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餘燼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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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方向確定後，會議進展迅速。

在西莉絲和尤莉妮特的簡報下，參與攻略的成員、所需物資、使用戰術及陣型都已安排妥當，作戰時間也已確定。

（此次行動被命名爲「伊甸園攻略戰」，預計三天後開始。）

尤莉妮特去整備作戰要用的飛行艦，利迪基翁和妮哈庫則表示要合練，前往訓練場。

[會議順利結束了嗎？]

作戰室附近的露臺。

西莉絲慢慢啜飲着妮賽爾爾倒的紅茶。

「還算順利。」

露臺外，廣場上尼福爾海姆的英雄們正忙碌地來回穿梭。

久違的備戰命令下達了。他們各自穿戴好武器，準備戰鬥。

（作戰概要。）

西莉絲回顧簡報的內容。

任務先遣隊是尼福爾海姆的第一小隊成員，分別是西莉絲、尤莉妮特、利迪基翁、亞倫和妮哈庫。

他們要突破被污染的次元——1號伺服器，並突破大師所在的境界壁壘。預計過程中會遭遇污染變異體的猛烈抵抗。

（然後……）

由亞倫在境界壁壘上開個洞，尤莉妮特測量大師的座標，西莉絲再進入。

最後的關卡是制服大師後，將一把名爲「米斯特爾」的匕首插入他的心臟。

然後召喚其他成員，趁大師短暫恢復記憶時說服他，讓大家一起承擔他心中懷抱的黑暗。

（直到戰鬥結束。）

「不用自我介紹了。」

西莉絲接着說：

想必是相當特別的經驗吧。

「我叫亞倫。」

西莉絲看着嚼着餅乾的妮賽爾爾說道。

他將會是西莉絲至今爲止所遇到的最強大的敵人。

（力量是有代價的。）

「但我還是很擔心。這真的是拯救大哥的方法嗎？」

[呼呼！包在我身上！]

西莉絲直接繼承了它。原本那股力量以刻印的形式被抑制了輸出，但在莫比烏斯漂泊的她，偶然解除了力量的限制。

「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西莉絲拿起茶壺，將紅茶倒入空杯中。

「彼此都很忙嘛。」

「原來你在這裏。」

不過，今後大概會體驗到膩煩吧。

[當然好！]

西莉絲嫣然一笑，拉開身旁的椅子。

共同承擔。

聽到沉穩的聲音，西莉絲回過頭。

「真難得。」

尼福爾海姆曾經被稱爲永恆的火之國的原因。

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體驗一次。

「你不是尼福爾海姆出身的。我不勉強你。」

「你們兩個是第一次聊天嗎？」

「你也喝一杯吧，我一個人喝有點不好意思。」

如果繼續讓那股力量留在體內，西莉絲可能也會變得像洛基一樣。

「……謝謝。」

西莉絲苦笑。

他的視線落在露臺外的廣場上。

「……」

「是的。直到將大師的敵人全部燒盡爲止。」

西莉絲在看到七星晉級後的洛基時就明白了。

妮賽爾爾替亞倫倒了紅茶。

（怎麼可能好。）

在那裏，無數的英雄正在搬運行李。

「師父說過，西莉絲小姐總是能帶來新的解答。」

尼福爾海姆的起始妖精，妮賽爾爾原本只是個普通的個體……但現在已經改變了。變紅的頭髮，拍動翅膀時散落的火焰。單從外表看，差別不大，但其內在蘊藏着超越常識的力量。

「不，我本來就打算一個人也要去。」

因爲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洛基聽到作戰內容，肯定會破口大罵胡說八道。

「你是……」

「這次戰鬥……可能需要你的力量。」

（他說跟大師一起戰鬥過嗎。）

（無法承受。）

亞倫喝了一口紅茶。

妮賽爾爾一口喝光茶杯裏的紅茶，然後把餅乾塞進嘴裏。

妖精的兩頰像塞滿橡實的松鼠一樣鼓了起來。

西莉絲輕笑了一聲。

然後把茶杯和一塊餅乾推給妮賽爾爾。

但在她崩潰之前，妮賽爾爾將其轉移到自己體內。妮賽爾爾代替西莉絲承受了力量的反噬。

（我們要做的事情也一樣。）

首先，必須先打敗大師。

「過獎了。」

因爲她親身感受過那種代價。

「我們……會跟大哥一起戰鬥嗎？」

亞倫點頭致意，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一位穿着大衣的青年正向她走來。

[來，喝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妮賽爾爾拍拍胸口。

西莉絲看着亞倫。

這位長相平凡的男人緊閉着嘴。

「我大概知道你爲什麼來找我。你是來質問我的吧？想讓我找出更好的解決方案。」

「不，不是的！只是，只是……」

表情僵硬的亞倫語氣吞吐。

西莉絲瞥了亞倫一眼，然後將視線移向廣場。

「你覺得人性是什麼？」

亞倫沒有回答。

「活着的記憶。對自我的明確認知。僅憑這兩個要素就能定義人性嗎？」

「……」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就算取回大師的記憶，事情也不會就此結束。或許，感受不到反而會更幸福。如果只是無止盡的戰鬥，如果漫長的歲月中只有痛苦，還有什麼比這更艱難的事呢。你應該最清楚吧。畢竟你是穆登的弟子。」

亞倫的眼神黯淡下來。

西莉絲正中要害。

他所經歷的地獄般的修行。

爲了克服那份痛苦，亞倫曾無數次試圖忘記自己。

（這樣……真的能拯救大哥嗎？）

情感上他知道。

除了這個，別無他法。

但是，不問清楚，他無法釋懷。

「抱歉。好像讓你心煩了。」

「……那。」

（可以讓大師休息。）

如果終究要在痛苦中活着，那這個作戰有什麼意義？

「要把整個尼福爾海姆和一萬五千名士兵一起搬到大師所在的地方。」

大家都已經做好覺悟了，現在纔來阻撓，實在是太難看了。

反而，意識到那漫長歲月的流逝，可能會更加痛苦。

（和穆登相似，卻又不同。）

「是……是的。」

西莉絲微微一笑。

而且，她的同伴們也將分擔同樣的痛苦。

西莉絲看了看文件。

咕嘟。

但是。

「一萬五千人足夠將兵力分散。我們尼福爾海姆也是最強的要塞。輪流作戰，十三層的成員兩兩一組分配時間，就能每天獲得十六小時的空閒時間。」

就像尼福爾海姆的英雄們在任務結束後舉辦樸素的派對那樣。

「……。」

妮賽爾爾在西莉絲每次喝完紅茶後，都會替她續杯。

大師的狀況也不會特別好轉。

（活着，並不代表一切的結束。）

（人性。）

「總共14816人。」

「……？」

這是妮賽爾爾花了一星期調查的退役志願者人數。

亞倫露出茫然的表情。

西莉絲伸出右手。

西莉絲笑了。

「咦？」

文件上的數字一致。

西莉絲與妮賽爾爾眼神交會後，對亞倫說道：

「這些人都同意與大師並肩作戰。」

「我爲大師戰鬥的理由，是因爲他把我這個贗品當成真正的人看待。」

如果無法保障像人一樣的生活，就沒有必要恢復記憶。

「你等於是放棄家人來到這裏。」

西莉絲低聲說道。

「在杳無人煙的地方……建立我們的王國。這就是伊甸攻略戰的最終目標。爲此，我們將作爲先遣部隊出發。怎麼樣，你的疑問解決了嗎？」

[8429人！其他人都說要留下。]

穆登雖然外表不像，卻是個活了很久的老頭子，而這傢伙似乎感情很豐富。

「人跟機器不一樣，需要休息。就像我們這樣邊聊天邊喝茶，跟同伴開玩笑，在柔軟的牀上睡個好覺，有時候也想去見想見的人。亞倫，你說過你家鄉有妹妹吧？」

「希望退役的人數是？」

（夠了。）

離開這裏之後，在他的一生中，或許是修煉時間的好幾倍，都將在戰鬥中度過。當然，沒有休息時間。必須放棄所有人類的慾望，只爲了打倒敵人而揮舞武器。

那場戰爭持續的時間，比她活着的時間還要長得多。

（就算成功了。）

恢復記憶沒有意義。

「五個人不夠。」

他瞪大了眼睛。

「那麼，留下的人有14851人。」

西莉絲喝了一口熱紅茶。

亞倫下定決心。

（希潔提出的方法也就到此爲止了。）

（那樣不夠。）

亞倫說得對。

亞倫搖了搖頭。

亞倫似乎沒聽懂西莉絲的話。

西莉絲的眼神變得溫柔。

「我。」

「你……你在說什麼？」

無法終結大師的戰鬥。

妮賽爾爾哼了一聲，將一張小文件遞給她。

由第一小隊分擔大師的重擔。

已經是第十杯了。

亞倫急忙說道：

「這種事……！這種事可能嗎！」

「可能，這也是把安肯納拉進這次作戰的原因。」

西莉絲喝下了第十三杯紅茶。

只要把尼福爾海姆的等候室數據儲存到安肯納的智慧型手機裏，再複製到大師所在的地方就行了。

兩天前，聯繫上了洛基的大師安肯納。

西莉絲只說需要幫忙，沒有任何背景說明，但安肯納立刻就回應了。她說爲了幫助韓，什麼都願意做。於是很快就達成協議，選擇了洛基的劍——彩虹橋作爲傳輸數據的媒介。

（因此，這次作戰的最終階段是……。）

制服大師，恢復他的神智，然後再與他簽訂契約。

接着，通過彩虹橋召喚尼福爾海姆，在境界的角落爲大師和他的軍隊建造一個前進要塞。

（……做到這種程度嗎。）

希潔對她的計劃感到不可思議，但還是答應協助作戰所需的各種程序。

（所有條件都具備了。）

[咦，都喝完了！]

妮賽爾爾搖了搖茶壺。

不知不覺間，紅茶已經被喝光了。

「你……。」

亞倫的聲音顫抖着。

不久，亞倫伴隨着一聲嘆息，放下了茶杯。

「師父說得對啊。」

這僅僅是構想階段而已。

她輕輕地拍了拍亞倫的肩膀，接着走出了露臺。

妮賽爾爾在西莉絲身後拍動着翅膀。

「當然。」

他的眼神不再動搖。

「我可以相信你嗎？」

亞倫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要把這個構想化爲現實，需要不斷的努力纔行。

西莉絲拍了拍制服的下襬，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