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等待被選中的劍 0;8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9274 字
343.等待被選中的劍0;81;
雖然還是黎明,但已接近早晨。
朦朧的薄霧籠罩着景色。
(開始了。)
比安的視線移向桌上的沙漏。
角鬥士的宿舍裏沒有時鐘。因此,他們約定以老人走私進來的沙漏來決定行動時間。
沙漏的上半部已經完全空了。
時間到了。
比安從牀上起身,查看了旁邊的牀鋪。
身爲下級角鬥士的他並沒有單人房。
(果然。)
室友們都不在。
這也是經過多次繁瑣的事前工作才達成的結果。
因此,計劃只能在此刻執行。
比安下定決心,走出了房間。
(首先確認警衛的位置……)
他所住的宿舍裏有許多警衛站崗。
確認他們的巡邏位置是比安在第一階段計劃中的任務。
同伴們如果一起行動,肯定會引起懷疑,所以他們約定按照順序逐步匯合。
比安走出了房間。
他以銳利的目光掃視着屍體。
沒有。
他帶着疑惑的表情搖了搖頭。
「怎麼了,幹嘛這麼激動?」
似乎他也搞不清楚狀況。
隨着他們穿過通道,同伴們陸續加入。
連接着競技場出口的地方。
從走廊這頭到那頭。
「就是那個嗎?」
凱尼爾用沉穩的聲音說道。
這裏是競技場東側的專用訓練場。
(奇怪。)
那裏躺滿了白鬼族的屍體。
「不知道。集合了嗎?」
同伴人數二十三人。
「大家都去哪了?」
「說!」
「隊長?這是,誰……?」
「你來了啊,比安。」
比安向旁邊一位發呆的角鬥士詢問。
(這是……血跡!)
那裏聚集了一羣正在議論紛紛的角鬥士。
凱尼爾搖了搖頭。
比安走向那位角鬥士。
「死亡時間不久。最多一個小時前吧。」
比安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
「……?」
是戰鬥的痕跡。
一股不安的感覺慢慢湧上心頭。
比安再次奔跑。
「……」
跑出走廊,進入大廳。
就這樣,凱尼爾一行人抵達了最終集合地點。
凱尼爾看了看同伴們的臉。
穿過中間的通道時,比安看到了。
根據隊長的情報,附近應該就有警衛……
這不在預料之中。
「總之,只能按計劃進行了。走吧。」
「奇怪的聲音?你聽到了什麼!」
無法理解。
少了兩個人。
照理說,從這裏開始應該會爆發激烈的戰鬥。
都沒有看到警衛的身影。
比安壓抑着這種感覺,跟在凱尼爾身後。
「不知道。」
跑出了下級角鬥士的公共宿舍。
真奇怪。
或許是因爲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吧。
「說起來,我睡覺的時候好像聽到奇怪的聲音。」
(和計劃完全不同了。)
然後,穿過通道,到達訓練場時,他目睹了眼前的景象。
比安開始奔跑。
以及被視爲核心戰力的劍鬥士,無名。
途中應該會與守衛發生衝突,卻一次也沒有。
「我也好像聽到了……」
鮮紅的血跡散落在各處。
「警衛們都去哪了?你知道嗎?」
與解放軍的聯絡人,那位老人,
比安環顧四周。
「呃,呃,就是,奔跑的聲音?好像是警衛的聲音?好像還有打鬥的聲音……」
「……!」
「差不多都到了。」
也是計劃的第二個匯合地點。
也是他第一次與隊長凱尼爾見面的地方。
偏偏只有他們兩個沒有來到這裏集合。
他不明白那個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但不能停下腳步。
凱尼爾斥責了陷入混亂的同伴們。
「走吧。」
他走過的通道上有着激烈戰鬥的痕跡。
也確認了幾具白鬼族的屍體。
從他們的穿着來看,都是守衛競技場的警衛。
凱尼爾確信,消滅他們的人並非一羣人,而是單獨一人所爲。
聽了從反方向通道加入的同伴的話後,他更加確信這一點。
那邊似乎沒有戰鬥的痕跡。
(怎麼了?)
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凱尼爾咬了咬嘴脣。
「警衛們,去哪兒了?」
「好像是被什麼人殺了。」
「一個人就做到了這種事?怎麼可能?」
身後的騷動聲越來越大。
凱尼爾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
除了出口之外,警備應該最森嚴的武器庫也沒有上鎖。
只有兩具斷頭的屍體倒在地上。
在對方眼裏,我們看起來有多麼可笑啊。
凱尼爾想,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或許有可能。
以凱尼爾爲首,角鬥士們衝出了出口。
光是出口附近,就有將近十名白鬼族被砍成碎塊倒在地上。
不只一個。
他們不是人類。
也就是說,可以一路向前,不斷進行一對一的戰鬥。
左右封閉的空間不允許敵人包圍。
被砍成碎塊的屍體和濃烈的血腥味,讓他們意識到現在是現實。
現在競技場裏大概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最後的決戰地點,出口前的通道。
(這就是,這座城市。)
然而。
這裏的警備比任何地方都森嚴。
沒錯,這條走廊最適合以寡敵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沒有人反駁。
「動起來。支援部隊隨時可能趕到。」
「怪物……」
看不到一絲生存的希望。
但城市的景色還是可以充分欣賞。這是他們自從作爲奴隸被關進競技場以來,從未見過的世界。
然後把守在出口的警衛隊長和警衛兵力全部殺光後逃了出去?
凱尼爾像是泄了氣般低聲說道。
乾脆把所有人都殺了逃出去不就好了。
城市沉浸在昏暗的霧氣和黏膩的溼氣中。
如果是兩個人的話,也許還能應付。
如果是三個,雖然很勉強,但可以放手一搏。
有一個裹着破舊毛毯、蜷縮着身子看着這邊的女孩。
加上沿路走來的通道、訓練場、走廊上看到的屍體,至少有二十到三十人。
凱尼爾環顧四周。
「自由……了嗎?」
然後,就是這裏。
行動是第一位的。
同伴們因爲不明所以而陷入混亂。
霧之國度,尼福爾海姆。
雖然是早晨,卻沒有溫暖的陽光。
那傢伙……竟然如此厲害?
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角鬥士,要對付一個白鬼族也得豁出性命。
全副武裝走在街上的角鬥士們的身影,對他們來說想必相當陌生,但他們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驚訝。
他們都是人類。
做好死鬥準備的劍鬥士們都感到泄氣。
但是,這不是很奇怪嗎?
「……」
「一個人……殺了多少人?」
原本堵在競技場出口的警衛,全都逃走或是被殺了。
所以他把他們一個個殺死、分屍,一路來到出口。
眼神如同死魚一般。
這也難怪。
很快就會有人發現警衛消失了,所有的角鬥士都會逃出來。
不知不覺間天亮了的城市,籠罩着淡淡的薄霧。
結果這傢伙就這樣,把他們全部屠殺了?
「是那個人的傑作。」
如果辦得到的話,還有必要制定這樣的計劃嗎?
如果是四個以上,那就得做好死亡的覺悟。
他們的心靈早已殘破不堪,連嫉妒或驚訝等豐富的情感都感受不到了。
(對那傢伙來說,我們的計劃根本毫無意義嗎?)
這樣強嗎?
「無名。」
一行人開始朝着南邊的大門走去。
還有必要絞盡腦汁,花費好幾天策劃逃脫計劃嗎?
有人喃喃自語。
「誰?是誰,做出這種事……」
每當凱尼爾和同伴們經過大街時,藏匿在各個小巷裏的他們的視線就會投射過來。
「啊!」
(是用計謀把競技場內的警衛都引出來了嗎?)
凱尼爾嘆了口氣。
在昏暗的小巷深處。
(總之。)
因爲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逃脫。
在骯髒偏僻的小巷裏注視着凱尼爾一行人。
從出生起就是奴隸,在放棄和失去一切之後,情感也隨之死去。
他們不過是披着人皮的家畜。
「……該死。」
有人咒罵了一聲。
「白鬼族都到哪裏去了?」
大街上空無一人。
人們都躲藏在巷弄的各個角落,但卻不見白鬼族的蹤影。
原本應該熱鬧的街道上,只瀰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霧氣。
「大部分的人都逃走了吧。」
凱尼爾簡短地說明。
「根據外面的情報,這裏正在發生內戰。他們大概正在某處戰鬥吧。其他的傢伙應該早就逃到城外了。」
「出口不是隻有南門嗎?」
「已知的出口只有那裏,但其他地方應該也有。」
「那麼我們也從那個出口走比較好,不是嗎?」
「我們按照預定計劃走南門。」
凱尼爾搖了搖頭。
的確,除了南門之外,城市還有其他的出口。
但是城市裏的人類無法使用那些出口。
那種隱藏的路線只允許有權勢的人使用。
爲了讓全城的難民都能撤離,必須確保南門的安全。
「嘰,嘰。」
但是,凱尼爾和那男人的關係並沒有好到期望他能如此付出。
他們一生都在受壓迫中度過。
大概是接到守門的命令吧。
看到武裝的角鬥士,難民們眼中充滿了恐懼。
凱尼爾決定暫時停止思考。
「……」
如同牲畜般的人們正走向南門。
角鬥士一行人穿過人羣前進。
一行人穿過逃離他們的難民,走向廣場中央。
一行人竊竊私語。
這座城市的功能早已喪失。
聽說爲了防止叛亂,城裏的人類男性活不久。
那傢伙只是陰森森地一笑,並沒有靠近。
爲了我們?
(不出所料。)
頭盔的縫隙中露出了角。
不可能只是因爲滅亡的傳聞就變成這樣。
根據先前出去偵察的老人的報告,平時南門會有將近二十名士兵把守。
其中一個白鬼族和凱尼爾的目光相遇了。
凱尼爾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
凱尼爾的話沒有任何作用。
(他是故意引開敵人嗎?)
難民們聚集在廣場上。
官方公佈的城市出口是南門。
漸漸地,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人。
「呀!」
在南門找不到那個男人的蹤跡。
「十個的話,還算能應付。」
凱尼爾下了結論。
「哼……」
衣衫襤褸的難民們聚集在廣場中央,議論紛紛。
「那些傢伙就是守衛吧。」
某種緊急事件,緊急到需要把南門的兵力也調走。
城門的北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這樣的反應也是無可奈何的。
難民無法出去就是因爲他們。
原來,是真的嗎?
(到這個地步,滅亡的傳聞應該可以視爲事實了。)
一行人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這話沒錯。
他們的人數粗略估計有數百人。
只是蛇一般的瞳孔垂直地彎曲着。
「不要害怕,我們沒有惡意。」
只能認爲發生了什麼事。
這不是傳聞。
但現在看到的數量卻只有十名。
「人數比預想的少啊?」
(全是……女人和小孩。)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
一行人繼續前進,他們就像退潮般散開。
那麼,渴望生存的人們只能聚集在與南門相鄰的大廣場。
那些傢伙發現了角鬥士一行人,但仍然固守陣地。
不久,他們也看到了。
前方,在遙遠的過去、人類時代建造的雄偉城門展現出其壯麗的姿態。
就像飛蛾撲火一般。
(……)
一行人中有人嘆了口氣。
難民大多是婦女和兒童,極少數夾雜着老人。
他們穿着骯髒破爛、如同襤褸的衣服,正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計劃爲先。
近乎廢墟。
他們害怕地一步步後退。
南門入口處,一羣全副武裝的白鬼族聚集在那裏。
那麼,他去哪兒了?
鐵製頭盔和盔甲,以及手中握着的長矛。
他們的裝束和競技場內的警衛一樣。
「嘿嘿嘿……」
「我們也不是光閒着。」
一行人共有24名。
比原先計劃保留了更多戰力。
角鬥士們開始擺出戰鬥姿態。
「等等,開打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和他們的約定。」
凱尼爾從懷中掏出一個用角製成的號角。
這是從解放軍聯絡人那裏收到的作戰開始的信號。
噗嗚——
凱尼爾用力吹響號角,低沉的號聲響徹整個廣場。
「……?」
大多數人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知道解放軍存在的幾名角鬥士眼中閃爍着光芒。
(吹響號角,解放軍就會立刻從南門外發起進攻。)
凱尼爾一行人則從南門內發動攻擊。
也就是兩面夾擊。
「…….」
然而,
什麼也沒發生。
「隊長,你在幹什麼?」
凱尼爾緊閉雙眼。
「…….」
「安靜!」
「啊?」
晚上有宵禁。
唰。
「話說,那號角你是從哪弄來的?」
他們只能驚愕地看着周圍的情況。
與圓形廣場相連的兩條大道。
「什麼解放軍?什麼援軍?難道你們一直瞞着我們?」
就算昨天就知道,也很難做到吧。
「根本沒有解放軍。」
凱尼爾不理會喧鬧的隊友,再次吹響號角。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更何況現在是晚上。
地面和屋頂之間有5公尺以上的落差,但他們卻若無其事地着陸了。
就這樣,凱尼爾看到了。
「夠了。」
可是,要在1小時內把取消計劃的消息傳達給競技場各處的同伴?
「沒有那種東西。」
如果沒有收到取消通知的人按照計劃行動而被抓,其他同伴也會全部完蛋。
比安急忙插嘴。
(果然……是假的嗎。)
他們平常的溝通方式是點對點的。
是爲了做最後的確認。
「……?! 」
(不過,因爲那個人的突發奇想,情況好轉了。)
遺書上寫着老人的懺悔。
「什麼事也沒發生。按計劃開始行動。」
「……是。」
正要接着衝鋒的時候。
解放軍其實並不存在。
當然,他嚇壞了,而當他看到屍體旁邊的遺書時,更是驚恐萬分。
「奇怪了,爲什麼他們還沒來?」
凱尼爾一聲怒喝,衆人頓時鴉雀無聲。
凱尼爾不得不開始這個註定失敗的計劃。
「怎麼會是假的?不是有證據嗎?那面旗幟和號角,還有……」
「等,等等……」
從大道兩側的建築屋頂上,一些可疑的身影跳了下來。
「現在開始,突破南門。」
一片寂靜。
雖然援軍是假的,但無名這個角鬥士代替他們扮演了類似的角色。
所以,計劃無法取消。
上吊身亡的老人的屍體。
凱尼爾的臉色變得蒼白。
凱尼爾去找那位老人的時候,是行動開始前20分鐘。
凱尼爾像嚼東西似的咕噥着。
但是他也不能通知同伴取消計劃。
凱尼爾從那封遺書中瞭解了真相。
「隊長,明明說會有解放軍……」
「不是說會有援軍嗎?明明那個老人……!」
凱尼爾從劍鞘中拔出劍。
因爲兩人的住處很近,所以潛入並不困難。
自己犯下了什麼樣的錯誤。
「隊、隊長?解放軍在哪裏?」
「嘿嘿嘿……」
噗嗚——
比安眼神茫然地望着地面。
以援軍爲前提的凱尼爾的計劃成了一紙空文。
一行人全部停下了腳步。
三人以上聚集在一起就會立刻被懷疑。他們三人造訪無名住所的事情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這幾個月以來,競技場的警備變得極度森嚴。
是全副武裝的白鬼族。
敵人的數量瞬間暴增。
從建築屋頂出現的那些人堵住了出口,形成了包圍網。
(是埋伏嗎!)
因爲他們藏在高層建築的屋頂上,所以沒有察覺到。
這是個陷阱。
凱尼爾一邊後退一邊數着敵人的數量。
南門十二個。
西側的大道十二個。
他們走過來的北側大道十一個。
因此,包圍難民的白鬼族數量是……總共三十五人。
「解放軍……解放軍在哪裏!」
「數量比預想的還要多!我們沒聽說過這種事!」
白鬼族逼近了。
角鬥士和難民們退到了角落。
圓形廣場的東側。
但是那裏沒有出口。
巨大的障壁橫亙在那裏。
退路被堵死了。
「噫——!」
「救、救命……」
「必須改變方針了。」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生路就在那裏。
劍鬥士的本分是冷靜。
凱尼爾低下了頭。
人們試圖翻越牆壁,但徒勞無功。
那裏聚集着被死亡的恐懼籠罩的避難者們。
咬到出血的程度。
男人瞥了一眼身後。
這份罪孽,總有一天會償還的。
「……對不起。」
凱尼爾是上級劍鬥士。
他們不被允許擁有同情或憐憫之類的情感。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根本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無論說什麼,都只是藉口。
那種不成熟的情感在戰鬥中會成爲致命的弱點。
「……對不起。」
有人對凱尼爾說道。
「不然怎麼辦?和他們一起戰死?那是……我們一直追隨的你的決定嗎?」
先活下來再說。
他們大概接到的命令是,等待避難者們聚集到廣場後進行「清掃」。
在這裏聚集的劍鬥士們也一樣。
凱尼爾咬緊牙關。
爲了救人而揮劍的機會,今後多得是。
的確如此。
「根本就沒有解放軍,對吧?」
必須要分明地取捨。
「……」
凱尼爾連一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口。
既然援軍的存在已被證實是假的,救援計劃就失效了。
「如果能保護他們,我一定會保護。但是沒有勝算。我認爲保住我們的性命纔是最重要的。」
他們聚集在沒有白鬼族的廣場東側的障壁前瑟瑟發抖。
救援計劃以後再擬定就好。
「……」
凱尼爾也能預料到這種程度。
「隊長,如果沒有援軍,這是唯一的選擇!」
「我們說過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沒說過要毫無意義地去死。」
上級劍鬥士意味着他比任何人都要冷靜地應對戰鬥。
「隊長,沒有辦法了嗎?我們得先活下來啊!救人的事以後再做也可以!」
退一步也是身爲隊長的優點。
避難者的慌亂更加劇烈。
「我們相信隊長,把性命都交給你了。結果卻是這樣?爲了你的自我滿足,我們所有人都要白白送死嗎?」
男人說道。
「好吧。是那個老頭子搞的鬼嗎?從剛纔就沒看到他,看來隊長你也不知道。我理解你。」
「你,是認真的嗎?」
「改變?」
「隊長,請下決斷!」
是位與他相識已久,也可以說是他的心腹的男人。
那就是……。
他沒有放棄與同伴的交流,但如果與同伴成爲對手,他也不會猶豫。
(果然如此嗎。)
「解放軍到哪裏去了?你騙了我們嗎?」
「這還不明顯嗎?正面交鋒只是白白送死。既然如此,就必須突破包圍,逃出去。」
這就是答案。
「沒錯。」
所以,妥協吧。
充滿不信任的目光投向他。
身爲領袖的他,有義務讓同伴們安全返回。
他們的話是正理。
「不能說他們的埋伏是針對我們的。如果他們知道我們要逃跑,早就會阻止我們了。那麼,他們的目標就不是我們。」
凱尼爾一行人只是偶然被捲入其中。
「好,埋伏到此爲止。但是如果解放軍在的話,我們和他們戰鬥不是很有勝算嗎?他們都到哪裏去了?」
男人的臉上寫滿了掙扎。
「隊長。」
因爲把大家逼入絕境的是他自己。
「你的意思是,把他們當作誘餌,趁機逃走?」
那麼接下來的步驟就是撤退。
「……」
片刻後,他回答道。
活下來,等待下一次機會。
(……。)
凱尼爾的腦海中浮現出某個畫面。
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
那男人對自己說。
我會協助你的計劃,但要用你的性命來交換。
凱尼爾點了頭。
下定決心,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他。
(那份決心是假的嗎?)
當時覺得死也無妨。
只要犧牲我的性命就能讓計劃成功的話。
但是,從一開始就是欺騙嗎?
另有盤算嗎?
是因爲有某種確信,相信那男人不會殺了自己,所以才那麼做的嗎?
如果知道那男人會殺了自己呢?
(哈。)
一定會找藉口吧。
一定會合理化吧。
計劃需要身爲隊長的自己。
所以不能死。
凱尼爾想起了那位無名的角鬥士。
「說沒辦法了……說以後再做就好……又要退縮了嗎?」
預感到死亡的難民們正在哭泣。
「我來打頭陣。突破就交給我……」
他滿面笑容地說道:
「北邊的包圍網較弱。我們絕對可以突圍!」
一行人瞬間陷入寂靜。
「老,老大,那怎麼辦?」
「隊長,請下令吧。」
「現在不做不行。現在立刻馬上不做不行!想救人的人,卻把眼前的人置之不理,這算什麼道理!」
「…….」
他的實力不足以放水。
凱尼爾的背後。
「拋下那些人自己逃走,你睡得着嗎?會不會時不時地跳出來?我們爲什麼拋棄他們,我們爲什麼拋棄他們。」
「老大,你說是不是?」
在王的處置下達之前,他只能親手結束同伴的生命。
耀眼的白旗迎風飄揚。
「……謝謝。」
「如果解放軍幫忙的話,或許可以。但你不是說那只是謠言嗎?都是假的。解放軍根本不存……!」
凱尼爾乾笑了兩聲。
凱尼爾慢慢地調整呼吸。
「老大,你瘋了嗎?」
一個稚氣未脫的青年站了出來。
在那片寂靜中,
傳來了啜泣聲。
那男人現在在哪裏?
「那些人渣和我不一樣。我想幫助別人,總有一天我會這麼做的。我們一直這樣想着,自以爲是地玩著文字遊戲。」
「呀,長大了不少嘛?還會說這種話了。」
啪啦。
他必須在與同伴的戰鬥中全力以赴。
那是對自己人生的嘆息和嘲諷。
凱尼爾喃喃自語。
「你就打算這樣合理化嗎?以後再做就好了。只要活着,機會總會來的。所以拋棄他們也是無可奈何的。你就打算一直這樣退縮嗎?」
「我不強迫你們。」
「…….」
凱尼爾厲聲說道。
那是憤怒,還是羞愧?
他羨慕那男人。
「住手!」
「我們先活下來再說!活着的話,善事什麼時候都能做!」
「什麼……?」
僞善。
「我們,活得像塊髒抹布。不過走的時候,好好洗一次也不錯?」
象徵解放軍的標誌。
如果是那男人,情況就會不同吧。
象徵自由的白色。
站在前面的男人反駁道:
男人的臉紅了。
或許他能充分滿足觀衆,從而救下同伴。
一個男人站了出來。
「又……要逃跑嗎?」
「如果沒有解放軍,我們就自己解放自己。」
「你在胡說什麼……!」
凱尼爾大喊。
他在某個地方,戰鬥着。
有人手持旗幟站着。
「所以你活了將近三十年,做了什麼善事?」
誰也不知道。
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沒錯!」
正因如此,他沒能救下同伴。
「什麼時候做?你們說的以後,到底是何時?」
「因爲是假的!因爲是謊言!」
他嘿嘿一笑。
那叫做,
「你們根本沒真心想救人,只是在自欺欺人。情況不允許。沒有辦法。所以下次。下次有機會。下次輪到我。下次!下下次!但是,下一次永遠不會到來!」
是比安。
「那,那是……」
「哇哈哈!行了。說得好。」
一箇中年壯漢粗魯地摸了摸比安的頭。
然後手持斧槍,走到前面。
「老大說得對,膽小鬼就滾吧。以後躲到媽媽懷裏哭鼻子去吧。說我其實不是壞人。」
衆人的眼神變了。
原本慢慢後退的他們,反而向前走去。
「試試看吧。試試看。」
「死就死吧。」
「老大說得對。在這裏只顧自己逃命,跟那些傢伙有什麼區別?」
最後還有幾個人在猶豫。
正是那些指責凱尼爾自欺欺人的傢伙。
凱尼爾低聲說道:
「不是你們的錯。我們戰鬥的時候會出現空隙。到時候就逃走吧。」
「唉。真是要瘋了。」
男人抓了抓頭髮。
「說得好聽是守護他們直到戰死,仔細想想根本就是白白送死不是嗎?」
如果能守住還好說,一旦失敗,只會和難民們一起被屠殺殆盡。
對這個冷靜的男人來說,這樣的行爲毫無意義。
凱尼爾笑着說:
「來吧。」
「廢話真多,想死就過來吧。」
「這些傢伙……自尋死路。」
一字陣型的後面是難民們。
凱尼爾笑了。
「選擇?哪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包圍他們的白鬼族中有人站了出來。
「滾開,人類!我沒打算跟你們打!」
他們伸出的長爪閃爍着兇惡的光芒。
凱尼爾沒有理會他們的低語。
凱尼爾向前踏出一步,揮動了手中的劍。
「你在說什麼?我又沒逼你。」
「我不太明白。」
白鬼族真正的武器是他們自己的身體。
嘰嘰!
勝算微乎其微。
那個時候,是在一切結束之後。
「感,感謝你。」
「……?」
「感謝你……感謝你……」
「嘰啊啊啊!」
對,就是這種感覺。
每個人的姿勢都是武器前伸。
在保護了他們之後。
競技場的比賽並不只有個人賽。
失去理智的白鬼族開始伸出利爪。
他回想起作爲角鬥士獲得的所有戰鬥經驗和訓練。
很久以前,他以爲已經熄滅的心中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白鬼族嘶吼着衝了過來。
凱尼爾緊緊握住長劍。
凱尼爾看向前方。
他決定不放棄。
「你自己選吧。」
「我們的命令是處理掉這些垃圾。跟你們無關!」
三十五對二十四。
身穿盔甲、使用長矛作爲武器是人類警衛的習慣。
「吼啊啊!」
唰!
沒有恐懼。
「啊,該死!真是該死!要瘋了!好,好,就這樣吧!」
「哈!」
現在還不是接受感謝的時候。
但凱尼爾沒有放棄。
他大吼一聲,拔出雙刀加入隊伍。
人數上就處於劣勢。
其中一些甚至扔掉了手中的長矛。
領頭的白鬼族如同野獸般撲了過來。
在那些團體賽中,凱尼爾和他的同伴們無疑是競技場最強的。
「閉嘴,畜生。」
「嘰——!」
「所有人,準備戰鬥!」
個人的戰鬥力也不能說是佔優勢。
有時也會舉行團體賽,以團隊對團隊的形式進行比賽。
如此一來,二十四個人中沒有任何人脫離隊伍。
並非爲了白鬼族的享樂,而是爲了自己,也爲了他人而揮劍,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現在這氛圍本身就是在逼我吧?」
「殺!肉!喫!」
「所有人!一字排開!」
只有靜靜燃燒的火焰。
二十四個人像尺量過一樣排成一列。
隨着凱尼爾的命令,隊形發生了變化。
「嘰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