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渴求自身力量的人 0;2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358 字
360.渴求自身力量的人0;21;
「啊,你好。」
在小屋後方的練武場。
亞倫嚥了口口水,向一名男子問好。
男子穿着寬鬆的便服,而非平常的制服。
他閉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那名男子的名字是利迪基翁。
亞倫曾在尼福爾海姆的訓練所見過他幾次。
亞倫想起與男子的第一次對話。
(你就是那傢伙的繼承人?)
(是……。)
(想死嗎?)
瞪大的雙眼。
亞倫像兔子遇見老虎般瑟瑟發抖。
老實說,這個男人很可怕。
「聽說你在等我。」
利迪基翁沒有回答,亞倫侷促不安地繼續說道。
「哼。」
男子睜開了眼睛。
如果把筆直的刀刃化爲眼珠,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月影。」
「請問,你是指……。」
「來吧,試試看。」
「大概,是吧。」
亞倫慌忙接住了飛來的東西。
用什麼方式刺出長槍,又如何射出影子?
「咦?」
(該死。)
「很抱歉,我資質駑鈍,還無法隨心所欲地使出那個招式。」
亞倫用盡全力刺出長槍。
「那、那是真劍嗎?」
那必殺的一刺。
「把那股力量,展現給我看。」
「原來如此。雖然沒有武的天賦,但有業的天賦嗎?我知道你在那場大會上與大師交手,並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我現在不想說話了。」
在腦海中浮現出畫面。
無論如何,只能放手一搏了。
利迪基翁嘲諷道。
利迪基翁垂下長劍。
亞倫緊閉雙眼。
然後睜開了眼睛。
利迪基翁似乎自行理解了情況。
「把你師父的月影,展現給我看。」
唰——
「在不殺死你的前提下,把你打到瀕死不就行了嗎?」
「只是單純的巧合?」
關鍵在於想像。
亞倫壓抑着不安說道:
(就是這樣!)
亞倫的腦袋一片空白。
「請等一下。」
是一把長槍。
而是用於殺人的實戰武器。
唰。
劍尖閃爍着青藍色的光芒。
彷彿能將人切割開來的眼神。
「用你的身體親自測試一下就好了。」
「月影?」
那時候,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這種時候才把我一個人丟過來!)
「那時候你的狀況我聽說了。我會好好調整的。」
利迪基翁從劍鞘中拔出長劍。
「……」
他只能靠自己解決眼前的狀況。
「那傢伙,就因爲這樣把我叫來嗎?」
貫穿彩虹橋的那一刺,原來叫做這個名字嗎?
「啊!」
「如果不小心……。」
亞倫抱怨着自己的師父,但少年早已溜之大吉。
「你連招式的名稱都不知道嗎?」
「會死吧。」
「我個人是不太想做這種事,不過既然受人所託,也只能做了。」
「是啊,怎麼了?」
他用僵硬的語氣說道:
「治療不用擔心。我帶了一名專業治療師。」
「調整?」
一見面就二話不說地進行真劍對練?
利迪基翁低聲說完後,開口道:
冰冷的光芒從劍刃上散發出來。
「試什麼,你說的是?」
月影。
「很抱歉,你師父的力量並非武術。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那時候是……」
接着他揚起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
但,這不是練習用的木槍。
他擺好架勢,集中精神。
長長的杆子上裝着鋼鐵刀刃。
「成功了……」
纔怪。
亞倫保持着笨拙的姿勢,對着空氣刺出長槍。
就在那一瞬間。
「呃!」
眼前一片血紅。
一陣刺痛感從大腿傳來。
如同被火灼燒般的疼痛。
利迪基翁瞬間劃過他的大腿。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依然站在原地。
一滴鮮血從劍尖滴落。
亞倫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褲腳被劃開。
裂縫中,一道傷口正滲出鮮紅的血液。
「再來。」
利迪基翁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
亞倫咬緊牙關。
(意思是說,不用多說了吧。)
在這裏開口,也只是會再次被砍而已。
要突破這個地獄,只有一種方法。
右上臂。
「……呼。」
只覺得疼痛和暈眩。
(該死。)
這樣下去,身體會不會被活活撕裂?
「呃!」
(有點……頭暈。)
臉右側的臉頰。
還有地方可以傷嗎?
這次,他的肩膀被劃破了。
正要擺出刺擊姿勢的亞倫踉蹌了一下。
(可該死的。)
結果也是如此。
唰。
小腿被劃開了。
這次是側腹。
在那個狀態下襬好架勢,然後刺出。
唰。
刀刃開始在亞倫的全身雕刻。
將亞倫逼到瀕死邊緣的始作俑者開口了。
「再來。」
脊椎中央。
在不影響行動的範圍內,將全身切割開來。
「咕!」
身體開始發熱。
「呃……」
後頸。
「看來單純將他置於極限狀態是不夠的。需要其他條件嗎。」
然而出血卻是無法避免的。
否則早就無法行動了。
一定是吧。
「哼。」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重現『月影』。
光是聽到這個聲音,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每一次毫無意義的刺擊,都刻下一個無法避免的傷口。
切割的深度也沒有到達骨頭和肌肉深處。
回想起當時的感覺。
「再來。」
語氣像是正在分析。
左腕。
槍桿向下彈了出去,滾落在地。
他集中精神。
「再來。」
痛到想放聲尖叫。
出神入化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很痛。
理所當然地,結果和剛纔一樣。
就像在片魚一樣。
那傢伙專挑神經密集、格外疼痛的部位切割。
是故意的嗎?
「再來。」
全身像燃燒般滾燙。
亞倫用沾滿鮮血的手握住槍桿。
亞倫一邊想像着畫面,一邊刺出長槍。
出血量已接近危險程度。
正要刺出長槍的亞倫揮空了。
「再來。」
右大腿。
也不知道哪裏被劃傷了。
左肩胛骨。
亞倫的膝蓋自然地跪了下去。
他抓着被丟棄的槍桿,大口喘着氣。
全身各處的鮮血滴落下來。
「今天就到這裏。三天後,再繼續。」
「請等一下。」
「什麼事。」
利迪基翁冷冷地說道。
「你該不會是想說你做不下去了吧?」
眼前的青年,亞倫,此刻想必正嘗受着人間煉獄。
利迪基翁也知道這一點。
這是故意造成的。
專挑讓人即使習慣痛苦也會尖叫的部位切割。
再加上全身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懼感,精神崩潰也不奇怪。
(訓練過度了。)
利迪基翁上下打量着亞倫。
渾身是傷。
眼睛極度充血。
每次呼吸,都伴隨着血沫。
膝蓋微微顫抖。
雖然是想重現那傢伙窮途末路的極限狀態,但這和活體折磨沒什麼兩樣。
但這是最確定的。
絕對不能。
只能在煉獄的迷宮中徘徊。
或許也不錯。
即使那只是一種海市蜃樓,也別無選擇,只能前進。
「果然……還……沒到……瀕死……啊。」
利迪基翁的話。
利迪基翁的眼神閃過異樣的光芒。
據說,人在瀕死之際,各種記憶會在腦海中閃現。
50年,不,根據師父的說法,比那更久。
即便如此,渴望有所成就並繼續前進的心依然存在,如同楔子般刺痛着亞倫的心,留下瘀傷。
「下次換個方法吧。休息一週。」
也無法後退的人生。
「還沒到……瀕死……」
每次笨拙地揮舞,刀刃都會劃過身體。
這是說自己只能做到這樣嗎?
(0與1的差別啊。)
利迪基翁眉頭緊鎖。
亞倫笑了。
正要轉身離去的利迪基翁被亞倫叫住。
因爲,已經看到了。
亞倫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還……還沒……」
「什麼?」
結果失敗。
正如師父所說,如果業的力量潛藏在那些記憶中,那麼沒有比這更有效率的方法了。
(沒關係。)
看到這一幕,亞倫點點頭,再次向空中揮舞長槍。
「接下來我也無法保證你的性命。」
迷宮中原本就沒有路,和雖然隱藏得很深但確實存在一條路,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樣還死不了。
亞倫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下。
在幻象中看到的景象,絕對不會忘記。
利迪基翁豎起刀柄。
無法前進。
亞倫既無法升上天堂。
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
「真是愚蠢。連訓練和自殺都分不清嗎?如果你有潛力,用其他方法也能做到。」
「我……我還……站着……難道……你只是……說說而已……手下留情……了嗎?」
風被輕柔地劃開,在地面上灑下血跡。
這本來就是少年提出的方式,甚至稱不上訓練。
也無法墜入地獄。
可是,如果說在那迷宮中出現了一條路。
「呼……呼……呼……」
這種方式違背利迪基翁的信念。
不會死。
「現在停下來……就……前功盡棄了……你……打算……強行……結束……你……開始的……事情嗎?」
「……像你……這樣的……天才……當然……可以。」
不能錯過。
極度折磨身心,近乎酷刑的訓練。
「…….」
或許還有其他方法。
當時感受到的死亡氣息一點點地湧上來。
或許沒錯。
「嗯?」
唰。
(走馬燈。)
亞倫可以保證。
(如果……死在這裏……)
唰。
反正也是毫無成就的人生。
亞倫用充血的雙眼瞪着他。
(這不是訓練,是自殺。)
那段時間裏,他揮舞着長槍,卻一無所獲。
如果訓練的目標是重現決賽時的狀況,那還差得遠呢。
「……別怨我。」
即使全身會被荊棘刺得支離破碎。
「拜……託……你了。」
出血量超過了允許範圍。
如果不立即採取措施,他會因失血過多而斷氣。
察覺到這一點的利迪基翁正要有所行動。
「等等。」
不知何時出現的少年擋在了他的面前。
亞倫像喝醉了般踉蹌,卻以長槍當作柺杖,勉強站穩了身子。
「還不行,基翁。」
「你想讓你的弟子送命嗎?」
「和像你這樣的天才不同,缺乏天賦的亞倫,如果不拼命,就無法前進。」
利迪基翁和少年的視線交會。
「你像走樓梯般輕鬆跨越的牆壁,對那個笨蛋來說,卻是賭上性命也未必能跨越的。」
「機會下次還有。死了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你在說什麼?機會多到用不完的只有像你這樣的傢伙。對我們的亞倫來說,機會一旦錯過就永遠消失了。他就是這麼笨。」
「那是,稱讚嗎?」
「總之,安靜看着吧。」
如果是武術的世界,利迪基翁早就該反駁了。
但這個世界並非他的領域。
踉蹌的亞倫穩穩地站在原地。
「喔!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不可能看錯。
自己的弟子都快死了,少年卻笑得燦爛,還在那裏閒聊。
他們都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確定了。)
如同師父斷言的那樣,這個青年繼承了業。
「那個科學的方法,就是把人弄到瀕死狀態嗎?」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
「……」
與此同時,事情發生了。
「……」
嗡。
「你的方法我完全無法理解。」
他想起了剛纔看到的黑色影子。
血袋也準備充足,絕對不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剛纔,看到了嗎?走馬燈?」
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喔喔喔!來了!」
利迪基翁的眼神沉了下來。
(叫做亞倫·德爾科特嗎?)
無法化爲言語的聲音。
「咦,死了嗎?」
失去焦點的眼睛像玻璃珠般透明。
男人觀察着失去意識的亞倫。
利迪基翁抱住了後頸。
「哎呀,亞倫太笨了,用說的他聽不懂啦!」
利迪基翁像風一樣飛過去,探了探亞倫的脈搏。
利迪基翁將亞倫的身體扛在肩上,貼着地面快速前進。
這是一種類似魔法的現象。
「瀕臨死亡時,大腦爲了求生,會開始搜尋所有的記憶和信息。這就是走馬燈。這是相當科學的方法喔?」
亞倫的身體倒在地上。
砰。
影子像蠟燭熄滅般,一下子消失了。
這也算師父嗎。
顯然,這不可能是武術。
脈搏微弱,但還活着。
總之,亞倫靜靜地站着,嘴脣翕動。
附着在槍尖的影子形成半透明的幻影,微微晃動。
在小屋裏,爲了這個時候請來的治療師正在待命。
少年閃爍着雙眼喊道。
漆黑的影子聚集在槍尖,慢慢地凝聚起來。
分明是少年使用的業的影子。
亞倫握着的槍刃開始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