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又一個終結 0;21;

287.又一個終結0;21;

從那時起，

時間再次流逝。

「……」

我抬頭向上望去。

灰色的天空。雖然是正午，卻很難找到陽光。如果不是設置在皇都各處的魔法照明，簡直和夜晚沒有區別。

目前攀登的層數是第87層。

赤尾王蘭帝亞的討伐在第85層結束了。

那傢伙即使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也用各種迷惑魔法、幻覺和現實操縱來煩擾我們，但最終還是敗在陶歐尼爾攻擊隊的車輪戰之下。

蘭帝亞在被吸入洞穴時，受到的傷害比舒婷貝兒卡更大。我們只是痛打了一個半死的Boss而已。

然後，攀登繼續進行。

第80層之後，安肯納不再將通關影片上傳到YouTube。

不僅沒有受到太多關注，各種辱罵和搗亂還充斥着留言區。最近，我也停止了瀏覽安肯納的YouTube頻道。

（三年也撐夠久了。）

就算是普通的電腦遊戲，也差不多到了考慮關閉伺服器的時間了。

作爲曾經擁有1億用戶的人氣遊戲，它的衰落無比迅速。

進入官方咖啡廳和遊戲討論區，就會看到堅持遊玩的核心用戶和批評遊戲的人混在一起，經常展開鍵盤大戰。

每天都會斷線好幾次的伺服器不穩定，嚴重的延遲和錯誤，完全不平衡的英雄之間的平衡性，以及一旦死亡就徹底消失的糟糕系統。甚至還有根據帳號不同，任務難度也不同的運氣成分。曾經的優點，現在都變成了缺點，拖累了遊戲的發展。

曾經是世界級大企業的莫比烏斯公司的股價瞬間跌停，造成了數百、數千億的赤字，商店的銷售排名也日益下滑。

等到我回到地球的時候……Pick me up這款遊戲可能已經消失了。

從第80層結束後就開始出現幻覺了。

（要瘋了。）

我只是做出符合情理的合理判斷而已。

（現在……。）

貝爾基斯特嗤笑了一聲。

除了第一場戰鬥外，經歷了無數血戰，她從未動搖過。

「哥哥，你好像變了。我認識的哥哥……。」

我低聲呢喃。

「……好奇怪。」

也沒有能力抑制通往皇都外部的碎片，所以陶歐尼爾的所有地方應該都已經擠滿了敵人。除了留在這裏的人之外，可以說沒有其他倖存者了。

沒有時間，也沒有人手去埋葬他們。大概會一起收集起來燒掉吧。

她的視線落在到處都殘破不堪的皇都。

該死的。

現在正進行到第87層。

「……」

「這算什麼話！哥哥，你說點什麼啊。這不對啊。如果就這樣結束了，那我們之前究竟是爲了什麼喫那麼多苦？我是爲了回家……。」

＞又是逃跑嗎？我爲了你竭盡全力，甚至到死都盡了我的義務。＜

（這裏，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堆積在頭髮上的灰白色雪花紛紛落下。

潔娜的雙眼動搖着。

陶歐尼爾的天空不僅失去了光彩，還開始每隔幾天就降下像雪一樣的灰燼。

根本無法反擊，只能單方面地防守。1萬人的傭兵隊伍，大部分已經陣亡了。

「我生活的森林……。」

被灰燼覆蓋，已經不能稱之爲建築物的廢墟，以及衣衫襤褸，如同乞丐般的人們。在他們的眼眸中，找不到任何希望。

從更大的洞穴中，湧入了無數的敵人。

貝爾基斯特的目光投向小巷。

這樣的人竟然失去了自制力。

我揮了揮手，她的身影便如殘像般消散。

「好吧，就這樣吧。」

「不一起嗎？」

「應該已經消失了。別再執着了。」

＞韓·伊斯拉特。＜

「至少比這裏安全吧。這裏看起來已經完蛋了。」

潔娜搖了搖頭。

也沒有來自外界的難民了。

「但是！那裏也沒有永遠存在的保證啊！」

算了，無所謂了，就算沒有停止服務，我也不打算再繼續玩Pick me up了。如果能拿回手機，我會立刻刪除應用程式。

潔娜用茫然的表情看着我。

潔娜低着頭。

「全……都是謊言？」

「貝爾基斯特，留在潔娜身邊。我去普莉亞那裏一趟。」

「可能是謊言吧。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那種甜言蜜語。」

即使處理掉碎片，用次元劍關閉洞穴，洞穴也會很快再次開啓。

「謊言？那我們是爲了什麼……。」

但爲什麼要這樣煩我？

我用手拂過頭頂。

根據普莉亞的說法，每隔一週就會開啓新的洞穴，碎片會從中傾瀉而入。

我把手放在劍鞘上，走向指揮營地。路邊散落着屍體，還有眼神空洞倒下的乞丐。現在看到這景象也膩了。

破碎的門前，有人佇立着。

一直以來都很開朗的她，這次也失去了自制力。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

「明明說過只要完成任務就能拯救陶歐尼爾，爲什麼越到後面越變成這樣？舒婷貝兒卡還是什麼的，那隻大鳥和紅色尾巴的怪物都已經被消滅了。爲什麼還會這樣？」

＞叛徒。膽小鬼。懦夫。＜

（還沒……任務還沒結束。）

「那樣……。」

我開口說道。

「讓她清醒點。這種狀態下很容易送命。」

「爲了活下去。任務也不是完全沒用。就算這個地方毀滅了，等候室也還會留着吧。在那裏生活不就好了。」

雖然是探索類型，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數。

「冷靜下來。任務還在進行中。敵人隨時可能出現。」

渾身是血的艾蒂絲看着我，嘿嘿一笑。

那裏堆滿了傭兵的屍體。

我極其冷靜。

「閉嘴。」

我把視線從潔娜身上移開，映入眼簾的是倒塌的兩層房屋的殘骸。

咚！咚！咚！

敲擊鐵錘的聲音。

在指揮營地前的廣場，原本是皇宮的廢墟上，一艘小型飛空艇正在建造中。

這是皇女軍僅存的最後一艘飛空艇。其餘的空中力量在第86層的大規模防禦戰中全軍覆沒。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有上萬的碎片襲來。

唯一剩下的那艘船也不是新建的，更像是修復了勉強保持原型的飛空艇。

掀開帳篷進去，普莉亞正在查看地圖。

她聽到腳步聲，便朝這邊看來。雖然面容憔悴，但柔和的笑容卻在她臉上浮現。

「你來了，韓。上次的戰鬥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們的協助，這裏早就淪陷了。」

「喬斯在哪裏？」

普莉亞沒有說話。

只是露出悲傷的笑容。

「死了嗎？」

「他是個勇敢的戰士。在光榮的戰鬥中逝去了。」

喬斯似乎是在皇女軍的旗艦被擊沉時一起喪命的。

真是令人無語。這次也拜託你了。

這是他的遺言。

就在那之後，我們進入了第86層的任務，喬斯就這樣戰死了。什麼也沒留下。

「那麼，外面的飛空艇是什麼？」

「陶歐尼爾之劍。喬斯想取的名字。」

我不禁開口：

我決定不抱有不切實際的樂觀。

打算親手結束一切嗎？

普莉亞在桌上放了一個大皮袋。

「你看出來了。只要吸入一點點就會立刻死亡。但它有一個很有趣的特性，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不後悔。我的戰鬥不是沒有意義的。從一開始的一切，從與你相遇，到即將迎來終結的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有意義。」

更何況，這個傻瓜應該和我一起看到了。洞的盡頭的「境界」，那裏有無數混沌生物蠕動的無間地獄。

「大概會是那樣吧。」

普莉亞把袋子放到桌子底下。

「如果失敗了呢？」

沒有任何絕望和沮喪。

「我……。」

普莉亞把袋子的繩子綁緊。

普莉亞點了點頭。

她神情堅定，用如同早晨問候般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洞？你說的是那些碎片湧入的地方嗎？」

「韓，冷靜地想，如果下一個洞開啓……我們將無法阻止他們。」

接着說道：

「……？」

「那種無聊的……」

但是，這個……

但普莉亞的眼神卻無比平靜。

咚。

一眼就能看出。

「這是我和陶歐尼爾的最後一戰。雖然對哥哥來說我做得還遠遠不夠，但我認爲我已經盡力了。而且，這也是你我的最後一戰。」

普莉亞微微一笑。

「劇毒。」

「副官快要進來了。好了，韓。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爲止。很開心能再次和你聊天。」

嗯，如果被碎片擊中，死也不會死得好看。要麼變成屍體復活，要麼變成醜陋的模樣腐爛。總之，會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如果下次再有相同規模的攻擊，皇都肯定會淪陷。皇女軍已經遭受了近乎全滅的損失。如果皇都淪陷，陶歐尼爾實際上就結束了。

袋口鬆開了。袋子裏裝滿了鮮豔的藍色粉末。

她不知道被吸進洞裏的舒婷貝兒卡和蘭帝亞變成什麼樣子了嗎？

「陶歐尼爾之劍？」

「要創造一個讓弟弟安心生活的的世界。在實現這個約定之前，我哪裏也不會去。這是無法違背的我的約定。」

「我發過誓。」

「韓，這是被稱爲『女神的氣息』的特殊粉末。」

「……」

「我打算乘坐陶歐尼爾之劍，和剩下的士兵一起衝進洞裏。」

普莉亞將桌上的地圖摺疊起來。

「正是如此。如果利用次元劍的力量，進入並非完全不可能。」

普莉亞說道。

然後用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

「能掙扎到哪就掙扎到哪吧，就這樣結束太可惜了。」

超越命運。

普莉亞熱情地迎接了這位面容疲憊的傭兵。兩人立刻開始討論正在修理的飛空艇。

這粉末是……

「……你還好嗎？」

普莉亞用堅定的眼神看着我。

「下一個會是最後的任務。無論我們會變成怎樣，請保重自己。你必須平安回到你的家鄉。」

如果那可行的話，那傢伙早就親自嘗試過了。

令人難以理解的發言。

「中了『女神的氣息』的人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反而在臨死前，會做一個幸福的夢，像睡着一樣閉上眼睛。我打算在出擊前，把這粉末撒遍整個皇都。」

「不，韓。」

她瘋了嗎？

普莉亞話音剛落，帳篷就打開了，一個傭兵走了進來。

「現在連配給的糧食都用完了。就算擋下了下次的攻擊，也不知道能活下來多少人。既然如此，給予百姓們最後的安息，不正是身爲皇族的我的義務嗎？」

到頭來，只是個可笑的笑話嗎？

「繼續待在這裏，我們只會全軍覆沒。既然如此，不如戰鬥到最後一刻，這纔像我的作風，不是嗎？說不定，用哥哥留下的劍能找到什麼辦法。」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要回來？爲什麼不留在那裏？如果要這樣結束的話。什麼也沒有留下。是因爲身爲皇族的可笑的自尊心嗎？還是……」

「……哈。」

「我必須要好起來。」

「……」

有意義？

無論怎麼想都無法理解。

我能做的，只有保持冷靜，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