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化身 0;21;

294.化身0;21;

我攤開了逆天之書。

書頁多處撕裂、刮損，內容已無法辨識，但我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湧動的力量。

（起初我還以爲給我的是廢紙。）

沒想到它比我想像中更有用。

「大師，請住手。」

「我爲什麼要住手？」

「我已經呼叫尤莉妮特大人了！請你稍等片刻，她會妥善處理後，將你送回地球……」

「你要把我送回地球？」

妮絲蕾德踉蹌着向我走來。

「這裏不是大師該待的地方。請你回到地球……過上安全的生活……」

「沒想到你還會擔心我。」

「我也是大師的英雄。承蒙大師的恩惠，我才能活到現在。所以……」

「爲了我？」

「……是的。」

「放心吧，我會回地球的。」

「那麼就請現在……」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嗡嗡！

升級所祭壇旁，正在交戰的次元門光芒黯淡下來。

[任務目標——無法辨識]

倒在地上的妮絲蕾德低聲說道：

閃爍。

（氣得睡不着覺，但覺還是要睡的啊。）

僅僅是爲了我自己。

「不準！」

我看向視野的右方。

僅此而已。

「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會回來。」

「可、可是……」

別躲了，出來吧。

升級所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砰！

「……保護大師。」

某個地方，正在呼喚我。

耀眼的光芒四散開來。

[需要緊急管理！請呼叫負責人。]

也不是爲了普莉亞娜或是皇子。

（這樣不行。）

「太遲了。」

他們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瞄準了我所有可能的躲避點。

如果有該負的責任，我會負責；如果有該償還的，我會償還。

涼爽的風吹拂過搖曳的麥田。

全息訊息閃爍了一下，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任務類型——未知]

瞬間，十幾名化爲影子的刺客從四面八方襲來。

一道光芒擊中了妮絲蕾德的側腹。那是化成光束的依賽爾。

「呃啊！咯咯咯咯！」

外面站滿了身穿黑衣、戴着面罩的刺客。

「算了，總之你做得很好。我的頭號手下。」

「咯咯！唔啊！我要死了……」

我眨了幾次眼睛。這纔看清楚了。

那些朝我衝來的刺客動作變得如同慢動作影片般緩慢，最終完全靜止。

廣闊無垠的麥田。

這是攻擊英雄的懲罰。這次沒有正當防衛之類的藉口。她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樣子，看來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我不需要逃跑，也不需要反擊。

倒在地上的依賽爾一邊抽搐，一邊抬頭看着我。

並非因爲我知道我的出身。

妮絲蕾德蹬地躍向天花板。

（我能感覺到。）

如同蛇一般靈活的動作。在妮絲蕾德倒掛在天花板上時，一把匕首從她手中飛出。

「哼！」

「知道了。我會等你的！」

「嘿嘿……嘿嘿……」

「你不用出手的。」

劈啪！劈哩啪啦！

那是通往地球的通道。大概不到一分鐘就會消失了。

嗞。

也不是爲了伊奧嘉或是艾蒂絲。

[第100層。]

我用力闔上攤開的逆天之書。

我攤開逆天之書，開始低語。

「如果你拒絕，我們將會強制執行。」

我的手觸碰到書頁邊緣，光芒瞬間遍佈整個升級所。

依賽爾像被雷擊中一般，渾身顫抖起來。

我睜開了眼睛。

妮絲蕾德的身體被猛烈地彈飛出去。

模糊的視野之外，出現了曾經見過的場所。

昂貴的房子、美味的料理、車子，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未識別的次元。]

現在的我，只是在遵守我所立下的鐵則而已。

我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所以……）

第100層嗎。

「真是的。」

我咂了咂舌，沿着延伸至麥田深處的小路走去。

彎彎曲曲的小路向右一拐，出現了一間熟悉的木屋。

「伊斯拉提奧。」

坐在屋外椅子上的青年站了起來。

身穿樸素布衣的青年，普萊奧斯緩緩向我走來。

「你終於來了。我一直在等……」

砰！

普萊奧斯被我一拳打飛，滾進了麥田裏。

普萊奧斯苦笑着喃喃自語。

「……真是熱烈的歡迎啊。」

我甩了甩隱隱作痛的手腕。

本來想打掉他幾顆牙的，沒想到那傢伙的臉皮意外地厚實。

我面無表情地俯視着皇子。

「你不是在第80層死了嗎？」

「是的。我的確死了。」

皇子擦掉嘴角的血跡，站了起來。

「那你是什麼？鬼魂嗎？」

「一半算是正確答案。我既不是活着的，也不是死去的。硬要說的話……是『記憶』吧。這是我創造的這個地方的特性。」

「再這樣下去，莫比烏斯就要滅亡了。」

我無法猜測這傢伙心裏在想什麼。

「我先說好，就算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伊斯拉提奧也好，什麼也好，那傢伙早就死了。如果你期待我會像對待家人一樣對待你，就別做夢了。」

普萊奧斯的嘴角上揚。

「要回到地球嗎？還是，要繼續這場沒有希望的戰鬥？」

「因爲即使是最優秀的英雄，也無法完全承載大師的存在。被稱爲征服者的英雄也是如此。他的身體在穿越次元時崩潰了，所以只能轉移到其他英雄的身體裏。即使如此，那也是不完整的，到達七星的極限後，就只能慢慢崩壞。」

誰知道呢。

我抱着雙臂陷入沉思。

「嗯。」

「你搞這些小動作，是爲了把我困在這裏嗎？」

（又在胡說八道了。）

「你知道七星計劃爲什麼失敗嗎？」

「進入正題吧。時間似乎不多了。」

非要解釋的話，這傲慢的傢伙是故意在試探我。

「儘管問。」

那已經超越了常識。就算進行幾十幾百次的模擬，也找不到任何對策。

「那麼我問你。」

建在麥田上的小木屋。

「長大的弟弟的拳頭……竟然如此凌厲。」

「啊哈哈哈！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伊斯拉提奧。我拋棄了說要和我們一起留在陶歐尼爾的你。我還有什麼臉面提出要求。」

如果我在中途死了之類的，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拋棄。

「如果不是你……我們會沉睡億萬年之久。我也好，普莉亞也好，英雄們和古代種們也好，都會長久地被埋葬在黑暗之中。因此我認可你。我沒有給你任何幫助。你走到這一步，毫無疑問是靠你自己的力量。」

「我沒想到你還活着。那是一場機率極低的賭博。」

「……」

「別再用那個名字叫我。」

「的確如此。次元力並非無敵。正如你所見，它有明確的界限。那股力量……不過是不完整且不成熟的，上位次元的殘渣罷了。」

「……」

普萊奧斯開口說道。

「現在還想讓我把你當哥哥看待？從一開始就是演戲啊。真是虛僞的傢伙。」

「伊斯拉提奧，黃金血統只是你潛力的極小一部分。」

皇子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想做什麼？」

「那麼。」

（能打贏那隻眼球嗎。）

真是個討厭的說話習慣。

「……」

接着，他低聲說道。

怎麼想都不可能。

「我知道。」

「別惹我生氣。我沒把你打趴下已經算你走運了。」

（也就是說，普莉亞的死活他也不在乎嗎。）

（一隅之地。）

普萊奧斯笑嘻嘻地說道。

「哈哈哈。」

「在那之前，我得先問你。」

「……」

「如你所願。」

「我不是來這裏跟你玩文字遊戲的。」

總之，現在……

同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17次。

「勝算有多少？」

「你不僅平安無事地活下來，還回到了這裏。如果不是你，陶歐尼爾的劇本根本不會開始。那是一個因爲高難度和各種錯誤幾乎被廢棄的次元。」

我環顧四周。

爲了讓她不受任何干擾地度過餘生。

據說是皇子爲了普莉亞建造的安息之所。

普萊奧斯吐出口中的血。

我眯起眼睛。

「我也沒那麼厚顏無恥，伊斯拉提奧。」

如果我體內流淌着皇帝的血脈，如果我能喚醒那股力量，覺醒成七星，與他們戰鬥……

我開口說道。

「我不做沒有勝算的賭博。就算我體內潛藏着什麼黃金血統之類的力量，我也沒辦法把那些碎片全部幹掉吧。」

「勝算？」

普萊奧斯的透明視線掃過我的全身。

「我留在這裏，打敗他們的機率。」

征服者。

指的是排名第一的艾爾·西德吧。

我回想起逆天之書上的內容。那傢伙剛被召喚出來的時候，附身在一個不起眼的1星英雄身上。

（原來如此。）

如果下位次元的生命無法前往上位次元，那麼反過來也一樣。

就算能轉移過去，似乎也撐不了多久，或者無法完全發揮力量。就像以前，和尼福爾海姆戰鬥的團結會的大師副手一樣。

我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說道。

「那特爾是怎麼製作遊戲的？」

「只是粗略地控制了地球的一小部分而已。雖然那已經近乎神蹟，但和你這種直接連接的情況相比，濃度本身就不同。」

普萊奧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伊斯拉提奧，你既不屬於地球，也不屬於莫比烏斯。」

「那我屬於哪裏？」

「我，認識一個跟你很像的傢伙。」

「……」

「皇帝。」

我皺起了眉頭。

果然還是提到這個名字了。

「太初，與皇帝締結盟約的古代種們，是這樣稱呼皇帝的。」

皇子繼續說道。

「無限之杯。」

但是，如果沒有這種懲罰的話。

「接下來呢？」

第一次是無限延伸的碎片之海。

從區區的蟲子、草木，到人類、星辰、太陽、星系和銀河，無一例外。

普萊奧斯向我走來。

「聽清楚了吧。」

「你太樂觀了。」

「呼呼，呼呼呼。」

直到莫比烏斯毀滅，它們都不會停止。

「的確。」

這是適用於整個宇宙的絕對規則。

普萊奧斯停止了笑聲。

（容器會破碎。）

我決定這樣對制定規則的「那傢伙」說：

「你也親眼見證過了。」

「……。」

我喃喃自語。

「所以，是會產生什麼超必殺技嗎？」

（無限合成。）

接下來是規格外的、根本無法匹敵的存在。

（去你的。）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理所當然的道理。

我所看到的，連它們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到吧。

普萊奧斯正捂着臉。

（重複合成，資訊會混亂，是嗎？）

「隨便你怎麼想。」

然後他看向小屋的後面。

即使如此，也不過是兒戲而已。

999級。

「我可不是說給你聽好笑的。」

我見證過兩次。

「……」

「全部殺光。」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捂着肚子瘋狂大笑起來。

（那麼……）

壽命結束就會死亡。

這將導致崩潰……。

「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這……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們可以突破英雄的等級上限99級，並且可以隨意增加和重組技能與刻印。此外，他們還可以將附近的英雄、NPC和怪物自行合成，當場獲得干涉力。

「獲勝的機率大概有百分之一吧。」

「可以無限地進行合成。」

我想起了我所知的七星的特性。

（但是，那也是有限度的。）

金色的眼眸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那只是一個可能性而已。僅憑那樣的力量……你覺得能改變宇宙的命運嗎？」

就像艾爾·西德崩壞那樣。

歸根結底，就是數據與數據的結合。

「……」

「真是荒謬絕倫！區區人類，連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塵埃都算不上，竟敢口出如此狂妄之言！啊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嗎，伊斯拉提奧！」

「四捨五入就是這樣了。總之，百分之一的話就值得一試。離開這裏，繼續合成，提升力量就行了。」

「把發送碎片的傢伙們也全部抓來宰了就行了。」

（因爲那是理所當然的。）

「我和普莉亞所擁有的黃金血統的起源。」

只有剛纔那句話，他解釋得非常清楚。

我苦笑了一下。

隨着合成的持續，最初的資訊必然會變得模糊。

「你是認真的……對，你是認真的。」

即使超越了英雄的限制，也無法超越系統的限制。

普萊奧斯的背彎了下去。

「你是指那些收割者嗎？成千上萬億的碎片，成千上萬京的碎片，全部殺光？真是笑話。就算可行，在那之後……。」

「你……瘋了。」

「……哼。」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我轉過頭。

我眯起了眼睛。

從房子後面走出來四個穿着破爛長袍的怪人。

兜帽下的臉被陰影遮蔽，看不清楚。

「站在這裏的渺小人類，想要反抗整個宇宙。那麼……你們應該做什麼？我，普萊奧斯·艾爾·拉格納，以黃金血脈的合法繼承人身分命令你們。」

「……。」

「履行古老的盟約。」

嗡嗡。

金色的光芒從普萊奧斯的腳尖滲出。

光芒沿着他的全身向上蔓延，抹去了他身上樸素的布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裝飾華麗的禮服。華麗的披風披在他的背上，鑲金的冠冕戴在他的頭上。

「我說過。」

普萊奧斯伸出右手。

延伸的光芒開始抹去麥田。

「如果不能在這裏結束，那就從這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