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最初的夢想 0;8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3991 字
353.最初的夢想0;81;
在人的一生中。
十年並非一段短暫的時間。
人,即便只是一天之間,也可能發生改變。
那是數百、數千倍於一天的時間。
時間的流逝會消磨一切。
來到這裏之前。
亞倫認爲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擊敗自己的男人,貝爾基斯特的眼神。
但那只是錯覺。
呼嗡!
飛射而出的長槍。
砰!
被衝擊力劇烈搖晃的稻草人。
一天也沒有落下過。
現在無論任何情況,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準確刺擊。
亞倫清空思緒,在稻草人身上刺出無數個孔洞。
「…….」
日常生活單調地流逝。
從早上起牀到睡覺前都在練習。
睡覺前則會寫日記,試圖找回記憶。
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稻草人。
他知道她其實很關心同伴。
那時候的感受變得模糊。
(必須記住。)
(伊奧嘉小姐。)
唯一的妹妹,妮娜。
任由自己被時間的洪流沖刷時。
亞倫喃喃自語。
竟然花了整整三十年才明白這麼簡單的事實。
「老實告訴我。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亞倫在陶歐尼爾的等候室裏結識了許多人。
這和找回記憶一樣重要。
[爲了報答大哥的恩情。]
爲了見到妮娜。
(潔娜小姐。)
現在的他所能想起的,只有那些格外深刻的幾段緣分。
十年過去了。
[我必須變強,因爲我有必須變強的目標。]
(大哥。)
那個讓現在的自己得以存在的恩人。
「抱歉。」
寫着。
其他人則記不太清楚了。
以及在家裏等待着自己的家人。
爲了不被時間的洪流吞噬。
又一個十年。
「原來是不行的嗎。」
必須變強後回去。
[我的名字是亞倫·德爾科特。]
「……」
但那些無數的緣分正逐漸沉澱。
因此,亞倫決定寫另一封信。
爲了幫助同伴們。
(我的名字是,亞倫·德爾科特。)
[有必須變強的理由。]
又寫了。
漫無目的地揮舞長槍時。
[我……]
那時候的事情也記不太清了。
在那裏度過了多少時光呢?
直到此時,亞倫才終於得到了確信。
同伴們。
總是爲同伴和亞倫着想,並給予安慰。
「怎麼樣,斯拉金?我能做到嗎?」
真是荒唐至極。
偶爾會出現搞不清自己是誰的時刻。
爲了不忘記。
(不能忘記。)
* * *
亞倫漸漸地搞不清楚狀況了。
但在那裏,亞倫的人生迎來了轉捩點。
乍看之下,她似乎很傲慢,只顧着自己,但那只是錯覺。
* * *
來到第三十年。
然而,日記裏多了一項內容。
他看向前方。
她是位魔法師。
那個孩子有着不爲人知的成熟。
那個男人的臉龐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回想起來。]
卻逐漸被遺忘。
在這裏度過的時光總共二十年。
[別忘了。]
和這裏相比,大概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
總是笑容燦爛的少女。
在後面看着的斯拉金沒有回答。
只留下了一句道歉。
這就成了答案。
「是啊。」
亞倫笑了。
那是一個或許可以說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謝謝你,告訴我。」
「別放棄。還有時間。我的判斷也可能是錯的。」
「呵呵,你的判斷從來沒有錯過啊。」
一起度過的歲月長達三十年。
兩人成爲朋友已經很久了。
初次見面時的戒備和猜疑早已煙消雲散。
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起那個連何時認識都想不起來的叫做「大哥」的男人,斯拉金這個傢伙要親近和熟悉許多倍。
(斯拉金做出了判斷。)
亞倫垂下眼簾。
剛纔,那句「抱歉」是摯友的宣告。
不可能有假。
(原來是我看不見。)
這裏,有一個天生眼盲的盲人。
要如何向他說明花的美麗呢?
[別忘了。]
這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如果一定要說必須變強的理由的話。
爲什麼我,要爲了這些我甚至不太認識的人變強?
我和他已經有超過四十年的交情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
永遠。
今後也。
又過了十年。
創的基礎亦是核心,攔、拿、扎。
盲人都無法確切地知道紅色是什麼。
僅僅一年的緣分,就要我犧牲幾十年、幾百年?
那位大哥爲了我盡心盡力,甚至不惜冒險。
絕對不可能。
睜開眼睛。
思維迴路好像錯亂了。
努力是有極限的。
他從未否定過亞倫想要變強的努力。
但是,「紅色」這種顏色又如何呢?
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無限重複。
(必須變強的理由?)
從頭到尾都能倒背如流。
我知道我應該報答他的恩情。
* * *
亞倫已經修煉了四十年。
這裏沒有任何刺激。
不知道。
可是在那個陶歐尼爾的等候室,才待了不到一年?
無論走到哪裏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無論怎麼寫信都無法找回遺忘的記憶。
總是和我一起努力,幫助我。
[我必須。]
顏色沒有形狀,也沒有氣味。
但是,我卻怎麼也想不起當時的感受。
在這樣的武的世界裏。
根本就變強不了。
[爲了報答大哥的恩情。]
他把信收集到小屋後面燒掉了。
[回想起來。]
[爲了幫助同伴們。]
亞倫已經寫了成千上萬封內容相同的信。
(記不太清了。)
我已經在這裏待了超過四十年了。
沒有任何變化。
在盲人的世界裏,顏色的概念並不存在。
幫助同伴們。
方法只有一個。
無論如何度過一天,夜晚都不會降臨。
(領悟到力量,就能前進到下一個階段。)
完全不知道。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對啊?
書庫裏無數的武術書籍,他早就讀破了。
在同樣的時間起牀,用同樣的時間練習刺槍和揮舞,用同樣的時間寫字和寫信,用同樣的時間睡覺。
無論如何解釋紅色。
報答大哥的恩情。
[變得更強。]
教沒有翅膀的人如何飛翔又有什麼用呢?
堆積如山的紙張已經放不下房間了。
(難道不行嗎?)
(變得奇怪了。)
讓他觸摸,讓他聞香,用言語告訴他,或許他多少能理解。
無論怎麼刺槍都無法前進。
但如果不懂得顏色,就無法付諸實踐。
如果是理論,他早就知道了。
不親眼看見就無法理解。
如果是斯拉金的話我就明白。
亞倫是個盲人。
客觀來說我知道。
爲什麼要這樣?
寫在紙上。
亞倫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當然,接下來還有下一步。
一直。
頭……
要壞掉了。
* * *
五十年過去了。
外面世界的記憶,如同過時的夢般模糊不清。
[記起來吧。]
[我必須。]
[變得更強。]
日常生活中寫下這些文字時,僅僅是殘留的執念在作祟。
那時也只是些許的悔恨罷了。
支撐着現在亞倫的,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像機器般重複着既定的日常。
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亞倫的自我。
* * *
六十年過去了。
齒輪般規律的日常生活中,終於出現了變化。
自從意識到自己一生都無法前進後,已經過了三十多年。
即使整天揮舞着武器,也一無所獲。
即使渴望找回記憶,空白也無法填補。
之後的時間對亞倫來說毫無價值。
但對有天賦的人來說卻不同。
經過六十年的歲月,他領悟了平和的心境。
「不過,在這裏學到很多東西吧?」
斯拉金和亞倫並肩站在他身後。
他知道總有一天會迎來這個時刻。
外面有認識斯拉金的英雄們。
「是的。」
但這是事實。
「哈。門終於打開了。」
「這段時間你已經學到很多了呀?如果再花些時間,就能達到更高的境界……」
更準確地說,
十年都不出現一次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無論誰怎麼說,這都是不爭的事實。這份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時間會改變一切。
他變了。
修煉、思考、苦惱、冥想。
少年看着兩人。
回答的是他身旁的男人。
亞倫對他的朋友說道。
那究竟是什麼,或許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釋吧。
「不,多虧了你,我領悟了忍耐、謙遜和平靜。如果不是在這裏,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什麼都領悟不了,繼續過着像流氓一樣的生活。」
這裏沒有柵欄,也沒有草靶。
「久等了吧?我來接你們了。」
兩人立刻意識到這扇次元門通往何處。
「多虧了師父。」
他們會認爲有人用了魔法或詭計變身了。
斯拉金向少年點頭致意。
如果他離開,亞倫就會獨自一人留在這裏。
「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學習的了。」
斯拉金做着他在外面絕對不會做的事情,並從中領悟到許多事實。
「幹嘛啊,肉麻死了。別拍馬屁,噁心死了。」
亞倫的惋惜之情被斷然打斷。
亞倫只是靜靜地站着。
六十年的歲月足以改變一個男人的本性。
時間多得用不完。
經過六十年的磨練。
然而,他心中已沒有嘲笑他人、炫耀自身天賦、貶低別人的那種不安分的情緒。
「在這裏的學習已經結束了。沒有經驗的修煉只是半吊子。爲了瞭解更多,我必須出去。」
曾經連飛都飛不起來,只能蹣跚前行的醜小鴨,終於張開巨大的雙翼,站在懸崖邊緣。
他現在能做到許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這裏是小木屋後方的練武場。
僅僅六十年前,他還曾因爲認爲少年沒有資格,而將刀架在少年的脖子上。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原因。
如果他們看到這一幕,絕對不會認爲是同一個人。
客觀來說,
在兩人面前,展開了一扇寬闊的次元門。
斯拉金簡短地回答。
少年搔了搔後腦勺。
「好啦好啦。總算有點收穫真是太好了。」
男人恭敬地向少年鞠躬。
「雖然花了六十年,但別抱怨喔。你們也知道吧?時間流速不一樣。就算你們一來就要求我送你們回去,回家的門也要幾十年後纔會打開。」
亞倫閉上了眼睛。
少年在得知兩人來到這裏後,立刻提出了開啓出口的請求。
那個少年來來去去,從來沒有定數。
在亞倫將機會浪費在無用之事上的同時,天才已經做好了展翅高飛的準備。
「不。」
尼福爾海姆。
在他停滯不前的時候,他的朋友卻一直在不斷前進。
是與練武場小徑相連的寬闊空地。
從一個只相信自身天賦而橫衝直撞的浪子,蛻變成一位精進磨練自身的達人。
亞倫一直很好奇,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開闢一條小徑。
「要……走了嗎?」
他在武技上不僅超越了上級水準,更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啊?我什麼都沒教你啊。」
這個請求在六十年後才傳達到了外面。
少年回頭露出笑容。
「也是。」
亞倫喃喃自語。
他睜開眼睛,笑着說道:
「畢業快樂。」
「畢業?這才只是開始。」
並非飛上天空就代表結束。
不如說,那纔是真正的開始。
此時此刻,站在懸崖邊的鳥兒正準備展翅高飛。
斯拉金走向門口。
亞倫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
再跨出一步就是外面了。
就在那一刻,斯拉金停下了腳步。
「亞倫。」
斯拉金回過頭。
接着與亞倫四目相對,說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