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最初的夢想 0;6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648 字
351.最初的夢想0;61;
少年穿過斯拉金和亞倫之間。
先前斯拉金肯定會立刻拔劍。
然而現在他明白這麼做毫無用處。
「像你這種傢伙和我們亞倫活在不同的世界。你大概懂吧?」
「你想說什麼?」
少年笑着帶過斯拉金的粗暴言語。
「跟看不見的人說紅色是這樣、藍色是那樣,他能理解嗎?」
「你什麼意思?」
「唉。這就是所謂的天才。一點同理心都沒有,一點都沒有。」
少年滑稽地聳了聳肩,說道:
「你輕易做到的事,對我們來說卻是如此遙遠而艱難。懂嗎?」
看起來像是故意要搗亂。
斯拉金沉默不語。
再次爆發情緒只會讓自己輸掉。
「喂,對你們這種傢伙來說,呼吸是什麼?很簡單。吸氣,呼氣,結束!閉着眼睛都能做到。根本不需要思考。但我們不一樣。」
少年的目光轉向亞倫。
亞倫正在仔細琢磨這句話的含義。
「懂嗎?我們要呼吸,首先得移動橫膈膜。那是附着在肋骨附近的肌肉,它收縮和舒張來供應和排出空氣。」
少年笑了笑。
無論任何姿勢。
「再來一次。握住長槍。」
如果是在來這裏之前,
「……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亞倫面無表情地收回長槍。
現在又教給亞倫合適的修煉方法。
「我會詳細說明,所以仔細聽。爲什麼左腳要往前,爲什麼右腳要往後,爲什麼握法是這樣,我會從頭到尾,一點一點地全部解釋。有不懂的地方就立刻問。」
無論任何情況,
(從一到十都要記住?)
接着再次將長槍刺入稻草人。
否則,那些無數的挫折和恐懼的時光就都白費了。
少年的嘴角長長地彎了起來。
「原來如此。」
但現在的亞倫,即使在自然放鬆的狀態下也能使出同樣的刺擊。
如果不是用這種近乎魯莽的方式,笨蛋就無法前進。
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兩人呆呆地看着少年原本所在的位置。
爲了使出有力的刺擊,必須擺好架勢。
「要怎麼移動橫膈膜?在全身那麼多肌肉中,首先得知道橫膈膜的確切位置吧?然後呢?必須絞盡腦汁學習如何控制那塊肌肉。然後呢?必須反覆嘗試才能學會收縮到什麼程度才能讓空氣進出肺部。然後呢?然後的然後的然後呢?」
被譽爲最強帳號的尼福爾海姆。
「如果那小子的話沒錯,你就只能用這種方式學習。從動作的開始到結束,熟練所有的動作,並記住它們的含義。」
其中斯拉金更是備受矚目的明日之星。
和笨蛋亞倫根本不可能契合。
「啊,我知道了。」
亞倫握住了長槍。
呼嗚!
亞倫嚥了口口水。
「懂嗎?常識不一樣。明明都是人類,仔細一看卻發現種族值不一樣。你想走路的話,走就好了,但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一點一點地去了解要移動哪些肌肉。」
不知道他的意圖。
重複了數十萬次的動作。
槍尖發出相當銳利的聲音。
亞倫迅速地擺好了姿勢。
天賦和對武術的見解都高出一個層次。
然而,聽了少年的話後,斯拉金似乎領悟到了什麼,改變了方針。
如果不是做到這種程度。
這種訓練方式還是第一次。
亞倫沒有放棄的打算。
少年卻讓他們明白了這個事實。
刺擊飛射而出。
啪!
雖然荒唐,卻也令人信服。
不過,少年的意圖是什麼都無所謂。
「真想幫忙的話,就把你的視角放低一點。跟小孩子玩的時候也是這樣吧?回到什麼都不懂的純真童心就行了。」
彷彿在嘲笑什麼。
稻草人的胸口破了一個洞。
(他在想什麼?)
(那個人,是在幫我嗎?)
* * *
「擺出刺擊的姿勢。照你所知道的。」
「……」
一開始還以爲他是來嘲笑的。
第一天,少年徹底否定了努力的意義。
「對你來說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的事,對我們來說就是這麼困難。」
少年說完。
「你想說什麼?」
來到這裏已經一年了。
斯拉金似乎明白了什麼,開口說道:
過了一會兒。
亞倫雖然緩慢,但卻紮實地成長着。
少年說得沒錯。
「……」
如果不是少年,兩人的意見可能會各自平行,白白浪費時間。
就像他出現時一樣,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他都能夠使出銳利的刺擊。
「呼。」
只是,他並沒有領悟到原理。
這只是近乎蠻幹的修煉方法的結果。
他只是記住了刺擊的所有姿勢和動作。
呼嗚!
啪!
又一次刺擊。
每次刺擊的姿勢都不同,但威力並沒有明顯減弱。
「這,不對。」
亞倫喃喃自語。
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客觀來看,亞倫已經變得相當強大,無論何時何地都能使出刺擊。
但亞倫想要的,
並非這種畸形的強大。
(沒有領悟到力量的原理,創造的方法……)
這裏的一年相當於外界的兩年以上。
他將生理活動降到最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修煉中。
實際上,亞倫也是這麼做的。
除了睡覺、學習和喫飯的時間外,他都在練武場上刺槍揮槍。
只要還能幫上忙就好。
還有一個可以算是他後輩的英雄,名叫貝爾基斯特。
他閉着眼睛,緩慢地揮劍下劈。
斯拉金則擺脫了對木樁的依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領悟了修煉的真諦。
也記住了「2+2=4」、「3+3=6」和「4+4=8」。
常言道,努力不一定會有回報。
他只記住了結果。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超越了他。
斯拉金正在那裏專心致志地訓練。
彼此的距離已經太過遙遠,以至於對練也失去了意義。
他可以教。
以前他們也經常對練。
(……)
但如果遇到「24+3=?」或「9+35=?」這樣的問題,他就答不出來了。
還是因爲無法成爲他們的助力而感到愧疚?
我明明比他們更渴望。
亞倫一邊包紮,一邊回頭望去。
手中傳來一陣刺痛。
是對他們的敬佩嗎?
有一個與他如同摯友的英雄,名叫潔娜。
低頭一看,纏在手掌上的繃帶已被染紅。
也可以詳細地解釋。
如果亞倫問,斯拉金應該會回答他。
僅僅記住動作是有限的。
不,或許……
(那傢伙到底變得多強了?)
然而,卻沒有成果。
解開舊繃帶,露出手掌上滿是傷痕和結痂。
(……這是……)
然而,亞倫卻無法理解斯拉金話中的真意。
(這種感覺……)
亞倫只能落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趕。
亞倫拿出新的繃帶。
因爲他們活在不同的世界。
這顯然是件相當費力的事,斯拉金渾身是汗。
越來越遠了。
爲什麼是我?
他默默地重新包紮傷口。
也就是說,亞倫只是水平方向地成長了,垂直方向上卻完全沒有進步。
這雙經歷過無數次撕裂、佈滿老繭的手,此刻正隱隱作痛。
因爲實力差距太大,對練的效率反而降低了。
亞倫是亞倫,斯拉金是斯拉金。
那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比剛來時更加懸殊了。
一個只需一秒就能完成的下劈動作,他卻花了幾分鐘來演練。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他們的起點都差不多。
在他之前,有一個名叫「韓」的英雄。
他們的身影。
亞倫完全不明白這種訓練的意義何在。
在另一個遙遠的地方。
就像不懂加法的原理,
但如果不能領悟並將其內化,就無法進入槍術的下一個階段。
他曾經感受過。
爲什麼只有我?
亞倫埋頭苦練各種刺擊姿勢,卻徒勞無功。
看來在練習刺擊的過程中,傷口又裂開了。
即使降低標準,從頭開始講解,最終還是需要本人的領悟。
當然,亞倫每次都敗得很慘。
亞倫苦笑了一下。
斯拉金說過。
就無法做乘法一樣。
(不懂「力量」,就無法前進。)
(是嫉妒……嗎?)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乘法和除法,連減法都做不了。
並沒有理解原理。
是一種比這些更加醜陋、更加骯髒的情緒。
我明明比他們更努力。
哪怕只是稍微落後一點,只要還能追上就好。
但最近,連對練都變得困難了。
到目前爲止,亞倫只是記住了「1+1=2」的結果。
他們……
那些傢伙……
把我用血汗換來的一切……
輕而易舉地……嘲笑着……譏諷着……輕蔑着……
摧毀殆盡。
徹底超越。
將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理所當然。
自己的存在價值被蠶食殆盡。
「哈。」
時不時會變得難以忍受。
無法繼續待在那裏。
亞倫像被迷惑般離開了練武場。
安靜的地方。
需要一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
沒有任何人會打擾自己的場所。
練武場後方。
有個低矮的小丘。
亞倫在山丘頂上坐下。
靜靜地看着逐漸西沉的太陽。
永不落幕的黃昏。
斯拉金此刻應該正在練武場專心致志地訓練。
和這少年說話,喫虧的只會是自己。
少年看向後方。
情緒爆發大吼大叫的模樣。
「上級……」
他想起初次見面時的斯拉金。
「你也知道吧?那傢伙變了。」
沒有回答。
「有什麼難的?像那樣的傢伙,每次見面都把他打趴下就安靜了。正好花了一個月。」
「坐着休息。」
認真思考着亞倫的不足之處,該如何訓練,努力地幫助他。
正是亞倫以學習武術理論爲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那段時間。
亞倫簡短地回答。
才短短一年,整個人都變了。
「嗯?我沒有那個意思啊。這孩子真彆扭。」
亞倫壓抑住想大吼的衝動。
現在斯拉金正在指導亞倫的訓練。
明白了這世上有些地方,僅憑自己的力量是無法觸及的。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所以乾脆不去想。
亞倫和斯拉金透過幾次經驗,已經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很快就能忘記,重新努力。
亞倫問道。
「……是的。」
落葉在其中飄零。
(斯拉金這傢伙……)
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
「……」
如果是在來到這裏之前。
「感受到瓶頸了吧?」
那不可一世的模樣。
少年說道。
少年開口。
「你在幹嘛?這麼垂頭喪氣的。」
「就算再怎麼爆發情緒、胡鬧,也存在着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對手。存在着他必須忍耐的情況。光是明白這一點,那傢伙就改變了。要是以前,你跟他說想學東西,沒被打耳光就不錯了。」
「但最終還是會不斷感受到。往前看,看到的只有阻礙。」
反倒是亞倫自己跟不上斯拉金的腳步。
「想嘲笑就盡情嘲笑吧。」
一個月的話。
「他本來就有天賦。那傢伙的缺點,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爲周圍的人吹捧他是天才,所以就隨便亂來。」
是想嘲諷嗎?
「話說回來。」
無法理解他的意圖。
(現在呢。)
動不動就拔刀亂砍的樣子。
那麼,初次見面時的挑釁也是故意的嗎?
「那傢伙,真厲害啊。已經晉升到中級後期了。照這樣下去,很快就能達到上級武術的境界。」
他學會了謙遜。
少年正咧嘴微笑。
肯定的,這種情緒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他學會了隱藏自己。
但是,他遇見了少年之後,就改變了。
還是想幫忙?
「無論怎麼努力,無論有多麼幸運,都感覺到永遠追趕不上。感覺自己的存在價值被否定。你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克服這種感覺吧……。」
亞倫看向身旁。
一年前,斯拉金的武術還只是中級中期。
斯拉金或許會對亞倫的請求嗤之以鼻,置之不理。
越想,心就越發被削弱。
總是那樣的表情。
只是靜靜地待着。
「……」
「要不要我來猜猜看?」
「在練武場休息不就好了?爲什麼要跑到這裏來?」
「你是怎麼辦到的?」
現在卻已經超越後期,展望着下一個階段。
變了。
從上級開始,就是真正達人級的領域。
該說是看破一切嗎?
原來那段時間他們之間有交流。
「你很不爽吧?」
「啊?」
「當然會不爽啊。那傢伙克服阻礙自己變強的因素,竟然只花了一個月就搞定了。」
原來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看。
「一開始他說就算變強了也只排在一百名左右,但現在我也不知道。說不定能更高。天才那羣傢伙都這樣。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變強,莫名其妙地變強,稀奇古怪地變強。」
少年望着遠方喃喃自語。
然後突然看向亞倫。
「那麼,你呢?」
「我,嗎?」
「你克服了多少?都過了一年了,你在這裏學到了什麼?」
「……我。」
亞倫閉上了嘴。
該說些什麼呢?
「啊啊,原來如此!你什麼都沒學到嘛!」
「……。」
「啊哈!那傢伙在這裏學會了謙遜,領悟了冷靜和沉着,修習武術,爲通往下一境界鋪路,而我們的亞倫卻什麼都沒學到!」
少年拍了一下手。
臉上帶着讚賞的表情。
「太棒了!抬頭挺胸吧!你是天才!」
「是努力的天才!」
少年把手搭在亞倫的肩上。
「所以說你啊……。」
「你在說什麼?我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