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準備前往戰場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412 字
沿著森林中的小徑前行,畢延森緊緊跟在仇絕業身後,最終抵達了核心區域。
與入口處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氣息不同——
當他踏入中心地帶的瞬間,終於察覺到一股強烈無比的存在感。
……好濃。
他的反應簡短,卻沉重。
四周的氣,被高度壓縮、凝聚成團,濃稠得令人不安。
正因如此,這股氣息才無法從前線入口——也就是武林盟駐營之地——被察覺。
畢延森小心翼翼地跟著仇絕業前行,很快便注意到遠處有人站崗。
雖然看得不甚清楚,但那人身上的服飾,與仇絕業如出一轍——顯然出自同一勢力。
「站住。」
守衛冷聲喝止,劍尖直指仇絕業。
仇絕業立刻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敵意。
畢延森也急忙有樣學樣,跟著舉起雙手。
確認這一點後,守衛才踏著沉穩的步伐走近。
踏。
「……!」
一股鋒銳至極的氣息迎面壓來,畢延森猛地一顫。
這股氣,比他想像中還要濃厚得多。
這是……什麼東西?!
畢延森瞬間明白——
怎麼可能讓一位巔峯境武者,只負責站崗守門?!
配上仇絕業點頭的動作,這句話顯得格外詭異。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確定喫得消?」
「幸會了,畢兄。」
那突如其來的詞語,讓畢延森渾身一顫。
然而,畢延森心中卻忍不住疑惑——
「……」
也難怪畢延森會疑惑——
這算什麼荒唐事?
可眼前此人,卻帶著謙遜與溫和。
「你的輪值還要多久?」
「啊!應該是外出狩獵了。我看到他向隊長報告後就離開了。」
「啊,也不是什麼大事……之後能不能陪我切磋一場?」
畢延森下意識如此認定。
畢延森只能不停吞嚥唾沫,冷汗浸透後背,在那股戰氣的壓迫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巔峯境界的武者。
與武林盟營地那種冰冷、緊繃、彼此猜忌的氛圍相比——
仇絕業聞言,深深嘆了口氣。
正當思緒翻湧之際,仇絕業忽然沉聲問道:
武然聞言咧嘴一笑。
「我叫武然。」
那聲音,溫和而友善。
「……別笑。」
「剩下不多了。怎麼?你有事要我幫忙?」
「……撐不住。」
武然伸出手來,畢延森遲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握上去。
——他要是出了汗,揍我就會輕一點。
仇絕業低聲開口。
肯定是。
難道是以傳音入密?
守衛再次露出笑容,似乎對這個勉強的回答相當滿意。
直到那股壓迫天地的氣息完全散去,畢延森才終於能順暢呼吸。
「你撐得住嗎?」
聽起來毫無關聯,卻又彷彿正中要害。
那份從容與善意,讓畢延森不禁心生羨慕。
他甚至還在猶豫——
畢延森心中一動。
仇絕業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畢延森一眼。
那可是巔峯境武者。
那是……第一道關卡嗎?
就在他如此猜測時,那名武者開口問道:
……那是肯定的意思嗎?
畢竟,他也是懂得保命的。
森林深處的營地,整潔得令人意外。
尋常人在踏入那個境界後,往往自負傲慢。
「……」
「唔……」
「若不失禮,可否請教你的名字?」
第三個?
這名武者……與他所見過的巔峯境強者,很不一樣。
這裡截然不同。
呼——
反倒是仇絕業,眉頭緊皺,明顯不悅。
「啊!我、我叫畢延森,是畢仙門的人。」
「……蝴蝶。」
在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莫非,是被炎義劍救下的人數?
武然收起笑容,語氣平靜卻堅定。
聽到這回答,仇絕業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巔峯境?
「……少主現在在做什麼?」
「呼……那我就放心了。」
對方,恐怕早就要求了驗證。
「原來如此。」
正當他準備詢問時,一道聲音響起。
「……是、是!幸會!」
精準到令人毛骨悚然。
偏僻山野中的小宗門,又有誰會知曉?
鋒利的氣息在他周身遊走,彷彿正在逐寸審視他的存在。
「這位兄弟。」
「可你還是繼續把人帶回來。」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聽見。
「這件事……我也是想問你。能不能,到時候站在我旁邊?」
眼前之人,已然跨越了那道「牆」。
原本嚴肅的守衛,在確認仇絕業後,臉上竟浮現出笑意。
更何況,他甚至沒有戴面具。
為何仇絕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抖。
那名武者抽出長劍,目光掠過畢延森,判斷他是否構成威脅。
「嗯……」
武然依舊笑著點頭,彷彿答應了一般。
守衛對畢延森開口,讓他瞬間繃緊神經。
「……我知道。」
畢延森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身處前線核心,卻能維持到這種程度,畢延森不禁感到不可思議。
守衛點了點頭,隨即收回戰氣,確認了仇絕業的身份。
那聲低語,仍被畢延森敏銳的耳力捕捉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仇絕業見狀,插話道:
那嘆息,彷彿將世間所有煩惱與疲憊一併吐出。
「光是這個月,就已經第三個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哈哈!這怎麼忍得住?」
仇絕業露出讚許的神情,對武然的信任毫不動搖。
……人,真的能轉變得這麼快嗎?
該用一隻手,還是兩隻?
但不論是否聽過,那名武者仍對畢延森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沒辦法放著不管。」
……這氣的操控,未免太精準了。
與方纔釋放殺意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
……完全不一樣。
暗號?
「那不行。」
若仇絕業真是自己人,何須做到這般地步?
對方顯然沒聽過畢仙門。
穩固,卻不壓迫。
自然,卻不鬆散。
畢延森說不清原因,卻能明確感受到那份差異。
就在他繼續前行時,走在前方的仇絕業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是營地中最大的一頂帳篷。
顯然,屬於統領之人。
小心翼翼地踏入帳內,卻發現空無一人。
……似乎外出了。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仇絕業開口:
「……隊長不在。你在這裡等一下。」
「什麼?」
畢延森一愣。
即便仇絕業救了他,兩人也幾乎是陌生人。
就這樣把他獨自留下,實在太奇怪了。
他就不擔心我亂來嗎?
可仇絕業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搬來一張椅子,示意他坐下。
「請坐。我會回來……不對,應該說,很快就回來。」
「咦?那、那不如一起——」
「不行。」
仇絕業斷然拒絕。
映入眼簾的,是那雙尚未冷卻、因高溫而泛紅的雙眼。
……那不是夕陽。
他很清楚,主動靠近,從來沒有好結果。
背後傳來聲音的瞬間,仇絕業全身一僵。
回程的腳步,比來時快了整整一倍。
雖然滿腹怨言,滿身泥濘——
世人因此稱他為天才。
*
仇絕業嘆了口氣。
——不想死的話,就把整座森林當成一頭妖魔。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站在這裡。
可偏偏,說出這句話的人——卻在其中如魚得水。
但要找到他,不會花太久。
畢延森作為被救的一方,自然沒有立場反對。
是仇陽天。
但他很清楚。
這意味著——那片空間,是被火勁與炎氣強行塑造而成。
「你要去哪?」
性子,終究被折磨得有些歪了。
嘶——!
毒氣般的妖異氣息一口氣湧來,仇絕業立刻再次提升內氣。
第二次聽見那聲音時,他幾乎是僵硬地轉過頭。
短時間內達到這種境界,的確稱得上。
令人作嘔的灼熱。
當時不懂。現在,卻隱約明白了。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不安,目光不斷遊移,等待著仇絕業歸來。
不是他成長最多。
同時,也是把他摔在地上、逼他爬到今日境界的元兇。
「……咕。」
「啊……這樣啊。」
等回來再處理也不遲。
遠方的天空,竟泛起微微紅色,宛如夕陽西沉。
踩斷樹枝的聲音,掠過耳畔。
因為在他眼前——有一個更誇張的存在。
難以想像的龐大氣量,配合武學,將天地染成那抹異色。
仇絕業重重點頭,轉身就走。
不——
「……」
「稍等一下。」
這一年來,他在前線翻滾廝殺,實力突飛猛進。
這座森林,本身就是致命之物。
那不是人。
原本翠綠的森林,也逐漸撕下偽裝,露出猙獰本貌。
「……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出醜。」
越往深處走,熱度越是凝聚。
離開帳篷後,仇絕業朝森林更深處走去。
「……要不,還是回去吧?」
帳篷內,只剩下畢延森一人。
仇絕業只是走了幾步,就已感受到那股熱浪,毫無疑問——來自「他」。
即便是同樣擁有炙熱內氣的仇絕業,也感到呼吸困難。
可仇絕業,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這點小事,沒必要讓那傢伙知道。
但此刻,才剛過正午。
蟲鳴驟然消失,遊蕩的妖魔也紛紛隱匿氣息。
無奈之下,他只能進一步催動內氣抵抗。
為空劍注入自身之意,在掌控內氣的同時,引動劍鳴。
而是那個人。
這念頭剛冒出,便立刻被他採納。
「……唉。」
就在此時,他想起了那人曾對他說過的話。
只是……
這種地方,若沒有足夠的抗性,根本無法立足。
「我在問你,要去哪。」
怎麼來的?
對,回去。
宛如魔神般,站在那裡。
若是夕陽,不可能只有那一角天空染紅。
留下這句話後,仇絕業便轉身離去。
仇絕業苦笑。
……明明還有距離。
取而代之的——只有熱。
什麼時候?
那個人,就在這片廣袤的森林某處。
越接近那片領域,仇絕業越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