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學習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136 字
事件發生一個時辰前。
我和那對腦子有洞的南宮兄妹一起來到食堂。
放眼望去,整個食堂彷彿是年輕天才的聚集地,這些來自各宗門世家的弟子中,除了唐周弈以外,幾乎無人年齡超過二十。
四川的食物一貫以口味濃重而著稱,其中麻辣風味更是遠近聞名。
桌上擺滿了各色佳餚,但那滾滾而來的濃鬱辣香實在太過強烈,讓人不禁屏住呼吸。
『光聞就覺得肚子痛了……』
好在他們似乎有考慮到怕辣的人,準備了一些比較甜口的料理。
先來試試餃子吧……
……應該不至於太辣吧?
唐周奕微微一笑,目光掃向聚集的人羣,隨後示意自家族人依次上前試菜。
這舉動是為了證明菜餚沒有摻入毒藥,畢竟唐門素來以用毒聞名於世。
不過說實在的,我也不太確定這樣的方式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博得客人的信任。
「雖說算不上佳餚,但還是請大家慢用。」
唐周奕說完後,大家才開始慢慢動筷。
我這纔想起來,我來這裡之前好像沒告訴魏雪兒……希望她不會生氣吧……
『嗯……』
雖然有點擔心,但我相信她會照顧好自己的。
『嗯……』
每當我試著夾起食物時,手總是停在半空中,遲遲無法下手。
原因很簡單——坐在唐周弈旁邊的唐韶月,一直緊盯著我。她根本沒在喫飯,眼神從未從我身上移開。
「不必麻煩了,唐兄,是我太粗魯……下次會留意。」
「因為妳看起來不太能喫辣……」
我以前就常被說臉很臭,這種話我早就聽習慣了。
「咦?是筷子質地不好嗎?」
這才勉強止住了口中灼熱,緩緩吐了口氣,仿若從地獄邊緣被拉了回來。
他眼中的光芒瞬間瘋狂顫抖起來,彷彿有人在他心口狠狠補了一刀。
「仇公子。」
「……多謝。」
這裡聚集了南宮家、仇家,還有不少受邀的四川當地人士。
這傢伙……未免太誇張了吧?
『啊……?』
『嗯……』
「是我自己……一時用力過猛。」
「來人,再為南宮公子備一副筷子。」
畢竟他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成員,成為焦點是理所當然的事。
記得有一次,我實際忍不住了,於是乎吼了她幾句。
還是說……她討厭我?
我心頭一動,忽然心血來潮,抬手將那塊南宮菲兒遞來的魚肉送入口中,還故意發出「嗯~」的一聲輕吟,配上滿臉享受的神情。
「……嗯?」
這熟悉的場景也曾經在前世無數次重演。
「不是」
我轉過頭,目光還帶著方纔餃子帶來的餘悸未消。
我愣了愣才接過水杯,隨機將杯中的水一口氣吞下。
這餃子裡到底放了多少辣椒?竟然辣的要命!
南宮清君低聲答道,聲音有些發悶,卻強自維持著風度。
無奈之下,我只能強忍淚意,硬生生將那餃子吞下。
最後我決定無視她,夾起一顆餃子塞進嘴裡。
——「咔嚓。」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了我身上。
我努力伸出筷子,試圖夾起餃子,但最終還是半途放下。我很難忽視她那灼熱的視線。
我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塊魚肉上。
可沒想到,她竟然當場哭了出來。
我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她到底是想幹嘛?
「我……很感激啦。只是……妳今天怎麼突然,嗯……這麼善解人意?而且你還用平語。」
清脆的一聲響從席間傳來,眾人皆是一愣。
……又或者單純是我長得不順眼?
我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她總是這樣,一言不發,只會沉默地盯着我。
唐周弈召集一羣人喫飯,目的肯定不是介紹衆人認識,一起用早膳而已。
就這麼一口魚,彷彿奪走了他命中的一塊什麼。
我猜,他的目的應該是想藉這場宴會促成一場小規模的聯盟吧。
飯後,大部分對話都圍繞著南宮清君展開。
一開始也有人想找南宮菲兒說話,但在接連收到她冷淡的回應後——
我轉頭看去,只見南宮清君手中的筷子斷裂。
可在此地將餃子吐出來必定會成爲衆人的焦點。
那語氣平淡無奇,卻又好像懷有春水一般。
唐周奕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試圖緩和氣氛。
「這塊……不辣的。」
南宮菲兒迅速將一杯清水遞至我眼前。
我不過是叫她別一直盯着看,居然至於哭嗎?
不過,我也懶得理會這種莫名其妙的糾結,繼續夾了些清淡的素菜打發口腹。
那張俊逸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遏止的僵硬。
南宮菲兒點了點頭,動作輕柔,夾起一塊去了刺的烤魚,輕巧地放在我面前的碟子上。
南宮菲兒眨了眨眼,淡淡地喚了我一聲。
他說著,卻猛然朝我這邊看來。
『yuek!』
『唉……這輩子的她也是一模一樣嗎……』
咳!
那目光,就像被什麼戳中了眼底最深的逆鱗,陰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我感覺胃又有點抽痛了。
她到底在想什麼?
我愣了一瞬,隨即環視四周。
她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怨念?可我也沒招惹過唐門啊。
我差點當場將餃子噴了出來。
『嗯……』
眾人也便沒了興趣。
雖說仇家也是名門,然而論聲望與底蘊,都無法與南宮世家相比。因此席間來與我攀談的人並不多,我也只淡然應對,禮貌點頭,虛與委蛇幾句便作罷。
我目光隨意掠過席間,只見南宮清君身邊早已人影雲集,將他團團圍繞。他舉止得體,言辭雍容,遊刃有餘地應對眾人。
我微微挑眉,不禁暗自感慨。
『他果然很擅長應付這種場合。』
換作是我,恐怕是早就心生煩厭,頭疼欲裂了。但他卻像魚入清波,悠遊其間,彷彿天生就是為這等場所而生。
正當我百無聊賴地等著這場充滿繁文縟節的宴會結束時,一道嬌小的身影悄然在我身旁落座。
我轉頭望去——是唐韶月。
「……?」
她故作鎮定地掩脣輕咳了一聲,隨即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彷彿只是恰巧路過、順便落座。可她紅得像日出的朝陽一般的耳垂出賣了她心思不純。
……
「唐小姐。」
「欸?是、是的?」
「妳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沒……!?沒、沒有。」
說這種話時別過臉,聲音細若蚊鳴,眼神又飄忽不定……要不是心裡有事纔怪了。
我皺起眉頭盯著她看,她的耳根竟又紅了一分,像熟透的紅棗似的。
然後她垂下頭,肩膀微微一抖,像是逃避什麼似的躲開了我的目光。
……我有那麼可怕嗎?真要是不舒服,她大可以離開,何必要特地坐到我旁邊來?
唐周奕頓了一下,隨即環顧四周,笑道:
「既然飯也喫飽了,要不要稍微動動,消化一下?」
能跟南宮家的天才對決一次,可是難得的機會。
說是很少用,但顯然打掃得很勤快。
我是不是聽錯了?
「哥!」
應付世家子弟就是麻煩,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聼二長老那老頭的話,隨便找個理由逃家,那樣就不用在這裏浪費我寶貴的時間了。
唐周奕回答了南宮清君的提問:
但唐門子弟纔多少人?
「……嗯?」
地板是堅硬材質,不是普通的石材,看起來即使被劍氣砍過也不會留下痕跡。
我一時語塞,心中暗歎。
他的提議讓在場所有人眼神都亮了起來。
***
「!?」
……
是唐韶月。
「我拒——」
我順著他的手往窗外看,確實看到了一棟壯觀的高樓。
「唐兄,那是你們的練武場嗎?」
站在我旁邊的唐韶月叫了一聲,然後偷看了我一眼。
『沒想到我有朝一日,我竟然會覺得二長老是對的……』
「我?」
「雖然空間寬敞,我們也定期打掃,但實際上……幾乎沒人真正使用。大家都習慣在自己熟悉的練武所練功。」
南宮清君隨手拿起牆上的木劍,隨意揮了幾下。
「我能過去看看嗎?只是想參觀一下。」
但我隱約感覺,她那句話,大概很難再說出口了。
「我們祖先當年蓋得這麼大,可能單純覺得大就是好……不過我個人倒是不太理解。」
『……噢,也許就是因為太大,所以才沒人在用吧。』
「仇公子……你……你有喜歡的人嗎?」
南宮清君證實我沒聽錯,他手持木劍,眼神直直望著我。
「唐小姐,妳剛才說了什麼?」
南宮清君一邊打量著一邊說。
練武如果空間太大,反而會降低訓練效果。
「這麼好的場地閒置著,真是可惜。」
『嗯……如果真的重要,她之後會再說吧。』
「仇公子,願意與我過過招嗎?」
南宮清君的聲音驀然插入,覆蓋了她那宛若蚊聲的疑問。
「……沒什麼。」
我一邊站起身,一邊感到難以置信。
但我話還沒說完,
「不行!」
全場目光都被這聲音吸引過去。
「我們大多各自訓練,所以這裡主要是拿來比試用的。」
南宮清君凝望著那棟建築,語氣忽然微妙起來:
「這地方真是氣派。」
「以前我跟韶月常來這裡,她以前總想打贏我……但現在她長大了,反而沒興趣了。」
這裏比起我當初痛打仇絕業的那個練武場,足足大了四倍。
「嗯……看起來大家的話題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不如一同前往吧,當作飯後散步。」
我纔不會接受這種毫無意義的挑戰。
『這王八蛋是想找機會洩憤。』
「比試嗎。」
練武場內部,比我想像的還要乾淨。
這地方除了「大」之外,說不上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在場的人都是習武之人,興致都挺高。
但接下來,場面突然轉變——
她的臉一下子紅得不像話,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叫出聲來。
我出聲想請她繼續說下去,但她卻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南宮清君的背影,目光冰冷如霜,殺氣藏不住地從眼底湧出。
「啊,那是我們唐門的專屬練武場。上次你來的時候,我沒帶你過去看看嗎?」
「仇公子,你意下如何?」
我疑惑地看著她,腦中正思索著,耳邊忽聽她一陣咳嗽。大概是茶水沒喝穩,嗆住了。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那指節微微發白,顯然內心正激烈糾結著。
過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細得幾不可聞:
有必要蓋得這麼大嗎?
她握緊茶盞,指節發白,瓷器邊緣也微微顫抖,彷彿再多一句話就會被她摔碎。
「那麼大的場地,只供唐門弟子使用?」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南宮公子和仇公子年齡差距太大,習武經驗也不同,這樣比試根本不公平。萬一他……臉受傷怎麼辦……」
「沒關係。我們不動用真氣,純粹是技藝上的切磋,算是一種互相學習。」
南宮清君笑著說,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樣。
我冷笑一聲。
互相學習?不動真氣?
擺明瞭是找藉口把我打一頓而已。
我明白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執著。
「你做得到嗎?」
語氣中稍微帶了點情緒。
「什麼?」
「你說要給我‘學習機會’,那麼不動用真氣的情況下,你能教我什麼?」
全場一陣倒吸涼氣。
我這名聲尚未傳開的小輩,竟然質疑「蒼穹劍」南宮晉的兒子,有無資格教導。
唐周奕眼見氣氛不對,趕緊出聲打圓場。
「仇公子,清君畢竟是前輩,你的話是否太過——」
「當然可以。如果你願意,我甚至可以單腳與你對決。」
南宮清君臉上掛著笑,但脖子青筋暴起,顯然在壓抑怒火。
「那就來吧。」
以前有人跟我說過:
故意動作慢,讓我放鬆警惕。
他沒有露出驚訝之色,因為他早已預料到我只能閃避。
很久沒在不動用真氣的情況下打架了。
「哇……」
—
突然,他腳下一沉,肩膀微動。
欸,不過我修的是火系武功,被說脾氣火爆,也算稱讚吧?
速度與銳利兼具,招式無破綻。
很基本的攻擊。
『總之,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忍三次,你就能活得更久。』
他有著絕對自信,認為自己贏定了。
他的表情彷彿在說:「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先出招吧。」
他隨即揮劍攻來。
或者說,他終於找到能名正言順痛扁我的機會了,所以心情愉悅。
我走上練武場中央,與南宮清君對峙。
我當時是這樣回他的:
我接著一拳一拳打過去,沒有什麼技巧,只是單純揮拳。
「我已經忍三次了。」
『那傢伙就是在找碴啊。』
他的劍術確實值得稱讚。
——結果他輕鬆地偏頭閃過。
「看來仇公子的底細我已摸清,那換我來吧。」
『雖然現在我也使不出什麼特別的技巧就是了。』
他一劍接一劍地進攻,我勉強閃避。
他慢慢撿起地上的木劍。
旁觀者紛紛讚嘆。
畢竟在這江湖裡,懂得隱忍確實很重要。可......1
『可你也這麼做,只是讓你們倆都變成混帳罷了。』
劍勢迅猛,鋒芒畢露。
我靠近他,揮出一記直拳。
那傢伙還笑著。
我當然不會推辭。
場中只聽見我揮拳破風的聲音。
「竟然能在不運功的情況下這麼快……」
『那我就當混帳啊!人怎麼可能每次都忍?』
我從沒把這話聽進去……
他閃避完後一腳掃來,然後說:
「生氣時忍三次。」
他說我脾氣太暴躁,在這個必須懂得看人臉色、明哲保身的江湖上,這樣活不長。
「那我不客氣了。」
『你這回答纔是真混帳吧!?』
但後來那人臨終前,把這句話當作遺言留給我,我才試著遵守。
這次是真攻擊。
前幾劍全是虛招,這一劍纔是實招——直指我肩膀。
——啪!
——咚咚!
「……欸?」
南宮清君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木劍。
「……怎麼回事?」
我一臉無趣地看著他。
他的劍術,對我來説也就那樣。
「你在做什麼?」
他眼神有些顫抖,像是遭遇了什麼不可理解的事情一樣。
他的劍法空顯華麗缺乏變化,沒有南宮家劍法中特有的霸氣。
可以説現在的他,在蒼穹無涯劍法上的理解還不如我深。
前世的我可是南宮菲兒的保姆。那時的她,劍法遠超如今的南宮家主。
而那樣的魔劍後與現在的南宮清君相比……
他所使的劍法在我眼裏就像小孩舞劍,班門弄斧般,全是破綻。
在單純比拼技藝的比試裏,我不存在敗北的可能。
我看著呆住的他,冷冷說:
「你不撿起來嗎?」
譯者:我跟作業沒完!翻譯時懶得潤色了,有點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