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最初的夢想 0;12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3760 字
357.最初的夢想0;121;
亞倫走出房間。
穿過走廊,走向廚房兼餐廳。
那裏有個少年。
「來了?」
少年坐在椅子上,雙腳擱在桌上。
一副無比散漫的姿勢。
他的眼神中,閃爍着篤定的光芒。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關於我的事。」
少年放下腳。
「我猜到了。像你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少。」
「像我……?」
「你不知道嗎?來到這裏的人,心裏都有病。」
少年繼續說道。
「這叫做創傷嗎?嗯,我理解。我們這些英雄,死的都不怎麼光彩。像你這樣,不知不覺就生病的人很多。」
如果是以前,亞倫會把少年的話當作胡言亂語。
但現在他知道。
亞倫心中對強大的執着。
不久前在夢中看到的景象。
「你妹妹不是死了嗎?」
毫無保留地向別人傾訴自己的隱私並不容易。
與妹妹見面並不是結束。
「要悲傷也早就過了。你也是,我也是。真可惜啊。」
「……」
蜿蜒的泥土路。
在毀滅的次元中,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千千萬萬次。
亞倫平靜地說道。
亞倫閉上了眼睛。
煙囪冒出炊煙,飄來烤麪包的香味。
「也沒什麼特別的吧。」
如果沒有這個意思,一開始就不會在意他。
原本在門沒有打開的狀態下,夢就結束了。
「那你能解釋一下,爲什麼來這裏嗎?」
故事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青年敲着門。
畢竟,兩兄妹的死不過是廉價的悲劇。
「太好了,說來聽聽。」
亞倫決定扭轉這個結局。
青年永遠也回不了家了。
少年是想幫助他。
確實是一種心病。
(沒關係。)
亞倫輕輕地深吸一口氣。
潛藏在亞倫潛意識裏的景象。
意識到這一點的亞倫,現在勉強也能把那扇門推開。
「我也死了,但我還活着。」
他繼續往前走,敲了敲門。
之後的生活還得繼續下去。
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
他很快改變了想法。
少年咯咯笑。
「或許可以。」
泥土路盡頭的小磚房。
「開門啊,拜託!拜託!」
「……我知道了。」
「嗯?」
「你的目標是回到妹妹身邊吧?」
「是的,我想是這樣。」
「已經過了一百年了。」
「哦,原來如此。」
「其他人會嘲笑我們精神力不足,但我可不這麼想。病就是病,需要治療。」
亞倫猶豫了一下。
喀啦。
「你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這就是,我做的惡夢。)
「……」
但是門沒有開。
「如果置之不理,心就會死。」
我回來了。
亞倫的回答讓少年笑了出來。
「是什麼疑慮?」
然後深深地回想起來。
「我能夠好好地面對妮娜嗎?」
「與妹妹見面時……我有些疑慮。」
少年點點頭,聽完了亞倫的故事。
「說的也是!」
「就這樣回去,也不會好過吧?」
「真是好答案。然後呢?」
窗戶也沒有開。
在漫長的旅行後回到了家。
走向亞倫,說道。
「所以你來這裏的原因是?」
少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如果那位大人成功了,我就能回家了。或許還能見到妹妹。」
青年走在路上。
沒有摻雜個人意見,只陳述事實。
門開了。
「……!」
青年像是要跌倒般地走進屋內。
無論怎麼做都打不開的門,剛剛打開了。
是的。
青年的家人就在眼前。
「妮娜!」
青年喊着妹妹的名字。
正在烤麪包的妹妹轉過身來。
那模樣,無疑是個可愛少女的臉龐……。
>噫,噫噫!<
看到少女的青年僵住了。
少女的臉上佈滿了眼淚和鼻涕。
「……?! 」
不。
幾乎翻轉過來的眼珠流着血淚。
翻着白眼的雙眼不停地流出分泌物。
那是因爲極度的痛苦而抽搐的樣子。
>哥哥,好痛,好痛,哥哥,哥哥,哥哥……<
「……」
少女哭了。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
少女抓着腳踝用力。
流着血淚。
>幫幫我,我,好痛,幫幫我,救救我,哥哥,哥哥啊……<
怪物羣第一個鎖定的獵物是少女。
兄妹倆逃跑了,但在途中力竭倒下。
他邊哭喊邊奔跑。
青年的臉色變得慘白。
>哥哥、哥哥啊……<
現在停下就會死。
這就是。
亞倫·德爾科特潛意識拼命隱藏的最終真相。
肉塊被撕裂開來。
就那「程度」的痛苦,是「死不了」的。
就在這時。
>我、我說了救我啊。爲什麼拋下我?爲什麼丟下我?<
用足以撕裂皮膚的力道。
雙腿被撕裂的少女,像爬蟲般在地上移動,抓住了青年的腳踝。
那是逃亡。
經歷瞭如此巨大的痛苦,她本應死於休克,但少女並沒有得到這樣的幸運。
>救救我,好痛,救救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
「放、放開。」
「放、放開我說、放開!」
少女在活生生的狀態下被分解了。
他毫不猶豫地穿過火海和瓦礫堆。
青年甩開了少女的手。
明明覺得完全無法動彈了。
旁邊的青年開始奔跑。
救救我。
不停地哭泣。
會變得和家人一樣。
骨頭碎裂成片,與肉塊殘渣混在一起。
噴湧而出的血柱。
這不是家人。
燃燒的城市。
青年拋下家人,獨自逃跑了。
接着轉身開始奔跑。
皮膚裂開了。
「只有我」要活下去!
在城市中肆虐的怪物羣,在某條街道上發現了兩個再美味不過的人類。
「……」
>嗚、嗚嗚、嗚嗚嗚……<
「爲什麼……爲什麼……」
青年倒吸一口氣。
「對不起、妮娜,對不起、妮娜,對不起、妮娜……」
燃燒的街道。
那只是錯覺。
喀嚓。喀嚓喀嚓。
然而,和家人一起死在這裏,好像也不錯。
我不想死。
我不想像「妹妹」那樣死去。
那場獵食是活生生的進行的。
我想活下去。
「知道妹妹是如何死去」的青年,再也無法抑制住恐懼。
「哈、哈啊……!」
>好痛、我好痛啊……哥哥自己逃跑了……爲什麼……爲什麼……<
>救我、哥哥、救我啊啊啊!<
我不想像那樣死去。
現實沒有那麼甜蜜。
明明覺得一步也動不了了。
青年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女的下半身。
這不是妮娜。
像是啃咬着什麼的聲音。
砰!
青年甩開了少女痛苦的哭喊。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我雖然身體虛弱,但自認對家人的愛不輸任何人。
可是,我現在在這裏做什麼?
爲什麼要把妹妹當誘餌,自己一個人逃跑?
我真沒用。
身體不好,連心靈也一樣脆弱。
奔跑的瞬間,青年仍不斷地爲自己找藉口。
(我是商人啊。)
商人就該精打細算。
沒有比爲了無價值的事情而白白送命更愚蠢的事了。
這次就是這樣。
如果只有一兩隻魔物,青年或許還會一搏。
但魔物超過十隻。
衝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個人活下來。
沒辦法。
沒有其他方法了。
就算戰鬥也只會死路一條。
青年奔跑着。
拋下了曾是他生存意義的家人,逃跑了。
被恐懼和絕望染黑的心,最終沒能守護住對家人的愛。
「…….」
「應該是吧。我拋棄了妮娜。她怨恨我是理所當然的。」
「別侮辱我!我和妮娜一起生活,是我自願的!」
他以爲過了百年,感情已經淡了。
亞倫疲憊不堪。
「咦?」
「你的情況,父母早逝,一定過得很辛苦吧。可是,爲了生病的妹妹,你什麼都爲她做了,對吧?就你一個人。十幾年來都是這樣。」
「人的記憶,是很容易被扭曲的。與創傷相關的記憶更是如此。真的,你妹妹那樣說了嗎?」
「哎呀,拋下妹妹自己跑了?」
少年的身體消失了,然後在另一邊出現。
「可是,又不是你的錯啊?」
「一個生命的重量,比千金還重。你從小就揹負着這個重量活着。如果還要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那就更重了。」
「妮娜是我的累贅?」
「也不是什麼,只是聽說她又是喊痛又是求救,用盡各種方法掙扎。我就不會那樣想。」
「……」
但似乎還未完全冷卻。
或許會暴跳如雷。
亞倫的過去似乎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或許,這就是答案。
只是軟弱。
「啊,我懂了。太丟臉了,怎麼有臉見人?爲了自己活命而拋下妹妹逃跑了。」
「真可憐啊,亞倫。你爲了妮娜奉獻了人生。妮娜卻爲了自己活命,到最後都緊抓着你不放。就因爲她,你現在還這麼痛苦。」
「原諒你自己。」
「好了,現在我瞭解你的心意了,讓我們做些讓你迴歸家庭的事吧。」
「……!」
少年嫣然一笑。
已經沒有力氣再糾纏下去了。
「你……在說什麼?」
丟臉。
「你在胡說什麼!」
少年像是感嘆般地自言自語。
「那是……什麼?」
亞倫的手加重了力道。
「那個叫妮娜的小鬼頭真狡猾。嘖嘖。應該乖乖放手,爲什麼到最後還要哭着求救。真是讓人爲難。」
「…….」
「……你越線了。」
他的靈魂,墜入了地獄的最深處。
「冷靜點。我只是提供你另一個思考的角度。」
少年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醜陋,又軟弱……。
「嗯,是啊。」
「那樣已經盡力了吧?」
「說實話,那小鬼是累贅吧?一個人的話會輕鬆得多吧?」
「你患有心病。這種病會輕易地篡改記憶。」
「我想指出一點。你拋棄妮娜逃走的時候,那孩子真的那樣說了嗎?」
逃走吧。
亞倫睜開了眼睛。
不必說了。
「就因爲妹妹這個理由,你小小年紀就必須揹負另一個生命的重量。而妮娜爲你做了什麼?除了病懨懨地哭鬧?明知會一起死,還哭着要你救她,拉你一起陪葬?」
如果是以前,或許無法接受。
「你想說什麼。」
那是死路。
亞倫抓住衣領,將他推向牆壁。
「…….」
亞倫抓住少年的衣領。
但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
「住口!」
「明白嗎?當時,你妹妹真正對你說的話。」
「那……」
既沒有和家人一起走到最後,也沒能活下來的未完成的人生。
少年被抓住衣領,卻笑了。
拋棄妹妹的青年,甚至沒能逃出城市。
「爲什麼要恩將仇報呢?爲了活命拋棄家人的傢伙多的是。我們可憐的亞倫,爲了救一個妹妹,連逃命的時機都錯過了,還得經過危險的地方。」
「反過來想想?如果你是犧牲者,妮娜在你身邊,你會說什麼。」
亞倫的眼神變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