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化身 0;11;

293.化身0;11;

我深吸一口氣。

太陽穴像針扎般疼痛，胃裏翻江倒海，但我強忍着不適，硬生生把不適感吞嚥下去。

七星晉級儀式還在進行中。

「……事到如今。」

無論我多少次冷靜地思考，這個事實都難以接受。

當然，韓·伊斯拉特是陶歐尼爾皇族成員這件事並非不可能。

在任務過程中也有一些提示，回顧之前晉級儀式看到的景象和普莉亞的言行舉止，其實是可以預測到的。

（但這……）

我走到露臺上。

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正好，露臺上吹來陣陣涼風。

我在露臺邊的鐵椅上坐下，慢慢地回想。

（如果我剛纔看到的景象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我是陶歐尼爾人，由普莉亞送到了地球。我在孤兒院長大，找不到父母和家人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原本就不屬於那裏。

「真是的。」

我不禁苦笑。

就像看一部劇情荒誕的電影，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事到如今，就算說「你原來是這種人」，也只會徒增空虛。

「真是荒謬。」

（什麼也沒有改變。）

突然間，妮絲蕾德像影子般出現，向我鞠躬。

巨大的震動撼動了我的身體。

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韓書辰。）

「需要做什麼準備？」

（以前，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忘了也無妨。去做任務允許你做的事，回到你原本的家鄉。在那裏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而在地球上的我，是一個二十多歲，出身孤兒院的青年。

（如果不是我出賣了陶歐尼爾，也不會遇見你，不是嗎？）

我把頭轉向一旁。

陶歐尼爾的一星英雄，韓·伊斯拉特，只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十歲小鬼。

晉級儀式結束後，我還是不得不回到地球。外面應該正在建造通往地球的次元門吧。

「將七星之力提升之後……」

「我好像還不是七星。」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接受。

直到最後的遺言。

在露臺另一邊的走廊上，穿着正式服裝的普莉亞正朝着某處走去。

與我無關。我不是韓·伊斯拉特。以前或許曾經被這樣稱呼，但韓·伊斯拉特早就死了。現在的我……

就像播放MP3的播放清單一樣，普莉亞的話語在我的腦海中一幕幕倒帶。

真是條老狐狸。

答案不難推測。

大概是去會議廳吧。在那裏，王子和其他各族的領袖們正聚集在一起，進行熱烈的討論。

第76層。普萊奧斯在皇宮裏趾高氣昂、擺架子的時候。

然後，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普莉亞。」

「大師，恭喜你晉升。」

她臨死前，要我對她笑一次。

熟悉的金屬牆壁和瓷磚。我回到了等候室的晉升所。散發着耀眼光芒的魔法陣圖案已經變得黯淡。

一切都只是過去的事了。

「你……早就知道了。」

難怪她突然改變了態度，原來是有原因的。

那傢伙對普莉亞動了手腳，強行讓她想起生前的記憶。

就算我是陶歐尼爾人，就算我所相信的一切都是謊言，情況也不會改變。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她身後，扭曲的空間形成漩渦。

如果不是知道所有的事實，她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察覺到了。

無論我的真實身分是什麼，無論我曾經是什麼樣的人。

普莉亞帶着戲謔笑容的臉龐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然後她突然說要取消契約。

難怪她要特意打扮，原來是想對我說那些話。

「真是瘋了。」

我不斷地嘆氣。

（就是那時候。）

在莫比烏斯，我的暱稱是洛基。

「滿分十分，我給一分。」

我輕笑了一聲。

我皺着眉，搔了搔後腦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風吹落花園裏的樹葉，堆積在露臺的地板上。

從頭到尾都被騙了嗎？

那又怎樣？

轟！

（我不後悔。我的戰鬥並非毫無意義。從一開始的一切，從與你相遇，到即將結束的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有意義。）

（就一次，看着我，笑一笑。）

嗯，仔細想想，這話也沒錯。

策劃這場戲的人大概以爲我會因爲得知真相而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淚吧，但這真是愚蠢至極的錯覺。

完全不搭的組合。從身高到體格，沒有一樣相同。無論誰看都不會認爲是同一個人。依賽爾會搞錯也是理所當然的。

「通往地球座標的次元門已經完成。你準備完畢後，就可以進去了。」

「真是出有趣的戲。」

我聳了聳肩。

妮絲蕾德遲疑了一下。

「你……是什麼意思？」

「晉升失敗了。尤莉妮特好像給了我瑕疵品。」

「大師，請不要耍花招。」

妮絲蕾德的眼神沉了下來。

她的右手已經放在了腰帶後方的匕首鞘上。

「根據尤莉妮特的計算，大師你應該透過這次儀式獲得足以突破次元壓力的干涉力……」

「我看起來像是在說謊嗎？」

我看向視野的邊緣。

晉升程序已經結束，但成功訊息並沒有出現。

[此效果將套用於1035次元「陶歐尼爾」的所有「英雄」！]

[效果：解除等候室的「持續恢復」]

[效果：所有英雄的能力值-50%]

[效果：異常狀態抗性-50%]

[效果：魔力減少-50%]

[效果：賦予「莫比烏斯」所屬的NPC全能力值+200%]

[效果：賦予「莫比烏斯」所屬的NPC再生力+800%]

[效果：賦予「莫比烏斯」所屬的……]

另一方面，特爾的干涉似乎變得更加嚴重了。

如果放任我不管，尼福爾海姆應該早就順利突破第90層了。

「隨便你。」

「你知道爲什麼尼福爾海姆的英雄們會那麼強嗎？爲什麼你一個區區玩家，竟然能用解謎那種微不足道的方式，製造出絕世神兵？你真以爲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實力嗎？」

特爾加重了踩在她脖子上的力道。

「邊罵邊看纔夠味啊！」

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

她輕快的步伐走到我面前，挽住我的手臂。

「……」

說什麼爲了通關高塔才把我召喚進遊戲裏。

（……真難看。）

「意外。完全意料之外的……意外。」

「恭喜晉升，韓。」

「洛基。你正是我苦苦尋找的東西。是偶然和奇蹟交織疊加而成的產物！簡直就是宇宙賜予我的禮物！」

妮絲蕾德口中發出咯咯的呻吟聲。

終於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沒有說謊。

「你一開始就知道？」

臉上帶着愉悅的笑容。

特爾捧腹大笑。

特爾咯咯地笑了起來。

特爾只是輕輕一踢，妮絲蕾德就飛出數公尺，撞在牆上。

「稍等，失禮了。我確認一下……」

特爾的眼睛眯了起來。

強制停止安肯納的帳號，強制介入還不夠，現在連內部程式碼都要調整。做到這種地步就爲了得到我嗎？

我咂了咂舌，看向特爾。

原本打算把我當作七星的祭品犧牲掉，

我舉起雙手。

我的身體真的沒有任何變化。

「你怎麼進來的？」

（意外啊。）

（所以才編了這麼拙劣的謊言。）

不久，她的眼睛睜得老大。

結果那傢伙不但沒死，還掉到一個跟尼福爾海姆毫不相干的奇怪世界。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全知全能，能洞悉億萬次元的一切。本來……你應該和西莉絲融合，作爲七星升級的材料而死。」

妮絲蕾德小心翼翼地在我身上摸索。

癱軟的妮絲蕾德倒在地上。雖然保住了一命，但短時間內恐怕是站不起來了。

「我會去請尤莉妮特過來。請你稍等……」

特爾咯咯笑了起來。

「這到底是……」

「要是洛基的獵犬也就罷了，區區蟲子也敢如此放肆。」

「現在相信了吧？我說了什麼都沒發生。」

滋滋。

「……」

妮絲蕾德瞬間拔出匕首，試圖砍下特爾的脖子，但是……

身穿俐落套裝的黑髮少女。特爾笑着向我走來。

祭壇旁邊，空間突然扭曲，然後有人跳了出來。

心情似乎很好，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

「如何啊，韓？驚不驚喜？這可是驚天動地的身世之謎啊。要是拍成電視劇，肯定會大賣！」

「不用那麼麻煩。」

「拒絕權？你以爲區區一個英雄會有那種東西？七星規則是遊戲創立之初就定下的規矩。是強制執行的。只要條件符合，誰也無法逃避。但意外發生了。奇蹟。這簡直是……哈哈哈！啊哈哈哈！」

的確說不通。

（嗯，也是。）

看來她真的很貪婪。

現在她簡直是明目張膽地使用作弊手段。給英雄們附加了一堆致命性的負面效果，卻給莫比烏斯的戰鬥員套上了作弊級的增益效果。

「感覺會被罵翻然後收視慘敗。」

也難怪會這麼喫驚。

「這裏沒有你插手的餘地。識相點就該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

砰！

「呃……！」

「仔細想想，我怎麼可能把珍貴無比的七星材料，丟到陶歐尼爾那種骯髒的帳號裏？要是死了怎麼辦？」

「你以爲我進不來？我是這個遊戲的主宰。只要我想，哪裏都能去。」

特爾繼續說道。

特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那是BUG。平衡團隊是擺設嗎？那種作弊行爲是被禁止的。你的實力確實很強，這點不可否認，但遊戲一開始就設定了第80層的鎖，讓你絕對過不了。結果，你卻打破了這個規則。」

特爾的眼睛眯了起來。

眼眸深處閃爍着陰險的光芒。

「你是上位次元的人類，同時也是下位次元的人類。一個本不該存在的生命。宇宙中不允許存在的矛盾。」

「……」

「洛基，和我一起……就能夠將這個遊戲從頭改寫。變得更完整。更完美。現在你應該也明白了吧？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你是說我擁有特殊的力量？」

「正是如此。」

特爾對我眨了眨眼。

「這次我向你保證。我會賭上我的一切，讓這個莫比烏斯復活！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們死掉吧？」

「我辦得到嗎？」

「是的，你辦得到。你甚至可以改變這個宇宙的命運。」

「這可真是喜事一樁啊。」

「哈哈，成交！這種無聊的戰鬥就到此爲止吧，我們馬上回1號伺服器……」

喀啦。

纖細的脖子反向扭斷。

特爾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隨後無力地倒了下去。

「哈、哈哈……這是……？」

特爾的頭一百八十度轉了過去，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輕輕一笑，放鬆了肩膀。

依賽爾猛地搖晃着腦袋。

艾爾·西德留給我的遺物。

咚。

我向依賽爾伸出手。

我站起身，甩了甩手腕。暗紅色的血和肉塊黏在上面。

「抱歉，看來我回去之前還有些事要做。」

「胡說八道……」

指尖用力，伴隨着沉重的抵抗感，特爾的頭被捏碎了。

原本只是一本破舊不堪的廢書，現在卻散發着耀眼的光芒，彷彿從未破舊過。

果然在這，我還想說她去哪了呢。依賽爾的房間與等候室是隔離的。這傢伙在尼福爾海姆佔領期間，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裏。

「我說過我辦得到吧？」

喀嚓！

「幹得好。」

[我拿來了！]

「是我辦得到，而不是你辦得到。」

「依賽爾。」

「沒錯，你說過你辦得到，確實……」

我抓住特爾的頭，用力按了下去。

[洛基，你剛纔對代表做了什麼！她可能會死！]

轉了一圈消失的依賽爾，過了一會兒帶着東西回來了。

「那我輕手一點？嗯？」

「還不明白嗎？你已經沒用了。」

「我的命令是將大師送回地球……」

「跟西莉絲說，叫她喫屎吧。」

然後對着她的耳朵低語：

[哇啊啊啊！]

一本書落在了我的手掌上。

[不，那也有點……]

「這種歡迎儀式……我可沒預料到。」

「情報收到了，多虧你，我的疑惑解開了。」

星塵閃爍飛舞，一隻前臂大小的妖精跳了出來。

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依賽爾雙手拍在一起。

「大師，你究竟……？」

妮絲蕾德踉蹌着站了起來。

特爾抽搐的屍體很快化成光點消失了。

「總之，拿出來吧。」

我將右手向後伸出。

（逆天之書。）

[叫我拿出什麼……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