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諸神黃昏 0;111;

306.諸神黃昏0;111;

砰！

特爾被撞飛到四線道上。

黑色的羽毛伴隨着鮮血飛濺。

龍鱗劍直插在那位置上。

喀嚓！喀嚓嚓！喀嚓嚓嚓！

插在柏油路上的龍鱗鞭分裂成數十條，將特爾撕裂。

就像巨大的樹木伸展根系一般。

「這是……痛嗎？好久沒感覺到了。」

特爾踉蹌着站了起來。

身上穿的連身裙早已破爛不堪。

白色的肌膚上，黑色的血管蠕動着。

我降落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然後踢起一顆滾落在地上的石頭。

喀啦！

特爾左半身的軀體整個消失了。

雖然不到幾秒就復原了。

（還挺結實的啊。）

如果是普通的神格，這樣的攻擊足以致命十次以上。

「去死吧！」

「看樣子，不止十個吧。」

我蹬地而起。

（居然會反擊。）

她的心臟裏應該有數據核心。

鋒利的漆黑長槍握在手中。

特爾渾身是血地狂笑着。

啪啪啪啪！

「我本來可以做得更好。比你這種垃圾好得多。那個位置，我……我更適合。可是，爲什麼只有你……只有你……爲什麼！」

（再一次。）

在時間變慢的世界裏，我將槍尖直直地伸了出去。

「早知道就這樣做了。聽了那傢伙的話，白白受苦了。真該把他們都殺了。」

我鬆開了長槍，向後退去。

我決定用長槍刺穿那裏，然後直接吸收。

「爲什麼，你成功了，而我卻失敗了呢？」

「……。」

無數的羽毛風暴席捲而來。

在短到無法以秒計算的瞬間。

我揮動着披風。

「我不能就這樣消失。」

加速度超過千分之一。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每踏出一步，她的全身就扭曲斷裂。

砰！

我緩緩走向特爾。

「你到底吞噬了多少人？」

這也在情理之中。

特爾抬頭望向天空。

我攀附着建築物，一邊奔跑一邊躲避羽毛。

碎片即將入侵。

特爾已經徹底崩壞了。

嘎吱。

我伸出右手。

從空中朝我背後襲來的魔力刀刃消失了。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不是嗎？」

「去死吧。求你了！求你了！」

（至少一百個。）

純白的柔軟羽翼展開。

特爾的眼睛骨碌碌地轉。

（嗯。）

早在遊戲誕生之前，她就一直在吸收神格。

「洛基。我……」

無數羽毛立刻傾瀉在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特爾茫然地低語道。

特爾嗤嗤地笑了起來。

以接近光速刺出的槍尖被特爾的手抓住了。

從額頭流出的漆黑血液劃過她的臉龐。

找不到一絲理智。

我反踢屋頂的欄杆，垂直下降。

（只能直接吸收了。）

過度吸收神格的結果，導致自我崩潰。她的體內，龐大的信息量混雜在一起，變成了一鍋粥吧。和我能穩定地控制力量不同。

我也看向了那個方向。黑暗的天空中，一部分正在扭曲。

柏油路面凹陷下去，我的身體向前彈射而出。

（完全瘋了。）

瘋狂。只有瘋狂。

「是啊。到底是幾個呢？我記不清了。」

那黑曜石般的瞳孔中什麼也沒有映照出來。

雖然一次也沒打中。

幾十米下方。

特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從她張開的口中，傳出粗獷的男性嗓音。

「在看到武的盡頭之前，絕不。」

特爾與我四目相對。

她右手握着一把破舊的青釭劍。

砰！

瞬間，特爾衝到我面前。

青釭劍劃出一道詭異的軌跡，彎曲起來。

（命運之眼。）

赤尾王的雙眼。

能夠觀測到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看穿敵人的攻擊模式的能力。

「……。」

左前臂鮮血噴湧而出。

我向建築物屋頂的後方退去。

「在找到那個答案之前，我不能死。」

特爾將劍尖指向我。

「我一定要活下去，實現我的目標。」

（換人了。）

特爾吸收的神格中，似乎有一個冒了出來。

似乎是想活用武神的技巧，但情況已經不同了。

（在看到武的盡頭之前是不會死的？）

如果那傢伙有放在心上，武聯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覆滅了。

「你贏不了我。」

未來視對他無效。

我輕笑一聲。

以一種難以辨識的步法靠近我的特爾，像跳舞般揮舞着手中的劍。

只是戰鬥的工具罷了。

即便如此，我之所以沒有倒下，是因爲我的身體能力已經超越了極限。

所以。

脖子。胸膛。鎖骨。

超越認知的動作。如果我還擁有人類的軀體，恐怕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會化爲齏粉。

爲了更有效率地殺死對手。

「去死吧。」

武器技術的化身。

接着是肩膀。

特爾露出陰沉的笑容，轉動手中的劍。

「現在不是了。」

（去死吧。）

我早已聽說過這傢伙是誰。

現在的我，只要戰鬥就能吸收對方的能力。

附近建築物的數百扇玻璃窗同時粉碎。

千變萬化。

真是可笑。

（武神。）

特爾向前邁出一步。

武聯的負責神格。

轟！

特爾擺出和剛纔相同的架勢，垂下手中的劍。

「呃啊！」

雕蟲小技，在那傢伙眼裏不過是兒戲。

「整天胡言亂語，只知道玩劍，沒想到還挺有用的嘛。」

幾十米的距離瞬間縮短。

鏗！鏗鏗鏗鏗！

芙蕾曾唾沫橫飛地說，他是32位理事中最接近最強者的人。

（利迪基翁想要對付的對手就在這裏啊。）

沒有什麼技巧，只是照着眼前揮舞而已。

唰啦。

僅僅一個動作，就展現了所有劍術的精髓。

「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種垃圾竟然能達到武術的巔峯……」

與劍硬碰硬。

伴隨着火花，衝擊波擴散開來。

與其執着於這種無聊的事情，不如再多想想那些在武聯犧牲的英雄們。

輕輕一蹬地面。

理所當然地避開我劍刃的特爾，大腿上卻被劃出一道血痕。

最終，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將劍劃出一個半圓。

鏗！

特爾的鮮血灑落在屋頂地面上。

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在大樓屋頂上，劍與劍激烈碰撞。

似乎恢復了理智。

我冷笑一聲，拔出龍鱗劍。

（你如此執着的武，不過是……）

胸口被深深砍傷的特爾向後彈飛出去。

「沒用的。」

（看不見。）

「爲什麼突然……？」

排名第二的帳號，

（劍。刀。槍。雙劍。匕首。斧頭。）

我召喚出各式各樣的武器，將特爾全身砍得遍體鱗傷。

喀嚓！喀啦喀啦！

特爾的血肉飛濺的同時也在再生。我試圖趁隙貫穿她的要害，但是……

（拼死保護心臟嗎？）

看來需要讓她更安分一點。

我用力踹飛特爾。

飛出數十公尺的特爾張開翅膀穩住身形。

「呵呵，那麼就叫另一個傢伙出來……。」

喀嚓。

我的手掐住了特爾的脖子。

我在她耳邊低語。

「你做什麼都沒用。」

「……。」

「感覺不到差距嗎？」

其實武神的力量什麼的都無所謂。

就算特爾體內還有數百個比這更強的神格也無所謂。

無論她召喚出什麼樣的能力，結果都已經註定了。

只是早晚的問題。

「咳啊！」

我緩緩走向她。

「閉嘴。」

[Warning！]

是想再次跟我進行能力對決嗎？

「還沒……！我……！」

「我輸了？身爲莫比烏斯的主宰者，身爲擁有所有次元生死予奪權的全能神，我……。」

失去雙臂的特爾跪倒在地。

特爾的身體劇烈地扭曲、斷裂。

我轉動手指。

喀啦！

「喀！」

次元停止的權能。

特爾的左眼湧現出詭異的魔力。

[Warning！]

我的手往旁邊一揮。

漆黑的血液。兩對翅膀從根部被撕裂。

感覺到了。從那裏面即將衝出的無數碎片。

（現在的我是……）

砰！

「啊……啊……。」

我低頭看着特爾。

「呵呵呵，啊哈哈哈。」

「別再耍花樣了。」

（現在要來了。）

只要下達發射命令，數千發的機關炮就會同時開火。

都市裏所有的防禦設施都已經瞄準了那個洞口。

＞洛基，收尾還需要多久？這樣下去很快就會……＜

「……。」

當然，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特爾的眼睛閃爍着紅光。

砰！

[Warning！]

一瞬間，時間的流動停止了。

特爾的頭被倒栽蔥似地砸進地面。

特爾擦掉嘴角的血，站了起來。

特爾的右臂被扯下。

我所在位置的空間被撕裂。

是瘋了嗎？

各式各樣的警告訊息浮現在視野中。

扭曲的天空裂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我知道。它們要來了。」

陪你玩鬧一次就夠了。

「呃！」

體內流動的力量正匯聚成一體。

她的身體不再再生。

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真正的敵人。）

特爾的左臂被扯斷。

特爾的嘴巴被封住。

「我要讓你徹底死亡……。」

曾經被稱爲純粹女神正趴在地上吐血。

「還沒！還沒完！」

次元停止解除，特爾倒了下去。

「垃圾人……。」

「是嗎？」

系統也偵測到危險。

「我……我……還沒輸！」

看向旁邊，扭曲散開的天空映入眼簾。

特爾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只是蠕動着嘴脣。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發送了魔法通訊。

＞如果……你就這樣殺了我……！＜

「你就無法完整地融合我？」

說得沒錯。

爲了有效地吸收她的力量，必須重複剛纔那樣的戰鬥。

光喫是不夠的。爲了好好消化，需要一些步驟。

（現在沒有意義了。）

反正食物會像山一樣多出來。

「狂妄的小子！一開始就該殺了你。不該給你機會。啊哈哈哈哈！區區一個蟲子，運氣好得到了力量就得意忘形，竟敢對我，對我……！」

唰。

我拔出了龍鱗之槍。

然後刺穿了特爾的心臟。

噗滋。

微弱的震動沿着槍柄傳來。

「……」

我扭轉了槍柄。

鮮血從特爾撕裂的胸口湧出。

砰。

特爾向前倒下。

＞你已經解決了代表。＜

轟隆隆。

（我們的冒險……永遠。）

她沒有回答。

再也無法讓英雄和怪物們上演拙劣的戲碼了。

我苦笑着。

在死亡面前依然從容的少女，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那是什麼意思……＜

「特爾，我不會同情你。」

我忘記了。

與她曾經玩弄億萬個次元相比，這結局簡直虛無到極點。

（請救救陶歐尼爾。）

（請笑一笑。）

都是你們的錯。

「誰說要守護了？我說的是要疏散。聽人說話要聽清楚。」

還有其他的幹部，以及堆積如山的寶石。最後一次修復世界應該是可行的。

反而正好。省了我不少事。

「誰叫你們要玩遊戲。」

「你不是說了嗎？這裏一旦被突破，碎片就會散播出去。需要有人守護吧。」

「你不是說要爲玩弄世界付出代價嗎？那就好好做事。不管我成功還是失敗，這次是最後一次讓世界復原了。」

我抬頭望向天空。

「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我不想說第二遍。」

Pick me up到此結束。服務終止公告應該會發布吧。無數的大師會提出抗議，客服中心會被退款申請淹沒。

（拖太久了。）

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就動手。

＞……＜

「很好。你真聰明。」

三十三位理事之首，莫比烏斯公司的頂點。

根本沒必要拖這麼久。

這股力量就像毒品一樣，用得越多，就越會把持有者逼入絕境。

但是，如果那樣做的話，我會瞬間失去自我。

「我留下。」

＞我們會立刻準備撤退。你也……＜

將劍插在地上，走向死亡的某位冒險家。

特爾和其他公司高層都被消滅了，但還有AlphaZero和希潔。

＞爲了守護伊甸園，需要你的力量。碎片很快就會蜂擁而至。我們的守備軍會阻擋它們……＜

我俯視着女神，喃喃自語。

某人顫抖的聲音。

這是我的真心話。

主伺服器壞了是吧。

＞……＜

在那之中，如同全景圖般重現的某位女神姐妹的過去……我決定忘記它。

「我沒打算守護這裏。不想死就帶着其他人逃走。」

「我會戰鬥。」

「不過，這場戰鬥或許是你贏了也說不定。」

女神的屍體崩解成碎片，被我吸收。

＞……洛基。＜

那個男人是誰，我和他如何相遇，他迎來了怎樣的結局。

無數碎片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無論有什麼理由，這傢伙做的事都不會改變。

在天空的正中央，一個黑色的洞口正在張開。

她只是得到了與自己處境相符的結局而已。

她曾要我對着他微笑。

那個男人的冒險與夢想，我已經徹底遺忘了。

（遊戲結束了。）

希潔的聲音適時響起。

「留下來還有什麼用。想再做一個遊戲嗎？那可不行。爛遊戲我再也不想看到了。」

＞我明白了。就照你的意思辦吧。遊戲營運到此結束。＜

＞留下來……＜

「不就是要我扮演這樣的角色嗎？既然說會照你們的意思去做，怎麼，有不滿嗎？」

從億萬年前就目睹了毀滅，並試圖阻止它的純粹女神，就這樣死了。

我微微一笑。

我也可以更快地解決她。

我低頭看了看腰間。

軍馬雕像從小袋的開口探出頭來。

是誰給我的，我現在也記不得了。

但是。

（我……）

我沒有忘記。

身爲人類的記憶和回憶，我已經遺忘，今後也會繼續遺忘下去。

「我沒有忘記。」

唯獨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我站在這裏的，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