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超越虛無 0;21;
《Pick me up! ★1英雄的生存方法》 · 헤르모드 · 4183 字
375.超越虛無0;21;
人類爲了被喫掉而活着的土地,尼福爾海姆。
但無論哪裏,總有例外。
少年就誕生在這樣的地方。
深邃的森林。
無人造訪的窮鄉僻壤。
在那裏,人們聚集在一起,組成了村落。
沒有白鬼族。
沒有人被喫掉,也沒有人被虐待。
雖然生活並不富裕,但村民們像家人一樣彼此相處。
歡聲笑語不斷。
村民們互相體諒,互相珍惜地生活着。
與苟延殘喘的外界相比,這裏簡直如同樂園。
少年就在那裏。
最先察覺到少年異樣的是他的母親。
孩子不笑。
「怎麼了?」
無論怎麼哄,怎麼勸,他都不笑。
也不哭。
只是用沒有感情的眼神看着。
「對不起。」
在一點點刺激就會大哭大鬧的童年時期。
下一刻,少年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地方。
「很遺憾。」
「……」
少年的母親哭着笑了。
「遺憾。」
母親抱着少年哭泣。
遺憾,是什麼?
「我很感謝與你共度的時光,也很難過今後無法再與你一起。這就是遺憾。」
然而母親卻在哭泣。
哭臉。
「謝謝你,一直以來活着。」
就這樣過了幾年,誰也看不出來少年的異樣了。
「爲什麼哭呢?」
少年卻像蠟像一樣僵硬地度過那段時光。
「只是,沒事。」
那麼。
在應該哭的時候要哭。
「因爲,是人啊。」
毀滅席捲了森林和村莊。
做什麼都沒事。
母親透明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儘管如此,村民們也沒有逃走。
「對,很遺憾。」
少年的思緒中斷了。
要更自然一點。
爲什麼要哭?
「高興的時候,要笑。」
少年居住的村子也迎來了災難。
像是硬擠出來的,不自然的臉部肌肉扭曲。
「這段時間謝謝大家了。」
「傷心的時候,要哭。」
是變得像人的,怪物嗎?
少年不是人嗎?
時間流逝。
謝謝這句話,應該是帶着笑容表達的情感吧。
「沒事。」
少年與同齡的孩子明顯不同。
不明所以,少年笑了,也哭了。
少年或許察覺到了母親的擔憂。
映照着星辰的天空燃燒起來。
「哪裏不舒服嗎?」
既開心,又難過,對少年來說,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情感的表達。
那裏被稱爲等候室。
謝謝?
「爲什麼不出去玩呢?」
爲什麼要笑?
笑臉。
在應該笑的場合要笑。
村子做出了決定。
孩子搖搖頭。
少年的臉上開始出現表情。
我們哪裏也不去。
少年歪着頭。
他們感謝至今爲止的人生,互相道別。
沒事。
還來不及瞭解狀況,少年就被迫投入戰鬥和死亡之中。
「還有,謝謝你。」
「…….」
掩護着他們的森林被燒成黑色,消失了。
在家鄉一起赴死。
毀滅的傳聞正在變成現實。
可是她在哭泣。
必須戰鬥。
爲了活下去。
不明所以地,少年拿起了一柄長槍。
(遺憾是什麼?)
毀滅的記憶即使被遺忘,疑問依然存在。
回頭望去,看見了垂死的人們。
無法適應就會死。
操控等候室的「大師」毫不留情地將英雄們送上戰場。
「救,救命。」
「求求你,求求你!」
求救的尖叫和哭喊。
他們是感到遺憾嗎?
(不,是恐懼。)
情感也有無數的狀態和階段。
少年能夠「徹底」學習並「模仿」人類的「情感」。
理論上是這樣。
少年活了下來,而且活了很久。
少年的戰鬥天賦不足,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
即使身處瀕死絕境,他也不曾慌亂。
名叫洛基的大師似乎很欣賞少年,對他頗爲照顧。
少年沒有戰鬥的天賦。
許多英雄被召喚而來,又有許多英雄死去。
自尊心啊。
「戰鬥的話可能會死。與其那樣,像我一樣搬運材料活下來的機率更高吧。」
「不想被淘汰,在戰場上。」
(是惋惜嗎?)
「不是。」
「感到惋惜嗎?」
男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仰望天空的模樣。
渾身是汗,手流血起水泡,他仍然努力着。
「對着毫無意義的事情全力以赴的我,你感到惋惜嗎?」
他整天都在訓練。
如果不是因爲他冷靜,恐怕早就死了十次了。
男人否認了。
沒有天賦卻只知道訓練的笨蛋。
「不知道?我?」
「你在胡說些什麼?」
「……」
「不想像我一樣?」
不想被淘汰。
訓練場,英雄們揮汗如雨,努力訓練着。
他板着臉離開了。
「有自尊心這種東西。」
儘管如此,少年的槍術並沒有明顯進步。
「……」
「訓練。」
「你……難道不知道嗎?」
一瞥。
(……)
想了解惋惜的心情。
有人嘲笑他。
爲他感到惋惜。
「嗯?」
「怎麼了?」
不知不覺間,他成了尼福爾海姆的特別人物。
但結果背叛了他。
「爲了不像你一樣。」
想知道。
想保住自己的位置。
這個男人是想被洛基認可嗎?
是想被認可的心情嗎?
無數後輩都超越了他。
拙劣的槍術依然如故。
「怎麼了?」
時間流逝。
「你在說什麼?」
少年走向他。
無論怎麼訓練,無論過了多少天,都無法突破瓶頸。
等候室裏的時光流逝。
早上搬運材料,下午不停地揮舞長槍。
他咬緊牙關,看起來相當痛苦。
有人同情他,也有人……
那時,少年已經從戰鬥職位上淘汰了。
男人說道。
「爲了活下去嗎?」
「什麼?」
少年沒有停下。
原本簡陋的等候室新增了許多設施,樓層也增加了,各種規則和體系逐漸建立起來。
「你在做什麼?」
惋惜是什麼?
「你沒有戰鬥的天賦。都是白費力氣。試試別的方面吧。你很勤奮,應該能做好任何事。」
(那是感到惋惜嗎?)
少年在曜日迷宮裏不停地搬運材料,專職工作,從大師那裏被賦予了生命的意義。
「放棄吧。」
想在這空無一物的心裏感受到些什麼。
其中也包括少年的同伴,一個男人。
從戰鬥職位上落選的男人,什麼事也沒做,只是茫然地度過一段時間後就被合成消失了。
少年再次握住一度放下的長槍。
男人全身的汗水像雨滴般流淌。
有人說道。
即使努力也無法前進。
所謂天賦的壁壘。
但少年毫不在意。
洛基的尼福爾海姆逐漸興盛起來。
簡陋的設施變得更大更華麗,才華橫溢的英雄和各種飛行艇紛紛進駐,等候室門庭若市。
其中,少年被扔在下層。雖然是初期成員,但少年的處境並沒有好轉。
稍微穩定下來的尼福爾海姆開始向外擴張。他們擴大領土,締結聯盟,增加殖民地。
少年依然如故。
洛基的名字真正爲人所知,是在某個大型活動上。尼福爾海姆在活動中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席捲了所有獎勵。
就在過程中,出現了一個堪稱BUG的地方。
次元,魯阿南。
活動結束後,這個次元被漠不關心地遺棄了。
洛基注意到了這個次元的特殊性。
在魯阿南,時間流逝得非常緩慢。
也許可以利用這個特性。
洛基嘗試性地將一些罪犯英雄扔進了那裏。
然而,他們都沒有活着出來。
洛基苦惱之際,想起了一個少年。
初期成員,但缺乏天賦的英雄。
儘管如此,卻從未停止努力的一個槍術師。
時間流逝。
不能像那些英雄一樣感到遺憾嗎?
他磨礪自身,專注於修煉。
我不知道。
少年會有所領悟嗎?
不明的力量。
少年卻無動於衷。
(爲什麼。)
少年修習着「業」,再次度過了無盡的歲月。
是什麼。
不需要喫東西。
(名爲「惋惜」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這種無法理解的心情,就是遺憾嗎?
少年並非人類。
「爲什麼,爲什麼……」
如同乾涸的河牀般寂靜。
少年笑了。
他生來如此。
拼命努力的成果沒有任何體現,但他卻沒有任何感觸。
「爲什麼只有我……」
只是時間流逝得很慢。
途中有幾次可以拒絕派遣的機會。
(心是指……。)
(這是要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嗎?)
無論如何刺出長槍、揮舞長槍,心中都無法激起漣漪。
我這樣度過着無意義的時間。
就在某個瞬間。
我的心沒有任何回應嗎?
不需要喫東西。
努力過,卻被天賦的牆壁阻擋,最終陷入絕望的英雄們。
「可惡,該死,該死啊!」
即便如此,卻絲毫沒有進步。
少年閉上了眼睛。
然後,無止境的修煉開始了。
閉上眼睛,就能聽到他們的吶喊。
流逝了無數次,過去了,又繼續流逝。
喀噠。砰。
少年用提供的物資建造了練武場。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支援。
並非努力獲得的成果。
就這樣,少年被投入了魯阿南。
他們詛咒着自己的天賦。
他自己也並不排斥。
系統將其判定爲「業」。
「…….」
少年的影子開始搖晃。
「業」並非努力。
嗡嗡嗡!
洛基已經掌握了這個次元的一些特性。
訓練所的清晨。
(如果在這裏繼續訓練下去……)
「…….」
只是感到空虛。
提供了一些建造設施的物資。
洛基肯定也知道這一點吧。
少年心想。
(人類是指……。)
洛基把少年丟在魯阿南,置之不理。
也不需要睡覺。
(遺憾是指……。)
(爲什麼。)
因爲他學到,這種時候就應該笑。
他將24小時完全投入到修煉中。
不感到遺憾嗎?
不需要睡覺。
是什麼。
爲了理解它的本質和使用方法,需要再次耗費近乎永恆的時間。
於是。
洛基將少年送出了魯阿南。
少年變強了。
強大到過去認識他的人難以想像的程度。
憑藉「業」的力量,一切皆有可能。
任何強大的魔物都會在一擊之下化爲血肉碎片消失殆盡。
無論多麼迅速敏捷,都無法躲避遮天蔽日的影子。
「太棒了。這是人類的勝利!」
人類的勝利。
「恭喜你!你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努力的回報?
「果然努力就會有回報!」
有回報?
(我想要的並不是這個。)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這就是所謂的回報嗎。
(……)
少年歪着頭。
渴望得到的東西最終還是沒有得到。
西莉絲回頭望去。
「的確如此。」
「領導者就是承擔責任的職位。你的話不對。」
「…….」
總之,少年的處境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西莉絲眨了眨眼,似乎在問「你說什麼?」。
「我的名字是穆登·奈德爾克。總之,讓我們各自努力,不要留下遺憾吧。」
「久仰大名。」
有了新的夥伴。
「我的名字是西莉絲·亞杰特哈伊。今後請多指教。」
西莉絲說道。
「利迪基翁。」
「……是的。」
彷彿看見了同伴空缺的位置。
「好啊。」
洛基非常重視少年,並將他視爲隊伍的核心。
隊伍的空缺源自於Boss關卡的戰鬥。
這就是所謂的遺憾嗎?
「你感到惋惜嗎?」
許多英雄都死了。
與同伴們的時光仍在繼續。
「嗯?」
「希望能聽聽你的高見,是如何突破瓶頸的。」
「是啊,今後好好……。」
「尤莉妮特·希德拉。」
少年握住了西莉絲的手。
不知道。
「啊,原來如此。」
「如果今後沒有人死的話,就不會有惋惜的事情了吧?」
然後垂下眼簾回答道。
「你同伴的死。」
從只會努力的傻瓜,變成了創造奇蹟的槍術師。
西莉絲苦笑了一下。
「西莉絲大人,這不是你的錯。」
有人向少年伸出了手。
「請多指教。」
「如果我再明智一點。如果我判斷得更快一點。他們就能活下來了。」
「什麼?」
「如果沒有人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