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渴求自身力量的人 0;8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5536 字
366.渴求自身力量的人0;81;
「…….」
利迪基翁让手中的剑消失了。
那并非一开始那男人使用的剑。
而是半透明形状的、无法辨识真面目的武器。
五神器。
他早就知道了。
尼福尔海姆的大师赐予第一小队的最强武器。
利迪基翁正是拿出其中之一。
「果然很难。要接下这招。」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事?」
「你是如何挡下的?」
利迪基翁开口了。
说明了自己是如何接下那招的。
简短的说明结束了。
「那是什么啊。」
亚伦只能无奈地苦笑。
「这太不合常理了……」
这样一来,败局已定。
这根本称不上是胜负。
但梦想还没有结束。
看见了少年和身穿长袍的女子。
「更何况,你最后的枪击,正是你的师父击败我时所使用的。」
「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胜负之战,哪来的输赢?」
亚伦摇了摇头。
即使知道会从哪里来,会发生什么事,也只能站在原地的那一刻。
只不过是大人在戏弄小孩罢了。
这里是北方。
走了将近半天,才到达了师父所在的地方。
「嗯,的确如此。」
谈话中断了。
只是一直走着。
「输了就是输了。」
但是……
利迪基翁开始慢慢走远。
无论如何,自从拔出「心中的剑」之后,利迪基翁就能够清楚地预读对手的动作。
(我输了。)
两人似乎在交谈。
忽然,正在交谈的治疗师的目光朝亚伦看来。
这片平原总是笼罩在暮色之中,只要把太阳落下的地方当作西方,就能辨别方向了。
然而,一生之中只有一次。
这是利迪基翁第二次面对业的落花流水。
利迪基翁转过身去。
虽然长期以来积累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他对他们的战斗方式、惯用伎俩了若指掌。
「结束了?」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利迪基翁大人你不也是手下留情了吗?动不动就说来吧、我等着你、就这样吗,只会不断地挑衅我。呼。而且,过程不同也只是代表我终究会输而已,不是吗?」
「…….」
「即便如此,你也很出色。」
亚伦的枪击不可能奏效。
最终还是没能赢过那家伙。
「没什么。」
虽然说是墓地,但却是个从未听过的地名。
亚伦紧闭着嘴,站在原地。
长袍的袖子随风飘扬。
戴着兜帽和面具的神秘女子。
「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战斗。我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我,你又有什么办法赢呢?」
亚伦走着。
「我输了。」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造成的吧。
用来燃烧梦想的燃料已经全部耗尽。
「……」
利迪基翁在无尽的刀山剑树中,不断寻找着生存的道路,如履薄冰。
听不见声音。
「你的师父应该在墓地里。方向是,从这里往北。方位的话,看看太阳落下的方向就知道了。」
「怎么了?」
利迪基翁并非第一次与业的持有者战斗。
(说是治疗师……)
(师父正在等我。)
别说赢了,简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 * *
现在的亚伦已经使不出任何力量了。
他不可能忘记。
为了抵挡那一击,他不断进行着艰苦的训练。
治疗师像是用了魔法似的,化成雾气消失了。
「继续变强吧,亚伦。如果你不想玷污你师父的名声的话。」
呼。
哪里如此了。
「如果我不了解你的力量,过程或许会有所不同。」
亚伦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无论攻击如何猛烈,招式如何排山倒海,对他来说,没有无法闪避、无法抵挡的攻击。
即使知道也无能为力的枪击。
(他认可我了……吗?)
少年看着亚伦,咧嘴一笑。
「是的。」
「结果呢?」
「我输了。」
「废话,你怎么可能赢他?」
「但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又怎样?还不是输了。」
「话虽如此……」
少年拍了拍亚伦的背。
「能好好打一场就不错了!照理说,像你这样的笨蛋根本没资格跟他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同一个水平线……」
亚伦重复着这句话。
同一个水平线吗。
「要赢他根本就不可能,对吧?你跟他等级和段位都差很多,技能也差了一大截,更别提经验了。只靠一个『业』就想赢,根本就不合理吧?」
「你说得对。」
今天是第一次真正运用「业」。
如果马上就赢了,反而不合理。
亚伦的懊恼之情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是啊。)
利迪基翁原本是连看一眼都不可能的存在。
亚伦瞪大了眼睛。
亚伦闷闷不乐地回答。
就这样,经过百年岁月,也只能做到这么一点点。
「看不出来吗?我在想,你的墓碑要立在哪里比较好。」
「变成鬼?」
亚伦看向前方。
就像预先选定了亚伦的墓地一样。
「这不划算吧。就算积累一次,也无法维持,战斗中就会消失。就为了享受那么一点点,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努力吗?」
「这样也好。努力多少就变强多少。哪里还有这么单纯的能力?」
怎么会这么没效率。
将梦境化为现实的材料——影,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
「你怎么不留一点!谁让你全部挥霍掉的?什么时候才能再积累起来,嗯?」
头晕。
其他人大概会感到惊讶和厌倦吧。
就在刚才,亚伦将长年积累的影,全部用光了。
「你还能做到吗?嗯?还能再次积累起来吗?你能再次忍受那样的痛苦吗?从头再来。从零开始!」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惩罚。
「……呃。」
在围栏围起来的场地内,竖立着一座座墓碑。
「是啊,如果你想要变强的梦想真的够纯粹,人格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吧?只会碍事。那么,曾经身为亚伦的你的心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鬼。」
「我没说过吗?我的第二个职责,就是消灭那些鬼。这座墓地里沉睡着许多未成形的鬼。」
「咦?那是什么……。」
真正的苦难,现在才开始。
亚伦垂头丧气。
「……。」
「你的命也不长了,就是这个意思。」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围栏边,有几块无主的墓碑斜靠着。
拥有纯粹梦想的人,和普通人的思考方式不同。
该怎么称呼这个地方呢?
「是这样啊。对你来说的确有可能。所以你才能使用『业』。」
「即使你挥洒汗水和鲜血的努力,在一场战斗后就化为乌有?」
刚才战斗时,他兴奋地倾尽所有,但每一个小小的影子碎片都蕴含着巨大的努力和时间。
墓碑的数量,粗略估计有数十个。
少年将无名的墓碑放在角落的空地上。
「那么,师父,你在做什么呢?」
他可以做到。
更何况,他还有梦想,不是吗?
没有天赋的亚伦,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没有其他变强的途径。
那家伙活在亚伦凭藉自身天赋根本无法企及的世界。
「你已经领悟了『业』吧?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你会不断地依赖那股力量,最终变成鬼。」
近百年来的修炼,能将极少量的梦境化为实体。
名为「业」的力量,终将吞噬亚伦的心。
将小小的梦境化为影子,亚伦的肉体便会消失,精神则会经过重塑。
亚伦明白了少年话中的含义。
师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然而,亚伦却多少踏入了那个男人的世界一步。
只要他下定决心,即使到灵魂消散的那一刻,他也能坚持下去。
「再积累就好了。」
「当然,这一切也都结束了。」
嘿咻。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力量。
「现在空位不多了。大概只能放在角落里了。」
如此这般,将影子层层堆叠的过程,被称为羽化。
「『业』,现在不能用了,对吧?」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在曾经属于人心的地方,只剩下渴望变强的永恒欲望,奔向毁灭。
亚伦不同。
少年将其中一块搬到空地上。
「再做就好了,再做。」
(才打了一架就全没了。)
「那、师父,这是……?」
「这下怎么办?长年累月辛苦积累的一切,一场战斗就化为乌有了?」
仔细想想,
这种程度的惩罚根本不算什么。
亚伦静静地站着。
背后感到一阵凉意。
「但你还是很满足吧?因为你得到了想要的力量。以后不会在外面被人打了,对吧?」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怎么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很快就会死。」
「师父你……应该知道方法吧?克服它的……方法。」
少年的视线投向墓地里的墓碑。
竖立在各处的墓碑上,虽然没有刻上任何文字,但它们无疑都各自有着主人。
「继我之后使用『业』的,你不是第一个。只要理解了原理,并不难。」
少年说道。
「但是在那种状态下,要始终保持人心,谁也做不到。」
亚伦所认识的师父并非如此。
在他的记忆中,师父虽然古怪,却总是温暖,重视人心,并且守护着弟子的成长。
「亡灵,鬼魂。」
亚伦喃喃自语。
未能领悟「业」的话,就会变成亡灵。
即使领悟了「业」,也会变成鬼魂。
那么,无论如何都会死啊。
(师父的玩笑?)
不对。
「师父,那么师父你是……」
「所以呢?」
「无所谓。这里也好,外面也好,没有区别。所以才能忍受。即使时间流逝,也无所谓。」
「来到这里的人都有心病。这是师父你说过的。」
「怎么了?」
从未见过的,如同人偶般的表情。
亚伦努力理解师父的话。
「师父你不一样啊。你还保持着清醒。」
面对出乎意料的答案,亚伦愣住了。
「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什么天赋?」
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的天赋?
「师父的梦想是什么?」
「因为我有天赋啊。世间万事,到最后不都是靠天赋吗?」
因此,即使领悟了「业」也无所谓。
亚伦的脸僵住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色彩。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
「是啊。」
「师父你说过,心病终究是病,理应治疗。」
「好了,明白我的天赋了吧?那就乖乖顺应现实吧。虽然你快死了,但如果慢慢省着用的话……」
「……」
少年回过头。
「就像你有心,而我无心一样。就像你一辈子都无法领悟的武之原理,基翁却从一开始就明白一样。这就是各自的天赋。」
「天赋是指?」
「师父你不就是渴望那个感受不到的心吗?」
突然间,少年的表情变了。如同亚伦一直以来熟知的师父模样,少年带着浅浅的微笑。
甚至连人心都可以舍弃。
没有心。
「啊?」
少年说道。
他所认识的师父,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善于表达情感的人。
「所以我才说啊?到最后的最后,天赋决定一切。」
少年没有与亚伦对视。
明明那皮肤下流淌着温热的血液,却感受不到少年脸上任何生气。
「胡说八道什么?突然间。」
「身为商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这世上啊,有很多表面上在笑,内心却握着刀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感受不到情感吗?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心?)
这力量的本质,亚伦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的视线终于交会。
他正逐一扫视着墓碑。
「师父你也不知道吗?」
「师父。」
「师父你也是一样啊。」
「师父,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任何目的,纯粹想要变强的渴望。
但是很奇怪。
没有心。
为了满足这种欲望,他可以舍弃任何梦想。
少年的眉毛挑了起来。
总是开朗,充满笑容的人。
仿佛,活着却已经死了。
「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的天赋。」
事实上,从纯粹的梦想角度来看,亚伦的人格不过是杂质而已。
「我拥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天赋。」
少年像是觉得不可思议般咂了咂舌。
时间的流逝也无所谓,即使面对渴望纯粹的「业」,也能保持理智。
「什么?」
「但是,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心会怎样?如果没有可以被侵蚀的心会怎样?如果从出生起,心就是空的呢?」
「你知道为什么人心会被时间侵蚀吗?因为感受到了情感,感受到了人心。」
少年说道。
「这个嘛。如果我知道的话,这些墓碑还会在这里吗?」
亚伦短暂沉默后,再次开口。
「这世上,什么样的天生异禀的人都有。就像基翁那样。他拥有其他人没有的特殊器官。我也是一样。」
「你就这么相信刚才说的话?说不定只是开玩笑的。」
「无论师父你说什么,我都不想怀疑。」
亚伦认真地说道。
别人总说亚伦这种性格很无趣,但亚伦才不在乎。
「就像我为了治疗心病来到这里一样,师父你当初也是如此吧。」
亚伦继续说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帮忙?你?帮我?」
「就像师父你为我开辟了前路一样,我也想报答师父。」
「怎么报答?」
「还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一点用都没有。」
「师父你说你没有心,但那不是真的。」
少年沉默了。
亚伦继续说道:
「如果师父你真的没有人类的心,就不会救我,也不会在这里立墓碑,更不会告诉我你的真心。」
「……」
「师父你一定也有心,只是你感受不到而已。」
「……」
「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但我认为,人类的心是为了互相帮助而存在的。就像师父你救了我一样,或许我也能为师父做些什么。」
难道是对单纯力量的渴望吗?
师父则为他指引了另一条道路。
或许对于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吧。
或许有人会不以为然。
大哥与同伴们教会了他生存的方法。
不要勉强,不要贪心,这样就能够掌控「业」。少年的警告想必就是这个意思。
不曾付出。
一边渴望着无比纯粹的梦想。
可能会嘲笑那根本不是力量,而是伪善和虚假。
如果真的没有心,就不可能治愈别人的心病。虽然师父自己可能没有察觉,但在亚伦看来,师父的心确实存在。
(因为没能伸出援手。)
以及现在,因为没能治好师父的病。
什么也没有。
与少年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亚伦终于能够理解师父话语中的深意。
分享自己的力量。
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有一点可以确定,就像他自己一样,师父也有心病。
亚伦渴望力量是为了什么呢?
尽管与自己领悟的力量相悖,但他明知如此,仍想提出另一个答案。
因为那时,没能帮助垂死的妮娜。
因此,亚伦渴望着。
「所以,你打算怎么帮我?」
憎恨软弱的自己的理由是。
因为没能留在大哥身边,没能与同伴们战斗到最后。
亚伦搔了搔头。
「端看接受的人怎么想,不是吗?」
因为他认为,在那样的矛盾尽头,存在着一条道路。
渴望变强的理由是什么呢?
师父会提到墓地之类的事,想必也是为了让亚伦了解「业」的危险性吧。
「这个嘛,请给我一些时间想想。」
师父说过,心病不是用来旁观的,而是要治疗的。就这样,师父教会了亚伦如何击退沉睡在他记忆深处的绝望。
一边渴望着与缘分同行的人心。
妮娜告诉了他人生的目的。
(不。)
只是一味地接受而已。
那么自己给予了少年什么呢?
如今亚伦想要再次否定那个答案。
「傻小子,没有任何对策就随便开口可不行。还有,谁说我救你了?我一点也没有想帮你的意思,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亚伦微笑着。
(真正的强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