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心靈之光 0;61;

373.心靈之光0;61;

亞倫睜開了眼睛。

「…….」

黃昏籠罩的田野。

陽光耀眼而溫暖。

（這裏是…….）

有些混亂。

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這裏了。

這裏是夢境，還是現實。

「你清醒過來了啊。」

亞倫向前看去。

對面站着一個紅色影子。

那一瞬間，亞倫的記憶和認知重新組合了起來。

（原來如此。）

現在亞倫必須做出決斷了。

與那個影子進行最後的決戰。

誰會留下，誰會消失。

是那無止境追求強大的影子的渴望嗎？

還是，守護心之光的亞倫呢？

「準備好了嗎？」

亞倫咬緊牙關。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銀色的長槍。

沒有任何技巧。

「你不該感謝我嗎？殺了他們，你就能證明你的夢想比任何事物都純粹。」

咚！

「我要證明我的強大。」

亞倫沒有躲避。

亞倫的銀色長槍上籠罩了一層黑色的影子。

誰的夢境更強大？

「我知道。」

彼此只是以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碰撞。

與逆境抗爭。

緊接着，灌注了靈力的刺擊襲來。

墨色的長槍上翻湧着紅色的影子。

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嗓音。

紅色影子放聲大笑。

槍刃再次碰撞在一起。

紅色影子的手中則握着一把黑色的長槍。

僅僅是以純粹的力量來分出高下。

「我會把他們都殺了。陶歐尼爾的同伴們。尼福爾海姆的恩人們。對，還有你視若珍寶的師父。」

亞倫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不僅僅是殺死對方。

影子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灌注了「業」的槍刃相互撞擊。

亞倫沒有回應，只是揮舞着長槍。

把身體交給那種鬼東西，簡直是天方夜譚。

「閉嘴。」

「我會把他撕成碎片。把他粉身碎骨。我會讓你親眼目睹，他在我的夢中死去的樣子。」

以同樣的刺擊迎了上去。

「你很清楚嘛。」

只有這樣，才能進化成完整的「業」。

轟！

「你所想的……對了，叫韓·伊斯拉特是嗎？」

「你知道我贏了會怎麼樣嗎？」

長槍與長槍再次碰撞。

對方也是一樣。

擴散的衝擊波翻攪着地面。

「一個會死，一個會留下。」

「就先從殺了他開始吧。」

兩人從四面八方出現，影子與影子碰撞後再次消失。

紅色的影子嘲笑道。

對面的影子也一樣。

他們的戰鬥中沒有任何欺騙的餘地。

還要在擊潰對方之後，吞噬其靈魂。

大地再次發出沉悶的震動。

轟！

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覺悟。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碰撞。

兩支槍尖精準地交鋒。

亞倫下定了決心。

「哈哈哈！」

紅色影子說道。

瞬間，亞倫的身體消失了。

將兩個夢合而爲一。

（我不會輸。）

畢竟，他們的槍術之類的，不過是些粗劣的垃圾。

嗡嗡！

「…….」

亞倫簡短地回答。

「…….」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碰撞。

長槍碰撞。

再次碰撞。

轟！

每次業力與業力碰撞，都會產生爆炸。

爆炸的風壓將亞倫的全身壓得粉碎。

鮮血飛濺，皮膚被撕裂。

但僅此而已。

亞倫的身體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完好無損。

一次死不了。

必須至死方休。

「哈哈，啊哈哈哈哈！」

對手也是一樣。

紅色影子的碎片飛散。

那傢伙的血肉破碎、撕裂。

「就憑你……碰不了他們。」

「你覺得我做不到嗎？」

紅色影子說道。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你認爲純粹的夢想會有不可能的事情嗎？」

「閉嘴。」

莫比烏斯？

紅色影子已經完成了身爲魔神的進化準備。

什麼英雄之類的，不過是可笑又渺小的存在。

一直以來力量不足的，不是業力，而是亞倫的極限。

如果擺脫「人類亞倫」的框架，從那一刻起，業力就能進入超然的領域。

（我，我……）

亞倫的四肢被活生生撕裂。

真正的名字是永恆。

如同數百發煙火爆裂，爆炸的光芒點綴着黃昏的天空。

不如再殺死它一次。

如果需要，我可以在意識中將其召喚出來，永遠地停留。

墨色的長槍射出。

墨色的長槍劃出一道弧線。

寄宿於槍刃上的靈力接連爆炸，席捲了紅色影子。

然而，它卻像沒事一樣重新凝聚。

轟！

紅色影子也是如此。

紅色影子吶喊着。

也不想躲在強者的背後。

是與宇宙本源相連的超然力量。

（我變強了。）

我再也不想因爲沒有天賦、因爲弱小而退縮。

因此，它是完美的。

Pick me up？

「我沒有極限。如果力量不足，只要積累到足夠就行了。時間什麼的，停止就好了。在永恆中填滿就行了。」

[集]

轟隆隆隆！

現在唯一的阻礙，就只有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

被撕裂的殘渣像觸手般蠕動着，修復着身軀。

紅色影子被擊得粉碎。

只不過，爆炸的光芒並非火焰的赤紅，而是影子的漆黑。

超越遊戲系統的束縛，超越宇宙的干涉，那存在將在永恆中君臨。

被槍擊和爆炸席捲，撕裂、分散。

恢復身體的亞倫單手刺出一槍。

破碎的血肉和血塊灑落地面。

亞倫的右半邊頭顱瞬間消失。

轟！

「我要把一切都摧毀！就連這個世界也一樣！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的夢想！摧毀！摧毀！再摧毀！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束縛我的夢想！那就是純粹！」

[日影]

可以成爲魔神。

死不了的。

就算魯阿南這個次元消失了也無所謂。

（這樣還不夠。）

「哈哈哈哈！」

不閃躲。

如此反覆無數次。

喀嚓！

在它身旁，亞倫的長槍揮舞起來。

互相殘殺，直至死亡、消失、消逝。

它卻像沒事一樣恢復原狀。

亞倫和紅色影子在空中數次交鋒。

業力沒有極限。

專精於破壞力和範圍的業之槍術。

血肉飛濺的瞬間，他的頭顱卻像時光倒流般完好如初。

蘊藏在亞倫之槍中的業力將其全身撕裂。

那不過是半吊子假神們的玩具。

這個世界已經完全在我的心中紮根。

砰！

「啊啊，是啊！」

紅色影子被擊得粉碎。

就連「業力」這個詞，也不過是修飾它的一部分而已。

啪嗒啪嗒。

「真厲害啊，人類！沒錯，就是要證明誰的夢想更強大！」

用我的雙手，用我的力量……

「去死吧！」

轟隆隆隆！

「哈哈哈哈！」

殺死你。

[集]

[月影]

再殺死你。

[集]

[日影]

讓你連一點痕跡也不留下。

我不會再讓你阻擋我的去路。

[散]

[水之影]

師父傳授的業·槍術展開，將紅色影子千刀萬剮。

這力量，全部都是師父給予的。

不依賴他人，爲了守護自己的幸福。

[散]

[花之影]

影子綻放。

刺擊之後再次揮舞。

將其全力擊向腳下的紅色影子。

[合]

[蛇之影]

喀嚓！

砰！

「像你這樣強大的人，有必要去拯救那種輕易屈服的弱者嗎？」

紅色的影子心臟附近被開了一個大洞。

「嘻啊啊啊！」

亞倫緊緊地握住長槍。

槍刃上蘊含着劇烈旋轉的靈力。

「…….」

「閉嘴。」

「出來吧。」

「那傢伙很弱。竟然屈服於那種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感到沮喪。」

砰——

「你想要的力量不就是這個嗎？用無人能及的壓倒性力量扭轉局勢。就連你的大哥，韓·伊斯拉特都無法擁有的力量。」

像破鞋一樣被吹飛到爆炸中心的另一側。

無限的影子層層疊疊，不斷重疊，發出尖銳的慘叫。

（儘管來吧。）

嗚——嗡！

銀色的長槍開始猛烈地顫動。

貫穿力的月之影和爆發力的日之影的合體技。

亞倫揮舞着長槍，一下又一下。

花與水的靈力將紅色的影子撕裂成數十、數百塊碎片，隨之流逝。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亞倫壓抑着情緒說道。

「……！」

基——嚶！

紅色的氣息席捲而來，包裹住槍桿和槍刃。

在深深的隕石坑正中央。

讓你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紅色影子說道。

紅色的氣息開始聚集在長槍上。

「啊，對了。就是這樣！即使獨自度過了數千年、數萬年、甚至數億年以上，也依然沒有迷失自我的堅強內心！所以我纔想吞噬你。如果你，如果我吸收了你……到那時，我就能成爲真正的魔神了。」

「難道不渴望更強大的力量嗎？如果你接受我的話，就能像呼吸一樣輕鬆使出比這強大數倍的招式。」

濃度越來越深。

隨後，超乎想像的爆音震破了亞倫的耳膜。

平原的地表被醜陋地翻起，露出了內部。

如果想要的話，我隨時都能殺了你。

紅色影子喃喃自語着，舉起了墨色的長槍。

[日月到來]

決戰的時刻到了。

不久，風平浪靜了。

槍刃的尖端，一道被撕裂的次元裂縫中，出現了一個黑洞。

極度壓縮的多重影子激烈地相互咬合並旋轉。

「啊，真有趣，真有趣。」

他吐出一口粗氣。

時空扭曲了。

「……哈啊。」

紅色影子出現了。

[散]

原本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平原景象蕩然無存。

「…….」

破裂的耳膜需要幾秒鐘才能恢復。

偶爾的反擊讓鮮血飛濺，骨頭碎裂，但他毫不在意。

亞倫高高躍起。

「那是什麼？看起來，那傢伙似乎是屈服於真相了呢。」

亞倫的身體被爆炸的餘波捲入。

只能聽到耳鳴聲。

從槍尖延伸出的靈力以Z字形疾馳而出。

紅色的影子嘲笑道。

「大哥並沒有感到沮喪。」

伴隨着難以形容的氣味，煙霧升騰而起。

槍尖的空間因爲過度的重力而彎曲。

就是現在。

每一把長槍都承載着星辰的重量。

僅僅是存在於此，就足以撼動時空。

兩把長槍如同微型黑洞一般。

亞倫和紅色影子將長槍指向對方。

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躲避。

唯有碰撞、消亡，才能證明誰的夢想更加強大。

「啊啊，真是太好了。」

紅色影子笑了。

亞倫衝出去的，是接下來的瞬間。

他沒有跨越空間。

而是將所有可用的影子都灌注到槍尖。

衝刺，將長槍刺入紅色影子的核心。

對方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吧。

（來吧。）

紅色影子向前衝出。

如同鑽頭般高速旋轉的紅色長槍，朝着亞倫的心臟刺去。

彼此都心知肚明。

「一生，我都會詛咒你。」

誰的夢想更加沉重？

那正是能夠一舉斬斷成千上萬條性命，必殺的魔槍。

不知何時，亞倫的身體已經站在小屋前了。

亞倫自由了。

亞倫轉動緊握的槍桿。

「未來永劫，直到存在消逝之時，你都會後悔和痛苦。就是現在。就是此刻沒有接受我的這個時刻。」

紅色影子的聲音中一些雜訊消失了。

應該不會馬上死掉吧。

[合]

刺入紅色影子心臟的槍刃扭轉，攪碎了它的內部。

潛藏在心中的不安氣息。

終於可以變得完整了。

「……。」

但是，那傢伙的消滅已成定局。

「師父。」

最終留下的會是誰？

世界的聲音消失了。

消失了。

「我……戰勝了……」

「……。」

世界被撕裂成兩種顏色。

被那把長槍擊中會是什麼下場。

吸收對方的影子，進化成更加強大的業。

紅色影子說道。

結論已定。

亞倫喃喃自語。

在寂靜的世界中，兩把長槍碰撞在一起。

紅色影子笑了。

黑色和紅色。

深入。

（啊。）

「亞倫。」

將其存在本身吸收殆盡。

一段時間內，他可能會在我旁邊說些廢話。

喀嚓！

單純地殺死它，只會是一場得不償失的戰鬥。

風也不再吹拂。

紅色影子開始像煙霧般消散。

不再被純粹的夢境所支配。

亞倫睜開了眼睛。

從槍尖湧出的影子開始吞噬紅色影子。

可以憑自己的意志操控業力了。

被分割成不同顏色的世界扭曲着，發出哀鳴。

所謂的業力就是這樣運作的。

「帶着我的詛咒，直到永遠。」

誰的夢想更加強大？

吞噬。

被黑色的影子吞噬，那傢伙的存在本身正在消失。

即使是業的力量也無法使其復生。

「你會……後悔的。」

很快就會變得可有可無了。

這還沒有結束。

侵蝕。

崩潰。

如果是遺言的話，我就聽聽吧。

「…….」

「呼，呼哈哈哈……」

[星之影]

＊ ＊ ＊

「痛苦吧。絕望吧。挫敗吧。」

好吧。

「平安回來了？」

眨了眨眼睛。

一次。兩次。

世界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祥和。

戰鬥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裏是……」

「哪裏是哪裏？家門口啊。」

亞倫轉過視線。

一個笑得有些狡猾的少年站在那裏。

「師父。」

「怎麼了？」

「我……和紅色影子戰鬥了。」

爲了擺脫想要扼殺自己內心的惡鬼。

「然後呢？」

「我戰勝了。最終。」

「看起來是這樣。哪裏不舒服嗎？」

「毫髮無傷。就像做夢一樣。」

環顧四周。

紅色影子哪裏都看不見了。

世界變得平靜了。

「咦？」

「咦？去哪裏？」

確實和師父有過這樣的約定。

亞倫點了點頭。

絕不向苦難低頭，他不斷地這樣告誡自己。

外面肯定會有巨大的苦難在等着他吧。

「怎麼了？」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退縮。」

沒錯。

「走吧。」

「約定好了吧。你能夠操控業力之後，就離開這裏。」

「師父。」

可是，召集令是什麼？

「託師父的福。」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亞倫從師父那裏學到了。

「你擁有力量。不向苦難屈服的力量。」

「現在通往尼福爾海姆的門應該已經打開了吧。」

「我，覺醒了業力嗎？」

「我知道了。」

師徒二人並肩而行。

感覺好像快要想起來了，就快要說出口了。

真的，我戰勝了嗎？

不停的低語也再也聽不見了。

就像被人胡亂擺弄過一樣。

永不屈服的方法。

不知道。

「你做得到的。別小看自己。」

少年笑着拍了拍亞倫的背。

「那是當然的。」

我贏了嗎？

外面亂成一團了。

「師父你還……」

「嗯。我想退休了。」

那或許是難以想像的可怕現實。

「沒關係，小子。你替我完成我的那份就行了！」

亞倫做了一個夢。

「總之，亞倫。」

「好。那傢伙不會再騷擾你了。只要你不做得太過火的話。」

「哪裏有什麼好地方嗎？適合玩樂的地方。」

我不會輸的。

亞倫下定決心。

可是，師父的夢想是什麼呢？

無論前方有什麼。

亞倫的臉色明亮了起來。

不知爲何，他預感到這一點。

記憶異常混亂。

（召集令……）

他決定出去之後再問。

這是爲了守護而存在的力量。

「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是。」

但是，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

（師父的夢想也……）

「但是，別高興得太早。外面亂成一團了。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亞倫反覆咀嚼着這句話。

亞倫跟在他身後。

就像做了一個記不清的夢。

他在夢中與紅色影子搏鬥，最終爭取到了自由。

啊。想起來了。

「出去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少年開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