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尼福爾海姆 0;41;

92.尼福爾海姆0;41;

我把一隻手放在脖子上。

鮮紅的血液沾染了出來。

「劍不收起來嗎？」

尤莉妮特說道。

「啊，不，我……！」

艾可蕾慌張地收回劍。

「你竟然傷了大師的身體。」

尤莉妮特溫柔地笑了。

艾可蕾的臉上流下了冷汗。

我彈掉了指尖沾染的血滴。

尤莉妮特用纖細修長的手指輕撫我的脖子。如同時間倒流一般，傷口和血液消失了。

「你沒事吧？」

「比起我，她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我輕輕一笑。

艾可蕾的身體像白楊樹一樣顫抖着。

「這位就是我們的主人洛基大人。不僅用劍指着他，還說了無禮的話，根據情況，你甚至還想殺了他。」

「……對不起！」

艾可蕾跪伏在地。

「我，我……那，怎麼……話……。」

「妮哈庫和穆登出差了。利迪基翁和我正在待命。還有西莉絲……」

改變順序也無妨。

想了一會兒，我摸了摸臉頰。

尤莉妮特繼續說道。

尤莉妮特眯起了眼睛。

脾氣真不小。

也是。

「之後再說也沒關係。」

尤莉妮特俯視着艾可蕾。

我知道尤莉妮特的視線可以觸及尼福爾海姆的每個角落。

「你打算如何償還對大師拔劍相向的罪過？」

即便如此，我以爲她至少會進行最低限度的確認工作。

「小隊長，你還沒學會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嗎？」

「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做了她認爲應該做的事。哪個英雄能想到大師會掉到這裏來？」

艾可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

在我坐的椅子前面有一張高級桌子。桌子上放着精緻的茶杯和茶壺。尤莉妮特恭敬地往茶杯裏倒茶的同時，我環顧四周。

「我，我有話想說……。」

尤莉妮特輕輕一笑。

尤莉妮特往我的茶杯裏倒了茶，然後開口說道。

事實上，這半是賭博。

「大師，這裏不太適合談話。我們換個地方吧。」

「大師已經超過三個月沒有登入了，這是隻有到12樓才知道的極機密情報。沒有外部泄漏，所以，如果其他領地的人知道這件事的話……」

（是尼福爾海姆的最高層。）

表情因羞愧而扭曲。再也找不到在講臺上那自信滿滿的樣子。艾可蕾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離開了禮堂。

混合著草和花的不知名香味刺激着我的鼻尖。抬頭望去，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被塗成灰色的天空。終於，我明白了這個地方的真面目。

「請用。」

「我在大師消失的時候，就知道你已經掉到莫比烏斯了。」

（是空間移動嗎。）

「只有這樣還不夠。」

「不回答嗎？」

似乎想辯解些什麼，但話語卻無法連貫地說出口。

眼神冰冷地沉了下去。

瞬間噴湧而出的霧氣遮蔽了視線。

（這傢伙……。）

「就只有洛基大人了。」

「目前知道大師來到這裏的只有我一個人。除了那個沒禮貌的傢伙以外。你想見其他成員嗎？如果你吩咐的話，我會召集他們。我想大家都會很開心的。」

「大師你想的比我們和你之間的連結還要淺薄。關於這一點，我想稍後再向你說明，可以嗎？我想這可能會花點時間。」

「其他成員呢？」

有很多話想說。

「你想的一樣。」

花壇裏開滿了各種奇花異草。

我揮了揮手。

當霧氣散去時，我正坐在一個僻靜花園的椅子上。

我望着溫和地微笑着的尤莉妮特。

感受到了茶香滑過喉嚨。雖然我不太懂，但我知道這茶很高級。喝了半杯茶後，我開口說道。

兩萬人中只有五個人，以及他們的祕書才能居住的地方。

「你很幸運。退下吧。」

「是的。」

這部分有點出乎意料。

雖然是相當高階的魔法，但對她來說大概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吧。

第13層。

「那個英雄，就在這裏。」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吩咐的話……。」

尤莉妮特向我微微鞠躬，然後打了個響指。

如果那傢伙在的話，我一來就會立刻有反應了。

「既然你這麼吩咐。」

「西莉絲也不在啊。」

「你是特例。總之，算了。只是擦破點皮，我也沒覺得多不高興。」

我皺起眉頭。

「別這樣。」

我再次環顧花園。一位身穿黑色女僕服、灰色頭髮紮成辮子的少女站在花園入口。我想起來了。是尤莉妮特的私人祕書兼副官妮絲蕾德。沒有看到其他人。

「不用了。」

我搖了搖頭。

（目前在尼福爾海姆的成員是尤莉妮特和利迪基翁。）

妮哈庫負責外交，所以經常不在，穆登更是把住所搬到了尼福爾海姆外面。但是西莉絲不在。

（這很少見。）

之後得問問看。

「妮絲蕾德，茶和點心。」

「是。」

少女面無表情地走過來。

「很高興見到你。」

少女向我鞠了一躬，然後拿着空茶壺離開了花園。不到十秒鐘，她就端着裝有茶壺和點心的托盤回來了。

妮絲蕾德回到入口後，我說道。

「你不討厭我嗎？」

「你是什麼意思？」

「我以爲我一來就會被捅一刀。」

我培養英雄和經營等候室並不是出於愛。

而是徹底地以效率和價值來區分。比較之後，不足的淘汰，優秀的提升。這裏衆多的福利設施也是爲了戰鬥效率和壓力管理，絕對不是爲了英雄着想而建造的。

仔細聆聽的尤莉妮特微微一笑。

「你是說把我們當作棋子利用嗎？」

「對。」

「別沒事找事做。」

「我不太清楚。」

「大師，這個如何？把所有的招募生都遣散……。」

「那個也別做。」

尤莉妮特撫摸着桌子上垂下枝條的花苞。

「我曾經是大師，但現在不是了。不用這麼隆重地招待我。」

「遵命。」

「你看得到嗎？」

「今天很晚了。我在13樓爲大師準備了一棟宅邸，你就在那裏過夜，明天早上再來吧。我也會叫利迪基翁過來。」

「嗯……。」

「如果不是大師，我們尼福爾海姆早就腐朽消失了。我也是，其他人也是。」

苦惱的尤莉妮特突然眼睛一亮。

觀測上已經過了傍晚。潔娜和亞倫現在應該在訓練所的宿舍裏分配房間，準備過夜了。

雖然我難以理解這種心情，但既然她這麼想，就沒有必要追究了。

「訓練所的宿舍就夠了。」

晚上有自由活動時間。

「歡迎派對？」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顏色是混雜着灰色的深黑色。

「駁回。」

「我有什麼威嚴？」

到時候再和尤莉妮特見面也不遲。

我把茶一飲而盡。

「訓練所的宿舍房間又小又簡陋。可以重新裝修嗎？」

「真可惜。」

尤莉妮特的頭歪了歪。

「免了。」

「別過來。」

「這與大師的威嚴不相稱啊。」

「我已經很努力地準備了……還有歡迎派對……。」

至少比現在的陶歐尼爾好。

「駁回。」

「哪有什麼怨恨？大師從未歧視我們，總是給我們機會，而且總是做出正確的判斷，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宅邸？連那種東西都蓋好了？」

「你是說要回二樓嗎？」

「這意思是……。」

以13樓的標準來說或許不怎麼樣，但訓練所的設施已經算不錯了。

「明天晚上再談吧。」

「在我看來，大師身邊環繞着帝王的光環……。」

尤莉妮特笑了起來，妮絲蕾德則後退了一步。

我問站在遠處的妮絲蕾德。

「把所有教官都換掉。那些沒規矩的傢伙……。」

「觀賞大師曾經的勝利……。」

是嗎。

「你很清楚嘛。」

「我沒打算在宅邸久待。」

「不是有訓練行程嗎？結束後來接我。」

「總之，大師的意思我明白了。名義上你是陶歐尼爾的訓練生，所以是想在二樓活動吧。那麼我們到二樓去……。」

「那是我爲大師準備的專屬場所。在新設在13樓的正中央。」

「還有，別把我的真實身分告訴其他人。我不想被束縛。只要告訴他們我還活着就行了。」

我感到無語，說道：

尤莉妮特喃喃自語。

尤莉妮特說道。

「總之，很高興見到你，洛基大師。我一直期待着與你見面的這一天。你正如我想像中一樣英姿颯爽。」

「那我要怎麼服侍大師呢？我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很多事想告訴你。」

「……」

一直眨着眼的尤莉妮特問道：

尤莉妮特低下頭。

我喝了口茶。感覺相當陌生。

「……。」

尤莉妮特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向我行禮。

尤莉妮特露出不滿的表情。

「光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她都這麼說了。」

「遵命。」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開門。別引人注意。」

尤莉妮特一揮手，花園的角落出現了一扇被霧氣籠罩的次元門。

門內可以看到走廊的景象。那是收容招募生的訓練所別館的走廊。我在邁步之前說道：

「尤莉妮特。」

「在。」

「沒有我，你也辛苦了。」

尼福爾海姆維持得很好。

雖然沒有全部巡視一遍，但這點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大師副手是西莉絲，但實際負責總務的是尤莉妮特。這段時間她一定爲了處理我沒能處理的事務而忙得不可開交。

「是我的榮幸。」

尤莉妮特提起裙襬兩側向我行禮。

「最後還想問你一件事。」

「是。」

「現在的我，對你們來說依然是大師嗎？」

「那當然。」

尤莉妮特輕輕一笑。

砰！

這時，花園隨着強烈的震動搖晃起來。

「我一句話也沒說。」

「大師在哪！尤莉妮特！」

「我知道了。」

「他在破壞結界。」

第二次震動。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嗡嗡嗡。

「利迪基翁大人平常雖然很冷靜，但一旦激動起來就很難阻止。」

排名第三的利迪基翁，要談的事情確實不少。

「利迪基翁是這種性格嗎？」

似乎混合了錯覺魔法。

樹葉和花瓣向四面八方飛散。

我環顧四周。寬闊的圓形空間裏，擺放着桌子和沙發。各式各樣打扮的應徵者們正在互相交談。

霧氣籠罩着我的身體，視野變得模糊。

人們的交談聲響起。

旁邊的走廊裏，是爲應徵者們準備的房間。

我踏入了次元門。

妮絲蕾德說。

（訓練所別館的三樓。）

我搖了搖頭。

潔娜和亞倫應該就在這棟建築物的某處。

「是嗎。」

「如果你要找同伴的話，請往這邊走。」

我記得他是個即使同伴都倒下了也眼都不眨一下的傢伙。

包圍着花園的空間開始扭曲。

我打算在徹底掌握情況之後，再安排時間和他見面。

（竟然把我們送到這裏。）

轟隆！

「……」

是別館的接待室。

「你要去見他嗎？」

但不是一晚上就能談完的內容。

「看來利迪基翁也察覺到了。」

「時間不多了。」

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

「因爲我們之中，他找大師找得最久。」

「別擔心，如果有誰敢動手，我就扭斷他的脖子。」

「爲了保護貴客的安全。」

「你爲什麼跟來？」

「……」

雖然是直接出現在這裏，但沒有人覺得我奇怪。

尤莉妮特笑了。

妮絲蕾德指向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