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歸鄉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8261 字
380.歸鄉
哐啷。
輕微的震動。
亞倫睜開了閉着的眼睛。
窗外展開了青翠的草原風景。
風吹過,草兒們一齊伏低,展現出一幅壯觀的景象。
>廣播通知。<
>本艦即將抵達目的地陶歐尼爾,陶歐尼爾。請各位乘客整理行李,準備下船。<
上方的喇叭傳來廣播。
亞倫挺直了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
(行李嗎。)
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整理的。
預計最多三天內就會返回。
這只是一次短暫的休假。
(唯一帶來的東西是……。)
窸窣。
亞倫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白色的紙上畫着類似塗鴉的東西。
圓圈和直線歪歪扭扭地交錯着。
但仔細觀察塗鴉的話,可以分辨出這塗鴉是一張笑臉。
尼福爾海姆的成員們一言不發。
「是的。因爲那位也這麼說了。」
墜入遺忘的少年的記憶,終於被找回來了。
「請你務必原諒我們過去的怠慢。」
感覺很不真實。
>廣播通知。<
「…….」
攤開的銀色書合上了。
停在地面上的飛空艇突然消失了。
回憶結束後,尤莉妮特說道。
尤莉妮特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嘶——
除了亞倫之外,沒有其他乘客。
錯過的話,返回就會很麻煩。
亞倫抱着這樣的確信。
「真的沒關係嗎?」
「陶歐尼爾。」
哐啷。哐啷哐啷。
「直到現在,那位一直被困在我們的心中,既不能生也不能死。多虧了亞倫先生的協助,我們才能順利地送走他。」
拂過草原的風吹動着長袍。
尤莉妮特作爲代表開口說道。
開往陶歐尼爾的飛空艇正在降落。
亞倫出生和成長的地方。
「請前往陶歐尼爾。」
亞倫披着灰色的長袍,走出了飛空艇。
「謝謝你。」
船艙內很安靜。
陶歐尼爾。
亞倫呆立在原地。
亞倫壓低兜帽,邁開了步伐。
他喃喃自語。
* * *
黃金的土地。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銀色的書。
「明天,我會爲你準備前往陶歐尼爾的飛空艇。」
(妮娜。)
「然後,在送走他的空位上,我們將迎來你。」
>開往陶歐尼爾的飛空艇已完成降落。本艦將於三天後再次出發前往瓦爾哈拉,請各位乘客準時登船。<
終於回到了故鄉。
一眼就能認出來嗎?
「亞倫先生。」
「我回來了。」
尤莉妮特說道。
即使歲月改變了容顏,但只要看到那笑容,就能立刻認出來。
咻。
亞倫站起身來。
(時間是三天。)
「我們現在要,送走我們心中的那位。」
「…….」
嘎吱。
啪。
「沒關係的,亞倫先生。」
「多虧了你,我才能找到他的故事。」
肖像畫上那個人的笑容,是亞倫認識妮娜的唯一線索。
「……。」
她的聲音很平靜,表情也很沉着,但他們的眼神中卻蘊含着許多東西。
爲了這個,亞倫親手畫了這幅肖像畫帶來。
啓動了隱形功能。
亞倫回過頭。
「大師也很快就會來了。請你給我們一點時間,送走他的時間。」
「我知道……了。」
亞倫向四人道別後,走出了圖書館。
現在,是他們的時間了。
* * *
陶歐尼爾。
亞倫曾爲了守護這裏拼死戰鬥。
因爲他想守護家人居住的地方。而且,他也想再次見到家人。
他認爲,她會在家鄉等着他。
(當時真是亂成一團啊。)
毀滅的邊緣。
到處都充斥着尖叫和哭喊。
但那景象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熱鬧的城市充滿了生機。
商販們拍手叫賣,出來購物的家庭和行人們讓街道熙熙攘攘。
「來啊,蘋果便宜賣!這裏比哪裏都便宜!喂,我讓你免費嘗一個,快過來看看吧!」
亞倫看着那位豪爽的中年人。
(那個位置……。)
以前,身爲商人的亞倫就在那裏做生意。
過去和現在的記憶重疊,變得模糊。
沒有改變。
那是亞倫和妮娜曾經居住的村莊。
亞倫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叔叔你是誰?」
像幽靈般穿梭在人羣中。
「她叫妮娜,你聽說過嗎?」
「噓,別管他。」
他們生活在一個與亞倫截然不同的世界,亞倫幾乎每天都要與碎片搏鬥。
儘管如此,還是有人走了過來。
「是人臉。」
路線重疊的行人自然地避開了亞倫。
但即使亞倫穿着便服,結果也不會改變。
通往村莊的土路兩旁是田野。
「啊,真的嗎?這是人臉?」
亞倫乾咳了一聲。
(到達了。)
以前應該和一些人打過照面。
亞倫離開了城市。
(格格不入嗎。)
亞倫深深地壓低帽兜,走在土路上。
行人們感受到不明的寒意,紛紛避開亞倫。
沿着城門附近的土路走,就能到達一個村莊。
小女孩嫣然一笑。
一個小女孩。
亞倫走着。
「是的。」
「因爲媽媽說要對人友善!」
「第一次聽到呢?嗯,我媽媽可能知道!她在這裏住了很久。我帶你去問我媽媽好嗎?」
臉頰上還帶着嬰兒肥。
小女孩歪着頭。
叔叔?
亞倫面無表情地走過街道。
「哇哈哈哈!」
氛圍不同。
「奇怪的人!」
這裏有很多笑臉。
「咦?」
村莊坐落在一個低矮的山丘上。
孩子們正在田野間玩捉迷藏。
行人們的熙攘和活力也是。
「找人?我們村的人嗎?」
亞倫居住的村莊附近的城市。
「哇,畫得真差。那是什麼?塗鴉?」
漫步在相同的地方。
孩子們特有的高亢笑聲傳來。
和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戴着一條奇特的項鍊。
「啊哈!」
「我在找人。」
只是,哪裏都找不到亞倫認識的面孔。
這裏的人們習慣了和平。
他身穿灰色長袍的身影看起來十分可疑。
盡力而爲,努力地活着。
呼。
「你真善良。」
但城市居民和亞倫顯然不同。
「媽媽說看到奇怪的人不要搭話!」
亞倫翻找了一下,拿出妹妹的肖像畫。
「盜賊?」
「喂,那個大叔。他圍着奇怪的布!」
一個是在暴風雪不斷的雪原上行走的人,一個是在溫暖的春風下和平生活的人。
「妮娜?」
設置在大路中央的高聳鐘塔也是。
各自享受着和平的生活。
「算了,沒事。」
(她說在這裏住了很久。)
也許她知道關於妮娜的線索。
亞倫在小女孩的帶領下走進了村子。
「等等。」
「嗯?」
亞倫在半山腰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片空地上。
「這裏,以前不是有房子嗎?」
「房子?什麼房子?」
「沒事,沒事。」
他記得。
亞倫和妮娜的家就蓋在那裏。
但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
亞倫眯起眼睛。
故鄉的村莊。
熟悉卻又有些不同。
認識的房子還在,卻也出現了陌生的房子。
路上遇到一些長輩,但亞倫一個也不認識。
「這裏就是我家!媽媽現在應該在家,你要進來嗎?」
亞倫用手捂住眼睛。
「也不用太難過。她是享盡天年走的。那是,從現在算起四年前的事了。」
「……」
就算被趕出去也不奇怪。
「休息?」
「對啊,在天上!在天堂休息!」
(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
仔細一看,兩人有些相似之處。
亞倫的瞳孔顫動了一下。
「對啊,我們奶奶!好厲害啊!啊,這麼說來我們奶奶的名字是妮娜啊!」
腦中的計算機快速運轉起來。
過了一會兒。
「那麼現在,她在哪裏呢?」
婦人繼續說道。
吱呀——
亞倫開口問道。
「妮娜·德爾科特?」
「我們奶奶啊,現在在休息!」
「妮娜。妮娜·德爾科特。是個女的,嗯……總之就是這樣。」
「我可以進去嗎?」
「我?」
(對陌生人毫無戒心。)
亞倫全身僵硬。
「怎麼了,拉蒂?」
「她喫盡了苦頭,好不容易纔活下來。如果當時能有個人可以依靠就好了。」
「你,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
少女附和道。
「嗯,可以。既然是拉蒂的請求。」
猛地站起身,仔細端詳亞倫的臉。
「先進來吧。」
目光自然地落在婦人身上。
亞倫低下頭。
「請問你認識嗎?」
婦人瞪大了眼睛。
婦人放下手中的湯匙。
四年前。
「媽媽!媽——!」
「如果不打擾的話。」
像是正在準備餐點,鍋裏冒出陣陣香氣。
木門打開,一位相貌平凡的中年婦女出現了。
「家人?親戚?不對,我母親是孤兒,沒有任何親戚。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女孩噠噠噠地跑到門前。
亞倫稀裏糊塗地和他們一起喫飯。
「……」
「奶奶以前跟我講過故事,真的超厲害的!她一個人什麼都能搞定!太棒了!」
門內傳來聲音。
「謝謝你。我叫亞倫。」
一眼就能看出他打扮可疑。
「所以,你要找誰?」
聲音自然地顫抖起來。
如果再快一點就好了。
中年婦女緊盯着亞倫。
「是啊。我母親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獨自一人長大。生活得很辛苦。雖然現在和平了,但世道也沒好到讓一個小女孩獨自生活。」
少女回答:
「孤兒……」
「這裏有位先生在找人!他說希望媽媽能幫忙!」
然而,婦女的反應出乎亞倫的意料。
瓦爾哈拉和這裏的時間流逝是不同的。
敲了敲門。
和女孩一起走進屋內。
婦人搖搖頭說道:
「原來,我認識的妮娜已經過世了。」
「是啊。我的母親。德爾科特……沒錯。我聽說她結婚前姓這個。」
婦人說道。
「可是,小夥子你看起來很年輕,怎麼會認識我母親呢?還知道她以前的姓氏。莫非,你父母中有人和我母親有過交情?」
「或許……吧。」
「真是可惜啊。」
婦人像是回憶起母親般,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雖然她是孤兒,但在我這個女兒眼裏,她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對待誰都很和善。能和她結下長久的緣分,見面的話,母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是啊!我們奶奶很喜歡跟人相處!」
女兒和孫女回憶起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們心中已經放下她了。
所以才能笑着談論她。
雖然送別時很悲傷,但現在已經整理好心情,只留下淡淡的思念。
但亞倫不同。
「……爲什麼。」
亞倫喃喃自語。
他低着頭,用手捂住眼睛。
「抱歉,我可以離開一下嗎?」
「好的。那餐點……?」
「對不起。」
(如果我能早一點察覺到師父的異樣就好了。)
誰也無法相信。
妮娜只能獨自一人,在這殘酷的世界中生存。
自己拋下了被怪物襲擊的妮娜逃跑了。
「……唉。」
(我到底做了什麼。)
亞倫說道。
然而,這一切都只能是永遠的幻想了。
在重建的陶歐尼爾,前往英靈殿的亞倫的存在已被遺忘。
好久不見。
我是你哥哥。
陽光明媚,春風和煦。
他們去了哪裏?
他只能苦笑。
本人說去了度假勝地,但亞倫已經不再相信了。
自己究竟抱着什麼樣的期待回到故鄉呢?
「我究竟在期待什麼呢?」
他想要守護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在最後一刻,在即將消逝之際,少年去了哪裏。
他想知道。
亞倫自言自語。
在遮陽棚的陰影下蹲了下來。
他想讓妮娜幸福。
很高興見到你。
什麼也沒剩下。
像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當哥哥。
妮娜失去了本應存在的兄長,成了孤兒。
是錯覺地以爲妮娜會溫柔地迎接他嗎?
即使世界恢復了原狀,過去死去的父母也不會回來。
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在毀滅之前不也是這樣嗎?
彷彿有人站在他面前,責備着他。
然後死去。
他如此努力地想要守護他們,如今獲得了力量,他們卻去了哪裏?
亞倫想要守護的家人,獨自一人被留了下來,受盡苦難後死去。
少年的影子沒有回答。
或許就能救回妮娜了。
「我究竟想要守護什麼呢?」
師父在被弟子奪走存在之後,消失在了無人知曉的地方。
他踉蹌着走出了房子。
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擁有珍愛的家人,而家人爲了保護她,與災難抗爭。
「沒關係的。」
那不過是希望編織出的妄想罷了。
唯一的家人。
他已經無從得知了。
喀噠。
無依無靠。
究竟是什麼?
(妮娜不認識我。)
(天氣真晴朗。)
如果他對我說一句話,哪怕只有一句,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想幫助他。
「你去了哪裏?」
頂多只會被怨恨吧。
(真是愚蠢。)
還有指引他新道路的恩師。
他知道。
(就算還活着,見面了又能說些什麼呢?)
或許就能告訴她,她有家人,而且家人深愛着她。
亞倫走向屋後的陰影處。
「爲什麼,沒有告訴我。」
亞倫喃喃自語。
亞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拋棄了她,現在還談什麼家人。
即便如此,他還是抱有期待。
他還是忍不住期待。
期待自己道歉。
期待妮娜接受道歉。
期待與家人重逢。
亞倫期待着這樣的願望……。
他想道歉。
他想得到原諒。
他想再次見到妮娜。
不是以陌生人的身分,而是以家人的身分。
「…….」
亞倫從陰影中站起身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來。
「大叔!」
他看向一旁。
一個少女揮着手跑了過來。
妮娜的孫女這麼說過。
「媽媽叫我問!你要在這裏喫完飯嗎?」
「不用了,沒關係。我馬上就走。」
「啊,馬上就要走了嗎?」
「真可惜。我還想跟你講講奶奶的故事呢。」
少年從亞倫身邊退開幾步。
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任何特色的石碑。
夾雜着青草香的風吹拂而來。
亞倫也照做了。
「因爲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隨意摘了些花草,紮成一束,放在墓前。
山下,遠處,城市的景色映入眼簾。
「叔叔。」
「你怎麼知道的?」
(走吧。)
「你知道你奶奶葬在哪裏嗎?」
「就是這裏!我奶奶就葬在這裏。」
窸窣。
亞倫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接着大聲喊道:
少女把摘下的花放在墓碑前。
那是一條細長的圓筒狀項鍊。
少女燦爛地笑了。
沿着開滿鮮花的泥土路走着。
爲這麼晚纔來找你而道歉。
道歉。
正要轉身離開時,少女開口了。
爲沒能救你而贖罪。
喀噠。
接下來還有話想說。
往高處的山坡走去。
只是凝視着。
只是不停地凝視着墓碑,不斷地重複着毫無意義的回憶。
少女像跑起來似的在前面帶路。
而且,再也不要回來了。
他的聲音傳不到已逝的妮娜耳中。
離開這裏吧。
「就一下,笑一下嘛!」
「那塗鴉,一開始覺得亂七八糟的,現在仔細一看好像明白了!」
「對,就是那個表情!」
像是撒嬌般的喊叫。
追悼。
然而,他卻閉口不言。
(沒有意義了。)
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傳達。
這幅肖像畫是亞倫沒有忘記妮娜的證明。
少女小跑到亞倫身邊,看着他手上的塗鴉。
亞倫點了點頭。
「妮娜。」
山坡頂上有一棵大樹。
「…….」
在這裏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亞倫下定決心。
這就是死亡的重量。
「嗯?」
「什麼事?」
反正附近就是一片花田。
只有主人的名字孤零零地寫在上面。
亞倫對着墓碑說道。
「什麼?」
接着解開頸後項鏈的扣環。
妮娜的墓碑就立在那棵樹的樹蔭下。
就算你的容貌改變了,只要看到你的笑容,我就能認出你。
「我知道了!答案!是我奶奶的笑臉!」
從懷裏拿出肖像畫。
「啊,那個我當然知道啊!跟我來。」
「既然來了,就送個禮物吧。」
亞倫勉強地牽動嘴角。
「在那之前,我想最後問一件事。」
悼念死者的儀式。
「大叔,可以笑一下嗎?」
少女打開項鍊上方的蓋子。
圓筒內部是空的。
少女從裏面拿出東西。
那是一卷捲起的紙。
紙上畫着某種圖案。
少女攤開紙,目光在亞倫和紙上的圖畫之間來回移動。
紙張因爲年代久遠而褪色,但裏面的圖案卻完好無損。
「啊,果然沒錯。」
少女點了點頭。
「那是……」
「我奶奶留給我的。項鍊和裏面的畫。哇,原來就是大叔啊!奶奶說過的那個人。」
亞倫瞪大了眼睛。
「奶奶說一定會來的。說會有人來找她。說到時候我就會知道是誰,現在一看,果然沒錯!」
少女露出微笑。
接着攤開卷起的紙,展示給亞倫看。
「鏘鏘,我奶奶留下的畫。」
「……」
「跟大叔的一樣吧?線條歪歪扭扭,圓圈亂七八糟。奶奶說,這是家人的笑臉。」
少女一邊比對着亞倫手上的紙和自己的紙,一邊仔細觀察。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嗯。
關於她哥哥的故事。
一位老人的最後時光。
壽命已盡,身體只剩下死亡的到來。
這時,陌生人的手撫摸着少女的額頭。
>我讓你看看,那個人有多麼珍惜你。<
而且那個人,現在仍然爲了自己而戰。
但她記得陌生人說的話。
少女想起了前世的記憶。
>不行。<
少女明白了。
亞倫重複着同樣的疑問。
爲了我?
陌生人說。
「這是奶奶臨終前,告訴我的故事。」
>爲了守護你所在的世界,爲了你。<
如果我也有家人就好了。
少女哭喊着,說是謊言。
少女哭了。
老人把自己的孫女叫到身邊,講述了一個故事。
「怎麼會……?」
少女說,如果是這樣,請家人來救她。
一個身分不明的人。
「那麼大叔是奶奶的家人?真奇怪。奶奶沒有家人啊。而且年齡也不對啊?」
>雖然不在這裏,但在遙遠的地方。<
去死吧。
怎麼了?
講述她出生以來,沒有父母,艱辛度過一生的故事。
所以她下定決心。
極其自然的壽終正寢。
直到死去,少女也想不起那個人是誰。
雖然村裏的人都同情她,但妮娜不可能成爲他們的家人。
但是,沒有。
如果有人能溫柔地擁抱我,告訴我沒關係就好了。
少女獨自一人。
>看到了吧?<
「大叔的畫是我奶奶,奶奶的畫是大叔。」
兩張紙。
少女是孤身一人。
少女說道。
一個陌生人出現在少女面前。
兩張都像是塗鴉的肖像畫。
陌生人溫柔地說。
就在那時。
>那個人爲了保護你,正在戰鬥。<
「怎麼會……」
對被稱爲妮娜的少女來說,人生是殘酷的。
這位名叫妮娜的老人,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加上天生體弱,讓生活更加艱難。
少女哭着點頭。
>雖然結局有點那樣,但就這樣吧,畢竟是家人啊?<
妮娜·德爾科特。
>你也有家人。<
不敢相信。
因爲那成爲了她活下去的目的。
少女苦思許久。
就在此時。
自己也有家人。
能認出這肖像畫中人物的,只有他們的家人,僅此而已。
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
原本不可能存在的記憶。
>好好活下去。<
陌生人離去時說道。
>你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
少女不是一個人。
少女明白了這個事實。
雖然他不在少女身邊,卻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少女,與世界抗爭着。
不在這裏,在遙遠的某個地方。
有人期盼着我的幸福。
少女下定決心。
不是尋死的決心,而是活下去的決心。
所以她努力地活着。
爲了自己。
爲了期盼自己幸福的家人。
竭盡全力,每天都盡力而爲。
享受人生,努力守護幸福。
因爲不是一個人。
因爲那個人期盼着自己的幸福。
也許一生都無法相見。
少女知道。
少女把項鍊遞給亞倫。
「很適合你!」
亞倫戴上項鍊後,少女笑了。
亞倫走着。
亞倫什麼也沒說。
用清澈的嗓音。
「大叔,別哭了。」
另一張是妮娜畫的。
「我覺得大叔比我更適合擁有它。奶奶也會希望這樣。」
「嗯?」
亞倫不知道。
多虧了你,我才得以竭盡全力地活下去。
「咦,大叔。你在哭嗎?」
「要努力活下去。」
「謝謝你活着,謝謝你努力地活着,謝謝你記得我……。」
亞倫看着少女,笑了。
「我會的,大叔。我會努力活下去的!我也會好好過日子的,大叔也要好好過日子!要努力活下去!」
少女說道。
亞倫的肩膀顫抖着。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
「沒有在……哭。」
你……。
「……」
「拉蒂。」
「你不是一個人。」
「努力活下去。盡你所能。不要留下遺憾。」
輕輕地。
少女也展現了花兒般的笑容。
少女張開亞倫的手,將項鍊放進去。
「大叔,這個給你。」
(師父。)
亞倫說道。
「你馬上就要回去了嗎?」
「沒有。」
從小小的身軀傳遞過來的溫暖。
「是啊!」
項鍊裏面卷着兩張肖像畫。
「我也謝謝你。謝謝你來看奶奶。」
少女抱住了亞倫。
到那時,我會告訴那個人。
「嗯~好可惜。下次還會再來嗎?」
與那個人的距離太遙遠,即使伸出手也無法觸及。
畫中描繪着某人的臉龐。
凝視着亞倫說道。
過了一會兒,在村莊入口。
但是。
亞倫最終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少女就這樣抱着他好一會兒,直到他的情緒平復下來。
「是的。」
我沒有忘記。
「你奶奶,她活得很努力啊。」
「到此爲止!我的奶奶,很厲害吧!」
僅僅是他的存在,就成爲了她人生的支柱嗎?
亞倫對那雙眼睛說道。
兩人就這樣道別了。
少女天真爛漫地笑了。
「把這個給我?」
下次再來的時候,會是幾年後呢?
一張是亞倫畫的。
所以啊。
「大叔?」
「我會的。我也會努力活下去的。」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看着妮娜留下的肖像畫。
望着自己純真無邪的眼睛。
揹着春風,向前走去。
和平的都市風景。
嬉戲玩耍的孩子們高亢的笑聲。
廣闊無垠的青翠草原。
他背對着這一切繼續前行。
(我的夢想還未結束。)
這裏溫暖的光芒與他格格不入。
走向陰影之中。
走向冰冷的寒冬之中。
走向黑暗籠罩的地方,亞倫繼續前行。
只有刺骨寒意的地方。
所有史詩都由鮮血和刀劍書寫的地方。
亞倫走向那樣黑暗寂靜的場所。
一步一步。
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腳印。
狂暴的暴風雪讓人看不清前方。
亞倫不知道盡頭會是如何。
但是,他看到了。
側目望去,可以看到並肩前行的同伴們的腳印。
在無盡的寒冬中。
在那裏,春天依舊來臨,鮮花依舊盛開。
(想要一直守護下去。)
那裏面,承載着永恆的誓言。
(請守護我。)
這就是業。
他以堅定的目光,在暴風雪肆虐的雪原上前進。
純粹的夢想永不終結。
亞倫·奈德爾克,不停歇地繼續前行。
每走一步,掛在脖子上的吊墜都會晃動。
喀嚓。
他們走向黎明。
他出生並深愛着的土地,陶歐尼爾。
永遠延續下去,最終必將綻放出花朵。
在永不結束的夢中。
亞倫緊緊握住背後墨色的長槍。
因此,亞倫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