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尾聲 0;21;尼福爾海姆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3965 字
309.尾聲0;21;尼福爾海姆
亞倫望着鐵欄杆下方。
遼闊的陶歐尼爾等候室廣場。三三兩兩排隊的人們正各自走入不同的次元門。
(說是解散儀式嗎?)
緊抓欄杆的亞倫手上加重了力道。
半個月前,莫比烏斯總部被人攻陷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伺服器。
然後……崩壞的世界就像謊言般地復原了。
聚集在這層樓的英雄至少有數百人。
任何等候室應該都在發生着類似的事情。
在莫比烏斯公司職員的引導下,英雄們將返回原本居住的地方。
只要走進那次元門,就能回到原本的家鄉。
當然,英雄們會失去在等候室的記憶,而再生世界的各處仍會殘留着碎片餘黨,但比起以前那些穿牆而入、不斷入侵的狀況,現在的情況簡直是天壤之別。
「你不回去嗎?」
亞倫回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少年。
身穿黑色T恤和牛仔褲,戴着鴨舌帽的紫眸少年。背後斜揹着一把長長的長矛。
尼福爾海姆第13層的成員,同時也是亞倫的師父,他的名字是穆登·奈德爾克。
莫比烏斯總部陷落已經過了一週。
穆登自願擔任管理員,和亞倫一起留在陶歐尼爾。
「你說過你有個妹妹吧。名字叫什麼來着?娜娜?」
「是妮娜。」
「我……」
他給了自己變強的機會,卻因爲自己的不足而辜負了他的期望。
「啊,對。妮娜。真不好意思,最近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
「荒謬?」
多到數不清。
「說要看到最後的是你的意志。我沒有阻止你。既然是你做的選擇,那結果也要承擔。」
「好不容易在泥地裏摸爬滾打,卻連長矛都沒好好揮舞過一次。」
當他回到陶歐尼爾時,一切都已接近尾聲。
爲了獲得讓他滿意的力量,需要漫長的時間和努力。
(是我太……遲了嗎。)
「大師把事情處理得很好。總之,事情好像解決了。怎麼樣,不打算回故鄉嗎?你妹妹一定在焦急地等待着你。」
於是,終於,
如果說沒想過這種事,肯定是騙人的。
在扭曲的時空中,開始了與碎片無休止的戰鬥。
如果我能更快達到境界。
「力量已經沒有意義了。大哥離開了,陶歐尼爾回來了。我的槍尖……迷失了方向。」
「要回去就快回去吧。這裏很快就會消失。關閉的次元門要再次打開可是非常麻煩的。」
穆登重複亞倫的話,然後微微一笑。
「……」
「說吧,小子。你還留戀什麼,站在這裏?」
「但是……」
亞倫嘆了口氣。
一種奇妙的情緒在他胸口縈繞。
(即便如此……)
(對不起。)
他從尤莉妮特那裏聽說了大哥的遭遇。
「不回答啊。看來是正確答案了。」
穆登與亞倫四目相對。
少年難以捉摸的紫色眼眸閃爍着光芒。
如果能得到他的信任。
亞倫沒有回答師父的話。
無盡的後悔啃噬着他的心。
「我不是說過這是個壞習慣嗎?沒事就自責。抬頭挺胸地活着也沒關係。就算把整個莫比烏斯翻遍,能與你匹敵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包括我在內。」
(如果我再快一點就好了。)
如果自己能早點回來,待在大哥身邊。
(大哥什麼也沒留下就離開了。)
連睡覺、喫飯、呼吸的時間都應該省下來。
亞倫知道穆登指的是什麼。
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亞倫握緊了拳頭。
亞倫閉上了嘴。
穆登聳了聳肩。
「怎麼垂頭喪氣的?不好看。」
「我覺得……很荒謬……」
「不是的,師父!是我的錯。是我的學習速度太慢了。師父已經盡力了。如果我再努力一點,不偷懶的話,或許就能阻止大哥了。」
雖然是爲了幫助大哥才踏上旅程,但時機卻不對。
亞倫低下了頭。
洛基遺留的彩虹橋。如果能利用那把黑魔劍的干涉力,尼福爾海姆至少可以維持數百年的等候室。與大師斷開連接後正在消失的其他帳號相比,情況明顯要好得多。他們都被迫返回自己的世界。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那個人,我們都死定了。真是感人的犧牲。不管你接不接受,大師救了我們大家的命,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亞倫領悟了「業」,卻失去了需要守護的對象。
「還有什麼留戀嗎?」
「確實。你說得對。遊戲關閉了,任務也結束了。以後還有沒有揮舞武器的機會還不知道呢。我們尼福爾海姆也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我還不夠強。)
「你後悔到我門下嗎?」
師父的話聽起來雖然有些粗魯,但並非沒有道理。
「要怎麼阻止一個決心要走的人。用長矛敲他的後腦勺嗎?」
如果我再快一點就好了。
「沒有意義嗎……」
「是。」
亞倫慢慢地開口。
「小子。」
穆登搔了搔臉頰,笑了起來。
「你認識的韓·伊斯拉特已經死了。現在大師應該在境界中成了亡靈。那也是大師的選擇。那傢伙沒跟我們商量就擅自離開了。」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好像……只有大哥……被強迫犧牲。」
不甘心。
這是亞倫的真實感受。
一個人的犧牲可以拯救無數人。
但是那一個人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沒有人強迫他。是他自己要這麼做的。就算說要送他回地球,他也自己放棄了。」
「……」
「這是大師希望的。他應該不會後悔吧。那種狀態下應該也無法後悔。」
「師父。就算你是師父,也不能侮辱大哥……」
「你是想說你忍無可忍嗎?」
亞倫閉上了嘴。
「這樣啊。」
穆登靠在欄杆上。
少年的小嘴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如果我們能和大師多溝通,彼此之間有更多信任,或許會有不同的結局。我們沒有向大師解釋,就劈頭蓋臉地要他滾回地球。所以大師拋棄我們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嘴上說着大師和英雄,但實際上只是表面上的關係。」
穆登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說荒謬,對吧?強迫大師犧牲的世界,你我的不足,以及其他一切……你感到委屈嗎?」
穆登看着他。
少年低垂的雙眼中閃爍着令人膽寒的光芒。
(荒謬。)
貝雷帽下露出穆登的嘴脣,嘴角刻滿了深深的皺紋。
亞倫決定承認。
穆登對着一臉茫然的徒弟說道。
亞倫的手磨破了,肩膀壞了,全身的肌肉都撕裂了,但他仍然揮舞着長槍。
「亞倫·德爾科特。」
亞倫下意識地接住了它。
「……」
「……。」
「我還需要你,師父。爲了救大哥,請你和我一起……!」
「那就別結束。」
足以讓人落淚。
穆登彈開了手中握着的東西。
走向走廊盡頭的通道。
用他從未見過的溫暖表情。
「我一把鐵槍就夠了!」
徽章中央刻着尼福爾海姆的紋章。
「拿去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戰鬥已經結束了……。」
「我不明白……!」
穆登說道。
穆登轉過身。
「師父,我……!」
「我怎麼能……!」
穆登推開了亞倫的手。
「你已經超越我了。武器應該由合適的人使用,不是嗎?」
「即使如此,第二天我還是會拿起長槍再次出發。因爲不甘心。因爲太操蛋了。我想向這個世界復仇。我想證明,我可以做到。還沒結束。」
他努力到忘記自己,但世界從未回報他。
「師父!」
亞倫瞪大了眼睛。
「我活了很久。現在以前的記憶都模糊了。所以,你替我做一些事吧。這是老朽師父的請求。」
叮鈴。
數千個日日夜夜,數萬個夜晚。
「亞倫。」
「我們沒有天賦。所以才拼了命地努力。因爲在同樣的時間裏,我們永遠也追不上,所以放棄了身爲人類的幸福和生活。你還記得那些在汗水和淚水中度過的無數歲月嗎?」
穆登拔出背後的長槍。
灰色的槍刃在燈光照射下閃爍着黑色光芒。
我每晚都後悔,爲什麼要把血汗揮灑在這種垃圾事上。一點成果都沒有。那麼努力,纔得到這麼一點點。但是,如果利迪基翁像我這樣做會怎麼樣呢?那傢伙一定會成爲宇宙最強的。
「我老了,不行了。你替我去救大師吧。」
是穆登的長槍。
武器的名字叫作「毀滅」。五神器之一。用混沌之力打造的灰槍。
「你不是說不想結束嗎?」
足以讓人詛咒蒼天。
穆登大步流星地走去。
一個紫色的,小小的金屬徽章。
那已經不再是少年的聲音了。
「……師父。」
「你和我,日復一日地揮舞、刺出長槍……是爲了什麼呢?」
「師父,這也太突然了吧!你這樣匆匆離開太過份了!至少再多說一些吧!」
「別碰我。我打算好好休個假。去翡翠海灘做日光浴,啊?和漂亮姑娘們跳草裙舞。喝馬丁尼。我要去做這些。」
沉重的重量感傳遍肩膀。
「當有人叫你放棄時,別放棄。當有人說你不行時,別停下。不行就做到行。失敗就做到成功。真正的強大就是如此。這些累積起來,就會創造奇蹟。」
(一下子老了好多……。)
心急如焚的亞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接下來的戰鬥中,武器也很重要。在那場戰鬥中……我大概不會在了。」
「……啊。」
「別拉我。真麻煩。」
亞倫愣愣地接過師父拋過來的東西。
師父看着亞倫。
「現在,尼福爾海姆十三層,奈德爾克的名號是你的了。我已經事先跟其他人說過了,你只要出示這個徽章,他們就會明白的。」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還是太慢了。
「我就在這裏。」
日復一日,從未停歇。
「是的。」
亞倫急忙追上師父的背影。
(不甘心。)
佈滿皺紋的手握住了亞倫的槍柄。
「我積累的歲月,那份復仇,那份荒謬,我的一切都寄託在這上面了。」
嗡嗡。
彷彿回應着穆登的話語,槍柄旁散發出殘影。
穆登放開了手中的槍,留下愣在原地的亞倫。
然後走向走廊盡頭,漸行漸遠。
「師父。」
亞倫看着手中的槍。
沒有任何裝飾的金屬長槍,以及尼福爾海姆的徽章。
這是穆登留給他的遺產。
(如果不想結束……。)
只要不結束就好。
穆登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
「我賭上我的一切發誓。這場戰爭結束後,我一定會去迎接師父。」
亞倫朝着師父離去的方向跪拜行禮。
然後站起身,緊緊握住長槍,毀滅。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樣做嗎?」
亞倫看着掛在欄杆上的黑色外套喃喃自語。
那件完全合身的衣服是尼福爾海姆幹部專用的特製外套。
一定是穆登偷偷留下的。
他將作爲尼福爾海姆的英雄戰鬥下去。
他必須先和他們會合。
亞倫·奈德爾克。
走廊盡頭是停放飛空艇的機庫。
亞倫開始朝着與穆登相反的方向走去。
(請原諒我這個沒用的哥哥。)
亞倫拉下兜帽,走出了通道。
「……」
穆登的同伴們已經返回尼福爾海姆。
在離開走廊之前,亞倫最後一次回頭望去。
曾經與他同生共死的英雄們正在返回故鄉。
(奈德爾克。)
亞倫穿上外套。
亞倫的妹妹或許正在等着他。
今後他將被如此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