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渴求自身力量的人 0;8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6354 字
367.渴求自身力量的人0;81;
0;譯註:標題序號沒錯。作者故意的。1;
沒有心是什麼感覺?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又是什麼感覺?
亞倫試着想像。
他想像着葬禮的場景。
死者躺在棺材裏,周圍的人都在哭泣。
他們想着與逝者未竟之語、未能傳達的心意,一同分擔着悲傷。
然而,其中有一個人。
呆呆地僵立在那裏。
並非因爲過度悲傷而僵住。
而是因爲感受不到任何情緒而僵住。
理性上他知道。
現在是應該悲傷的時刻。應該流着眼淚,惋惜與死者的離別。
如果生前關係密切,就更應該如此。
然而,他卻什麼也感受不到。
只是直挺挺地站着。
他不覺得悲傷。
只是覺得,那個人死了而已。
他冷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周圍的人看着他,心想:
只是不覺得悲傷而已。
大概是爲了測試吧。
然後,他終於開始懷疑。
次元門連接着尼福爾海姆。
回來的路上,師父的責罵聲不斷。
次元門在空地的正中央打開了。
這是一種病。
他裝作悲傷,裝作哭泣,皺着眉頭,緊抓着棺材不放。
用他空洞的心。
在門前,並排站着兩個人。
「呦,還挺囂張啊。你瘋了嗎?啊?」
「來了。」
不是那樣的。
他總是幫助別人。
這個男人來到這裏的目的。
次元門開啓的位置在練武場小路的空地。
自己和他們真的是同類嗎?
造訪魯阿南次元空間的兩人似乎正準備離開。
他一定是無法接受死者已故的現實。
什麼感覺也沒有。
* * *
「不是。」
一種會變成怪物的病。
利迪基翁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師父。我會幫助你……咳!」
根據戰鬥的結果,利迪基翁似乎接受了,現在正準備回到等候室。
從師父的角度來看,應該是不想讓他看到的地方吧。
亞倫微笑着承受了。
應該用溫暖的目光和溫和的態度來照顧他。
墓地離小屋相當遠。
「我的事已經辦完了。」
自己是不是某種突變體?
鼻血不斷地流出來。
「請問有什麼事要吩咐我嗎?」
並非如此人性化的原因。
「喂,想死嗎!喂!」
僅此而已。
亞倫帶着笑容站了起來。
「真噁心,別把我當病人。我自己可以的。」
少年露出驚恐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用他毫無感覺的胸膛。
「…….」
也不是無法接受那個人的死亡。
突然回過神來的他,開始演繹情緒。這樣下去會被當成怪人。
「不,我們也正要回去。」
兩人一見到亞倫,便像是等候已久般轉過頭來。
* * *
他一定是悲痛欲絕,身體都僵硬了。
測試是否有資格成爲少年的繼承人。
亞倫低下頭。
他生病了。
「……死了嗎?」
「別擔心,我很強壯。」
這樣大吵大鬧,是不是因爲害羞呢?
亞倫大致理解,便和少年一起回到了小屋。
如果這裏有人能窺探他的內心,一定會毛骨悚然。
即便如此,他卻感受不到任何恐懼,覺得無所謂。
「真是見鬼了。」
師父他,心裏有病。
亞倫背對着他倒了下去。
尼福爾海姆第一劍士,利迪基翁和他帶來的治療師。
少年把送客的任務交給了亞倫。
「抱歉,來晚了。」
「幫忙?幫什麼忙?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笨蛋!」
不習慣自己接受幫助吧。
少年打了亞倫的後腦勺。
那麼,另一個目的,就是旁邊自稱治療師的女性。
她從剛纔就一直盯着亞倫,彷彿要把他喫掉似的。
面具後的目光令人感到壓力。
「亞倫大人,恭喜你獲得了想要的結果。」
「啊,是的,謝謝……你。」
「利迪基翁大人似乎認可了你。」
利迪基翁補充道。
「不是認可,只是接受了他的選擇而已。」
「指的是什麼選擇?」
「指的是他決定留下來的選擇。」
兩人的目光交會。
接着是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
(氣氛怎麼這樣?)
感覺就像走在薄冰上。
「既然他已經下定決心,我們就沒有權利改變它。」
「所以,你們是來勸說他的嗎?利迪基翁大人接受了他的決定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意圖。但如果他已經決定了,身爲戰友,就必須尊重他的選擇。」
「即使這個決定會給他自己帶來危險?」
「是的。」
治療師轉移了視線。
亞倫嚥了口口水。
我讀不懂她的情緒。
沒有人會記得?
「名字、長相、年齡,全都消失。」
治療師口中吐出一連串複雜的詞彙。
「是的。」
是存在過的事實本身都會消失?
「啊,是……。」
「亞倫大人,你是他的弟子,對吧?」
「能再說得詳細一點嗎?」
還是話裏有話?
很好。
亞倫拼命思考,試圖理解她話中的含義。
利迪基翁消失在次元門的另一端。
治療師像在追憶過去般說道。
不可能忘記。
不知從何時起,少年突然把自己關進這個空間,不再出來。
這個女人。
「是存在本身的死亡。在宇宙中存在過的事實,那個信息本身會消失。沒有人會意識到那個人曾經存在過,也不會想起他,永遠地被遺忘。」
「我先走了。你們自己聊吧。」
以前,少年不是這樣的。
是說快要死了嗎?
「只是想請亞倫先生幫個忙。」
當然想起來了。
她完全看穿了「業」的本質。
「你明白嗎?」
不是單純的死亡。
他會和他們打成一片,總是能炒熱氣氛。
「……」
「關於那個人的事。」
少年是他的恩人,指引他方向,是無可比擬的師父,也像另一個父親。
她是真心祝賀?
「…….」
(…….)
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那樣的死亡……我不想要。
完全摸不透這裏的氣氛。
「不是指生命,而是指存在本身。既然你已經覺醒,應該知道『業』的特殊性吧?覺醒了『業』的人,從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生命了。會變成一種精靈。」
「……」
他知道他們談論的是關於師父的話題,但並不清楚詳細內容。
「恭喜你,看來利迪基翁大人已經認可了你,你似乎達成了預期的目標。」
「那位先生的存在正處於危急關頭。」
只剩下亞倫和身分不明的女性。
過了一會兒,女性的目光轉向了亞倫。
亞倫試着回想師父的名字。
沒有人記得我。
似乎正在面具下整理思緒。
他讓曾經灰心喪志的亞倫,開啓了第二人生。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
「幫忙?」
危急關頭。
「不太清楚。」
「當然,我理解『業』的力量。需要長久的修行。但是,即使積累了足夠的力量,如果繼續待在這個空間,就會招致不必要的危險。」
治療師繼續說道。
(他自己的決定,勸說,危險?)
「呵呵,你別這麼緊張。我不是在責怪你。」
「你知道『業』的死亡是如何發生的嗎?」
「你應該知道吧?在這個次元待得越久,人類的精神就會被侵蝕。」
「我就直說了吧。」
「一開始或許還能存在,但隨着時間的流逝,會逐漸被遺忘。」
亞倫張大了嘴巴。
沒有人知道我曾經存在過。
「很遺憾,那位先生聽不進我們的話。他似乎對我們關閉了心房。以前不是這樣的,真的很遺憾。」
「我也知道那位先生的心靈很特別。儘管如此,還是有極限的。他待在這裏太久了。久到超過了限度。」
亞倫僵硬地說道。
治療師說道。
「那位先生需要療養。他必須離開這裏,到正常的地方生活。如果能想辦法熄滅『業』的火焰,或許就能找到讓他變回人類的方法。」
治療師語氣肯定地說道。
少年需要療養。
必須立刻離開這個瘋狂的地方。
(師父有危險。)
他待在這裏多久了?
在這孤獨地度過了多少年?
亞倫不知道。
即使少年沒有感情,即使他毫無感覺,時間的流逝也會消磨一切。
只是比別人能堅持更久而已。
嚴格來說,極限是存在的。
「就算那位逝世了,那也應該是作爲人類逝去。如果是作爲『業』而消失……我們最終甚至會不知道他曾經存在過。」
「……」
「你明白嗎?」
治療師補充說道。
「恕我直言,我們的狀況不太好。大師在別的地方,西莉絲大人也隱匿了行蹤。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無數的問題。因此,只能拜託亞倫大人了。」
「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嗎?」
「是的。對那位來說,你似乎很特別。這次他外出,是非常罕見的事情。」
少年爲了幫助亞倫成長,走出了魯阿南。
「我從師父那裏得到了很多。所以,我要說服師父,帶他離開這裏。這樣就可以了。」
時間流逝了。
聲音溫柔,卻隱約帶着一絲顫抖。
如同無數次經歷生死輪迴,也不曾忘記那單純的、想要變強的夢想一般。
亞倫列舉了幾項要求。
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時間。
亞倫堅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也許只有自己才能說服少年。
「可以……相信你嗎?」
一步一步地。
「拜託你了。」
但,他決定不再忘記。
亞倫神情嚴肅地回答:
暫時。
時間流逝。
(兩件事。)
亞倫明白,作爲同伴,她是多麼珍惜少年。
想在死前留下繼承人。
不需要猶豫。
治療師微微點頭。
少年說過,「業」是脫繮野馬般的力量,最終會將使用者引向毀滅。
「即使賭上我的性命。」
隨後朝着小屋走去。
亞倫將與少年獨自度過無數個黃昏。
永恆的夢想環環相扣,綿延不絕。
治療師恭敬地鞠了一躬,走向次元門。
「那種程度的話,我會盡力而爲。」
治療師留下輕快的笑聲,揮舞着長袍,消失在次元門中。
感覺面具下的臉龐似乎在微笑。
亞倫在空地轉身。
「我會做到的。」
必須控制這股力量,讓它成爲自己的東西。
這是證明資格的最終測試。
「我願意。只要是爲了師父。」
然後,次元門關閉了。
(師父的狀況不好嗎。)
那些無名墓碑,大概就是這樣樹立起來的吧。
不如說,現在纔剛剛開始。
(帶師父離開這裏。)
面具下的女子說道。
(將「業」確實地變成我的東西。)
「真的,可以拜託你嗎?」
少年從遙遠的過去就待在這個地方。
是否有資格繼承師父的衣鉢。
這就是亞倫的生存方式。
在治療師看來,這是難以想像的事情吧。
時間流逝而去。
是否有資格掌控「業」。
「那麼,我相信你。」
纔剛踏出第一步。
帶亞倫成長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爲如此。
就這樣,兩位客人離開了魯阿南。
「啊,請等一下。那個,爲了師父,我想拜託你幾件事。」
仔細想想,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
以真心回應真心。
聽說少年的壽命所剩無幾。
「呵呵。亞倫大人真是認真呢。」
領悟了「業」,得到了道路,但亞倫的旅程並未結束。
即使緩慢,也要穩紮穩打,誠懇地前進。
那麼,要得到師父的認可,讓他安心,然後帶他離開這裏。
* * *
(這是最後的試煉。)
「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很長一段時間。
(有了兩個目標。)
經歷生死輪迴,單純的夢想卻日益茁壯。
究竟是爲了什麼而追求強大?
時間循環往復。
摧毀萬物,也孕育萬物。
就連星光也能熄滅的這股力量,心中的光芒是否能夠承受?
* * *
嗞。
嗞嗞。
>師父。<
>我……<
* * *
嗡。
是熟悉的空地。
通往尼福爾海姆的次元門開啓了。
「哈,還真久啊。」
少年長嘆一口氣。
「你多久沒離開這裏了?啊,上次活動的時候嗎?還記得嗎,小鬼?」
啪啪。
少年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背。
「……」
青年的雙眼空洞無神。
如同玻璃珠般空虛透明的光芒。
「……」
「可是。」
「那、那是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事啊!」
像是做了一個深刻的夢,但醒來後卻完全不記得夢的內容。
「外面的狀況,好像不太妙?聽說什麼大師有危險啦,遊戲系統崩潰啦,亂成一團。」
可惜的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青年像機器人一樣,用同樣的語調重複着同樣的話。
「大人說話你都沒在聽?翅膀硬了啊,小鬼?」
「啊,不是的!只是有點事情在想!」
說起來,這裏會不會也是夢境?
「登上塔頂就能修復世界,原來女神說的話都是騙人的!你大哥被耍得團團轉,腦袋都壞掉了。聽說他現在好像在生死邊緣掙扎呢?」
就是這種感覺。
青年像沒事人一樣回答。
「……!」
「把那個夢忘了吧。」
非常重要的東西。
「喔?是什麼?很重要的事。」
(但是。)
理性的光芒回到了他的眼中。
青年的眼神又失去了光彩。
(必須幫忙。)
少年再次拉扯他的耳朵,青年裝模作樣地大叫。
「咦?」
思緒一片混亂。
少年說道。
「那、那就輕一點……」
「崩潰了?」
「是啊。你那寶貝大哥,韓·伊斯拉特。你想要變強的目標。」
「給我好好集中精神。清醒一點,小子。」
「別說了。」
「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事……」
還沒揮舞長槍就結束,這怎麼可以。
「在夢裏……我……。」
「是這樣沒錯。那次,參加大會之後就第一次了。感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目標。
少年噗哧一笑,拉扯着青年的耳朵。
否則,亞倫至今所承受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外面的情況很糟糕。
(我,我必須。)
「在師父面前還敢分心?」
大哥的生命可能危在旦夕。
「實際上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哎呦哎呦!你這是幹嘛!」
亞倫用空洞的聲音說道。
「師父。」
然而,突然間。
「只是個夢而已。」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很痛啊!」
師父說過。
無論如何都得做些什麼。
逐漸失去理智的青年眼中,光芒再次閃現。
「你,知道外面鬧翻天了嗎?」
理性再次迴歸。
眼神的光芒消失了。
任何幫助都好。
「大哥?真的嗎!」
(大哥。)
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麼。
「怎麼了?」
青年轉頭看向少年。
青年皺起眉頭。
記憶交雜重疊,難以分辨。
「你在這裏,我也在這裏。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樣……啊。」
亞倫接受了這個說法。
是啊。
師父在這裏。
自己也在這裏。
沒有任何問題。
更重要的問題就擺在眼前。
亞倫舉起利迪基翁給他的銀色長槍。
嗡!
清晰的影子聚集在槍尖。
(可以了。)
他確實掌握了「業」。
比起最初操控「業」,和那個男人笨拙地戰鬥的時候,現在的他能更強大、更有效地運用影子。
或許已經太遲了。
他敬愛的大哥身陷險境,或許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不安的情緒浮現在亞倫臉上。
「沒事的。」
少年望着亞倫。
一如往常,臉上掛着戲謔的表情。
少年訴說着自己的過去。
這……應該不是這樣吧。
「因爲沒有天賦,所以感到不甘心。」
少年深深地嘆了口氣。
師父眨了眨眼,彷彿在問他在說什麼。
「是。」
少年把手放在亞倫的額頭上。
亞倫突然停下腳步。
少年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回答。
亞倫說道。
以上內容全是謊言。
亞倫點了點頭。
「你離開這裏有多久了?啊,是上次活動的時候嗎?還記得嗎,小鬼?」
「……」
「還沒睡醒啊。」
是妄想和欺騙。
亞倫立刻回答。
嗡嗡。
想證明即使沒有天賦的自己也能做到。
通往尼福爾海姆的次元門打開了。
「我的夢想,是向世界復仇。我討厭這個一切都由天賦決定的世界。所以我想證明。」
少年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背。
「我的夢想嗎。」
因爲自己擁有從師父那裏學來的力量。
「……」
做點什麼吧。
僅僅如此。
「話說師父。」
記憶交錯混雜。
不可能忘記。
「重新開始吧。」
「那個,好像從來沒問過。」
「什麼?」
亞倫邁着堅定的步伐走向次元門。
「師父你的夢想是什麼?」
奇怪。
啪啪。
「做點什麼吧。」
「所以,就這樣和世界對抗了。看誰能贏,就這樣一直……」
青年的眼神變得渙散。
向世界復仇。
* * *
「因爲,我知道。我知道的。師父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那個夢想是……」
「是的,我記得。」
「我每天晚上都詛咒神明。爲什麼要給我這樣的才能。」
* * *
(師父的業的源頭,是對世界的復仇。)
師父回過頭。
「……」
「沒關係。」
(復仇?)
(好像做了一個夢。)
是熟悉的空地。
滋滋。
「哈,總算完成了。」
咦。
「……謊言。」
「師父你說的夢想全是謊言。」
漫長的夢。
但亞倫決定不去刻意回想夢的內容。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這次元門的另一邊。
殘酷的現實正等待着他。
「做好覺悟了吧?」
「是的。」
外面的情況很不尋常。
是從師父那裏聽來的。
大哥身陷險境。
崩壞的世界或許無法復原。
或許再也見不到妮娜了。
但他沒有放棄。
爲了獲得這股力量,他付出了許多時間和艱辛。
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做些什麼。
或許已經太遲了,但他不能就這樣結束。
(師父。)
亞倫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在身旁,而自己則在這裏。
唯有這一點是真實的。
「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亞倫邁着堅定的步伐,走向次元門。
亞倫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
「是的。」
在魯阿南展開的亞倫·德爾科特的修行之旅落下了帷幕。
因爲他擁有從師父那裏學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