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僅爲一人而生的純粹 0;4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328 字
333.僅爲一人而生的純粹0;41;
赫格里安一派正式宣佈退出計劃。
這則重磅消息迅速傳遍了伊甸園的每個角落。
Pick me up計劃失敗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
[今晚，逃亡艦隊將在總部前的飛機場待命。]
伊甸園專屬的電視頻道播放着赫格里安的演講。
[這將是離開莫比烏斯的最後一批隊伍。渴望逃離的人，請毫不猶豫地加入我們。我們不會拒絕任何人。]
叮噹。
玻璃杯裏的冰塊晃動着。
特爾淺嘗了一口紅酒。
[我再重複一遍，今晚，逃亡艦隊將在總部前的飛機場……]
啪。
隨着特爾的手勢，熒幕暗了下來。
「真是鐵了心要分裂這座城市啊。」
竟然公然播放逃亡宣言。
空蕩蕩的董事長辦公室裏，只有特爾一人獨坐。
特爾轉動着皮椅，小口啜飲着紅酒。
「會有多少人離開這裏呢？」
沒有人回答特爾的問題。
伊卡爾說有要事要處理，已經離開了。
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總公司地下幾乎是員工不會出入的地方。
[希望你能來總公司地下12樓。]
或許就能這樣說了吧。
伊卡爾的純粹。
我知道你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從本質上來說。
嗡嗡。
（只要你放棄。）
你們的自由是有保障的。
莫比烏斯總公司的地下。
「嗯。」
特爾無法拒絕她的純粹。
究竟在等待什麼呢？
有時愛着，有時憎恨着。
只要你放棄那份慈悲。
身爲純粹女神的特爾，無法違背自己的本質。
「…….」
以擁有凡人心靈的存在方式。
夜幕漸漸降臨。
正因爲看到了這份純粹。
（如果我是人類。）
「放棄吧。放棄一切，一起離開這裏。去過新的生活。」
也沒有莫比烏斯結束的惋惜。
因爲我是另一個你。
特爾和伊卡爾的統治方式接近地球的民主制度。
特爾喃喃自語。
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震動了起來。
只是，在等待。
「呵呵呵……」
妹妹正在苦惱。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答案，不知所措。
因爲，她生來如此。
空虛的笑聲泄了出來。
現在各處肯定已經亂成一團。
伊卡爾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對精靈和神明說的。
但她做不到。
是妹妹傳來的訊息。
時而善良，時而邪惡。
昨晚，會議室裏的伊卡爾浮現在腦海中。
但她沒有這麼做。
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吧？
「至少三分之一。這樣一來，營運會變得困難。」
「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特爾只要一個手勢就能阻止這種無聊的煽動。
將近一半的人可能正在準備逃亡。
你們有權利過自己的生活。
不再是慈悲與純粹的女神，而是以其他的存在方式。
如果牢牢掌控着這座城市，就不會發生這種用廣播來擾亂人心的事了。
沒有計劃失敗的挫敗感。
你也是一樣吧。
作爲如此複雜的存在。
「我知道。」
比起團體，更優先考慮個人意見的個人主義。
特爾從椅子上起身，搭上直達電梯。
喀嚓。
妹妹一直以來都在渴望着。
（我……）
去做你們想做的事。
我知道的。
我們兩個是一體的。
特爾一口氣喝光了酒杯裏的葡萄酒。
因爲那是遊戲總監勒卡迪斯的領域。
除了最高層幹部和與總監相關的幾位直屬精靈外，其他人都不被允許進入。
（地下12樓嗎。）
叮。
門開了。
地下特有的乾燥沉悶的空氣。
牆面和天花板上有粗細不一的線條雜亂地交錯着。
是個充滿機械感的房間。
「啊，姐姐。」
伊卡爾站在房間中央。
她開朗地笑了。
「這裏是做什麼的房間？我第一次看到。」
特爾的目光停留在牆壁中央的機器上。
一個圓柱形的玻璃制大型機器。
用途不明。
「聽說是爺爺偷偷在做的。」
「那老頭？」
「嗯。」
喀。
伊卡爾按下機器旁邊的按鈕。
「我決定犧牲我的生命。」
「你瘋了。」
「因爲搞不清楚狀況，最後去和爺爺商量了。」
「我知道我的構想很無趣。但姐姐你的不一樣。今天早上爺爺跟我說了，你偷偷地交了企劃書？非常有創意，而且很突破！」
「瘋了？」
特爾想起以前的事。
「嗯？」
就像在做夢一樣。
伊卡爾說道。
「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嗎？莫比烏斯崩壞，情感波動變得劇烈的時候。」
慈悲女神，伊卡爾終於爲了其中一方而捨棄了另一方。
「……這是做什麼用的？」
「姐姐，爺爺已經把企劃案的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根本不用煩惱！所以……」
身爲慈悲女神的伊卡爾正面承受了那股洪流。
「後事就拜託你了。」
（爲什麼這傢伙要感受這種無謂的東西？）
「我得到了答案。」
感覺就算人進去也綽綽有餘。
因爲那是一個伊卡爾絕對不會接受的系統。
什麼啊。
「伊卡爾。」
是昨天會議上，赫格里安指出的那些問題嗎？
伊卡爾繼續說道。
「爺爺說他一開始就是以姐姐的企劃書爲基礎開發遊戲的。我的企劃只是個幌子！嘿嘿，很厲害吧？」
但是那份企劃書……
「這麼簡單的事嗎？」
伊卡爾張開雙手。
「只要把電池放進去就能啓動。」
確實，最初構思遊戲時，她有把企劃書交給爺爺。
「……」
「因爲那更重要。我不能辜負那些孩子們最後的願望。」
因爲那是慈悲。
「絕對會大賣的遊戲！」
伊卡爾說道。
她決定淨化自己的心靈。
「可以阻擋。就算那災難來襲，也能用次元壁壘阻擋！」
是指地球上使用的那種小型電池嗎？
（我以爲它被取消了。）
伊卡爾興奮地繼續說道。
共情。
「……」
啊。
因此，伊卡爾感受到了數千億生命同時噴發出的死亡恐懼。
圓柱形玻璃的一部分打開，露出了內部。
「然後呢？」
「看到這機器，赫格里安大人應該也會改變想法吧？不僅如此，還能連接地球和次元之門。」
妹妹的眼睛閃閃發光。
「爺爺好厲害，竟然一個人做出這種東西。」
無數次元毀滅時散播的情緒洪流。
「聽說操作這個，就能啓動特殊的防禦系統。據說會展開宇宙規模的次元壁壘！」
用這機器就能解決其中兩個問題的意思嗎。
「然後呢？」
將他人的情感如同自身般感受。
「姐姐。」
電池？
純粹。
「姐姐，這就是我的純粹。」
特爾用慵懶的表情說道。
「遊戲也能大賣！」
但那機器對於使用電池來說也太大了。
「昨天，我苦惱了一整天。思考着是非對錯，我該做些什麼。」
伊卡爾像是無比幸福般，看着姐姐笑了。
因爲慈悲女神就該如此。
「爲什麼，要拜託我？」
「因爲姐姐，你愛我。」
伊卡爾笑了。
「你純粹地愛着我。你生來就是如此。」
「……」
「但我不是。比起姐姐，我更在乎那些孩子。所以我決定捨棄姐姐，向那些孩子們展現我的純粹。」
特爾僵在原地。
伊卡爾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機器。
那臺機器的使用方法是什麼。
其實，她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姐姐你無法拒絕我的請求吧？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嗡嗡。
機器裝置的照明燈開始亮起。
它感應到了高密度能源。
特爾伸出了手。
「你要阻止我嗎？」
「……。」
「你辦不到的。姐姐可是純粹的女神啊。」
因爲不是人類。
因爲她尊重內心的純粹。
咕嚕咕嚕。
想要扭轉莫比烏斯的命運。
裏面的女神或許正在做夢吧。
心已經死了。
「阻止了也沒用。」
這是在縝密的計算下做出的犧牲。
但她沒有這麼做。
陰鬱的自言自語泄露出來。
想要再一次見到那些孩子們。
少女心中憎恨翻湧。
那個能量源，
「因爲你自己做不到。因爲你覺得你做不到。所以全部都推給我嗎？這些骯髒的、醜陋的事，全部都丟給我。」
但活着的同時，她的干涉力正被吸收。
特爾用額頭撞向玻璃另一邊的伊卡爾。
「爲什麼不阻止她？」
她將自己變成了電池。
夢想的重量比身爲另一半的特爾還要沉重。
妹妹那顆死寂的心，在實現夢想之前不會回來。
砰！
喀嚓。
是她自己的選擇。
機器裏的伊卡爾閉着眼睛。
如果把妹妹當作生物能源，就能夠滿足項目所需的龐大能量。
伊卡爾爲了復活莫比烏斯這個目標，拋棄了其他的一切。
這樣的角色，沒有任何人強迫她。
「你是要我繼承你自私的夢想，犧牲到最後，直到死去嗎？」
「純粹的夢想。」
特爾踉蹌了一下。
嗡嗡嗡！
無法阻止離去的妹妹。
特爾喃喃自語。
「再見。」
每個人都是如此。
即使有很多珍貴的事物，其中也一定有輕重之分。
特爾心想。
到處亮起了燈。與牆壁連接的線路開始向系統供應能量。
機器裏的液體冒起了泡泡。
她這樣說完就消失了，她知道姐姐會怎麼做。
伊卡爾露出瞭如花綻放般的笑容。
制服伊卡爾很簡單。
還活着。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身爲最高位神格的她，存在本身就是濃縮干涉力的聚合體。
因爲那是純粹。
無法阻止。
玻璃壁內注滿了黃色的液體。
正是慈悲女神本身。
感應到能量源的裝置開始運作。
伊卡爾進去後，圓筒形的機器開始關閉。
想要拯救那些孩子們。
在液體中，慈悲女神緩緩閉上了雙眼。
「……。」
「你，利用了我……？」
慈悲捨棄了半神之身。
特爾明白了。
「因爲不是人類。」
剎時，
已經失去了意識。
「夢想。」
沒有死。
然後說道：
她不怨恨離去的伊卡爾。
特爾的嘴角咧開了。
因爲純粹，可以爲了唯一的一個目標捨棄一切。
深紅色的眼瞳中，升起一片片陰沉的黑暗。
「因爲你自己不想弄髒手。因爲你不想扮演卑鄙的角色。所以你要裝作高尚地犧牲，剩下的都讓我來做？」
涓涓地，
特爾的眼角流下血淚。
「我根本不在乎莫比烏斯會變成怎樣。就算這個世界毀滅，就算宇宙崩塌，我都無所謂。」
僞善。僞善。僞善。
反正就是這樣。
你說你是爲了那些孩子，但最終你只是想填補自己的失落感罷了。
你用慈悲包裝着內心的慾望，但骨子裏卻是極度自私的。
「回答我啊，嗯？」
特爾額頭抵着玻璃說道。
機器裏的伊卡爾沒有說話。
復仇。怨恨。憎恨。
各種負面情緒像暴風雨般席捲而來。
必須捨棄。特爾心想。
如果實現了那個瘋子的願望，自己一定會徹底崩潰。
特爾搖搖晃晃地從機器旁退開。
其實，或許她早就知道了。
伊卡爾會這樣做。
明知道如此，卻沒有阻止。
變得簡單了。
無法違背摯愛妹妹的最後請求。
慈悲消失的瞬間，那時她才能變得完全純粹。
對伊卡爾純粹的愛。
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會這樣了。
現在只需追求單一的目標即可。
瘋狂的笑聲充斥着地下空間。
「呼，呼呼，呼呼呼……」
特爾也無法拋棄伊卡爾。
烏黑長髮散亂，鮮血從髮間流淌。
「哼ㄧ嘻嘻，哼ㄧ嘻嘻嘻……」
純粹的女神，特爾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靈魂中就烙印着一樣東西。
特爾笑了。
特爾抱着頭笑了起來。
「啊哈哈。」
特爾用扭曲的眼神看着伊卡爾。
因爲她生來就是這樣。
無法將愛轉化爲恨。
就是這樣的結局。
鋒利的指甲刺入頭皮。
無法憎恨。
那就是，
披頭散髮的特爾臉上，鮮血不斷流淌。
「啊，對。沒錯。因爲我愛你，所以無法拒絕。你的請求，你的遺言。我沒有辦法。」
「我會照你的意思去做。無論『用什麼方法』，我都不會讓莫比烏斯毀滅。這就是你想要的，對吧？」
乾澀的笑聲泄露出來。
事情變得非常簡單了。
不可能。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就像伊卡爾無法拋棄莫比烏斯的生命一樣。
「因爲她不是人類。」
啊，對。
「解脫了，解脫了，解脫了。」
女神一瘸一拐地走過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