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結束之後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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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他還是單槍匹馬戰勝排行榜第二名的高手。

此外，即便面對超過萬人的討伐隊，他最終也存活下來，來到這裏。如果不是他，任何人都辦不到這件事。

等級99。

不知不覺間，那傢伙的等級已經跌落到六星級的數值。

那樣也好一點吧。

（狀態不太好。）

艾爾·西德身上已經找不到昔日的氣勢。

他那件標誌性的狼皮大衣沾滿了沙塵，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左臉更是被從額頭流下的鮮血染紅，幾乎無法辨認。即便如此，他注視我的眼神依然堅定不移。

哐啷，砰。

他乘坐的飛空艇撞上了布倫希爾德01號的欄杆。

全長448公尺，高度足以媲美超高層大樓的布倫希爾德，與他乘坐的飛空艇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呼，辛苦了。」

艾爾·西德翻越欄杆，降落在布倫希爾德01號的甲板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開始緩緩朝我走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世界變大了。發展了很多。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足以與我的同伴匹敵的強者出現。託他們的福，我又變成孤身一人了。」

艾爾·西德苦笑了一下。

接着他看着我，嘴角上揚。

「你也是啊，朋友。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新手，如今已經成爲一個世界的統治者了。」

「別再靠近大師了。」

在分散到不同伺服器之前，我和他經常通過遊戲內的翻譯器交流技巧和攻略。可以說，我所有理論和分析的基礎都是他建立的。

妮絲蕾德站在他身後，眼神冰冷。

「不用。」

他準確地找到了刺客們的藏身之處。

「原來如此。」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想和老朋友敘敘舊。」

就像他真的和遊戲中的英雄連接在一起似的。

我和艾爾·西德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麼，是兄弟嗎？」

「果然準備得很周全。在這裏殺你，看來很困難。」

「他不會靠近我的，放心吧。」

一把匕首抵住了正朝我走來的艾爾·西德的脖子。

尤莉妮特默默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已經厭倦殺戮了。已經殺到膩了。一點意思也沒有。」

包括尤莉妮特和妮絲蕾德在內，在場的所有英雄都注視着我們。

我瞥了一眼身後。

艾爾·西德突然將匕首扔在地上。

（……他一定很緊張吧。）

就算發生什麼事，尤莉妮特也會應付的。

艾爾·西德輕輕地跺了跺腳。

「我什麼時候是你的朋友了？」

一道細細的血痕出現，鮮血從他的脖子上流了下來。

「我還以爲你會逃走，沒想到你真的來了。你是想死嗎？」

「……狂妄。」

艾爾·西德的目光來回掃視。

我當然覺得他腦袋有問題。不過，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還是跟在他身邊。

但是，無論我怎麼改進方法，都無法模仿他的操作。

如此數量的刺客，就算是一隊成員，稍有大意也會性命不保。

「他就算赤手空拳也很危險。」

雙方之間的距離大約10公尺。

「你這種程度還不夠。」

艾爾·西德笑了笑。

他們藏身在所有可以隱蔽的地方，伺機而動，目標都是艾爾·西德。

艾爾·西德將消光處理過的匕首抵在妮絲蕾德的脖子上。

不僅僅是她。

「誰會聽你的話。」

這是Pick me up遊戲初期，世界各地的玩家都在同一個伺服器裏遊戲時的事情。

（我完全搞不懂他。）

他問我遊戲裏的角色是不是活的，這種瘋狂的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走了出去。

如同跳舞般的動作。察覺到異狀的妮絲蕾德右手用力一推。

不知何時，武器已經被他奪走了。

如果艾爾·西德哪怕只是做出拔劍的動作，所有人都會衝上去砍下他的腦袋。

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我在徹底的計算下控制着等候室，而艾爾·西德……

「真是狗屁不通。」

即使只有50級的我，也知道。

然後再次朝我走來。

「大師，這傢伙很危險……。」

「你至少也裝裝樣子吧。」

「沒想到你竟然也掉到這裏來了。剛聽到的時候，我還以爲是玩笑。你這傢伙以前從來不聽我的話。」

只要一蹬腳，就能到達對方面前。

伴隨着一陣彷彿擦身而過的風聲，大衣飄動，妮絲蕾德被摔倒在地。

「嗚！」

我需要指示和命令英雄們，而艾爾·西德卻不需要。

甲板上的柱子後、船艙內、欄杆下、貨物堆旁。

隸屬於尼福爾海姆，擁有「暗殺」特技的大師級刺客。

他已經無法好好戰鬥了。

因爲他懂得很多，遊戲也玩得很好。有很多東西可以從他身上學到。

總共27人。

只要他想做什麼，多拉多的英雄們就會竭盡全力幫助他。

妮絲蕾德的匕首刺進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還以爲他使用了外掛程式。

「沒關係。他身上沒有武器。」

他站起身來。

「……」

我回頭看了一眼。

尤莉妮特點了點頭。

她使用了隔音魔法，防止我和艾爾·西德的對話泄露出去。

「我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麼。也不知道你在地球上做什麼。」

「我也忘了。」

艾爾·西德微微一笑。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回去吧。」

「……」

「待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就算你在這裏殺了我，結果也一樣。其他大師會追你到伺服器的盡頭。」

第一次活動以失敗告終，但莫比烏斯還沒有發佈公告。

他們公開宣稱，只要抓住藏在伺服器某處的艾爾·西德，仍然可以獲得逆天之書。

當然，我知道那是謊言。就像尤莉妮特說的那樣，如果他的容器破碎了，就失去了七星的資格。也就是說，就算費盡心思抓到他，也沒有用。

因此，艾爾·西德的性命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他們說可以回家。現在還不行嗎？」

「對，契約還在。」

「那你還在這裏做什麼？如果聯繫不上那傢伙，我可以幫你聯繫。就當作是還你以前的恩情，我也可以幫你拖延時間。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別再說什麼1號伺服器這種胡話了，在地球上好好生活吧。他們還說會給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別再碰這種爛遊戲了。」

我低聲說道。

「我，要破關這個爛遊戲，然後回到我原來的地方。」

艾爾·西德將雙劍插入甲板。

只有布倫希爾德01號冰冷的甲板延伸開來。

「是啊，朋友。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從一無所有開始，你就很狂妄。不像其他玩家只會索取。你每天都讓我頭疼。」

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蠢貨。」

「……」

艾爾·西德慢慢地環顧我身後的尤莉妮特、妮絲蕾德，以及各處的英雄們。

那場噩夢至今仍在繼續。

或許是經歷了激烈的戰鬥，劍身上出現了裂痕，劍刃多處受損。

拉斯坎達·艾爾·西德的標誌性雙劍。

就像他曾率領數萬大軍衝鋒陷陣那樣。

但現在，他身後空無一人。

我想起了最初的戰鬥。

妮絲蕾德正要衝出去，我舉起手阻止了她。

「……。」

艾爾·西德回過頭。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它們依然閃耀着奪目的光芒。

「你已經盡力了。你的同伴們好像都求你了，這樣還不夠努力嗎？努力了卻沒有成功。那麼契約就結束了。你應該回去。可是你卻留在這裏……想一起死嗎？那傢伙也希望我殺了你。你打算在他手掌心上雙雙起舞嗎？」

艾爾·西德沒有回答。

艾爾·西德抖了抖狼皮大衣。

「別轉移話題。」

「你不屬於地球？」

無法理解。

或許他和我一樣。

這是停止的信號。

噗。

艾爾·西德沒有繼續說下去。

永生難忘，糟糕透頂卻又無比幸福的回憶。

「他們似乎都聽你的。」

從他的眼神中，我明白我們之間已經無法再溝通了。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不屬於這裏。」

無數次目睹認識的人渾身是血地倒下。

是啊，收穫了很多。

（提索納和科拉達。）

我收穫了太多太多。

就像我墜落到陶歐尼爾一樣，他也莫名其妙地被召喚到了多拉多。

曾經，確實如此。

喀嚓。

「你認真的嗎？」

然後一動不動。

我再次揮手，隨着一陣微弱的波動，隔音魔法消失了。

（蠢貨。）

彷彿同伴就站在身後似的。

那片血與汗、生與死交織的戰場。

（收穫了很多？）

（瘋了。）

艾爾·西德微微一笑。

「我們的冒險……」

「呵呵。」

「我也是。我應該在的地方……」

沉默不語。

「……！」

之後也一樣。

我苦笑了一下。

艾爾·西德用透明的灰色眼眸注視着我。

艾爾·西德笑了起來。

嗡嗡。

同時，他雙手拔出佩劍。

「將永垂不朽。」

看在他之前幫過我的份上，我想盡辦法保住他的性命，結果他卻自己放棄了。

我對恩情和仇恨都銘記在心。

但現在一切都化爲烏有。

嗒。

我背對着他走了出去。

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你可知罪？」

一個聲音如同壓抑着殺氣般低吼。

我眯起眼睛。

有人從艾爾·西德所在甲板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他穿着繡有「武」字的道服。

如絲綢般的黑髮散亂，黑曜石般的雙眸閃爍着仇恨的光芒。

「無恥卑鄙之徒。你殺害武聯門徒和聯主還不夠，還要羞辱和欺騙他們。」

衛寧緩緩地從劍鞘中拔出劍。

綴着穗子的青釭劍在光線下閃閃發光。

「僅僅爲了開路……你……你……」

衛寧臉上帶着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將劍指向艾爾·西德。

「門徒之中，有不會握劍的孩子，有喜歡聽古老故事的老人，也有和某個青年約定終身的少女。道歉吧。道歉啊！立刻把你的頭埋進土裏，向在地下哭泣的他們道歉啊！」

「我……」

艾爾·西德笑了。

衛寧飛身一躍。

直到長劍的劍尖刺穿自己的心臟的那一刻，艾爾·西德都沒有鬆開插在甲板上的劍。

衛寧拔出劍。

「我不道歉。」

「下地獄去吧。」

與此同時，艾爾·西德的頭顱滾落在地。

結束只是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