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诸神黄昏 0;101;

305.诸神黄昏0;101;

我环顾四周。

特尔坐着的书桌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椅子数量正好是32张。看来理事们曾在这里开会讨论游戏的主要议题。

「随便坐啊？」

特尔把双腿搁在书桌上。

白皙的腿末端穿着黑色的皮鞋。

我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整个会议室的气息显露出来。

不仅是肉眼可见的，就连隐藏起来的也全部都。

（……没有。）

我处理掉的理事数量还不到二十人。

这意味着这里还留有将近十位神格。

但是，我却找不到他们的气息。

应该存在的家伙们消失了，可能性只有一个。

我看向眼前正得意洋洋的特尔。

「全都被你吞噬了。」

「没错。好不容易给了他们干部的位置，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没有留着的必要。」

特尔笑了。

蠕动。她脖子上突起的黑色血管搏动着。

我已经成为比那家伙更高层级的存在。这种雕虫小技根本奈何不了我。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自信能将它彻底瓦解。

「我该怎么做才能杀了你呢？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刺穿你的心脏？还是把你的身体撕成碎片？不，就算这样你也不会死吧。」

「守护莫比乌斯，是我妹妹的愿望。」

「洛基，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我走来。

啪滋！

想必是需要时间消化。但这太勉强了。我一眼就看出那家伙的状态不对劲。特尔皮肤各处显露的血管正不祥地蠕动着。

啪！滋滋滋！

特尔吹了声口哨。

笼罩整个房间的魔法阵渐渐黯淡下来。

（10分钟。）

「真是的，我就是讨厌这种急性子的男人。」

特尔从我身边退开。

「……唉。」

特尔说得没错。

特尔露出狡猾的笑容。

「不如换个选择如何？可以引导出更美好的结局。你和我，凭藉我们的力量，甚至可以与境界彼端的收割者们抗衡。拯救陶欧尼尔和尼福尔海姆，让莫比乌斯重生也不是不可能。事实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即便如此，你还要战斗吗？这不是很愚蠢吗？再理性地思考一下吧。」

比起和部下一同进攻，她是打算吞噬他们之后再跟我对抗吗？

特尔的手轻抚过我的脖子。

「你的末日会比我更悲惨吧。」

束缚我的魔法阵的一部分被撕裂了。

「果然没死。我可是灌注了三位理事的干涉力。照理说应该尸骨无存才对。怪物……真是个怪物。」

「呼。」

牺牲人性作为代价，我正在逐渐失去「死亡」这个概念。

我向前迈出一步。

特尔朝我耳边吹了一口甜蜜的气息。

「你将在无尽的时间里持续永恒的战斗。没有人会记得你。你会被遗忘，失去所有感觉，变成亡灵，逐渐消逝。那真的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

如尖锥般伸出的龙鳞剑刺向特尔的心脏。

「……。」

然后走向正以悠闲的态度喋喋不休的特尔。

特尔弹了弹手指。

似乎相当痛苦，特尔皱起了眉头。

「我有能力让这个世界重生。而你有与他们战斗的力量。那么……」

呼。

「超越命运之人啊。」

数十万吨的重力能量。

（即使是最高位的神格……）

「……」

我伸出右手，开始撕开如蛛网般展开的干涉力束缚。

我停下了脚步。

砰！

「你，真够厉害的。没想到我们的人会像虫子一样被你打得落花流水。我真是佩服。第一次见面时，你只不过是个游戏玩得不错的小子，时间过得真快啊。」

「今晚结束后，你和我，其中一个会死。然后新的时代将会开始。究竟谁会是赢家呢？超越物种界限的你？还是身为新神的我？」

圆桌旋转着翻倒，刻在墙上的魔法阵闪烁着光芒。

「遗言，我听清楚了。」

「你果然会这样做。」

我用力蹬地。

吸收干涉力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虽然可以停止伺服器的时间，以及进行其他各种干预，但并不能完全掌控系统。只不过是勉强地依附着而已。即便如此，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家伙的力量并非无限。虽然无庸置疑地比其他神格强大，但还是有明显的极限。

特尔捂住了脸。

「原来如此。」

「特尔。」

啪！滋滋滋！

「……。」

我拔出龙鳞剑。

从指缝间泄露出阴森的笑声。

「真的值得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去拯救他们吗？他们只是一群互相憎恨、怨怼、嫉妒、自相残杀的虫子而已。」

「嗯？」

「……特尔。」

（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

啪滋滋！

我又向前迈出一步。

伴随着耀眼的光芒，魔法阵的一半消失了。

「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好不容易帮他们建立了公司，打好了经营基础，那个老头子却说不行要退出。依附着我，只会卑躬屈膝的奸臣。还有只想着不劳而获的部下。」

特尔看向一旁。

「你也是一样。」

嗡。

会议室的角落开启了一道次元门，有人走了出来。

身穿纯白丧服的少女。

（伊卡尔。）

Pick me up的伺服器电脑。

她明明应该在境界负责抑制碎片。

「姐……姐……？」

伊卡尔的目光投向了特尔。

接着，她原本涣散的双眼如同黑曜石般闪烁。

「姐姐！」

伊卡尔满面笑容地奔向特尔。

（……她应该已经失去自我了。）

「我，为了姐姐，一直很努力……！」

鲜血从伊卡尔的胸口喷涌而出。

「没用的东西。」

她被比我预想中还要强烈几倍的疯狂所吞噬。

（是被污染了吗？）

在战斗过程中，精神崩溃了吧。虽然似乎还保留着让莫比乌斯复活的最低限度目标意识，但今天看来，连这个目标也消失了。

瞪大双眼消失的少女。

不久之后，碎片就会蜂拥而至。

（完全疯了。）

特尔擦拭脸颊上的血迹。

「由我成为唯一的神……让她复活！」

「啊……。」

「你疯了吗？」

那家伙的最终目标是连我也吞噬掉。接下来嘛，简直就是想摧毁整个公司，成为新的神。虽然逻辑前后矛盾，但大概就是这样。对已经疯了的她，再期待什么逻辑也是徒劳。

「呵呵……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

会长室后方的大型玻璃窗碎裂四散。

「伊卡尔是你的妹妹……不是吗？」

吸收了多位神格后，症状似乎加重了。

放出诱饵拖延时间，然后吸收其他理事。

特尔往后冲了出去。

「没有伊卡尔的话……。」

「是啊。他们很快就会来了。让他们来吧。尽管来吧！反正我本来就打算把他们全部清除掉。无能的家伙太多了。都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我……。」

那女人可能在Pick me up诞生几千年前就开始和碎片战斗了。

「没叫她做，却自作主张地牺牲，把不可能的任务推给我。什么？要我让莫比乌斯复活？真是自私。就因为这家伙，就因为这家伙我……！这么漫长的时间……！」

「辛苦了。」

伊卡尔的身体倒了下去。

少女的尸体化为黑红色的雾气消散。

「不，我很正常。非常正常。」

最后吸收妹妹。她似乎想达到和我相似的阶段。

砰！

特尔将手从伊卡尔的胸口抽出。

伊卡尔。

匡啷！

疯狂的笑容刻在她的嘴角。

（原来是在策划这种事。）

碰。

伊卡尔死了，境界的束缚也解除了。

这是明显的污染证明。

特尔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一片狼藉的会长室映入眼帘。

我走向伊卡尔，替她阖上双眼。

「妹妹？就这东西？」

特尔一脚踹飞了伊卡尔。

娇小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桌子。

（唯一的神啊。）

特尔冷笑着俯视伊卡尔。

被污染的血液从少女的尸体蔓延开来。

特尔捏碎了伊卡尔的心脏。

「啊哈哈！」

总之，第一个作战成功了。

束缚魔法阵瞬间被撕裂。

特尔的双胞胎妹妹，慈爱的女神。

「啊……呵呵……啊啊哈哈！」

「……。」

强制合成。黑色的光芒涌入特尔的全身。

征兆早就出现了。

我伸出手。

曾经是特尔守护莫比乌斯的原因，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家伙的血就是黑色的。

一颗黑色的心脏在她手中跳动着。

真是可爱的目标。

我轻笑一声，纵身跳出特尔逃走的玻璃窗。

呼呜呜！

脚下是延伸开来的巨大都市夜景。

远处，特尔正在往下坠落。

「就是这个。这股力量。只要有这股力量……什么都不需要了！」

我将脚贴在后方建筑的玻璃上。

然后开始垂直向上奔跑。

噗滋！

特尔的背上溅出鲜血，随即长出漆黑的羽翼。

「我的名字是特尔·纳斯丽莎·罗斯曼塔利！纯粹与慈悲的女神，也是统治这个螺旋宇宙的支配者！跪下吧，虫子们！只有我……只有我能拯救你们！」

唰啦啦！

延伸数十米的龙鳞剑席卷向特尔。

锋利的刀刃将她的身体砍得鲜血淋漓，但是。

「这种感觉！这种痛苦！啊啊哈哈！」

被撕裂的特尔的身体瞬间再生。

啪！

特尔背后的翅膀展开。

我滑下大楼，挥舞着披风。

各种魔法朝特尔的背后射去。

很久以前，似乎隐约听过这个声音。

「能撑多久？」

特尔在城市上空画着S形，倾泻着魔弹。

数百根钢铁羽毛朝我飞射而来。

持续不断的爆炸声。

＞那位也很快会联系过来。＜

＞别担心。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要塞。应该可以撑一阵子。＜

轰！轰轰！轰轰轰轰！

在建筑物之间跳跃，上升到数百米的高空。

我降落到地面。

＞发生了什么事？会发生这种事……＜

城市各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真令人失望啊，洛基。」

＞洛基，听得到吗？听得到就回答！＜

稍微犹豫了一下，希洁继续说道。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啪啪啪啪！

「……。」

耳边传来老人的声音。

「对，把这里的人疏散到城外。」

她似乎掌握了状况。

＞超越者……啊。＜

城市瞬间被烈焰吞噬。

哔。

通讯中断了。

＞这座城市里还有……追随我的……一群人。在这场战斗中……会有所帮助。＜

（为什么对我没用？）

＞边界的存在们会蜂拥而至。他们会先攻击1号伺服器。摧毁这里之后，就会前往2号伺服器。接下来就完了。所有伺服器会同时毁灭。＜

「是希洁吗？」

「毁灭吧！爆炸吧！啊哈哈哈哈！」

各处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青翼王的秘术所蕴含的高阶魔法，特尔却只用几次挥翅就将其化解了。

我确认了特尔的位置后，奋力一跃。

呜——

＞我……是勒卡迪斯。职称是……AlphaZero。＜

＞很久以前……我就为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一直在……躲藏……多亏你大闹了一场……我才得以逃脱。然后刚刚……我和那孩子会合了。＜

我沿着建筑物侧面奔跑，躲避了羽毛的洗礼。

＞全区域黑色紧急状态，「鸡尾酒手枪」发布！从现在起，伊甸园转入紧急防御状态。所有职员请在指定位置待命！＜

「那位？」

＞在天上的是……代表吗？＜

普通的建筑物开始变形，大型机关炮和飞弹发射台弹了出来。

算了，就算用了也没用。

＞是的，好像发生了紧急状况。设置在边界的障壁……＜

「伊卡尔死了。」

＞伊卡尔？难道……＜

被弹飞的特尔身躯贯穿了几栋建筑，随即爆炸。

「我知道，是崩塌了吧。」

「赐予这些垃圾女神的恩惠吧！」

沿着她的飞行轨迹，无数光弹发射而出。

收起翅膀的特尔向前冲去。

咻！

我在空中翻转一圈，投掷出龙鳞剑。

＞……大概一个小时。＜

「你猜对了。特尔疯了。她好像精神错乱了。她说要毁掉整个莫比乌斯。」

「你居然还活着。」

无差别的魔弹轰炸。

剑刃刺入了特尔的胸膛。

＞零级警报！通知所有待在伊甸园的职员！＜

「这样就够了。」

＞……＜

「这次轮到我了！」

「咳……咳咳咳……」

但没过多久，特尔就从建筑残骸中窜了出来。

「洛基！我的洛基！去死吧，求你了，去死吧！」

魔弹与羽毛混杂在一起，像机关炮一样朝我射来。

我不断地蹬踏空中，以Z字形躲避轰炸。

数百公尺的距离在瞬间被压缩。

喀嚓！

我的拳头砸在她的脸上。

喀啦！喀啦啦！

我的手每拂过一次，她的所有关节都被扭向反方向。

（切断。）

我双手交叉。

延展的龙鳞鞭子，将浑身是血的特尔刺得千疮百孔。

将特尔一脚踢飞后，我弹了弹手指。

燃烧、冰冻、爆炸、挤压、撕裂、粉碎。

不到一秒就再生。然而，她的身体崩坏的速度比再生更快。

（我能感觉到。）

每次杀死她一次，力量就会流入我的体内。

我们的战斗，就是互相掠夺彼此的存在。

但结果早已注定。

不，甚至不用十分钟。

你现在就要死了。

「真可怜啊，特尔。」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杀了你。」

一小时。

「可怜？我？」

那家伙可能暂时变成了和我相似的存在。但只是相似，并非相同。我和她之间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