力，我一定能達成任何目標！我想要變強的心，誰也比不上！」

少年嘆了口氣。

「呃！」

「……。」

否則，

「我沒殺你。」

「到這個地步你還不明白嗎？我力量的來源不是技巧。這也是一種天賦。所以，你們就算努力一萬年、一億年也追不上我。」

「你想要跨越不該跨越的界線，所以才大老遠跑到這裏來，對吧？你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我事先做了功課。外面的消息我也一直有在關注。」

「啊，做到這種程度還不明白嗎？我的武技爛到不行啊。我可不想打必輸的仗。」

他無法反駁。

只是憑着情緒胡亂揮舞而已。

「那麼，大師爲什麼要把你送到這裏來？」

「你就算日以繼夜地努力，又碰巧幸運地接連獲得機緣，大師也盡心盡力地指導你，頂多也就百名左右的水準。你發揮所有『可能性』的時候，也就只有那樣而已。」

少年嘲諷道。

「我不這麼認爲。」

「你想要超越天才，對吧？」

「是啊。」

斯拉金不知何時已經倒在地上。

亞倫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不是。」

「唉。」

「那就……殺了我！」

「……」

「別把世界看得太簡單。」

「真的……不是武技嗎？」

少年俯視着他說道。

「……。」

亞倫低下了頭。

少年並非只對斯拉金說話。

「你明白吧？天外有天。爲什麼要抱有不切實際的慾望？滿足於自己的位置就好。就算只是尼福爾海姆百名左右，走到哪裏也不會被怠慢吧？」

少年笑了。

「那有什麼區別！」

「別隻是耍嘴皮子，和我好好打一場！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初級武技來打敗我啊！」

少年瞪着亞倫。

「閉嘴！」

亞倫緊閉雙眼。

「當然有很大的區別。訓練有保證的成果，但努力卻一點用也沒有。也就是說，有成果就叫訓練，沒成果就叫努力。怎麼樣，很簡單吧？」

「不就是因爲你死纏爛打嗎？」

現在他的劍術已經看不到任何技巧。

如果他滿足於彌補自己不足的天賦，就不會勉強自己來到這裏。

「大哥他……」

「……」

「但是，就算有天賦，如果不努力的話……！」

然後長槍向前一刺。

「啊啊啊啊！」

亞倫感覺像被打了一棒。

「喔？」

「聽到我的事時，你一定覺得找到了希望吧。有個小鬼靠着努力打破了天花板！那我也一定可以！大概就是這樣吧？真是抱着奇怪的幻想啊。」

滿身大汗的斯拉金踉蹌着喊道。

「嗯，是啊。只要還算努力，成爲一個平凡的人還是可以的。可是，你來到這裏是爲了這個嗎？」

「很神奇吧？做同樣的事，天才做就叫訓練，笨蛋做就叫努力。勝利者對失敗者說你不夠努力之類的，那只是在嘲笑你而已。像努力這種沒用的事，哪有什麼夠不夠的問題？」

「別搞錯了。那不叫努力。那叫訓練。」

「認清自己的能力吧。」

「我說的極限的意義，明白嗎？」

斯拉金怪叫着朝少年衝去。

「辦不到的事，你明白吧？跟他們交過手之後，大概也感覺到了吧？你絕對追不上他們。」

亞倫閉上了嘴。

「你明明接受自己的不足，安分守己就好了，卻一直說想變強，想要跨越界線，所以才把你送到這裏來，對吧？就是爲了讓你認清自己的極限。」

「……」

「你在那裏也很努力吧？比別人加倍努力。竭盡所能。可是，沒有用。人生中，乾脆地放棄也很重要。」

少年走向亞倫。

接着，他帶着嘲諷的語氣說道：

「你，也沒有非要變強不可吧？」

「……」

「沒有你，那個陶歐尼爾就運轉不下去了嗎？你不變強，它就會消失嗎？不是吧。沒有你，它也照樣運轉。」

他說得對。

在陶歐尼爾的候補隊伍中，亞倫這個英雄只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罷了。

那裏如果有一個不可替代的存在，那就只有一個。

韓·伊斯拉特。

絕對不是亞倫。

「看來，你也得到了教官的推薦。與其你死纏爛打，在那裏盡好自己的本分，不是對候補隊伍更有幫助嗎？」

「那個……」

「大師也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婆婆媽媽的。他以前可是個知道何時該放手的人。」

少年似乎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啊哈。用說的怕你傷心，所以才把你送到這裏來。讓你自然而然地領悟。你，比想像中更受寵啊？」

「我……」

「你從我這裏什麼也得不到。」

少年像宣判一樣說道：

轉身離去的少年的身影像泡沫般消散了。

雖然他的外表看起來比亞倫年輕，但亞倫卻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動彈不得。

少年抬頭看着亞倫。

亞倫低着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先解決你內心潛藏的矛盾吧。否則……」

「亞倫·德爾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