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種子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121 字
唰——!
滿室藥香與血腥氣中,一道金芒驟現,鋒銳逼人。
然而那道光芒在觸及張善然前,便如朝霧般消散無蹤。
「呵呵……」
即便遭遇突襲,張善然脣角的笑意仍未褪去。
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刻。
「孩子,妳的問候,未免太過熱情。」
那聲音平淡得沒有絲毫起伏,令人心底生寒。
與語調相反的是那張徹底失去表情的臉。
「……是你。」
見到魏雪兒的反應,張善然微微偏首。
「無論是妳,還是昨日那少年,反應如出一轍——實在無趣。」
張善然——不,獨孤峻輕笑出聲。
魏雪兒凝視著他,沉聲問道:
「你早知我會來?」
「自然。妳對這孩子流露的殺意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我豈會不知?」
這絕無可能。
魏雪兒素來擅長收斂殺氣,
此次更是格外謹慎,
唯恐波及這具「暫借」的身軀。
「即便是關於那個孩子——妳所在意的那人,也無話可說麼?」
「妳究竟是誰?那少年體內蟄伏著兇獸,而妳——卻不見那般力量。」
她竭力掩藏內心波動——
『他以氣勁化解了攻勢?』
「……什麼?」
然而獨孤峻卻似洞悉一切,繼續說道:
張善然的身軀幾欲崩碎——
來此只為完成該做之事,然後離開。
此言一出,魏雪兒髮絲無風自動。
獨孤峻捕捉到這瞬間動搖,笑了。
「我在那孩子體內,種下了一顆『種子』。」
魏雪兒聞言,掌中氣息微微一滯。
「若非如此,妳又何必這般動搖?」
「妳真是坦率啊,孩子。」
她不想與這怪物有任何交流,
「我與你無話可說。」
——喀嚓。
即便斷去一臂,獨孤峻仍面不改色。
「……!」
若想再傷他,唯有燃燒更多本源。
張善然的手臂應聲而斷。
鏘——!
與她相似的存在。
獨孤峻卻再度開口:
她明明瞄準的是頸項,
並非不可能,但以張善然的修為絕無此能。
『他究竟如何察覺——?』
斷臂處竟未淌下一滴鮮血。
可魏雪兒卻蹙緊眉頭。
「孩子。」
魏雪兒聞聲,再度催動殺招。
他喃喃低語,似有所悟。
魏雪兒強令自己平靜,調勻內息。
這必是體內那「存在」的力量。
她再度凝聚真氣,儘管體內所餘無幾。
「休得胡言。」
未待她理清思緒,獨孤峻再度開口。
獨孤峻注視著斷臂,笑意更深。
魏雪兒強壓驚駭,屏住呼吸。
「妳似乎知曉我的身份。」
話音未落,魏雪兒再度揮掌斬出。
「原來如此,妳是——」
剎那間,室內瀰漫開恐怖威壓與殺意,
「妳未免太過急躁,我們尚未好好交談。」
「對否?」
「我特地選了品質最佳的一顆,他應當會喜歡。」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方纔一擊消耗過巨——
證明眼前之人絕非張善然,而是寄宿於他體內的異物。
可他臉上仍掛著詭異笑容。
「無須憂心,那力量不會傷他。」
「休得妄言!你這般模樣,也配說這種話?」
他能奪取張善然肉身便已證明其邪性。
更何況她已確信——
他,確實是獨孤峻。
「信與不信,由妳。但重點不在於此。」
嗡嗡嗡——
威壓再度湧現,室內陳設開始震顫。
「這便是你的垂死掙扎?」
「無論妳如何選擇,於我皆無所謂。我只想與妳談談。」
「……談什麼?」
她恨不能立刻斬下那顆頭顱。
但若他與仇陽天有半分關聯,她便不得不謹慎行事。
獨孤峻凝視著她,語調悠然。
「妳為成就今日之態——付出了何等代價?」
魏雪兒咬緊下脣。
「成為這樣的妳,需要犧牲什麼?」
「與你何干?」
「孩子,我只是好奇——妳如何完成我未能達成之事。」
他指的是操縱時光、篡改命運麼?
他不需要任何外力。
聽著魏雪兒壓抑怒意的聲音,獨孤峻笑了。
他說「種下種子」,這本身便是詛咒。
語氣堅定,自始至末皆是如此。
「妳所知較我想像更多。」
魏雪兒不信。
「那孩子應當會喜歡我贈予的『禮物』。」
『我的魂識,又算得了什麼?』
「那少年非我造物。」
她齒間迸出殺意,氣息翻湧如潮。
那是一種偽裝成「人類」的假象。
哪怕一絲一毫,她也願付出所有。
「我只會旁觀。如同此刻。
較之他們為她付出的一切,她的回報微不足道。
她太清楚凡被獨孤峻「播種」之人,終將迎來何等結局。
獨孤峻語帶戲謔。
「這孩子也不是。正因如此,我才對他們二人這般著迷。兩個與我無關的存在,竟同時吸引我的目光。」
殺氣如狂濤席捲,獨孤峻竟露出一絲訝色。
若能減輕那個人的負擔——
「既已知曉,就莫動他分毫。」
「我說過,無意傷他。」
還是——
「……什麼?」
「我不會干涉。」
「我與妳,本質並無二致。」
——『若繼續佔據這孩子的身軀,會將她推至極限。我的魂識亦將腐朽,連最後道別亦不可得。』
魏雪兒厭惡他那份冷靜。
但獨孤峻仍滔滔不絕:
「你擔心我傷害那孩子?」
「你以為我知而不敢為?」
魏雪兒牙關緊咬,不願再聽。
魏雪兒沉默不語。
我只是個好奇的觀察者罷了。」
「我只想知曉,妳為何淪落至此?是妳之過,還是那孩子之錯?我向來好奇——一向如此。」
他說得沒錯——某種意義上,他與她確係同源。
「我對你的興趣毫無興趣。」
她能感知到,那平靜表象下隱藏著何等恐怖邪惡的力量。
「休要自作多情。他最厭惡這等強加之物。」
「否則,我必親手踏平你的巢穴。」
喀嚓——
若此為真——那她此刻已犯下無可饒恕之過。
「妳或許更聰慧,更機敏,但本質無差。既然起點相同,命運何以分歧至此?」
縱然如此,她仍不能退。
「直言你的目的。」
他憑己身便足以屹立天地——
這一世,亦將如此。
正因如此,魏雪兒才會現身於此。
她緊盯獨孤峻,對方卻依舊氣定神閒。
她知曉那顆「心臟」深埋地底。
她無法觸及,唯有壓抑怒火。
但若他膽敢再動,
她絕不再隱忍。
「安心吧。」
獨孤峻抬手,作安撫狀。
「我的力量,傷不了他。」
不是「不願」,
而是「不能」。
語畢,他的氣息驟變。
魏雪兒仍全神戒備——
即便那只是偽裝。
她緊握的拳微微顫動。
「觀妳反應,那孩子體內那存在,連妳亦不甚瞭解?」
那沉眠於體內的兇獸——
獨孤峻思及那股令人戰慄的力量,不由微笑。
「我會繼續等待。既已等候這許多年,又豈捨得傷他?」
她依然滿懷無力與罪愆。
曾想守護、欲補償的一切——
她沒有這份餘裕。
喀嚓——!
魏雪兒默然。
「雖有遺憾,卻無悲傷。這是我為理想付出的代價,權作贈妳之禮。」
在萬眾矚目的武場中央,
張善然竟自斷頸骨,轟然倒地。
翌日。
魏雪兒靜靜凝視那一幕,
她腦海浮現那人的面容。
姿態詭異,脣角卻仍帶笑。
如今,她終懂那話中深意。
『……對不起。』
即便身為「至極」,
張善然雙眸光芒盡散。
——「愚蠢的女人。」
武林大會終戰拉開序幕。
她憶起他昔日話語。
「得見汝顏——幸甚,吾之至親,吾女。」
金焰燃起,
她什麼都做不到。
張善然身軀頃刻化為灰燼。
魏雪兒咬破朱脣,輕揮素手。
煙霧自地面升騰,非氣所化。
她強壓滿腔怒火,不令己身失控。
魏雪兒垂首,肩頭微顫。
「我只想見證那孩子的潛能綻放。故而贈他我的『恩賜』。既然因果已結,他終將尋我——此乃必然之勢。」
仇陽天面無表情立於張天面前。
『我如此軟弱、這般無能——連此次亦未能改變分毫。』
魏雪兒運氣震散煙霧,衝向前方。
呼——
至今仍未能實現。
砰——!
言罷,他伸手扼住自己的咽喉。
無論今生或前世,她皆被「無力」二字緊緊束縛。
卻被濃煙所阻。
「望妳繼續守護那孩子。」
語畢。
『天劍?至極之巔?那究竟是什麼?』
但她明白,此舉只會拖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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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之中,魏雪兒身影微微顫抖。
「今日相談,甚悅。期待下次再會。」
張天親自為勝者與敗者授勳。
「你——」
她想衝入地底,撕裂那顆心臟。
魏雪兒疾衝而上,欲奪回張善然身軀,
纖手緊握成拳,極力壓抑心口顫慄。
而在仇陽天身側——
張善然,
竟完好無恙地佇立,
彷彿昨日那場死亡,
從未發生。
譯者:我知道停在上一章一定有人嗷嗷的叫,所以我決定多更一章,讓讀者在這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