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睡一覺就突破了?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946 字
自從離開家族前往華山,已過了十天。
這次的行程若與此前的四川之行相比,最大的不同便在於——一路上我完全無法放鬆。
「少爺,您身體還好嗎?」
「……嗯,不用擔心我。」
之所以如此,全因為駕車之人不是別人,是劍帝親自執鞭。
為何偏偏是他來駕這輛馬車?明明還有許多其他車輛可供選擇,實在叫人不解……
這十日來,我幾乎被那股壓迫感折磨得難以忍受。
雖然車上也有魏雪兒,或許正是她才讓劍帝選擇了此車,但不管原因如何,我心裡始終無法安寧。
老實說,我更情願自己來駕車,也比這樣坐著受罪好得多。
……
「武然,還要多久才能抵達?」
我掀開窗簾,朝外頭駕車的武然喊道。
其實這個問題早已毫無意義。
武然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回答:
「少爺……您已經問過這問題三十次了。」
「……是嗎?我也隱約覺得我問過了。」
「再說一次,距離還很遠。」
「……每次聽你這麼說,都讓我心生寒意。」
這片遼闊荒涼的大地啊……
我正嘆息時,魏雪兒忽然靠近,輕聲喚道:
然而近來,那些雜念卻漸漸淡去了。
我終於明白,再怎樣急切都無法改變事實,唯有耐心纔是關鍵。於是,我慢慢收回體內的真氣。突破境界雖是上一層樓的捷徑,但真正的道路,仍需以穩健與耐性為本。
即使石頭收起,香氣仍瀰漫整個車廂。
我不斷反覆修煉,既為突破四品之境,更為提純真氣。
「少爺,少爺。」
這十天的行程,今日可謂完美縮影。
「你……你要咬一口嗎?」
「少爺是大壞蛋!」
理由就是這麼簡單——便宜,份量足。
唯有如此,將來方能水到渠成,直上更高之境。
然後——
甚至開始幻覺,似見梅葉飄飛。
護衛們升起營火,輪流值守,顯然已作妥善安排。魏雪兒和劍帝早已離開馬車,只留下我與馬車相伴,偶爾有巡邏的護衛經過。
「……」
「啊──不──!!」
我感覺有人輕拍我的臉,似是在叫我醒來。
不是說我沒喫過比軍糧更難以下嚥的東西,只要還能被稱作「食物」,我總能硬著頭皮吞下去。
我低下頭,張口就把那藥菓整顆吞了下去。
我只知道,它們確實存在。
這塊散發梅香的石頭,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然而,真氣過久停留於體外遲早會失控。我察覺氣息逐漸躁動,開始難以掌控。這便是三品武者境界的極限所在。若繼續強行突破,恐怕只會損害肉身。倘若成功破除桎梏晉入四品,便能徹底擺脫這種顧慮。
這等存在,雖被稱為寶物,但為何會存在,無人能解。
盤腿而坐,我調整姿勢,開始緩緩釋放體內的火焰真氣。真氣自丹田溢出,一縷縷精純氣息在體內流轉,使全身充盈力量。每次呼吸之間,紅色的真氣漸漸從身體表面散逸出去——這是突破臨界點的徵兆。
哪怕未來武林再如何奇異,對於這類天機莫測之寶,世人依舊難以參透其理。
若不慎損毀,我大概要華山追殺。
魏雪兒聽了我的話,歪著頭,一臉困惑地問道:
卻於車內得聞芬芳。
是夢?還是又一場惡夢?
「……一口?你連整個都不肯給我?」
這份清寂,大抵是因車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梅香。
「……說到這,我現在都有點想吐。」
「我原以為,自己早已捨棄對武道的貪戀……」
如此一想,我放鬆身體。
蟲鳴斷續,清冷寂靜,我靠坐車廂,滿身疲憊。
無論是南宮家的雷劍,還是少林藏光的佛像,皆有違自然之理。
「便宜,而且量又多。」
若你問我,為何此刻會提及那股梅香……
大概真是累了,我索性躺下。
過往這種時候,我總會胡思亂想——規劃未來、懊悔過往,自問自答,反覆折磨己心。
在意識朦朧之中,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快喫啦,媽的。」
『怎麼會有個不是華山的孩子,將這些真氣全吸乾了?』
然而,在生命逐漸走向終結的日子裡,我才恍然大悟,那些虛榮的追求根本毫無意義。
一樣神祕,一樣讓人無從揣度。
我小心翼翼取出那塊仍被布料包裹的石頭。
「我喫是為了活命,你白癡。」
聽她這麼說,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我凝視掌中石頭片刻,旋即將其收入懷中。
「……唉。」
可現實卻並不如人意,擋在我面前的仍是這具「身體」。我的肉身,再一次成了前進道路上的障礙。在一次次急於求成的嘗試中,我屢屢碰壁,每每徒勞而返。
「怎麼了?」
「那給我吧,就算丟臉,我也要多活幾天。」
「真奇怪,府裡的姊姊們都說少爺您很挑食……」
我們現在真的在討論我喜歡喫哪種餃子嗎……
即使神智昏沉,我也感覺那老者似乎怒火中燒。
『這小鬼是誰啊……?』
魏雪兒的慘叫瞬間響徹整輛馬車,活像她人生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我吞進肚裡。
可如今,卻因那巨蛇留下的真氣,反而更加渴望力量。
一絲一縷,凝鍊本源,洗去雜質,穩固根基。
原可至外頭營地小睡,但今日特別疲憊。
「我什麼餃子都喜歡。」
「為什麼呢?」
現在我可以坦白,那蜈蚣尾巴其實並沒有那麼難以下嚥。準確來說,比起當時我能找到的大部分食物,它算是比較好的了。那段日子,我不喝水,僅靠野獸之血解渴;甚至明知有毒,也只能硬著頭皮吞進肚裡填飢。真是該死的糟糕回憶。
那香氣,正是自我從二長老手中所接過的寶物中散出——
我苦笑出聲,鼻尖皆是那縷幽幽梅香。
她說得沒錯,我居然無法反駁。
『這傢伙……不像是華山的人啊?』
「我不喫。」
那些日子的回憶一浮現出來,胃瞬間開始翻騰不止。魏雪兒注意到我的異狀,匆忙從身旁拿出一樣東西——是一顆藥菓。
那是因為——我懷中,那塊石頭。
不知來自何處,那是個從未聽過的老者聲音。
雖然世上的餃子種類繁多,但我一向不挑剔,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比軍糧的丸子好喫、價格便宜,又能填飽肚子,就足夠了。
只見魏雪兒捧著藥菓,小心翼翼地問我:
『焦躁不安,不僅來自心中渴望,也源自眼前的窘迫現狀。』
她抱緊懷裡那小小的藥菓,像是護著什麼絕世寶物,聲音都在發抖:
「操,這東西真的能喫嗎?你真覺得蜈蚣尾巴能下肚?」
一開始因包裹著厚布,並無異狀;然自數日前起,縱未解封,其香氣竟也悠悠溢出,充盈整個車廂。
我眉頭一挑,語氣充滿不滿:
我曾經確實挑食。年少時自視甚高,眼裡只有那些昂貴、講究的美味佳餚。
將入夢之際——
『……我靠,這到底是什麼血統,怎麼全喫下去了……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啊!』
曾幾何時,我對自己說,只要強到足以護己護人,便已足夠,那是數月前的執念。
「那是以前的事了。」
如今並非梅花盛開之季——
她怎麼不是拿藥,偏偏拿了藥菓?
我揉揉雙眼,幻象仍未散去。
還有……真的很好喫。
看來,無論我怎麼欺騙自己,我終究仍是一名武者。
隨著真氣收斂,我甚至感到微微暈眩。
「少爺最喜歡哪一種餃子呢?」
馬匹需要休息,我們也得舒緩疲憊的身軀,畢竟前方的路途依然漫長。
「可是,少爺你只喫餃子啊。」
罷了,就先闔上雙眼,待會兒再繼續修行。
只不過今日,那香氣實在濃得過分,濃得讓人心神搖曳。
「可是……這是我最後一個了啊……」
——吵吵鬧鬧,無聊得令人感動。
『我該是太累了吧……』
「……別鬧我了啊。」
要真正超脫,還得是耐心為上。
夜色籠罩大地,我們如往常般紮營休整。
我知道它乃貴重之物,所以最初未多加理會。
「這種東西……怎麼會存在世上呢?」
我輕嘆一聲,自覺可笑。
餘熱漸消,這才發覺車內四周靜得出奇。
「……什麼奇怪的問題?為什麼不問我喜歡喫什麼菜,偏偏要問餃子?」
但身體虛弱,根本動彈不得。
『……見鬼去吧!』
老者怒罵聲持續許久,最後似乎放棄了,聲音逐漸消散。
等我終於從睡夢中醒來——
「什麼鬼啊……?」
而好笑的是——
我竟然睡一覺就突破了四品
我掌心的真氣正劇烈地波動著。
明明就在昨日,我的真氣頂多隻能泛起一縷熱浪,但今日竟已變得如此洶湧。
我只能呆呆地盯著掌中的火焰,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
「這是……怎麼回事……」
昨天我明明還困在三品的境界裏裡寸步難行,可今天早上一醒來卻莫名其妙地突破了?
這簡直讓人啞口無言。
雖然這是我渴求已久的晉身,心中也為之欣喜,但不明所以的突破,反倒令我隱隱不安。
我的體質並無改變。
雖然身體無異,但體內的真氣卻顯得格外平和。
流轉於經脈間的真氣不再如過往那般暴烈,反而顯得溫潤如水,流暢自然。
真氣……變得柔和了?
這與我所修習的破壞性極強的火焰心法,根本格格不入。
若要形容現在的真氣,我只能說它與華山的真氣極為相似。
原本應該照亮整個馬車的光芒,如今竟顯得有些微弱。
不對,兩者恐怕都會讓我萬劫不復……
……這真氣,我似乎在哪裡見過。
拜託……可別是我想的那樣……
只要這件事不影響我達成目的,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若我不小心連這塊石頭也吸收了,恐怕就得躲到世界的某個角落,永世不敢露面。
但我忘記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拜託了……」
『……這光,好像變得暗了些?』
就算真有問題,我也會讓它變得沒問題。
我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塊包裹著布巾的石頭。
或許是我誠心祈求的緣故吧?
……該死。
反正我此行的目的本來就不是這塊石頭,而是把我妹妹接回家族。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那就是,我的運氣,真的爛得可以。
我鬆了口氣。
那被譽為「如野獸般狂放」的心法,怎麼會和我的火焰心法有相似之處?這簡直荒謬至極。
「我只是因為有些好奇,才過來一趟。」
「在下,華山·尹峯。」
石頭沒有出現異樣。
畢竟最近只要我一握上那種看起來古怪的石頭,總會不由自主地吸收其中的力量。
「……沒關係。只要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照樣交給他們,他們就不會發現異樣。」
「以防萬一……還是先別隨身攜帶這東西比較好。」
然而,就算如此,我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因此,石頭安然無恙對我來說,可說是莫大的安慰。
可惡,這種東西,幹嘛要交給我來送啊……!
我真是恨死了那個硬把這任務丟給我的二長老。
不對、不對,一定是我眼花了……
與其把這寶物捏在手裡,還不如弄丟它來得安全些——
更令人震驚的是,我體內本該是赤紅如焰的真氣,此刻竟顯得有些發白……甚至帶著幾分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