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燃燒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685 字
323.燃燒
這裏是境界。
分隔莫比烏斯和外宇宙的界線。
西莉絲望向前方。
漆黑的水平線綿延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血管彷彿凍結般的寒氣襲來。
轟！
西莉絲的指尖燃起火焰，照亮了周圍。
在黑暗濃重聚集之處，站着一個男人。男人身上的斗篷飄動，遮蔽的臉龐顯露出來。直到此時，西莉絲才認出男人的臉。
沒錯。
她一直在尋找的尼福爾海姆大師，洛基。
他竟然獨自一人待在這樣如同地獄般的地方。
與境界相接的伊甸園，時間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那麼這裏，又流逝了多少年的光陰呢？西莉絲無從得知。
（空洞。）
沒有焦點的眼神朝向西莉絲。
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用冷靜來形容，也顯得太過無機質。彷彿失去了身爲人類的情感，如同看着一個精緻的人體模型，產生了錯覺。
「大師。」
西莉絲咬緊嘴脣。
唰啦。
超越英雄的階段，超越神格，達到更高境界的亡者，僅僅注視就能讓對方灰飛煙滅。
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洛基了。
無限重複着被賦予的角色的程式。
「後面就交給你了。」
那個男人已經不能稱之爲人類了。
西莉絲苦笑。
（這就是，大師的力量。）
[住手！]
即使是她，曾經站在莫比烏斯所有英雄頂點的她，在那個男人面前也不過是螻蟻。
「大師，我……。」
她腳下的大地，本身就是由他們的屍體構成的。
嘶嘶嘶。
西莉絲變紅的頭髮上燃起了火焰。
精靈合體。
（伊弗利特形態。）
「是啊。」
妖精擋在西莉絲面前。
疑惑的動作。這渺小的生物早就該消失了纔對。
對亡者來說，西莉絲連蟲子都不如。
不僅沒有記憶，也沒有情感。甚至連自我都不存在。
西莉絲向自己的搭檔伸出手。
「……。」
用來傳輸數據的媒介彩虹橋，以及要插入大師心臟的迷思特爾都帶來了。
她在裝作不知道。西莉絲拉扯着妮賽爾爾的雙翼。
雖然早已明白，但如同針刺般的痛楚，仍然蔓延開來。
亡者歪了歪頭。
西莉絲的火焰更加明亮。
轟！
[那個怪物不是大師！貿然靠近會死的！]
西莉絲突然感到全身如同墜入深淵般的失落感。
妮賽爾爾慌張地揮舞着雙手。
我已經全都說過了，沒有別的辦法了。
「妮賽爾爾。」
而現在，亡者正在執行的工作只有一個。
妖精點了點頭，開始在空中旋轉。翅膀每次揮動，都會散落火焰。火焰呈現鮮明的猩紅色。就這樣以∞字型旋轉的妮賽爾爾，在某個瞬間鑽進了西莉絲的胸膛。
根本不需要交手。
殺死入侵者。
亡者會一直重複着這個工作，直到自己消磨殆盡。
西莉絲喃喃自語。
妮賽爾爾沒有回答。
[……嗯。]
（原來如此。）
「大師，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
[尤莉妮特說過吧，現在的大師只是一種程式。就算西莉絲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你是誰。不，就算其他人來也一樣。]
西莉絲向洛基靠近一步。
遙遠的地平線彼端，黑色的殘骸山峯顯露出來。
西莉絲緊緊握住雷瓦汀。
亡者的目光注視着西莉絲。
（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
那是碎片的屍體。然而西莉絲所看到的，不過是極小的一部分而已。
「……。」
西莉絲的全身湧起火焰的波濤。
西莉絲用腳跺了跺地面。
「如果想殺我的話，就親自拿着劍來砍我的頭吧。」
侵蝕着她的視線瞬間消失了。
她從指尖開始，正一點點地化爲粒子消失。
可以輕易捏死的存在。
現在是完成自己任務的時候了。
（這個空間本身……。）
「……怪物。」
然而她卻好好地站在那裏，承受着他的注視。
簡直是屍山血海。大師究竟處理了多少收割者，積累了多少力量，都無法估量。還有，他經歷了多少被遺忘的歲月，也無從知曉。
西莉絲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男人的指尖展開了龍鱗。
伸長的鱗片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劍的形狀。
在監視器裏見過。龍鱗劍。洛基拋棄彩虹橋後主要使用的武器。亡者終於開始將西莉絲視爲敵人了。
西莉絲咧嘴一笑。
這也是她所希望的。
（正是你，讓原本虛假的我變得強大。）
西莉絲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瞬間，男人消失了。即使是經過無數訓練和實戰，以及各種技能和刻印鍛鍊的西莉絲，也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好快……）
砰！
「咳！」
伴隨着爆炸聲，西莉絲被擊飛了。
西莉絲旋轉着飛出數十米，撞進了一堆瓦礫中。
哇，一口血塊從嘴裏噴了出來。如果不是已經習慣了莉迪基翁的快劍術，剛纔的攻擊西莉絲就會被幹淨利落地劈成兩半。
（比莉迪基翁……）
不，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不是快速就能形容的。
「哈。」
西莉絲踉蹌着站了起來。
一道鮮血從撕裂的額頭流了下來。
耳邊傳來關節脫臼的聲音。鮮血從撕裂的掌心噴湧而出。滋滋滋。被逼到極限的肌肉無情地撕裂開來。
爲了得到某些東西，就必須捨棄某些東西。
那裏，瞄準西莉絲心臟的龍鱗劍正刺過來。
上、右、下。雷瓦汀劃出半圓，與龍鱗劍相撞。
第七式。
如同尼福爾海姆的大師，洛基捨棄人性獲得無限之杯一樣。
（好強啊。）
轟！
轟隆隆！
（力量需要付出代價。）
西莉絲長長揮舞雷瓦汀。
[西莉絲！]
鮮紅色的火焰旋轉的着彈開龍鱗劍。
燃燒的髮絲旁，她的鮮血飛濺。
就算維持着站姿像氣球一樣爆開也不奇怪。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支撐她身體的骨骼和肌肉已經完全喪失了功能。儘管如此，她仍然沒有停止動作。
彷彿在問她這樣還不死嗎，龍鱗劍從四面八方襲向西莉絲。
（動不了。）
我不會失敗。
燦爛綻放的火焰支柱一次又一次地支撐着快要倒下的西莉絲。
使用精靈合體的西莉絲，肉體能力已經輕易超越了六星英雄的極限。
「還沒……！」
喀啦。
第四式。
西莉絲眼前一片血紅。
第五式。
即使面對無限，也絕不屈服的力量。
永無止境的勝利。
劍與劍碰撞，產生了衝擊波。
亡者的攻擊更加猛烈。
（還不夠。）
西莉絲腳下的地面深深凹陷。
三道斬擊同時襲來。
西莉絲緊握劍柄。
（所以。）
從上方，從下方，從右方，從左方。
彈開龍鱗劍的鱗片時，西莉絲直覺全身的骨頭都碎裂了。
也是理所當然的。西莉絲笑了。
「唔！」
然而卻連影子都看不到。
（不。）
火焰連接了斷裂的神經。
第六式。
「……」
延伸數十米的龍鱗劍將她全身包裹。
轟隆隆！
雷瓦汀向右彎曲。
像蟲子一樣的微不足道的生物卻死不了。
火焰在碎裂的骨骼、血管和肌肉之間流竄，注入力量。
全身傷痕累累。
（你所渴望的是……。）
身體不聽從大腦的指令。
第二擊。
第三擊。
亡者的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砰！
西莉絲在心中默唸。
手、手臂、腿、大腿、側腹。所有暴露的皮膚上都佈滿了傷口。
滴答。
從西莉絲額頭流下的鮮血滴落在地。
「這種程度……。」
西莉絲踉蹌着瞪視亡者。
沾滿鮮血的臉上，紅色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殺不了我……。」
砰！
龍鱗劍和雷瓦汀碰撞在一起。
西莉絲被震退數米，卻沒有失去平衡。
（身體越破碎。）
轟隆隆！
西莉絲的全身燃起了燦爛的火焰。
轟！
雷瓦汀猛烈地彈開龍鱗劍。
亡者調整姿勢，大幅度地向後跳躍。
（越炙熱。）
全身的神經已經斷裂。
西莉絲的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火焰。
第八式。
並理所當然地展開反擊。
第十四擊。第十五擊。第十六擊。
生命之火開始燃燒。
火焰與黑暗相互纏繞，炙烤着四方。
（結束吧。）
（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啊。）
劍在空中碰撞。
她的記憶像走馬燈般閃過。從最初來到等候室，到在此地與自己的大師戰鬥之前的所有景象。她爲了大師，也爲了自己，不斷地戰鬥，戰鬥，再戰鬥。
在火焰完全燃燒殆盡之前，
（這一切痛苦。）
炙熱地。
據說它照亮了充滿迷霧與寒冷的大地，比宇宙任何地方都更加燦爛。
在她生命之線斷裂之前。
第十擊。
原本沉寂在黑暗中的整個境界都亮了起來。潛藏的幾塊碎片蠕動着靠近，隨即化爲泡沫融化。
「你贏不了我。」
燃燒的劍不停地追擊着亡者。
神經重新連接，肌肉劇烈搏動。
第十二擊。
心臟像泵一樣跳動，將火焰輸送到全身。
西莉絲本能地揮舞着劍。
「……」
空氣震動。衝擊波將堆積如山的碎片殘骸深深地挖開。
（你爲了無限奉獻了自己。）
第十一擊。
燃燒需要柴薪。
需要付出代價。
「絕對不會輸給你。」
（力量……）
超越極限的極限，再次超越極限。
（我則爲了瞬間奉獻。）
如果都只爲了此刻的存在。
熊熊！
西莉絲的頭髮變成了白色，
如果爲了此刻，耗費了數十年光陰。
所有的努力與歲月。
火焰將破碎的骨骼拼湊起來。
更加炙熱地。
這就是我給你的「說服」。
赤與黑相互碰撞。
然而，他依然擋住了。
（更多，更多，更多！）
火焰從她身體深處燃起。
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是如何戰鬥的。
赤與黑激烈碰撞。
西莉絲低語。
西莉絲的眼睛像太陽般閃耀。
（太初之火。）
「我不會輸。」
雷瓦汀與龍鱗劍瞄準彼此的要害，相互衝擊。刺、揮、彈開，再次刺擊。每一次碰撞都伴隨着爆炸和火焰。
音速、超音速、光速、超光速。
轟！
第十三擊。
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絢麗的火焰。
第九擊。
她選擇的，正是她自己。
這是流傳於尼福爾海姆的神話。
勝利需要犧牲。
超越存在極限的攻擊射向亡者。
（更炙熱些。）
轟！
西莉絲的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男人以泰然自若的表情，接下了她傾注所有力量的一擊。
（排名第三是吧。）
那七星英雄連一秒都撐不住。
在緩慢的時空中。
剎那與剎那的縫隙間，數百次的攻防交錯、混合、交織。
燦爛盛開的火焰。太初的火焰吞噬了西莉絲。
（更快。）
現在纔看到。
我能感受到大師在怎樣的世界揮舞着劍。
雷瓦汀彎曲，劃出一道紅色軌跡。
噗咻。
皮肉撕裂的聲音。
亡者的左肩噴出黑色的血。
男子沒有停下。龍鱗劍螺旋迴旋，削去了西莉絲的側腹肌肉。但她沒有感到疼痛。戰鬥中不需要的器官已經消失了。她的身體已經進化成爲了追求瞬間的機器。
（更強。）
砰！
亡者被過大的力量擊退。
西莉絲衝向踉蹌的亡者。
（更。再一點。更加。）
（但是，唯獨這次……。）
鋒利的鱗片剜掉了她的左眼。
於是，第三百二十八擊。
每一次燃燒，
飛散的龍鱗。斗篷飄揚，亡者的身體騰空而起。西莉絲燃起火焰追擊亡者。紅與黑再次碰撞。
已經不能稱之爲人類了。活着的火焰。
（到哪裏爲止呢，大師。）
西莉絲的右臂被撕裂。
最終還是無法到達大師所在的地方嗎。
雷瓦汀和龍鱗劍之間迸出火花。
喀嚓。
無可比擬。令人感到陶醉。
飄揚的斗篷。
那火焰熄滅後，只會留下燃燒殆盡的灰燼。
一把雪白的匕首插在他的左胸上。
龍鱗劍朝着她的心臟刺來。無法阻擋。她本能地察覺到了。即使引出太初之力，燃燒自身到最後一刻，西莉絲也無法壓倒這個男人。
強大也要有個限度。
（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
西莉絲鬆開了緊握的左手。
「大師。」
喀啦。
每一次生命之線縮短，
「……。」
龍鱗劍高高舉起。
即使是超越神明的絕對存在，也能取得勝利。
鏗！
在模糊的景象中，亡者正緩緩向她走來。
「這也太過份了吧。」
強大。
爬行的碎片根本不成問題。
噗呲。
西莉絲越是猛烈進攻，亡者就以加倍的力量回擊。在無數次的交鋒中，亡者沒有退縮。
（即便如此。）
她身後飛揚着灰色的塵埃。
西莉絲笑了。
西莉絲的左眼視野陷入黑暗。
龍鱗的尖端刺穿了西莉絲的胸膛。
「……。」
西莉絲從腳尖開始燃燒。
僅僅是戰鬥的餘波，入侵的碎片就消失了。
火焰就更加猛烈。
一定能贏。
無論誰來挑戰，我都絕不會輸。
就算將輸出提升數千數萬倍也無法超越嗎。
「我……贏了……。」
彷彿在用全身宣告。
無論對手是誰。
他將眼前的個體分類爲「強敵」。
亡者低頭看去。
西莉絲看向前方。
發出撕裂肌膚般令人不快的聲音。
握着雷瓦汀的手臂噴着鮮血高高飛起。
因此，西莉絲確信了。
亡者的眼神沉了下去。
（要攀登到哪裏……才能站在與你相同的地方。）
她的身體向旁邊倒下。
嘎啊啊啊啊！
延伸數十米的龍鱗劍包圍了西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