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畫皮怪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243 字
年輕的小和尚身軀如斷線木偶般倒地,寒氣迅速籠罩四周。扭曲的脖頸與失去光彩的雙眼,任誰都能看出生命已然終結。
若在平時,這自然是事實——但此刻,卻非如此。
「開什麼玩笑,還不給我起來?」
我盯著那具「屍體」,冷聲說道。即便踹了幾腳,對方仍紋絲不動。但我確信——他還沒死。
我微微眯起雙眼。
「我……是怎麼看見這東西的?」
在那傢伙的丹田上方,有道微弱的紅光閃爍。僅憑這縷若有似無的光暈,我便能斷定——他還活著。
「嘶——!」
掌心燃起烈焰。
或許威脅要將他燒成灰燼,能逼他現形。
「很好,那就繼續裝死吧。」
正當我準備將火焰擲出時——
「等、等一下——!」
「喀啦喀啦——」
「慧英」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動,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不,這已不能稱作「慧英」了。
「真奇怪啊……你怎麼會發現?這本該是不可能的……」
那傢伙的脖頸恢復原狀,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也徹底改變,化作一名從未見過的少女模樣。
「砰!」
「呃啊——!?」
「哈……」
為調查此事,我甚至親入地牢。
「吸收?」
「這難道不令人震撼嗎?」
「你來少林的目的。」
那股未知的感覺,不僅讓我「看見」,更讓我「感知」到真相。
『若那光是某種能量……你覺得能吞噬吸收嗎?』
『你說……你能看見光?』
既不能嚴刑逼供,也無法確保他不逃跑。
我向來自私,往後也打算繼續如此。
沒有任何新的感覺流入體內,這表示他體內的能量與我已有的某種能量同源。
『呵呵,真是厚顏無恥。』
「這傢伙……對物理傷害免疫?」
那傢伙露出詭異笑容,彷彿從我話中察覺了什麼。
『能在不戴面具的情況下變換樣貌,真是詭異。』
「混、混蛋!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不正好?上次是我問你,現在換你求我。」
「那個小和尚還活著!我只是把他催眠,藏在附近的山裡!」
這傢伙以為變成少女模樣就能讓我心軟?
「擅闖我家,引發那場騷動,還敢說沒造成損害?」
「那你說個讓我停手的理由。」
「各退一步?」
『小子。』
那生物露出不安的神色。
「是魔氣?」
「慧英被你藏到哪了?」
我與那孩子素不相識——他只是個陌生的小沙彌。
如今的我,早已能隨心掌控吞噬之力。
這傢伙以少女模樣咯咯怪笑,看得人反胃。
「你、你想要什麼?」
確實令人震驚,但我早已見慣各種詭異之事,不會因此動搖。
申老頭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話音戛然而止,我的魔功啟動,開始緩緩吸取他的能量。
「你還打算一直掐著我的脖子嗎?」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那個小和尚?呵,你在意他?他對你很重要嗎?」
「你怎麼不驚訝呢?」
「難不成……你在擔心他?」
沒想到那傢伙,竟一直藏在少林寺內。
果然,他就是當時那個混蛋。
「我該驚訝嗎?」
「若換作你是我,又能說什麼呢?」
從結果來看,那場事件確實讓我獲益良多。
「那、那你想知道什麼!」
『我不想再看到這東西存在於世。試試看吧。』
那是否意味著——我能汲取任何形態的能量?
「嗯……該怎麼辦呢?」
連被我踹得凹陷的臉頰,此刻也已復原。
我本能地確信——這傢伙,就是那個存在。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既然如此,用火燒如何?」
「你就是當時那個混蛋,對吧?」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提起。
我的目光掃過那傢伙的身軀——那抹紅光所在之處。
我略微加快吸收速度。
若問我為何能看見它,恐怕與「鐡勇」有關。自從遇見那條魚後,我才開始能看見這些光芒。
重要的是——若沒有那紅光指引,我根本無法識破他的偽裝。
她咯咯笑著,聲音卻令人作嘔。
「嗯,從你的反應看來,那孩子應該真實存在。」
我從未想過這種可能。即便可行,後果恐怕也相當麻煩。那股能量過於詭異。
「什、什麼東西——放開我!快放開我啊!」
「就算你囚禁我,也問不出什麼。你現在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能力,這可是你的失誤啊。」
雖然氣息與地牢中那怪物相似,但眼前的傢伙幾乎沒有令人作嘔的壓迫感。即便有,也只是極微弱的殘留。
「不、不!快停下!」
「我早說過了,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自己想。」
我記得上次折斷過他的手,剛才也扭斷了他的脖子,但他竟能完全恢復?
他的聲音顫抖,顯然已陷入絕境。
那傢伙繼續笑著,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控制著吸收速度。
難道是他對我做了什麼?否則我不可能突然擁有這種能力。
也可能是「獨孤峻」的殘留氣息。
我加重手上的力道,但那傢伙依舊在笑。
還有那種詭異的感知力。
「喀啦——」
想起之前在家族內的事件,這傢伙似乎能徹底改造自身肉體。
肉體折磨顯然無效,況且這裡是少林寺,本就不便動手。
那孩子與我非親非故。
「這、這是什——!?等等!」
「嘶——」
「呵,你可真是無情啊。」
我想逼問的,不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那生物再次變換樣貌。
那傢伙的表情瞬間崩潰,難以置信地掙紮起來。
「那又怎樣?你受傷了嗎?」
但——那是兩碼事。
「嗯?你想做什麼?你該不會因為我現在是女——!」
最有可能。
原來連這種能量也能吞噬?
「再耍花樣,我就讓你徹底消失。」
「沒錯。不論是在你家,還是現在,我都沒對你造成實際損害。就當從未見過,如何?」
「怎麼?」
這表示這傢伙無法偽裝成「不存在」的人。
無論如何,絕非尋常能量。
無論男女老少,都能隨意變化。
「哦?居然真能吸收?」
那種感覺……不對勁。
「呵,我也挺意外。」
「哦?所以呢?」
那抹紅光,確確實實存在於我視野中。
「是,我看得見。」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我一腳踹在她臉上。
最終,我還是伸手按向那傢伙的丹田。
數月前,南宮世家的武者襲擊我家侍女並將她挾為人質。表面是南宮家所為,但真正的幕後黑手——早已消失無蹤。
「……該死。」
聽到這個問題,那傢伙低聲咒罵。
「你早該想到我會問這個。」
夕陽漸沉。
我本不打算在此久留,得盡快回去。
但既然遇上這傢伙,豈能空手而歸?
「啊!不如問點別的?比如我的身分?」
「不必,我早知你是什麼。」
「……什麼?」
「畫皮怪。」
那傢伙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你怎麼會知道!?」
「誰知道呢?」
地牢中那自深淵而來的怪物,曾親口說出這個詞。
我只是猜測——果然沒錯。
「別再廢話。說吧,你來少林的目的。」
我再度加快吸收速度。
再過不久,這傢伙的能量就會被吞噬殆盡。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我又沒做什麼!!」
我無視他的嘶吼。
「真令人厭倦……我也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啊……」
「我、我怎麼會知道——!快停下啊!」
明明我特意留下些許氣息,他卻選擇自毀。
「我都告訴你這麼多了,總該讓我問一個問題吧?」
畢竟這趟外出——是偷溜出來的。
本想慢慢逼問,但現在——沒必要了。
——能量正在燃燒。
裂痕越發明顯。
那傢伙低聲嘆息。
此地不宜久留。
「黑龍」乃邪派宗師之一,早年遭「劍尊」斬殺。
那傢伙的眼底色澤正在褪去。
那個名字——彷彿連天地都拒絕聽聞。
「現在放開我有什麼用?你應該知道,太遲了。」
「放、放過我吧……我還有事要——」
——若能再多問出些情報就好了。
那傢伙臨終前留下的名字。
這書以某種妖獸皮革製成,連火焰都無法損毀。
——批准?
他的語氣像是在喃喃自語。
我順著指引看去——
「起源?」
「我清理痕跡的本事,還算不錯。」
他苦笑。
為何他會提及此人?
「可惡……真想殺了那老頭啊……」
「哈……你居然不知道後果就這麼做?真是個該死的混蛋……」
「得打開看看才知道。」
若真如此,代表——還有更多同類。
那生物燃盡之處,竟有本完好無損的書冊。
「你的眼睛……我原以為你只是仇家的小子,沒想到你體內藏著……比我更黑暗的東西。」
確認四周無人後,我準備出手。
話音方落,他的身體瞬間扭曲、乾裂,化為灰燼。
話未出口,舌頭便失去力氣。
冷汗沿著背脊滑落,我強行穩住呼吸。
我略微鬆開手。
「你到底是什麼?憑什麼擁有這種力量?」
「吸乾你的能量,你會死嗎?」
看來他也被下了「禁制」。
「真令人作嘔的世界……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
「知道了又能怎樣?」
「果然有束縛之術。」
若他口中的「起源」指的是地牢中那傢伙——
若再遲歸,恐怕會惹上麻煩。
方纔還拼命求生的他,在聽到那個「名字」後,竟徹底放棄了。
我聚氣一揮。
「啊……」
『小子,你剛才說了什麼?』
「你真是一點憐憫都沒有。這裡可是少林寺,你知道嗎?」
我皺起眉頭。
連申老頭都聽不見。
那麼——是大長老?
若此話屬實,絕非父親所為。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是什麼?』
還好,他聽懂了。
我再次在掌心燃起火焰。
「沒錯,我們能行動,是因為你們那邊先同意的!仔細想想吧!」
我看見他臉上出現細微裂痕。
為什麼?
乾涸的軀殼瞬間燃盡,連灰燼都不剩。
「是分身?還是衍生物?」
「喂。」
申老頭的聲音響起。
那是「仇家少主」才能持有的印記——某種象徵性寶物。
我謹慎地拾起。
即便我親口說出那個名字,耳中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黑龍」……
「你知道『──』嗎?」
這是我熟悉的名號。
「你……和那傢伙有關聯嗎?」
我再次燃起小火,將殘跡徹底淨化。
他眼中的光彩逐漸消散。
這表示他與那個「存在」有關。
「你沒資格問。」
即便如此,他仍用那雙渙散的眼睛凝視著我。
若沒有那道封印,光是想起那個名字就足以讓我崩潰。
天色已暗,夜幕低垂。
顯然,這就是他身上的「封印」。
「嘶——」
是我們家族的人?
「該回去了。」
我冷冷注視著他。
「焰起。」
「『起源』嗎……」
那眼前這個又是什麼?
「那就——『黑龍』。」
或許只是為了擾亂我心,但直覺告訴我——沒那麼簡單。
他連屍體都稱不上,只剩一具乾枯的空殼。
「什麼?」
我追問。
「唉……」
能量被抽離,他的身軀開始崩解。
『小子,那邊還留了個東西。』
雖想榨取更多情報,但他的氣息早已枯竭。
那聲音,如同枯枝斷裂。
但奇怪的是,這種術法竟能作用在「非人」身上。
我輕嘆一聲。
我暫且將它收入懷中。
他的身軀開始乾枯。
「不必動手,我自己會消失。」
「原來如此……難怪你不驚訝……你早就知道『起源』了啊……」
「是因為上次的事嗎?可是你們家族自己批准過啊!」
「我沒興趣聽遺言,說重點。」
「是誰?」我緊盯著他問。
「先向武然道歉吧。至於那些姑娘……應該還沒消氣。」
我一邊思索,一邊踏上歸途。
原以為道歉後就能平息一切——
然而,當我回到客舍時——
「仇公子,聽說您與慕容小姐在少林玩得十分愉快?」
「而且……還是『兩個人』獨處?」
三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正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