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最初的夢想 0;7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457 字
352.最初的夢想0;71;
「努力的天才啊。」
「果然如此。」
亞倫嘆了口氣。
「你要說的就這些嗎?請回吧。」
「怎麼了?我好不容易稱讚你。」
「你以爲我是傻瓜嗎?我大概知道你的言外之意。」
「既然知道。」
少年與亞倫四目相對。
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
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是不是該改變一下?」
「你指的是什麼?如果是訓練方法,我確信這就是最好的方法。」
他思考過無數次。
不斷地反省自己是不是練習方法有誤。
但這就是正確答案。
即使灌輸再多的理論、背誦再多的公式,如果沒有頓悟,就無法前進。
改變訓練方法也不可能突然頓悟。
到最後的最後,終究只是一場與自己的戰鬥。
「不,不是那個。我指的是心理層面。」
爲什麼呢?
亞倫無法肯定。
彷彿知道他想說什麼似的。
模糊的記憶中。
少年說道。
「你人生的目的是什麼?」
亞倫這個人所蘊藏的,
「那是你的真心話嗎?」
亞倫比任何人都近距離地觀察過這個男人。
亞倫也這麼想過。
透明的嗓音。
少年打斷了亞倫的話。
前後矛盾。
如果他真心期盼與家人重逢,那麼他耗費時間在這裏的意義就變得難以理解了。
也就是說,少年是在問亞倫現在的努力,是否真的是爲了回到家人身邊而做。
那又如何?
不放棄的理由。
(……)
「不是的,我相信大哥。」
亞倫喃喃自語。
在那裏,唯一的家人——妹妹正在等着他。
「心理層面?」
韓·伊斯拉特。
「你的等候室裏不是有大師嗎?你不相信他?」
她不會在意亞倫是強是弱。
突然談到自己的內心。
現在,自己執着於不存在的才能,投入時間和精力,真的是與家人重逢的最佳途徑嗎?
「……」
感受到壁壘,於是放棄。
妹妹如同陽光般的笑容浮現。
「回到家人……身邊。」
亞倫必須回到家人身邊。
妮娜想要的……應該不是這個吧。
亞倫皺起眉頭。
放棄就好了啊。
人生的目的。
「這就是你努力的目標了嗎?」
想要變強,成爲能夠幫助別人的人。
「你爲什麼要變強?」
(妮娜。)
亞倫反問自己。
只希望大哥能早日平安歸來。
其實,這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努力的目標。
「……我不知道。」
那種東西,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亞倫撫摸着額頭。
「可是爲什麼呢?」
「那當然。一般人如果碰上才能的瓶頸,稍微嘗試一下就會放棄。因爲知道自己不行。放棄夢想。但你不一樣。即使知道不行,還是硬着頭皮往上撞。」
他只想再次見到妹妹。
繼續這樣下去會被同伴們拋在後面。
無論前方有多少苦難和荊棘,他最終都能克服,並帶來未來。
根本性的矛盾。
因爲沒有天賦而感到悲慘嗎?
「不想落後、想成爲助力、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像你這種傢伙都這樣。說的話都一樣。這就是矛盾所在。」
他相信他。
「爲什麼呢?是什麼把你逼到懸崖邊緣?」
「我……」
亞倫輕聲念着妹妹的名字。
理所當然的事。
「你瞭解自己的內心嗎?」
(爲什麼呢?)
他出生長大的故鄉,陶歐尼爾。
事實上,強與弱都無關緊要。
有很多。
只要他健康地出現,她就會笑着迎接他。
不想再嚐到那時的屈辱。
不斷向上攀登,不斷比較,任何人最終都會感受到壁壘。
任何天才都一樣。
任何巨大的河流,最終都會匯入大海。
比較,就意味着感受到壁壘。
「遇到壁壘就繞過去啊,又不是到不了目的地?可是你……明明旁邊就有路,卻偏要一意孤行地撞牆,你覺得這合理嗎?」
路是有的。
確實有。
大哥就給他指出了另一條路。
推薦他成爲訓練所的教官。
實際上,也有很多同伴選擇了這條路。
教官是很沒有用的工作嗎?
不是。
它和在最前線戰鬥一樣重要,一樣不可或缺。
等候室裏沒有不需要的職業。
亞倫認真踏實的性格,或許比開路先鋒的戰士更適合培育未來的幼苗。
這樣的話。
如果這樣的話……
亞倫就能實現他的願望了。
培養出足以支援同伴的英雄,並在背後支持他們。
然後修復破碎的陶歐尼爾,堂堂正正地與妹妹相見。
在陶歐尼爾的等候室裏,也有一些英雄嘗試過,但從未有人成功。
「你,原生一星吧?」
是想證明像他這樣的失敗者也能做到嗎?
「的確如此。」
誰會稱讚他?
這算什麼幫助?
他知道陶歐尼爾毀於災難,卻不知道自己在過程中經歷了什麼。
那種東西有什麼用?
只要成功升級,就能找回部分被遺忘的記憶。
等級越低的英雄,被召喚時的記憶就越有缺陷。
(想幫助同伴?)
(想要向世界復仇?)
記憶中到處都是空白。
當然,也存在極少數的例外。
「你應該先懷疑一下,你的記憶是否完整。」
或許隱藏着真正的自己。
很奇怪。
他唯一知道的方法就是升級。
(我也是。)
「…….」
「你連自己是什麼人都不知道,還能繼續往前走嗎?」
不用感到羞愧。
但是記憶的喪失並非永久性的。
絕大多數的低級英雄,在召喚過程中都會經歷記憶的混亂和喪失。
「你的記憶,有很多空白吧?你的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又是因爲什麼原因被召喚到等候室的,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亞倫聽了少年的話點了點頭。
不知何時開始的頭痛正在攪亂他的思緒。
但在這個空間裏,根本不可能。
亞倫坦然承認。
少年說得對。
少年斷言道。
但是該怎麼做呢?
即便如此……我爲什麼。
如果不照亮那片黑暗,就無法真正瞭解自己。
他只是任性地強求,纔得到了這個機會。
從一開始就扣錯了釦子。
(你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嗎?)
亞倫自言自語道。
他是原生的1星英雄。
這種記憶的混亂,導致許多低級英雄無法適應。
「確實如此。我不太清楚。」
就算可以,也沒有保證升級後獲得的記憶是完整的。
「我想知道。我該怎麼做?如果我想了解自己,我該怎麼做?請指教我。」
「記憶,你是說?」
他明明有清晰可行的道路,卻選擇了一條註定失敗的路,把人生都賭了上去。
奇怪。
仍然不完整。
亞倫抱住額頭。
亞倫也是如此。
爲什麼要放棄穩妥的道路,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渺茫的可能性上來到這裏?
(即便如此……。)
「我必須知道嗎?」
在墜入遺忘的記憶深處。
證明給誰看?
亞倫也是透過升級,纔想起了一些關於陶歐尼爾的回憶。
「真奇怪。我應該是爲了和妮娜見面才被召喚到等候室的,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做這些事?這和妮娜到底有什麼關係?」
別胡說八道。
在Pick me up的世界裏,只是低級的消耗品。
他必須找到其他的方法。
沒有人會嘲笑他。
在他的早期記憶中,他正和妹妹過着日常生活,突然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身處等候室。
亞倫·德爾科特這個存在,就是一團充滿矛盾的集合體。
這是韓·伊斯拉特經過多次交叉驗證後得到的情報。
爲什麼他要這麼固執?
恢復被遺忘的記憶並不容易。
這不是亞倫想要的。
「…….」
亞倫看向身旁。
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也是。
必須由亞倫自己去做。
由他自己思考,並親手實現。
亞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如果連自己都不瞭解,就無法前進。)
這是少年的教誨。
詮釋教誨的方式因人而異。
從那天以後,
亞倫的日常多了一項。
睡覺前,寫日記。
該說是日記呢,
還是該說是寫給自己的信呢。
他也不清楚。
紙和筆要多少有多少。
因此,亞倫開始寫了下來。
寫下自己知道的事情。
從最古老的記憶,到被召喚前一刻的記憶。
遙遠的過去。
「還記得嗎?在那裏的你,當時在想什麼?當時的心情如何?現在……還能清楚地感受到當時的自己嗎?」
亞倫點了點頭。
努力的汗水足以裝滿好幾個水桶。
少年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夜晚和清晨,他則爲了喚醒被遺忘的記憶,不停地寫信和日記。
能來到這裏的人,想必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爲什麼這麼說?」
這些細節就像退潮後的沙灘一樣,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白天,他不斷揮舞着長槍,向斯拉金求教,併爲長滿老繭的手包紮繃帶。
流了無數的鮮血。
古老的記憶往往如此。
「漫長的時間,不會給人留下任何東西。」
但時間在這裏是無窮無盡的。
他沒有猶豫的必要。
少年開口說道:
大師洛基爲少年打造的神器。
「待在這裏啊,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麼嗎?人類啊,感情啊,全都感覺毫無意義。」
「我的職責之一,就是消滅這些亡靈。」
寫完的紙張變成了一疊又一疊,多到連大垃圾桶也裝不下。
少年說道。
「喂。」
* * *
他自己也是如此。
(竟然……有這麼多事都不知道。)
「在陶歐尼爾的你和現在的你,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但是大家終究會明白。在無盡的時間洪流中。人類的情感。所謂的覺悟。並非永恆。」
「……」
曾經懷抱夢想,燃燒着熱情的火焰。
亞倫無法肯定地回答。
雖然記得和妹妹久違地出去玩,玩得很開心。
終究會冷卻殆盡。
「你在那間等候室待的時間大概一年左右吧?搞不好更短?」
漆黑的長槍,毀滅。
「很奇怪吧。」
那不是練習用的木槍。
大部分的記憶都被迷霧籠罩。
「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的傢伙,就會被困在時間的洪流中,變成亡靈。」
時間不斷流逝。
曾經山盟海誓,堅信愛情永恆的情侶。
如同燃燒殆盡的火焰,只留下灰燼,隨風消逝。
但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會變成非人。因爲感受不到任何東西。會變成鬼。變成亡靈。這種事又不是隻發生過一兩次。」
亞倫眼神黯淡地看着少年。
「以前來這裏的人,可是相當多的呢?」
「應該是吧。」
「但你在這裏待的時間更長。那麼真正的你不就在這裏嗎?在那裏的亞倫已經變成假的了。」
如果是以前,他會認爲少年在輕視自己而感到生氣。
不知何時,
此刻少年,正在向自己發出警告。
少年轉動着手中的長槍。
只有某些深刻的事件清晰地矗立着,周遭的景色卻模糊不清。
「……」
如果想不起來,就編造出來也要寫。
最終都會冷卻。
亞倫察覺到了。
「那麼,被時間吞噬的人會變成什麼樣?」
手上的傷口裂開了。
曾經珍愛家人,渴望永遠相伴的心意。
妹妹說了什麼話,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
他隱約感覺到,這趟旅程將超越星期和月份,甚至以年爲單位。
少年笑嘻嘻地說:
將散落的記憶拼圖硬湊在一起。
隨着時間流逝,他漸漸明白。
「每個人都充滿了熱情。我想要變強的渴望絕對不會熄滅!之類像是會被當成黑歷史的豪言壯語。你應該懂吧?」
「是。」
少年回想起過去的往事。
他拼命地寫。
螺旋狀的槍尖,散發出不祥的黑色陰影。
他知道這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事。
少年瞪着亞倫。
沒有天賦,無法變強。
卻又偏偏不肯放棄。
他指的是誰,顯而易見。
「記住我的話。」
充滿殺意的聲音。
此刻。
少年正在警告亞倫,預言他未來的結局。
(變成亡靈的話就會被殺掉嗎,被我……?)
亞倫的表情僵住了。
就在這時。
「噗哈!」
少年突然放聲大笑。
他手中的長槍消失了。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少年笑得眉眼彎彎。
「嚇到了吧?嚇到了吧?剛纔嚇到了吧?怕被我殺掉,嚇得要死吧?」
「……沒有。」
亞倫覺得很不舒服,於是閉上了嘴。
「喂,開玩笑的啦,開玩笑!我怎麼可能真的殺了你?」
亞倫皺起了眉頭。
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
「……唉。」
十年過去了。
「生氣的人都會這麼說!幹嘛這麼小氣,嗯?做人要大氣!像我一樣!」
「啊,生氣了?生氣了,生氣了!大家快來看!這傢伙生氣了!」
* * *
就這樣。
「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