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心靈之光 0;21;

369.心靈之光0;21;

轟！

亞倫往爐子裏添柴，火焰頓時變得更加猛烈。

隨着火勢，刺鼻的濃煙也跟着竄了上來。

滋滋！

鐵板上食材開始發出煎烤的聲音。

「咳咳！咳咳！」

亞倫咳了起來。

儘管所有窗戶都打開了，但濃煙依舊難以散去。

是不是該新做個煙囪？

（讓我看看，這裏……）

亞倫揮了揮手，翻閱着旁邊的食譜。

（加入適量鹽和胡椒？）

適量？

到底多少纔算適量？

亞倫隨意抓了一把鹽和胡椒，灑在平底鍋上。

（雞蛋煎至半熟時，加入適量起司？）

半熟？

適量起司？

亞倫皺起眉頭，抓起一大把起司扔進鍋裏。

時間到了？

「不行。」

餐廳角落的大缸裏裝滿了用落葉製成的不明丸狀物。

這是治療師應亞倫的請求而設置的。

魯阿南這個次元很特殊。

《作者——尤莉妮特·希德》

必須重新找回，身爲人應有的生活。

各自盤子上的煎蛋卷冒着熱騰騰的蒸汽。

目的只有一個。

但是，如果因此而忽略了人類的慾望，心靈就會變得荒蕪。

歐姆蛋完成了。

按照食譜做的，一定很好喫。

「來，師父。請你嚐嚐！」

也就是所謂的辟穀丹。

「師父！出來喫飯了！」

因此，小屋角落的倉庫裏堆滿了亞倫要求的各種食材和補給品。

這裏的煎蛋卷、平底鍋、火爐等等，都是亞倫努力的成果。

基於這樣的決心，亞倫對這間小屋進行了一些改造。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非常用心的。」

少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坐到椅子上。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在這裏取用尼福爾海姆倉庫裏的東西。

雖然看起來和食譜上的圖片不太一樣，但既然是按照步驟做的，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說是代替正餐，但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取代正餐。

「你自己嚐嚐看。」

亞倫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說要幫我找回心靈，其實是想折磨我吧？」

「這是什麼東西？」

「啊？這麼快就好了？」

「怎麼樣？」

（我必須恢復正常人的生活。）

少年看着桌上的料理，皺起了眉頭。

亞倫也舀起自己那份煎蛋卷喫了一口。

「這道菜叫歐姆蛋。據說是地球上很普遍的食物，用煎好的雞蛋配米飯一起喫。」

亞倫晃了晃手上的食譜。

沒關係吧。

「這，是怎樣？」

「唉，真麻煩。辟穀丹就夠了，幹嘛搞這麼複雜。」

人類最基本的要素就是喫。

不需要睡覺，也不需要喫東西。

（時間到了之後，取出即可。）

（幫助師父。）

首先，這裏的時間比外面流逝得慢。

過了一會兒，一個頭發蓬亂的少年出現在餐廳。

少年像是很疲憊似的看着亞倫，然後舀起一匙食物放進嘴裏。

就算勉強自己也要喫。

對於料理新手亞倫來說，這本書相當有用。

好了。

他設法成功地帶進了烹飪工具和食材。

亞倫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把平底鍋從鐵板上移開，將完成的料理放在盤子上。

即使不餓也要喫。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新增了一個與尼福爾海姆的倉庫直接連通的特殊倉庫。

「歐姆蛋，完成了。」

書裏記載着各式各樣的地球料理食譜。

接着，他握住鍋柄翻炒。

《輕鬆做！簡單的地球料理》

（味道有點怪。）

時間到了就要喫。

的確，味道適中……

應該差不多了吧。

「咦？」

「嗯？」

這個倉庫是由高度的次元魔法自動化運作，任何種類的物品都能隨叫隨到。

「噴！」

咳咳！咳咳！

亞倫被嗆到，咳了好幾聲。

沉默了一會兒，少年開口說道：

「以後做菜就交給我吧，你負責洗碗。」

「……是。」

在這裏，亞倫依然笨手笨腳。

很快地，少年用剩下的食材做出了美味的燉菜。

這樣下去，都不知道是誰在幫助誰了。

喫完飯後，

亞倫拉住了正要離開的少年的衣袖。

「你要去哪裏？」

「不是，你又怎麼了？」

「小屋前面有很多空地，要不要來佈置一下？」

「啊？」

「開闢田地，播種。種樹和花，還要造一條河。」

「你突然怎麼了？」

「那不是師父的興趣嗎？」

「是沒錯啦，但你突然這麼積極是怎麼回事？」

「我也想這麼做了。這樣不行嗎？那個花園離這裏太遠了。重新弄一個新的，怎麼樣？」

亞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不夠的話還會自動補充。

少年的眼神變得銳利。

曾經生死與共的戰友們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景象。

「然後呢？」

「這裏應該這樣連接纔對。喂，你開玩笑吧？就拿這種東西當計劃書？想死嗎！」

「連屍體都不會留下嗎？」

「真可怕。」

「幹嘛，又怎麼了。」

「是他們叫你這麼做的嗎？」

「還要更大。大到讓任何人都驚歎不已。」

亞倫拿出昨晚畫好的設計圖，對少年說道。

「會漸漸變成那樣。也就是說，情感的聯繫會變淡。」

「我應該不會像人類一樣正常地死去吧？」

「你，放棄修煉了？」

沒有風，只有落葉不停地飄落。

必須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夢想。

總之，過了一會兒，兩人開始平整小屋前的土地。

「嚇！」

「別人會不再在意你。」

「對。」

「不是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師父。」

「會變成什麼樣子？」

必須先改變一下氣氛。

「這裏都有。」

「那樣不行吧。動線會變得很奇怪吧？如果在那裏開路的話。」

「拿來，小子！我重新設計，你去倉庫搬材料。」

亞倫一邊工作，一邊突然開口說道。

「好了。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陪你玩玩，也當打發時間。」

「這個嘛。我不太清楚。」

少年抱着胳膊，苦思冥想。

「咦。」

用鏟子、耙子等農具翻土、撿石頭。

「唉，真煩人。算了，你想知道就告訴你吧。想問『業』死了會怎麼樣？就只是像鬼魂一樣乾乾淨淨地消失，爲什麼要問這個？」

砰！

在這裏，亞倫依然笨手笨腳。

「是吧？是吧？」

「嗯。我倒是沒什麼事要做。」

「太好了！」

「無論之前是什麼關係，都會變成陌生人。不再關心你。不會再給你任何關注。就像陌生人一樣。」

修爲不會因爲無所事事而累積。

在後面的練武場揮舞長槍、練習刺擊是不能停的。

「如果把這裏這樣弄……」

亞倫稍微想像了一下。

亞倫若無其事地說道。

「你是說，要把那個花園在小屋前面重新建造一遍？」

「如果我死了會怎麼樣？」

「是那女人告訴你的嗎？」

亞倫搖了搖頭。

耙子尖勾到了一塊石頭。

「首先，存在感會變弱。」

光是待在這裏就讓人感到淒涼。

那裏有所有需要的材料。

也就是說，墓碑下的土地裏空無一物。

治療師幫他連結到尼福爾海姆的倉庫。

「不會馬上就死。會活一段時間。在別人看來也會很正常。」

「是……」

「你被那些傢伙說服了吧。真麻煩。」

（這裏的環境真荒涼啊。）

少年眨了眨眼，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這樣就更進一步了。

「沒有，我是說用空閒時間做。下午應該很適合吧。」

「會經歷什麼樣的過程？」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種子呢？肥料呢？水呢？其他的材料要從哪裏弄來？」

「像陌生人一樣？」

「能……答應我的請求嗎？」

這是爲了建造花園而做的基礎工作。

「也就是說，會失去與人們的緣分。」

「對。」

砰！

亞倫用耙子把卡住的石頭挖了出來。

「接下來會怎麼樣？」

「會慢慢地被遺忘。然後最後就徹底消失了。世上的人們甚至會忘記你曾經存在過。」

死亡之後的遺忘。

沒有任何人記得自己。

沒有任何人想起自己曾經存在過。

（……）

如果回到家裏，

妮娜用一臉茫然的表情看着自己，

那或許比死亡更加可怕。

（爲了不讓那種事發生。）

亞倫默默地看着身旁正在耕地的師父。

必須把少年帶離這裏。

少年雖然偶爾會因爲有事而出門，但那根本不算出門。

因爲他終究還是會回到魯阿南。

必須讓他徹底離開。

必須消除少年留在這裏的理由。

亞倫躺在牀上，蓋着毛毯。

「是爲了得到什麼而變強嗎？」

從夢的角度來看，亞倫的人格只是雜質。

時間再次流逝。

「沒什麼。」

亞倫捨棄了將妮娜放在首位。

「不正是爲了變強而追求的力量嗎？」

根本沒資格代替師父的位置。

「夢。」

亞倫經歷了幾次羽化，但不像以前那樣完全失去記憶。

「爲了不受任何事物干擾，純粹地變強。」

「你變成這樣，不正是你自身渴望的結局嗎？」

「你何時渴望過純粹的力量？」

它突然出現了。

「現在卻想要擁有感情嗎？」

他仍然記得。

亞倫沒有回頭。

所謂的「業」，終究只是純粹夢想的集合體。

「…….」

「真正的強大是不受任何事物束縛。」

以「業」的標準來看，年這個時間單位毫無意義。

模仿着人類的生活。

有人說道。

爲了幫助師父。

就是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

亞倫心中燃起了靜默的決心。

在這裏，睡眠之類的生理活動並非必要。

「爲了什麼而變強呢？」

「爲了變得純粹的強大。」

就在這時。

即使已經不再是人類。

記得自己的目標。

有沒有辦法讓時間的流動完全停止呢？

可是現在又怎麼樣？

如同花園裏的花開花落，亞倫也在死亡與重生中不斷積累着夢想。

唯有流動是持續的。

（還剩下多少餘裕呢？）

這裏的時間比外面流逝得慢。

更加強大。

爲了唯一的一個目標，排除所有污穢。

爲了變強。

師父是不是就能安心地離開這裏退休了呢？

「爲了變強。」

亞倫的力量遠遠不及少年。

是必須清除的垃圾。

有人低語着。

亞倫糟糕的廚藝也漸漸進步了。

所謂純粹。

因爲他想變強。

我需要更多時間。

「看什麼？」

有人在他身後。

如果能完全繼承師父的位置，

「區區人類的感情或慾望之類，必須全部捨棄。」

他只是躺着消磨時間。

因爲他偷偷地觀察少年，學習他的技巧。

不夠。

（是因爲我太不成熟嗎？）

但時間仍然在緩慢地流動。

必須變強。

「爲了實現夢想，你連家人也放棄了，不是嗎？」

精神病。

（如果我能變得更強。）

甚至是自己的心。

不知不覺間，小屋前的花園裏開滿了各種鮮花。

沒錯。

是精神病。

「閉嘴……」

「你有所留戀，就證明你很弱。」

亞倫從牀上坐起身。

「嘻、嘻嘻嘻……」

在房間中央。

牀邊，有人站着。

「該死……」

影子站立着。

如同鮮血般鮮紅。

紅色的影子看着亞倫，盡情嘲笑。

它斥責亞倫渴望純粹力量，現在卻又想要人類的感情，這種自相矛盾。

（師父。）

亞倫想起少年說過的話。

如果追求強大的夢想是真正純粹的，就不需要有人格。

原本的心消失了，被鬼魂佔據。

影子的真面目很明顯了。

（原來是這樣嗎。）

無名墓碑就是這樣漸漸增加的嗎？

亞倫瞪着紅色的影子。

亞倫冷笑一聲。

「我會讓你明白純粹的力量。」

這種妄想，只是麻煩而已。

亞倫舉起牀邊的銀色長槍，朝影子揮去。

紅色的影子伸出手。

「……」

啪！

「不被任何事物束縛，不被任何事物拘束，比任何事物都純淨的……」

「讓我來告訴你。」

真煩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險聲音響起。

紅色的影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