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交給華山掌門吧

我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心裡老是惦記著什麼，但時間根本不會等人。不管你多麼不甘願，它也只會照著自己的節奏往前走，從不回頭。

所以我只能被迫跟上，被迫適應那份流逝——還有它帶來的一切變化。

這句話，我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因為我知道，我所擁有的那十天……轉瞬即逝。

在那短短十天裡，我一邊得擠出時間修煉，一邊還要拼命回想那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而且，每隔兩三天，二長老或仇熙妃就會跑來探頭探腦，讓我根本喘不過氣。

唯一能讓我稍微鬆口氣的，大概就是魏雪兒做完家務後，我可以找機會逗她玩一下。

每次把她辛辛苦苦藏好的藥果搶走，看著她那副「天要塌了」的表情，我總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反正那些點心錢，大多也是我掏的，不是嗎？

雖然偶爾有下人會偷偷用自己的私房錢買給她喫，但大部分……還是得感謝我。

嗯，準確來說，那些錢應該算是家族的。但在我眼裡，這根本沒差。只要我還沒從仇家滾出去，這錢——就是我的。

當然，我遲早會離開仇家這個鳥籠，不過那是之後的事了。現在嘛，我打算再好好薅個五年羊毛再說。

——砰！砰！

結束訓練後，我卸下綁在手臂上的沙袋。沙袋掉落地面時傳來一聲沉悶響動，光聽聲音就能猜出裡頭填充的重量不輕。

「……還是差了一些。」

十天時間，果然不足以讓我突破四品的門檻。

雖然我已經逼近三品的極限，但跨越那最後一步仍然顯得並不容易。

若要在動作流暢的情況下施展這一門毀滅性的武學，首先必須鍛鍊出更強韌的身體。

仇家所使用的炎系武學雖說技法不算艱深，但對氣息的掌控要求極其苛刻。

燃燒於武者體表的野火會吞噬大量真氣，而要承受如此強烈的焰流，武者本身必須擁有堅韌且強健的身軀。

以我前世的經驗來看，我深知體魄的強健對武道的重要性勝過任何人。

也正因如此，我至今仍無法跨越那一道境界。

當你真正突破自身的層次後，反而能更加清晰地看透那理想的境界。

「……」

我勉強把它吞下，接過她遞來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我回頭一看，只見她手上端著一個熟悉的蒸籠。

姑且不論她這突如其來的驚人舉動，仇熙妃嘴角帶著笑意說道：

「恐怕比你預料的時間還要長些。」

「為什麼這麼說？難道你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我的氣？」

「不……！等等，我不是問您他的綽號啦！」

「少爺！我駕車的技術可是一流的！」

「不，還需再等個五到十五分鐘。二長老說有東西要交給您……」

但我從未親眼目睹過那種境界，自然也無法說得清楚其中的真意。相較之下，那位魔劍後卻曾在前世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若論境界高低，她的層次甚至超越了我一步。

見鬼……我才剛從四川回來，怎麼又得踏上前往陝西的旅途？

「不，我只是想叫妳趕快滾──哇！」

我原本以為已經準備好專業的馬車夫，但一打聽才知道，那人竟在四川完成任務後領了銀子就悠然去度假了。

為什麼他們會和我一起上路？

這老頭瘋了嗎？居然敢罵華山掌門是混帳？真是膽大包天……

否則這股力道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伸手摸了摸，倒是觸感不錯，便一邊把玩一邊聽他繼續說：

「怎麼，捨不得我走？」

或許他生氣的理由正是這個？但我的想法是等這次出行賺到酬勞後，再連本帶利地還清。

「嗯？喔，幫我把這個交給那個道華混帳──」

我們正說著話，武然走上前來通報：

「我看起來也還──嗚！」我的話還沒講完，她就直接塞了一顆餃子進我的嘴裡。

仇熙妃見我反應有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嘴角的笑意像是勝利的標誌，令我不自覺有點惱火。

「幫我把這個交給華山掌門吧。」

而我，正在一步步陷入那漩渦之中。

「咦，那你問什麼？」

「喂！我們能不能好好用嘴巴解決事情？」

那是魔界裂縫頻繁出現的地方，亦是武林盟直轄管理的重地。正道各大門派輪流派遣弟子駐守，而如今輪到了仇氏一族接管防務。

他遞給我的，是一件隨意用布包裹的小物件，看起來並不像什麼貴重之物。

「哎呀，這是關心我嗎？」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正好踩中我要啟程前往華山的節骨眼。

「下一次的任務會耗費不少時間，我被指派前往深淵。」

而我卻心生鬱悶，眉頭緊鎖。

「……您剛才說什麼？」

十日轉瞬即逝。

「哼，我就知道你看準時機會躲開。你這嘴上功夫……」

他若突然說什麼「替我把這東西交給華山掌門」之類的話，我都不會驚訝。

那是至高無上的境界，炎武之道的極致所在。

聽見馬的嘶鳴聲，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過去。

「……這又是什麼？」

唯有抵達那境界，才能真正自稱「武道大成」。

我如今所處的境界確實過於淺薄，自然難以領悟那樣深邃的事物。

這究竟是什麼情景？

話還沒說完，一拳猛然襲來，我急忙退後躲閃。

即便還未真正休息過幾天，那前往華山的日子，卻已如期而至。

我曾向她詢問，踏入那境界後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她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沒什麼。」

這人到底為何會活成這副模樣呢……？

然而，若眼前這位武者能成功踏入那高階境界，一切將煥然一新，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總之，你提我名號，他們就會放你見他，把這東西交給他就好。」

她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每次她手一動，我的頭便像撥浪鼓一樣左右晃動，這滑稽的場景讓我想到二長老，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我承認，那銀子我到現在的確還沒還他。

我再次確認了一遍，擔心自己聽錯。畢竟，二長老突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實在令人摸不著頭緒。

……沒想到他還真這麼說了。

我一直都不太明白。

「這一趟可不好走。」

有人將其視為意志與身體完全融合的一種極限表徵。

更離譜的是，劍帝還堅持要親自駕馭馬車。

我隱約覺得，這一切是家主精心設下的圈套。

真是的，這女人……竟與那老頭有幾分相似……

魏雪兒一個人搬運東西已經夠奇怪了，沒想到劍帝居然跟那匹馬聊得有模有樣……

煩人，早知道就不該多嘴。

看樣子，武然似乎仍在記掛我上次拿銀子調侃他的事情。

「……希望妳玩得開心。」

「深淵？」

我真是白擔心了……她居然為此感到興奮？

她甩了甩手，掌心溢出一絲微弱的紅色氣流。

這一趟不知會耗上多少時日，等我再回家時，恐怕已是深秋時分了。

這瘋女人竟然不分青紅皁白就動手，完全不講道理！

烈焰狂劍……她果然瘋得可以。

「少爺，馬車已準備妥當。」

「妳休息完後，接下來要去哪？」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凡是與二長老有關之事，總讓我忐忑。

當初聽聞劍帝與魏雪兒將同行時，我確實大感意外。

「這到底是什麼？」

……難不成她體內已經修煉出真氣？

「聽說你又沒好好喫飯，小弟。」

「我們馬上就出發？」

「不過應該挺有趣的吧？我聽說那裡妖魔橫行……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那些物品，就連成年男子要抱起來都喫力，她竟然抱得動？

「你覺得這趟行程會走多久？」

「可惜啊，只能再見到你幾天。」

十天嗎……也就是她總共在族中停留二十日。對一名劍衛隊長而言，這可是一段難得的長假。莫非是因為剛結束了一場任務？第五劍隊向來負責長期行動，看來這次的任務也一定不輕鬆。

暫不多想，我的目光轉向那正為出行準備中的馬車。

「我大概十天後就會離開。」

許多物資陸續搬上車，比起前往四川時，這次攜帶的物品明顯更多。

畢竟這次車隊是家主特意派遣的，待遇自然不同。

「姊姊，妳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不必了，我們已經請好車伕了。」

──嘶！

我倒也不覺得失望，畢竟她本就不擅長闡述具體的感受。若硬要理解她這句話的含義，大概就是——在某種程度上突破到了嶄新的層次吧。這種深層次的體悟，原本就難以用語言來準確表達。

「妳手上的那是……？」

「呃……其實我喫了一點點啦。」

仇熙妃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小弟。」

「沒什麼啦。原本早就該給他的，老夫一時忘了。」

居然連真氣都用了？這女人真是狠得令人無語！

「你這樣是要氣死我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居然不好好喫飯？」

就在這時，我瞥見魏雪兒抱著一堆大包小包踉蹌而過，幾乎將整張臉都遮住了。

雖然心裡有股衝動想吐出來，但嘴裡的餃子實在是太美味了，我根本無法拒絕。

二長老卻神態自若地答道：

仇熙妃看著我將餃子喫下，笑容燦爛，顯得心滿意足。

其中必有蹊蹺。

「那是『梅花真石』，乃華山四寶之一。」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一下子停住了動作。

旁邊的武然也嚇得打了個嗝。

他剛纔到底說了什麼？不會吧，我這次應該是聽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