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有東西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692 字
這是我與華山派一行人共渡的第一個夜晚。雖然這次的同行顯得有些突然,但幸好他們並未成為麻煩的來源,飲食和住宿均自理,倒是讓人省心不少。
說到底,或許和我們一起行動對他們而言反而更加不便,畢竟需配合我們的行程安排。這或許正是他們為了守護寶物而付出的代價。若沒有親身擁有過這類寶物的門派,可能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但十派聯盟以及四大世家等大門大派,幾乎都有一件象徵門派的無價之寶。而這些寶物早已超越了物品的存在,成為門派威望與傳承的象徵。
因為喝酒賭博這樣的原因輸掉這類寶物的黑歷史……連一向偏袒華山的老鬼都選擇保持沉默。
『咳……』
『把這種東西拿出來當賭注是一回事,居然真收下了又是另一回事。』
為什麼他會真的把這寶物收下啊?
說實話,我完全能想像出那位二長老笑得一臉陽光地收下寶物的樣子。
……也因為他,我才會惹來這個麻煩的老鬼。
『你居然叫我低賤的鬼?』
「總之,你之前說你有事想問我。」
我以修煉為由,偷偷在夜裡離開了營地。
現在的真氣已經足夠支撐一個簡易的隔音屏障。準備好之後,那個老鬼——啊,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他?
「你可以叫我華山神劍前輩。」
「我看還是叫你申老頭吧。」
「……你真是任性,至少叫申喆才合適。哪有人這樣亂叫的?」
「那不如乾脆叫你老鬼?」
「……隨便吧,愛怎麼叫就怎麼叫。」
申老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過去傳說中的英雄、華山神劍,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是他會不會給我惹來麻煩。身體裡居然窩著另一個意識,怎麼想都令人極為不安。一副身體要擔心哪天被奪舍,這種事誰能受得了?若有可能,我當然希望能徹底擺脫這個傢伙,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他甚至操控過我的真氣,光是這一點就讓人背脊發涼。如此危險的存在,我該拿他怎麼辦?每次想起這件事,心裡的煩悶就止不住地湧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正在我苦惱之際,申老頭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你不是華山神劍嗎,這種事你怎麼會不知道?」
『現在華山掌門是第幾代了?』
「好,那您請問。」
「總而言之,血王既已死去,華山仍然保持名門的地位,這樣不就好了嗎?」
『哪有那麼簡單。你可能是因為我之前控制了你的真氣而擔心吧?但別太緊張,我只能做到隱藏氣息而已。』
嘖……
「嗯?」
心裡卻默默吐槽,這老頭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他根本沒打算告訴我,我體內究竟隱藏著什麼祕密。
『我知道還用在這跟你廢話嗎?』
「我現在反而比你更好奇了。你幹嘛問我這種事?你真的是華山神劍?」
『你該問的也問完了,該輪到我了,公平交易不是嗎?』
『血王,最後怎麼樣了?』
『你們?』
「畢竟是件很麻煩的事。」
「那你被封印在寶物裡的原因也不知道?」
那時那種被強行操縱氣息的感覺非常噁心。
『從申炫的自稱來看,我就知道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從你腦子裡的記憶,我也知道我戰後還活著。』
『別整天擔心那些沒意義的事。我對你這副身體沒興趣。』
沉默片刻後,我下定決心說道:
他頗不耐煩地回答:
申老頭看著我緊張的模樣竟然笑了起來。
為什麼我每次做點什麼事,總是會惹來一堆麻煩?
但我仍舊不敢大意,冷冷回應道:
「你能不能先說清楚——」
血王?
『回答我的問題就好。血王最後怎麼了?』
「……我只是在開玩笑。我覺得您胸襟廣闊,氣度不凡,絕對是門派的象徵人物。」
申老頭語氣一頓。
『你以為我知道辦法還會一直跟著你?如果有選擇,我早就附在華山那羣孩子身上了。』
「當然知道啊,我從小聽『血災』的故事聽到耳朵都起繭了。」
申老頭接下來的話似乎是想安撫我:
『……還好,我也還在名單裡啊。』
『我就是問你血王最後怎麼了,你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
「你之前說的我體內『藏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聽到這問題當場一愣。
我頓時尷尬,趕緊改口說:
他如果不是在騙我,那看來他被封印在寶物中的那段記憶真的出了問題。
「不知道。」
『……至少這故事還有流傳下來,但我不是在問這個。我是問你血王最後的下場。』
是什麼副作用的影響嗎?
「啊?」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能完全相信你。」
看吧,他突然冒出一句:
他不記得?
『你似乎有不少心事啊。』
他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幹嘛去管別的門派掌門第幾代?去問華山那些人不就好了?」
『看來你不想聽了呢。』
『我確實是申喆。不過——』
「……或許找一找,再怎麼樣也要嘗試看看。」
『你就是整天用這種簡單到極致的思考方式才會這麼差勁,但此刻我還真羨慕你這樣的想法。』
如果真是報應,那我也無話可說。
“藏”?什麼意思?
「要怎樣你才會離開我的身體?」
「那你倒還不算太……至少知道這事很麻煩。」
據說劍法驚天動地,是少數能與劍帝比肩的高手。
『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完全沒有與血王最後那場戰鬥的記憶……』
『哪一個問題?』
『不信又能怎樣?你有其他解決方法嗎?』
「請說。」
我指的是當年參與血戰的五位大宗師,其中之一便是申老頭自己。
閒聊差不多也聊夠了,看來是時候進正題了。
「現在換你來回答我的問題。」
「是啊……」
「……你什麼意思?」
『你這死小鬼……算了,那我換個問題。』
「……您問吧,快問。」
『信不信隨你,但你以為你體內藏著那玩意兒,能沒事才奇怪吧?』
『……我可是能讀懂你的真心話喔。』
總之,“落梅劍尊”到底是第幾代掌門呢——
不管他是否能讀懂我的心思,我也沒打算隱瞞。他既然住在我的體內,想必對我的想法一清二楚。索性直截了當地問他:
「你怎麼這麼喜歡裝聰明講一些風涼話?」
腦海中彷彿有人挨近耳邊低聲說著:
我連忙擺手敷衍道:
畢竟我上輩子的生活也算不上乾淨利落。
這纔是我一直放在心上的疑問。
血王?他說的是那場“血災”裡的血王?
他可是親手討伐血王、拯救武林的英雄啊?
『……』
哪知他接下一句更直接:
「按照記載,是死了。最後就是你們那幾位聯手打敗了他。」
申老頭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問。
申老頭語氣驚訝地回應我的疑問。
……這該不會是報應吧?
申老頭微微正了正神色,忽然問道:
『但在那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
如果申老頭沒撒謊,那之前在劍龍面前發生的事又是什麼?
申老頭語氣前所未有地慎重。
可是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個因為賭酒輸掉稀世寶物的傢伙罷了。
他的回答卻讓我感到無奈:
『……你連自己體內藏著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想問你一件事。』
『……?』
我一一說出他們的名字,申老頭這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這問題讓我一下子愣住,但腦中快速搜索了一下記憶——目前的掌門應該是“落梅劍尊”。
這個老頑固,怎麼看都不像傳說中的華山神劍。
『那不是我幹的。』
「……那你讓我昏倒又是怎麼回事?」
性情完全跟大家口中的描述不一樣,簡直一團亂麻。
「你笑什麼?」
『你自己都不相信我,聽了又能改變什麼?』
「但至少先聽了再說也不是不可以吧?」
『你還真是厚臉皮。』
「反正你能讀我心,我裝也沒意義吧。」
當我露出疲憊的神情時,申老頭終於開口說話:
『我不知道你體內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哈?
他剛剛不還一副很瞭解的樣子嗎?這人真是騙人的高手——
『喂喂,先聽我把話說完。』
「好。」
『我只是很驚訝,你居然完全沒有感覺到它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什麼?」
『你體內那東西,早在我剛進來時它就試圖反抗。所以,我出手把它壓制了。你該感謝我,小鬼。』
「……鎮壓?」
『現在只要我放手,它就會立刻暴走。你要不要試試看?』
話音剛落,我立刻感受到熟悉又惡心的感覺。
體內像有帶刺的氣流在四處肆虐,刺痛蔓延至全身。
「呃啊啊……!」
我呼吸困難,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明白了吧?』
真的能在華山找到解決方法嗎?但願如此吧——我可不想再跟這個煩人的老頭耗下去了。
再拖下去,護衛們恐怕就要過來找人了。
或許,我自身真的出了問題,每次行事才總惹來麻煩。
『我也不想住在你體內。所以別光哀號,好好想辦法處理這件事吧!』
我懶得理他,自顧自往營地方向走去。
兩者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與危險。
『你從那件寶物吸收的氣息,喚醒了你體內原本存在的「某個東西」。所以我才勸你不要亂碰奇怪的東西。』
『你自己太好懂了,怪得了誰?』
『你心裡那些疑惑,我全都感覺得到。老實說,你能活到現在真是件奇蹟。』
『死小鬼!小心點說話!』
心臟狂跳不止,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你不是要去華山嗎?既然那件寶物和我都來自那裡,或許答案就在那兒。』
「別再讀我的心思了。」
申老頭的話音剛落,那股痛楚也瞬間消失。
「該怎麼解?」
但是現在,我無計可施,只能先趕往華山再做打算。
意識逐漸模糊——
體內那未知的異物,以及能壓制它的申老頭……
到底是我的真氣?某種魔功?還是什麼更危險的存在?
去華山的路遙遠漫長,但眼下這狀況卻不能置之不理。
解除設下的隔音屏障後,我看向營地的方向。
或者說,申老頭根本在編故事騙我?
短短瞬間就能讓我痛到幾乎昏迷的東西……
「哈啊……哈啊……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終於能拼命喘息,整個人幾乎癱倒在地。
這事絕對不簡單。