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比，比完了？

丐幫，乃「十派聯盟」之一，肩負守護正道武林情報網絡的重任。

若說武林盟是正道的心臟，那麼丐幫便是其耳目。

你或許不解：為何一羣乞丐能擔此大任？

——正因他們皆是乞丐。

這便是關鍵。

即便在河南首府滎陽這等繁華之地，街頭巷尾亦遍佈丐幫子弟。

他們的職責，便是蒐集人們言談間的碎片、各種流言祕辛。

再微小的情報，都可能從縫隙中溜走。

正所謂「積沙成塔，積水成淵」。

雖有富商譏諷：「蠅頭小利終難成山」，

但當這些微不足道的訊息無盡積累，終將壘成高峯。

這便是丐幫情報力量的根源。

在這世上，從無真正無用的情報。

「甲之廢料，乙之珍寶。」這句話正是丐幫的寫照。每日蒐集的情報量，難以估量。

隨著中原乞丐數量增長，丐幫的規模亦日益壯大。

雖在「十宗聯盟」中，丐幫看似最為寒酸，成員盡是衣衫襤褸的貧苦之人……

但他們仍能位列十宗，只因世人皆認同——情報之力，足以傾覆天下。

——楚望，便是這樣一位在丐幫混跡四十年的老幫眾。

自五歲起，他便成為「打狗丐」——幫中八大乞之一的門徒。算來，他已在幫中度過大半生。

當然，這身份鮮為人知；但楚望確實在幫內地位不俗、能力出眾。

年輕俊傑依門派勢力與對盟會貢獻金額排座；比武場、營帳、待遇，無不體現差距。

——他從何得知？

楚望一怔，隨即恢復平靜。

尤其開場那記烈焰奔湧，楚望自認終生難及。

『信他們的話，我才真是瘋了。呿。』

那些為生存不擇手段之人，豈會真講義氣？

『難道他以為我在暗指他狂妄？』

甚至那份隔閡也模糊難辨。

——註定名震武林的未來強者。

有人說，只要天賦過人，便能破格成名。

除非天降鴻運，否則那只是妄想。

楚望心緒翻騰。

——他如何得知？

這場「龍鳳之會」的比武盛事，本是為年輕俊傑鋪路、建立人脈而設。

語聲冷冽如朔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楚望腦海繼續浮現的是劍帝這些昔日輩分崇高的強者，

既然知曉自己與此無緣，為何毫無怒意？

卻已跨越楚望窮盡一生也難逾越的那道高牆。

『世間再無比這更荒唐之言。』

「天龍」之位，是所有年輕俊傑夢寐以求的榮耀。

師父曾承諾，只要完成這差事，便提拔他至要職——但那已是十年前的舊話。

奇蹟之所以為奇蹟，正因其不可複製。

而「劍鳳」——他寧願不再憶起。

『可這孩子的眼神……』

彭宇鎮、華山劍龍……

這孩子雖未顯霸氣，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他不得不重新評估仇陽天。

『乞丐終是乞丐，無人會在意你。』

「丐幫？對我？」

楚望原以為他必然傲氣凌人……

「並無要事……不過，多虧仇少主今日表現，丐幫對您可是讚譽有加。」

「天龍？哼。」

仇陽天脣角仍掛淡笑：「若我說錯了，就當我多言吧。」

畢竟，如今中原的「龍鳳之子」，哪位不是出身名門？

楚望深明此理。

他暫且收起牢騷，專注端詳眼前少年。

「天龍」繼任者確實已定。

楚望不得不重新審視他。

——世道本就如此。

生於寒門者，註定遭人輕視。

楚望語聲越發微弱，氣勢盡失。

但其實，背後真正目的在於——確立正道各派的階級座次。

「不、不！其實我……」

楚望困惑至極。

「哈哈哈，仇少主說笑了！怎會忽然提及少林？」

他決定再添幾分奉承。

——那可是將南宮清君打得狼狽不堪啊。

正如此刻。

楚望只會報以冷笑。

『這孩子……當真令人心驚。』

楚望見過的年輕人中，能讓他如此難以看透的，屈指可數。

——「弟子在。」

他看來比他麾下第五丐的成員還要年少。

在丐幫待上一兩年便明白——乞丐之間，最不可信的便是「信任」。

那便是：「天下乞丐本一家，理當互信互助。」

「天才」二字，今日讓楚望深切體會其可怕。

丐幫中「二丐」之職，位列第三。

「所以……」

那雙眼中既無輕蔑，亦無憤懣，只有淡淡疏離。

丐幫新入門弟子首學何事？

雖師承「八大乞」之一，身份不凡，

「自然自然！您今日那場比武，誰不欽佩！」

但下一句話，徹底令楚望僵住。

若問楚望這是否公平，他只會搖頭。

傳說坐上這位子，日子便能「輕鬆」許多。

他雖能憑身份參與此處比試，卻未因此受敬重。

不僅如此，那身與氣勁渾然天成的姿態——說明他早已臻至「氣身合一」之境。

——為何？

那少年，正是今日中原最轟動事件的主角。

楚望強擠笑容。

『輕鬆個鬼……我不過是個乞丐罷了。』

雖面色如常，心中早已波瀾洶湧。

「或許……仇少主將來會成為新的『天龍』呢——」

他眼中未露輕蔑。

「你找我，所為何事？」

少年語聲冷淡，卻清晰入耳。

反倒以此作為觀人之法。

而眼前這少年——仇陽天，幾已被認定為仇家少主。

『但他……』

那些人如今皆位列武林巔峯。

空氣驟然凝凍，楚望背脊滲出冷汗。

那笑聲帶著譏誚。

『楚望啊楚望，你這傻乞丐，竟信了另一個乞丐的鬼話？』

『明知如此，卻讓我在這鬼地方蹲守十年……那老不死的。』

語氣平淡，彷彿渾不在意。

『倒也合理，畢竟年紀輕輕便入巔峯境，誰能不驕？』

只需觀看宴席座次便知分明。

甚至同族血親間亦有等級歧視。

因他發現——

「所以你來見我，只為閒談？」

為何如此？

他在河南一帶蹉跎十載。

『這孩子……』

至於水龍，他未曾親見。

但在名門貴胄面前，他仍只是個乞丐。

——不僅知曉人選已定，更點出少林！

山西仇家雖非四大世家，卻也聲名顯赫。

——咦？

——「嗝……待這差事了結，為師讓你坐上『二丐』之位……嗝……好好幹……」

「那頭銜，不是早已歸於少林了嗎？」

楚望深諳現實，從未對那虛名抱有期待。

除武林盟、少林與丐幫少數高層外，根本無人知曉。

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目光，他早已習慣。

——「徒兒。」

正欲繼續時，仇陽天忽地冷笑。

這少年僅憑氣場，便能主宰對話。

不爭不躁，不慌不忙，靜待對方開口。

那份沉穩，不該屬於這年紀。

『……我這是在與宗門長老對話嗎？』

或許誇張，但確有此感。

楚望此來，本是為試探仇陽天深淺。

更深層的原因，則是直覺。

近來，丐幫注意力皆聚焦於「和劍」之子張善然。

顯然，他們與武林盟之間存在某種協議。

——雖楚望並不清楚內容。

但他也不打算違抗命令。

他早已對這世道不存幻想，只求苟全性命。

然而在見識仇陽天之後，腦海閃過另一念頭。

『……或許，我該自行謀劃一番？』

這正是他這份差事的妙處——

能比任何人更早發掘「新星」。

若時機恰當，便能主動接近，如今日這般。

至於被幫內發覺？那是後話。

『我也得活下去……總不能餓死街頭。』

心中暗嘆，面上仍堆滿笑容。

我記得他當年咬下魔人耳朵時的悍勇，何等豪邁。

他卻奇蹟般將那些流離失所、絕望無助的乞丐重新凝聚。

——待我更上一層樓後，才值得「結交」。

*****

我揮了揮手。

「唔……」

但他應明白我的意思。

尤其是——這位鬥犬楚望。

「……嗯？」

『未料他會這般早來接觸我。』

「什麼？」

我們談了半晌，卻無實質內容。

她語聲依舊慵懶。

送走楚望後，我回到營帳。

——這傢伙，前世可不是這般模樣。

『倒也無妨。』

昔年魔人肆虐中原之時，

「今日能與仇少主交談，真是三生有幸！」

「那，來日再會！」

他昔日英勇不屈的形象，瞬間崩塌。

——該死，這世上竟有人因「睡過頭」而誤了比試？

「你叫楚望，對吧？」

『……雖說他未來仍是乞丐。』

「啊——唉呀，是在下心急了……蒙仇少主不棄，未驅趕在下，楚望感激不盡！」

看來確實如此。

雖知他在作戲，但他這瞬間的失神仍讓我有些意外。

可眼前這傻笑模樣，讓我無言以對。

丐幫幾近覆滅。

此時接觸，只會讓對方佔盡便宜。

況且，他顯然也想從我這裡獲取什麼。

「鬥犬楚望」，又名——乞王。

「待比武大會結束後，我們再細談吧。此刻言之過早。」

她說已比完歸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只不過，是個本事通天的乞丐。

他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模樣，著實令人頭痛。

那——仇絕業呢……？

若能與此人交好，自有莫大益處。

「……比完了……」

我無法想像，未來那位「乞王」年輕時竟是這副德行。

即便盟內早已腐朽，其聲望仍足以影響天下，若能善加利用，必有大益。

他並非神機妙算之士，

「不不不，仇少主萬莫如此稱呼！在下不過是條街邊老乞罷了……」

不過那神情一閃而逝，他又恢復諂媚笑容。

那時的「仇陽天」之名，將比此刻更為響亮。

那個曾為救一名乞丐而不惜與天魔同歸於盡的英雄，

「唔嗯……」

『而如今，這樣的人物，竟仍在這般時代……』

在我重創南宮清君之後，無論武林盟或丐幫，勢必有人前來試探。

這對丐幫而言，絕非佳兆。

雖不知他意欲何為，但似乎對我頗感興趣。

『他應是自行行動吧？』

只是——未料來得如此之快。

「比試……結束了……無須擔心……」

「別說夢話，快起——」

我凝視他那諂媚笑容，心中暗忖——

「……嗯。」

我一怔，以為聽錯。

楚望見我手勢，笑容驟然一僵，愣在原地。

——他早已認出對方。

而仇陽天則靜靜注視著他。

「呵呵呵……」

踏入帳內，只見南宮菲兒正枕著魏雪兒的腿沉沉睡去。

他乃八大乞之一之徒，日後更一統丐幫，受封為「大乞」。

他所持乞杖，正是丐幫歷代八大乞傳承之寶。

『嗯？怎麼了？』

我立即上前搖醒她。

說罷，他邊後退邊躬身作揖，每步一禮。

『這傢伙……難道是那位「乞王」？』

丐幫乃武林盟正式認可的情報組織。

楚望表面滿是感激，心中多半帶著遺憾。

「……縱死，魂不滅！」

「妳怎能睡著！？不是有比試嗎！」

理由無他——

——究竟要躬幾次才夠？

而是——求生本能極強之人。

這場談話不長，很快便結束。

此刻卻只是個滿臉堆笑的流浪漢。

雖與楚望只談片刻，但這時間早該輪到她上場。

『總之，待大會落幕再議。』

更在魏雪兒率領的討魔之戰中，立下大功，阻遏天魔之亂。

「待比武結束，楚望必再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