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當斷十指祭天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261 字
「你這雜種!」
仇絕業先是一怔,他剛剛聼見了什麼?震得他玉冠下的額角突突直跳。
「你說什麼?少主?」
他強壓怒意,指節已捏得青白。
「……哈,我明明只想過點清閑的日子,爲什麼?一個兩個......要來逼我!」
颼——!
仇絕業身側掃過的灼風陡然暴烈,將他衣袍下擺燎出數點焦黑。仇陽天的真氣火焰愈發狂暴。
「二長老。」
我輕聲喚道。
「何事?」
「可以開始比試了嗎?」
這句話說得溫和,卻讓二長老後頸寒毛倒豎。
他太熟悉這語氣了。上次仇陽天這麼說話時,仇妍書還好好的站在臺上。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以他的經驗判斷,這種實力,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有如此跨幅的。
『那麼,這是他原本就擁有的力量嗎?』
真氣運轉如臂使指,仇陽天此刻所展現的模樣分明是歷經千百場生死搏殺後,才能磨礪出的境界。
『……這小子,難道一直在藏拙?』
可先前仇陽天的真氣與力量都遠不及仇絕業,現在能與長房嫡孫分庭抗禮?
最震驚的,莫過於仇絕業自己。
仇陽天站在他面前,沒有繼續出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簷角麻雀未驚。
話音未落,仇陽天身上的真氣突然消散。
身體顫抖不止,顯然已經撐不下去。
這代武者沉溺於如何誅魔,早就忘了江湖閒人與人的廝殺。對武學的運用僅限於如何對付魔物。而我,在前世的廝殺中早已明白,真正的殺戮,從來只需要一瞬。
——果然只是虛張聲勢?
「站在那裡發什麼呆?不打算進攻嗎?」
汗珠從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
砰!
我所經歷的一切,都證明瞭我的想法。武道的本質,就是摧毀敵人。我早就受夠了這種經歷,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那我上囉。」
「咕哇啊啊啊——!」
仇陽天不可能贏我,這廢棄物連基礎拳腳都學不利索,方纔肯定是拼盡真氣在硬撐。只要交手幾次,他就必定會原形畢露,接著就一劍將他斃命。
至於那個丫鬟......等我完事後在爽爽。
「我再確認一次,真的讓我先動手嗎?」
招式精妙,非為演武,而是為了更精準地粉碎對手的骨骼。
『……這招對我這種剛踏入第二品的人來說,實在太勉強了。』
那個渾帳——仇絕業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已經油儘燈枯了吧!」。
視線依舊模糊。他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不過應該夠了。』
仇絕業踉蹌跪倒在地。
機會!
他勉強爬起,臉上鼻血淋漓。
「……你現在說這個做什麼?」
『我到底在擔心什麼?』
自小便被灌輸「仇家武道為守護山西百姓而生」的理念,這也是我們從小就開始修煉的原因。
至於是為善還是為惡,那是人的選擇。
下一瞬,仇陽天的身影從仇絕業眼前消失。
滴答。
臉上有液體順著滴下。他低頭一看,紅色。
真氣流轉,非為強身,而是為了更有效率地撕裂敵人的咽喉;
騰空?
下巴劇痛襲來,他的頭猛然上仰,被仇陽天硬生生甩飛,連滾帶爬,最後癱倒在地。
仇陽天沒讓他說完。
「哦?弱的是誰?我麼?你在害怕?」
這是一種極限技巧,唯有踏入「火輪功第五境」者,方能將外放之熱氣內吸,強化自身體魄。
「喂。」
『……見鬼,怎麼看不到?』
仇絕業雙眼驟然睜大。仇陽天依舊神色如常,完全沒有力竭的模樣。
「……什麼?」
武者目力可辨飛蠅振翅,他卻在此刻,生生丟了對手蹤影!
他那揮劍的手臂被仇陽天抓住。
我每呼吸一口氣,都會吐出陣陣蒸氣。
『被我的真氣壓制、筋疲力盡之下,連呼吸都呼吸不了吧。』
那麼只剩......
他粗暴地擦去血液,發現竟是鼻血。
現在必須先完成爺爺的任務。
下一瞬,一記勁拳毫不猶豫地再次砸上他的臉。
這是每個仇氏子弟開蒙時,必須背誦的第一句話。
等仇陽天像死狗般趴在地上時,再當著他的面,親手摘下那支晃眼的銀簪!讓他好好看看那侍女驚恐的表情。
仇絕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抹去脣邊血跡。他的眼神變了——
『哈,他果然是用盡真氣了,現在根本連動一步都困難吧?真是個廢物。』
但我從未將火焰真氣真正散去,而是——
「……你早就出手了。」
「實力較強的一方——」
聽到仇陽天的聲音,他渾身一震。
在使用這祕技的那一刻,我的四肢百骸便如被火焰攪碎一般痛苦萬分。
無論如何,只要抓準要害,一擊命中,仇陽天絕對擋不住。
「你到底在幹嘛?」
仇絕業看著仇陽天呆呆站在那裡,不禁心中冷笑:
紅木劍身泛起赤芒-這正是仇家『紅龍劍』與迅炎劍法相輔相成的證明。追求極致的速度與穿透,往往三招內都能決勝負。
猛烈的一擊砸中他的臉龐,視野一陣模糊,真氣也因為衝擊而崩散。
這對仇絕業而言,是一場穩賺不賠的對賭。
仇陽天的話讓仇絕業咬牙切齒。他連自己為何遲遲不敢出手都無法理解。
二長老的宣告如雷炸響。
仇絕業握緊木劍,決定先觀察仇陽天的動靜。
地遁?
「呃呃呃——!」
將所有熱量都內聚入體。
「你說過要讓我先出手對吧?」
然而比試剛開始不久,仇絕業就開始感到疑惑。
青磚完好無損。
「……在比試中,強者都會讓弱者先出手。」
七分鐘。這是我目前所能維持的極限。
『……這該死的熱氣。一定是這該死的熱氣!礙了我的眼睛,讓我出現了幻覺!』
只要時機一到,他一定能成為家族第一天才,甚至超越青鸞劍主。
他原地猛蹬一步,靴底在滾燙的青磚上擦出刺耳銳響。湧出的真氣洶湧的衝向仇陽天,卻始終無法近仇陽天的身。
仇絕業的雙眼開始動搖。
「你說,上次讓我躺了一個月?」
仇絕業眼中精光暴漲——
仇陽天歪了歪頭,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喀聲。
仇陽天繼續說道:
『不可能-』
仇陽天怎麼可能比他還快——
「……你說什麼?」
「我還特地沒打你的下巴,你就在這裝孬,給我滾起來。」
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而一直觀戰的二長老心中低語:
「比試開始。」
演武場青磚在兩道真氣的對沖下已泛起暗紅,他已經清晰意識到,這場較量絕非是能輕易碾壓的了。
仇家直系的九炎火輪功,講究爆發與破壞。而迅炎劍法則偏重速度。
但對我來說,武學從來都只是為了殺戮而存在。
父親説過,迅炎劍法的真氣甚至能讓一流高手都難以行動。
所以仇陽天絕不可能承受得住他的真氣。
「我再問最後一次,我可以先出手嗎?」
這並不代表我比仇絕業強,而是我對「氣」的理解遠在他之上。
武學,是為守護而創。
一年前那個被他一招震吐血的廢物,如今竟敢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那點程度……算不算夠。」
「這……怎麼回事?」
然而他的思緒很快被打斷——
啪!
仇絕業猛然甦醒,揮劍反擊,然而沒有真氣加持的劍根本毫無威脅。
——!
「比試中還敢分神?你活膩了是不是?」
輕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武者應有的專注。
「給你機會就起身吧。等結束後別跟我說什麼『偷襲得手』的廢話。」
我冷聲道。
他聽後強忍痛苦,重新站穩,凝聚真氣,擺好架勢。
他氣息雖不如先前強盛,但那股真氣確實經過長年訓練,穩實沉厚。
「……少主,剛纔是我大意了。」
仇絕業冷靜下來,語氣帶著一絲誠意。
「我不想聽藉口。要不要我再動手?」
「……這次由我來攻。」
「儘管放馬過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擺出赤龍拔劍式。
這招要求『一氣呵成,無隙可乘』,是迅炎劍法中少有的攻守兼備之式。若無對迅炎術有深刻理解,根本無法使用。
仇絕業出劍,劍勢一出,劍氣與熱浪席捲四周。
我勘破他的劍路,側身半步,劍風僅僅擦過耳際。
然而這一招不是主攻,他的第二劍纔是真殺招。
我看出他半旋身的動作——這是在積蓄迅炎之氣,將其灌入劍中。
雖說威力不強,但速度極快。
『不錯,基礎挺紮實的。』
從他動作之精準,可見下過苦功。但——「基礎」,也終究只是基礎。
越是無瑕的招式,一旦節奏被打亂,整個架構便會崩解。
是二長老。
譯者:作業多到頭皮發麻。今天花了些時間幫女友修電腦,説實話我也不是很會,但大伯是專家,還是在隔空指導的情況下完成了。
「但你居然敢伸出你那髒手。竟敢帶著淫邪的念頭,覬覦我的人!你當斷十指祭天!」
「……呼。」
「比試已分勝負。仇絕業……已經無法再戰了。你比誰都清楚。」
這樣結束,我還是不甘心。
他鼻血直流,滿嘴嘔吐,呼吸困難。
我凝視著他,思緒萬千。
我凝視著仇絕業慘白的臉,他嘴角掛著血沫,呼吸急促如破舊風箱。
有些界限,跨過便要付出代價。
這個念頭從比試開始就如附骨之疽,啃噬著我的理智。
我一愣。
「你如何辱我、如何欺我、甚至覬覦少主之位——我都無所謂。」
他未收劍,仍是照原路斬來。
此刻仇絕業抬頭,望著我,滿眼驚恐顫抖。
仇絕業眼神驚訝,他原以為我會閃避,沒想到我選擇迎擊。
雪兒小跑步迎上來,裙角沾著方纔濺落的藥果糖霜。
別再來煩我了。
就在他的劍即將擦過我的髪尖時,我將真氣催動至極限。
對武者而言,那一瞬,便足以決勝。
但——
場邊樹影婆娑,暗處不知藏著多少雙眼睛。大長老那老狐狸,怎可能只派一個孫子來?
「嗯,贏了。」
雖說這熱浪只會維持極短時間,但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正面承受,仇絕業絕對不會沒事。
我努力平息怒火,以防再被情緒左右。
「到此為止了。」
體內壓縮到極致的火勁轟然釋放,灼熱氣浪如火山爆發般席捲全場。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半死不活的仇絕業,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我身上。
蓄滿真氣的重拳,結實地轟在他丹田之上。
方纔焚心的怒火,此刻都化作了春風。
但這瞬的熾白焰光,已足以讓仇絕業短暫失明!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儘管只有一瞬——
我這一拳沒再留手。即便他以真氣護體,這拳頭還是深深轟入他肚腹。
「太好了——!」
我冷眼俯視他,心中的殺意如潮水般湧來。
「咳……咳……噁……」
仇絕業彎成蝦米狀跪倒在地,嘔吐物混著血絲濺在青磚上。
我很想現在就殺了他,但那不行。
「你説你讓我躺了一個月......我現在要加倍奉還!」
「咳!……嗚哇!」
「你為什麼阻止我?比鬥還沒結束。」
「少爺……你贏了?」
我忍不住發了聲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聲音發顫,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想必是怕我輸了後要被迫服侍那傢伙吧。
正當我準備動手時,一隻手擋住了我。
原來她一直忍著沒哭。
我知道自己不能那麼做,但要壓抑這股憤怒,實在讓人痛苦。
要改掉我這糟糕性格,談何容易?可這傢伙偏偏一直挑釁我。
我長吐一口濁氣,轉身離開。
她破涕為笑,眼裡落進整片晴空。
「回去告訴大長老——要是他再搞出這種破事,我不介意認真陪他爭一爭家主之位。」
熱浪炸裂,劍尖朝我飛速襲來。
我要殺了他嗎?
我那一拳是轟在他丹田的位置,此刻他能活著站著就不錯了。
我沒有閃避,反而迎著劍鋒直衝而上。
望著這張笑臉,忽然覺得──
我聽見了二長老傳來的內音。
打哪裡?腿?不,打斷他那揮劍的手比較好。
「……周圍有很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